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.再回海城
说完这一番话,苏哲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,要是平常,他是绝对不敢跟季夜川这么讲话的。
季夜川瞧着苏哲与苏雪有几分相像的面容,脑海里回荡着苏哲的怒吼,半晌后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对,我该为她报仇,那些人都该死!”
复仇的怒火在季夜川的心脏里燃烧,变成了供养他活下去的血液,不同于之前行尸走肉敷衍了事的样子,季夜川真正的活过来了。
他领着不肯离开的旧部,于海城背道而驰。
可是所有人都知道,他会回来的。
回来之时,便是复仇厮杀的开幕仪式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嘶,好冷。
苏雪往手里哈了一口气,不住地搓着手掌。
不远处就是海城城门,长长的难民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郊外,苏雪也站在其中。
只不过,苏雪不是一个人,她怀里还有一个小孩。
小孩儿动了动手,将白嫩嫩的手掌从布兜里伸了出来,被冷气一激,发出可怜的哼唧声。
“季恩,不要动。我们一会儿就进去了。”
苏雪连忙将季恩的手重新塞回布兜里,将裹在布兜外的衣服又包紧了几圈。
在这天寒地冻当中,排在队伍里的人至少都穿着破旧的棉衣上,只有苏雪一人还穿着单薄的秋衣,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,显然是将所有避寒的衣物都分给了怀中的婴儿。
“姑娘,你也是来海城避难的吗?”
旁边有好心的老人家,瞧见苏雪抱着小孩,便来答话。
苏雪点了点头,将已经冻得青紫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小孩的爹呢?怎么就瞧见你一个人?”
“额…我怀孕的时候,孩他爹就上战场去了,过了一年多也没回来……”
“啊……这样啊,可真是作孽。一个人带着孩子,不容易吧。”
“还好吧,有孩子在边上起码还有点念想,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养大的。”
“你可真是了不起,这年头,能一个人将孩子养大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”
苏雪抿了抿嘴,笑得一脸憨厚:“我虽然没什么钱,但也不会让他饿着的。”
老人家唏嘘的看着她,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冻成石头的窝窝头,递到了苏雪的怀里。
“我看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吧,我也只剩下这个窝头了,快吃些东西,要不然还没等着进城,就要饿死在这路上了。”
“不不不,老人家您自己收着。”
苏雪连忙将窝窝头递了回去,说什么也不肯说。
这些日子寒潮突袭,周围的村庄一点收获也没有,到处都犯了饥荒,窝窝头已经是十分珍贵的食物,苏雪不可能跟一个老人家抢吃的。
老人家嗔怒的看了她一眼,强行将窝头塞到她的怀里,骂骂咧咧地教训她:“跟我客气什么呢!我可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你怀里的孩子。孩子还要喝奶水,你怎么能不吃东西呢。”
周围的人早就听见动静,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,这时也连忙出声附和,让苏雪收下窝头。
周围的人善意的劝说让苏雪红了眼眶,满怀感激的伸出手去,接过了拳头大小的窝头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!”
