第十二章 绝对故意
天朗气清,风和日丽。
是个出门逛街的好日子,难怪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,好不热闹。郑丹盈晃了下手腕上的琉璃对镯,车帘重新滑落下来,绰约日影透过绛紫锦帘呈现旖旎的暗格调。
红药就坐在她侧面,怀里抱着一箱子黄金,主仆二人心情都出奇地好。
“小姐,咱们是先去药材铺还是绸缎莊?”
“慌什么,肯定是先去魁星阁啊。”
今天是结算的日子,郑丹盈是魁星阁老熟人了,跑堂小二一见,就笑眯眯将她领去贵宾包厢,上了茶点。一炷香不到的功夫,李老伯就亲自捧着匣子进来,嘿嘿道:“您来了。这是最近两次拍卖的提成,共一千二百两
红药上前接过银票清点。
魁星阁的规矩:不管拍卖还是寄卖,一律按总价三成来抽去佣金。
李老伯又笑嘻嘻献宝:“刚从长白山运送来的千年人参,血灵芝,都是上上品,知道小姐一向稀罕,特意命人留了几株最好的。”说着将匣子打开推到她跟前。
郑丹盈拈起其中一根比手指还粗的人参闻了闻,端详了会儿,放回去:“是好东西,什么价?”
“八百两一枝,小姐若是要得完,我按老规矩,打九折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郑丹盈摇头,捡了只灵芝翻看。
“真正的野生千年人参,魁星阁向来货真价实,不像外头一些药铺打着老字号的名头,将六七百年的拿来充数,而且小姐有所不知,如今北方局势不稳定,这些东西指不定哪天说断供就断供,再则如今的车马费人工费租金税收连带店小二们工钱也涨了三分”
“灵芝什么价?”郑丹盈出言打断,怕他越发说起兴。
李老伯展开手指比了个数。
郑丹盈摇头。
“七百。”
“五百。”
“”
“如何,李伯?”郑丹盈捏着一枝人参,笑眯眯望着他。
李老伯皱眉又跺脚:“五百五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!按老规矩,打九折——”见李老伯脸色难看,遂加了句:“这些我都要了,现钱结算。”
郑丹盈走出魁星阁大门,抬眸就撞见一个熟悉的面孔,心想今早出门又忘记翻黄历了。
萧羽兮一袭石青淡竹纹长袍,面目表情地望过来,郑丹盈蹙了蹙眉头:“红药,让马车停对面红杏斋去。”
进城的日子就没选好,现在是走哪都能撞见这个讨厌王爷。
谁知这时,不知哪家的牛车忽然失控,那畜生直愣愣闯过来,郑丹盈怔在原地不知该跑还是不该跑,她从前听道观里师傅说过牛喜欢攻击活动物。
“啊——”郑丹盈吓得抱住脑袋。
说时迟那时快,郁亲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蹿了过来,一手搂住她的纤纤细腰,一手摁住奔牛大角郑丹盈感觉身体一下失去平衡,下意识抱住眼前之物,待缓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正搂着对方脑脖子,身体朝后弯,一只脚高高翘起
“啊!”尖叫声中,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温热大手松开来,郑丹盈毫无悬念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她斜对面的清风茶楼上,一名素服广袖的女郎将窗户推得开了些,认真看了会儿下面的情形。
她身旁梳着垂髻的婢子轻声道:“小姐瞧见了,那就是郑家的,真真是精彩!”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。
广袖女郎临窗而立,俯瞰着地上的郑丹盈,翘了翘嘴角:“郑氏也算名门望族,没想到如今一代不如一代,也难怪会上赶着巴结皇上与郭太后,更遑论什么气节风骨。为女子者贞静为首要,德容工貌她家原没什正经长辈,不过也忒不像话了。”
“自三年前,满京都人谁不知他家是靠抱大腿来着”婢女说得兴起,忽然被主子严厉警告的眼神所摄,吓得赶紧噤声。
原这女郎姓周,闺名宝婴,乃周贵妃娘家人。自上元惨案后,周家壮士断腕,元气大伤,已经很少在京都社交圈露面。周府上这辈人丁单薄,上头只一个年逾古稀的姜老太,领着守寡的儿媳妇献氏过活,不管姜氏还是献氏,都出自河东有名望族,尤其是姜氏。
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。姜老太一介女流,愣是把摇摇欲坠的周府支撑起来,两个孙子辈的孩儿在她精心监督下,男的自幼习读四书五经,修的是“治国平天下”的孔孟之道,去年底凭着才学考入翰林院;孙女周宝婴也受家学熏陶,认为儒家才是正经学说,其他都是歪门邪道,如今长到十五六岁,无论品貌还是才学都堪称典范。
姜老太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孙女。
俗话说女大当嫁,周宝婴虽是端庄淑女,却也背得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的诗句,心里一早对表哥郁亲王存了非分心思,认为自己所见所闻的郎君中,论才貌人品贵重,没有一个比得上表哥。
姜老太心里也十分中意郁亲王,只不过之前人家还在服丧,提婚事未免不符合礼节需要。
“平日里我的话都当耳旁风?”周宝婴见传闻中的情敌出糗,心中警惕放下一半,开始教导婢女。
萧羽兮双手将牛角顶住,莫邪也赶过来帮忙,闯祸的人家这才施施然赶来,被莫邪当街训斥了一顿。
“我的天!”在对面安置马车夫的红药吓得惊呆了。
郑丹盈那一下云里雾里,摔了个结实,眉目含泪在红药搀扶下勉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抖了抖鲜艳的披帛,心里恨得咬牙切齿。
“绝对是故意的!”毫无疑问,他先趁机占了自己一把便宜,然后再故意放手此仇不共戴天!
就在这时,一个洪亮的嗓音从后而来,在对面和狐朋狗友听小曲的郑丛武看见妹妹受辱,一把扔开怀里的上一秒还在你侬我侬的美娇娘,撒丫子冲下来。
抡起拳头就朝萧羽兮砸过去。
“敢欺负我妹妹,活腻了吧!”郑丛武挥到一半瞥见是郁亲王,顿了一下吞了口口水道:“就是王爷也不许,谁欺负我妹妹我就跟谁拼命!吃我一拳先——”
“二少爷别冲动!”当街殴打皇族,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说出去总不站理,是以红药先叫出声来。
郑丹盈也道:“二哥等等——”
郑丛武耳内听得小妹关切的声音,心头一热,想着妹妹多好啊,这个时候还想着我这个二哥,就是为她豁出这条命也值得于是挥得更卖力。
郑丹盈赶紧捂眼睛。
“啊”一声惨叫声后,郑丛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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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出门逛街的好日子,难怪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,好不热闹。郑丹盈晃了下手腕上的琉璃对镯,车帘重新滑落下来,绰约日影透过绛紫锦帘呈现旖旎的暗格调。
红药就坐在她侧面,怀里抱着一箱子黄金,主仆二人心情都出奇地好。
“小姐,咱们是先去药材铺还是绸缎莊?”
“慌什么,肯定是先去魁星阁啊。”
今天是结算的日子,郑丹盈是魁星阁老熟人了,跑堂小二一见,就笑眯眯将她领去贵宾包厢,上了茶点。一炷香不到的功夫,李老伯就亲自捧着匣子进来,嘿嘿道:“您来了。这是最近两次拍卖的提成,共一千二百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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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伯又笑嘻嘻献宝:“刚从长白山运送来的千年人参,血灵芝,都是上上品,知道小姐一向稀罕,特意命人留了几株最好的。”说着将匣子打开推到她跟前。
郑丹盈拈起其中一根比手指还粗的人参闻了闻,端详了会儿,放回去:“是好东西,什么价?”