见苏雪接了窝头,老人家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站回自己的位子上,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,继续排队往前走,等着过检进城。
这些日子以来,苏雪已经接受了太多他人的善意。
起初带着季恩逃出海城的时候,吕夫人打包的包裹里还有些奶粉,可以将就喂养。
可过了不到半个月,季恩的胃口越来越大,一小罐奶粉已经吃得见了底,天天饿得嗷嗷大哭。
季恩找不到吃的,只一股脑的朝苏雪的胸上拱,一边哭一边咂巴嘴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苏雪只恨自己没有奶水,胸前的这两坨肉半点用处也没有,把自己四处掘来的野菜嚼得细细的再喂进季恩的嘴里,好歹是填满了他的肚子。
可才喂了不到两三天,季恩就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甚至发起了低烧,小脸儿煞白,原本水嫩嫩的嘴唇也泛起干皮。
这是营养不良的征兆。
实在没有办法,苏雪只好带着季恩四处乞讨,跟着乞丐们一起四处流浪,偶尔遇到爽快的农家女人,便会将家里牛羊的奶水分给季恩,让他吃顿饱饭。
这样东家讨点西家要点,再加上那些乞丐的照应,接下来的两个月,季恩也平平安安的度过了,长得白白胖胖,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。
可上天总是残忍,苏雪刚刚有了点盼头,瞬间就被打破了希望。
饥荒来得突然又猛烈,乞讨再也不能维持两人的生活,季恩又要挨饿了,苏雪天天抱着他流眼泪,心里满满都是愧疚。
幸好,有进城乞讨的乞丐带回来好消息,拯救了陷入绝望的母子俩。
海城要开城接收难民了。
顾不得许多,苏雪抱着季恩跟着难民们一起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。
说实话,苏雪不是没有犹豫过,若是回到海城,再遇到吕德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虽然从她逃跑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,可是以吕德小肚鸡肠的性子,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最终让苏雪下定决心的,是季恩。
他已经逐渐长大,大到那张毯子已经包不下他,大到苏雪抱着他都有些吃力。
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营养,需要能够让他快快长大的食物。
于是,苏雪义无反顾地朝着海城踏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走神间,苏雪已经走到城门外,城门口站满了士兵,警惕的看着这群从乡野郊外聚来的难民,一边呵斥,一边挨个检查。
“你,哪儿来的?”
士兵拦住了苏雪,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,又在她怀里的季恩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我是从南村来的,地里遭了寒潮,没有一点收成。家里男人打仗去了,我还带着孩子,只能来海城避难。”
苏雪一张雪白的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冻痕,杂乱的头发挽在头顶,双手粗糙不已,早已不复当年苏家小姐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受灾的农妇。
“可以,进去吧。晚上不要四处走动,不然就要被赶出来,知道吗?”
士兵点了点头,也没有多加为难,一番叮嘱后,将苏雪放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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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夜川瞧着苏哲与苏雪有几分相像的面容,脑海里回荡着苏哲的怒吼,半晌后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对,我该为她报仇,那些人都该死!”
复仇的怒火在季夜川的心脏里燃烧,变成了供养他活下去的血液,不同于之前行尸走肉敷衍了事的样子,季夜川真正的活过来了。
他领着不肯离开的旧部,于海城背道而驰。
可是所有人都知道,他会回来的。
回来之时,便是复仇厮杀的开幕仪式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嘶,好冷。
苏雪往手里哈了一口气,不住地搓着手掌。
不远处就是海城城门,长长的难民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郊外,苏雪也站在其中。
只不过,苏雪不是一个人,她怀里还有一个小孩。
小孩儿动了动手,将白嫩嫩的手掌从布兜里伸了出来,被冷气一激,发出可怜的哼唧声。
“季恩,不要动。我们一会儿就进去了。”
苏雪连忙将季恩的手重新塞回布兜里,将裹在布兜外的衣服又包紧了几圈。
在这天寒地冻当中,排在队伍里的人至少都穿着破旧的棉衣上,只有苏雪一人还穿着单薄的秋衣,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,显然是将所有避寒的衣物都分给了怀中的婴儿。
“姑娘,你也是来海城避难的吗?”
旁边有好心的老人家,瞧见苏雪抱着小孩,便来答话。
苏雪点了点头,将已经冻得青紫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小孩的爹呢?怎么就瞧见你一个人?”