“八百两一枝,小姐若是要得完,我按老规矩,打九折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郑丹盈摇头,捡了只灵芝翻看。
“真正的野生千年人参,魁星阁向来货真价实,不像外头一些药铺打着老字号的名头,将六七百年的拿来充数,而且小姐有所不知,如今北方局势不稳定,这些东西指不定哪天说断供就断供,再则如今的车马费人工费租金税收连带店小二们工钱也涨了三分”
“灵芝什么价?”郑丹盈出言打断,怕他越发说起兴。
李老伯展开手指比了个数。
郑丹盈摇头。
“七百。”
“五百。”
“”
“如何,李伯?”郑丹盈捏着一枝人参,笑眯眯望着他。
李老伯皱眉又跺脚:“五百五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!按老规矩,打九折——”见李老伯脸色难看,遂加了句:“这些我都要了,现钱结算。”
郑丹盈走出魁星阁大门,抬眸就撞见一个熟悉的面孔,心想今早出门又忘记翻黄历了。
萧羽兮一袭石青淡竹纹长袍,面目表情地望过来,郑丹盈蹙了蹙眉头:“红药,让马车停对面红杏斋去。”
进城的日子就没选好,现在是走哪都能撞见这个讨厌王爷。
谁知这时,不知哪家的牛车忽然失控,那畜生直愣愣闯过来,郑丹盈怔在原地不知该跑还是不该跑,她从前听道观里师傅说过牛喜欢攻击活动物。
“啊——”郑丹盈吓得抱住脑袋。
说时迟那时快,郁亲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蹿了过来,一手搂住她的纤纤细腰,一手摁住奔牛大角郑丹盈感觉身体一下失去平衡,下意识抱住眼前之物,待缓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正搂着对方脑脖子,身体朝后弯,一只脚高高翘起
“啊!”尖叫声中,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温热大手松开来,郑丹盈毫无悬念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她斜对面的清风茶楼上,一名素服广袖的女郎将窗户推得开了些,认真看了会儿下面的情形。
她身旁梳着垂髻的婢子轻声道:“小姐瞧见了,那就是郑家的,真真是精彩!”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。
广袖女郎临窗而立,俯瞰着地上的郑丹盈,翘了翘嘴角:“郑氏也算名门望族,没想到如今一代不如一代,也难怪会上赶着巴结皇上与郭太后,更遑论什么气节风骨。为女子者贞静为首要,德容工貌她家原没什正经长辈,不过也忒不像话了。”
“自三年前,满京都人谁不知他家是靠抱大腿来着”婢女说得兴起,忽然被主子严厉警告的眼神所摄,吓得赶紧噤声。
原这女郎姓周,闺名宝婴,乃周贵妃娘家人。自上元惨案后,周家壮士断腕,元气大伤,已经很少在京都社交圈露面。周府上这辈人丁单薄,上头只一个年逾古稀的姜老太,领着守寡的儿媳妇献氏过活,不管姜氏还是献氏,都出自河东有名望族,尤其是姜氏。
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。姜老太一介女流,愣是把摇摇欲坠的周府支撑起来,两个孙子辈的孩儿在她精心监督下,男的自幼习读四书五经,修的是“治国平天下”的孔孟之道,去年底凭着才学考入翰林院;孙女周宝婴也受家学熏陶,认为儒家才是正经学说,其他都是歪门邪道,如今长到十五六岁,无论品貌还是才学都堪称典范。
姜老太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孙女。
俗话说女大当嫁,周宝婴虽是端庄淑女,却也背得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的诗句,心里一早对表哥郁亲王存了非分心思,认为自己所见所闻的郎君中,论才貌人品贵重,没有一个比得上表哥。
姜老太心里也十分中意郁亲王,只不过之前人家还在服丧,提婚事未免不符合礼节需要。
“平日里我的话都当耳旁风?”周宝婴见传闻中的情敌出糗,心中警惕放下一半,开始教导婢女。
萧羽兮双手将牛角顶住,莫邪也赶过来帮忙,闯祸的人家这才施施然赶来,被莫邪当街训斥了一顿。
“我的天!”在对面安置马车夫的红药吓得惊呆了。
郑丹盈那一下云里雾里,摔了个结实,眉目含泪在红药搀扶下勉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抖了抖鲜艳的披帛,心里恨得咬牙切齿。
“绝对是故意的!”毫无疑问,他先趁机占了自己一把便宜,然后再故意放手此仇不共戴天!
就在这时,一个洪亮的嗓音从后而来,在对面和狐朋狗友听小曲的郑丛武看见妹妹受辱,一把扔开怀里的上一秒还在你侬我侬的美娇娘,撒丫子冲下来。
抡起拳头就朝萧羽兮砸过去。
“敢欺负我妹妹,活腻了吧!”郑丛武挥到一半瞥见是郁亲王,顿了一下吞了口口水道:“就是王爷也不许,谁欺负我妹妹我就跟谁拼命!吃我一拳先——”
“二少爷别冲动!”当街殴打皇族,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说出去总不站理,是以红药先叫出声来。
郑丹盈也道:“二哥等等——”
郑丛武耳内听得小妹关切的声音,心头一热,想着妹妹多好啊,这个时候还想着我这个二哥,就是为她豁出这条命也值得于是挥得更卖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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