“额…我怀孕的时候,孩他爹就上战场去了,过了一年多也没回来……”
“啊……这样啊,可真是作孽。一个人带着孩子,不容易吧。”
“还好吧,有孩子在边上起码还有点念想,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养大的。”
“你可真是了不起,这年头,能一个人将孩子养大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”
苏雪抿了抿嘴,笑得一脸憨厚:“我虽然没什么钱,但也不会让他饿着的。”
老人家唏嘘的看着她,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冻成石头的窝窝头,递到了苏雪的怀里。
“我看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吧,我也只剩下这个窝头了,快吃些东西,要不然还没等着进城,就要饿死在这路上了。”
“不不不,老人家您自己收着。”
苏雪连忙将窝窝头递了回去,说什么也不肯说。
这些日子寒潮突袭,周围的村庄一点收获也没有,到处都犯了饥荒,窝窝头已经是十分珍贵的食物,苏雪不可能跟一个老人家抢吃的。
老人家嗔怒的看了她一眼,强行将窝头塞到她的怀里,骂骂咧咧地教训她:“跟我客气什么呢!我可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你怀里的孩子。孩子还要喝奶水,你怎么能不吃东西呢。”
周围的人早就听见动静,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,这时也连忙出声附和,让苏雪收下窝头。
周围的人善意的劝说让苏雪红了眼眶,满怀感激的伸出手去,接过了拳头大小的窝头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!”
见苏雪接了窝头,老人家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站回自己的位子上,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,继续排队往前走,等着过检进城。
这些日子以来,苏雪已经接受了太多他人的善意。
起初带着季恩逃出海城的时候,吕夫人打包的包裹里还有些奶粉,可以将就喂养。
可过了不到半个月,季恩的胃口越来越大,一小罐奶粉已经吃得见了底,天天饿得嗷嗷大哭。
季恩找不到吃的,只一股脑的朝苏雪的胸上拱,一边哭一边咂巴嘴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苏雪只恨自己没有奶水,胸前的这两坨肉半点用处也没有,把自己四处掘来的野菜嚼得细细的再喂进季恩的嘴里,好歹是填满了他的肚子。
可才喂了不到两三天,季恩就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甚至发起了低烧,小脸儿煞白,原本水嫩嫩的嘴唇也泛起干皮。
这是营养不良的征兆。
实在没有办法,苏雪只好带着季恩四处乞讨,跟着乞丐们一起四处流浪,偶尔遇到爽快的农家女人,便会将家里牛羊的奶水分给季恩,让他吃顿饱饭。
这样东家讨点西家要点,再加上那些乞丐的照应,接下来的两个月,季恩也平平安安的度过了,长得白白胖胖,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。
可上天总是残忍,苏雪刚刚有了点盼头,瞬间就被打破了希望。
饥荒来得突然又猛烈,乞讨再也不能维持两人的生活,季恩又要挨饿了,苏雪天天抱着他流眼泪,心里满满都是愧疚。
幸好,有进城乞讨的乞丐带回来好消息,拯救了陷入绝望的母子俩。
海城要开城接收难民了。
顾不得许多,苏雪抱着季恩跟着难民们一起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。
说实话,苏雪不是没有犹豫过,若是回到海城,再遇到吕德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虽然从她逃跑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,可是以吕德小肚鸡肠的性子,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最终让苏雪下定决心的,是季恩。
他已经逐渐长大,大到那张毯子已经包不下他,大到苏雪抱着他都有些吃力。
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营养,需要能够让他快快长大的食物。
于是,苏雪义无反顾地朝着海城踏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走神间,苏雪已经走到城门外,城门口站满了士兵,警惕的看着这群从乡野郊外聚来的难民,一边呵斥,一边挨个检查。
“你,哪儿来的?”
士兵拦住了苏雪,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,又在她怀里的季恩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我是从南村来的,地里遭了寒潮,没有一点收成。家里男人打仗去了,我还带着孩子,只能来海城避难。”
苏雪一张雪白的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冻痕,杂乱的头发挽在头顶,双手粗糙不已,早已不复当年苏家小姐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受灾的农妇。
“可以,进去吧。晚上不要四处走动,不然就要被赶出来,知道吗?”
士兵点了点头,也没有多加为难,一番叮嘱后,将苏雪放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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