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.繁华里的胭脂俗粉
她眼看着魏衍冲出巷子,身后跟着一群人在追他,偶尔还伴有枪响。她吓得浑身发抖,等那帮人走远了,她才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魏衍……谢谢你……
希望你能活着……
苏雪一边哭,一边跑。她根本没有办法回头。
天已经大亮,她成功一路小跑的跑出了东城,可就算是出了东城又能怎样?她还能去哪呢?她漫无目的,跟随出城的人们走成一条线,人们步履艰辛,很多个也是准备搬家迁徙的百姓。
有个乘坐驴车的老妇人,穿的还算工整,想必以前也是个大宅院里的阔太太。她看苏雪自己一个人赶路,累的气喘吁吁的,就让她上车陪自己坐一会,说说话。这其中就有聊到杨城的事情。
“哎呦,杨城那边真的去不得啊!”老妇人一个劲儿地摇头,“杨城那边打仗打得横尸遍地,血流成河。姑娘,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还是老实待在东城吧,别四处乱走了。”
老妇人的忠告她不是听不下去,只是,现在东城都是季家的人,她回肯定是回不去了。她苦着一张脸,垂头丧气。
“那您这是要去哪里呢?”
“我要去投奔亲戚。我那个亲戚不知道怎么的,现在一兴起革命,他就稀里糊涂的当上镇里的督办了。”
苏雪更难受了,要是她也有个亲戚,这个时候能接济她一下就好了。哎?不对,她记得好像还真有个人能帮她的。她灵机一动,从怀里的铁盒子里翻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时间久远,这地址有点模糊了。苏雪记得很小的时候,自己的娘亲说过: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苏家又容不下你,你就去这长纸上写的地址。到了那就会有人帮你,但是你记住了…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千万不要去。”
苏雪那时候太小,不明白什么意思。直到现在,她也不明白。这个纸条上的地址是什么地方呢?是母亲的娘家吗?可娘亲是否有娘家的亲戚什么的,她还真就不知道。
从小到大,关于苏雪的外婆,或者舅舅之类的,她从未听娘亲说过。
“婆婆,您知道这个地址吗?”苏雪把纸条递给她看。
“哦哦,这里不就是海城吗?”老婆婆咧嘴一笑,“小姑娘,你在海城那边有亲戚啊?哎……真好,海城又大又繁华,那边有不少洋人管理,这阵子又挺安定,没怎么打仗。”
“真的吗?那您知道海城怎么走吗?”
“正好我顺路,就带你去吧。到了城口我放你下去。”
苏雪十分感激,把铁盒子里的一对玉镯塞给老妇人,可她没要。她拍着苏雪的手背说:“你一个小姑娘家,盘缠自己留着用吧,到了海城,那里繁华得很,别再不够用了。”
苏雪并不知道老妇人所说的那种繁华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她一个庶女,从未出过东城,见到的繁华也只是东城这一小块。怎样都好,只要她能去娘亲说的地方稳定下来,再想办法跟季夜川和魏衍联系。
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。如果她现在认命了,那她的努力,魏衍的努力,季夜川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
车子一路颠簸,拐到了海城附近。苏雪一脸茫然地下车,看着这个离自己的家有些遥远的城市。身后的驴车已经走远,她索性吸了吸鼻子,紧张地进入了城里。
进入城里,她的视野豁然变得开阔。一条笔直的大路,几座楼房此起彼伏。这的楼房要比东城的楼房高出个两三层,她扬起头看见最高最醒目的那座楼,是租界的大使馆。来来往往的汽车和黄包车,穿着旗袍打着名贵香水在路上行走的女人,拎着皮箱带着礼帽,行色匆匆的洋人,偶有几个还留着旗头,仿佛停留在前朝封建时期的人们,一脸茫然地蹲在茶馆门口……
的确,这里要比东城漂亮很多,繁华很多。
苏雪根据纸条上的地址,开始寻找。
“平安大街,81号……”好在她认识那些墙壁铁牌上的阿拉伯数字,逐个寻找,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方。这地方真叫一个难找。苏雪发现这里的人突然就少了很多。
一座二层小洋楼,门前立着牌坊,四周挂着彩灯。
“茶妜(jue)馆?”苏雪念着这名字,头皮不由得发麻。这是一家茶馆?她这么想着,小脑袋往里面探了探,却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声女人娇滴滴的笑声。笑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他不是找错了吧……是81号没错啊……
苏雪想着,这地方怕是不干净,好好的一个茶馆,里面这么多女人调笑,声音又出奇得吵。她转身要走,茶妜馆里的老板娘走了出来,脚下的高跟鞋声音极其清脆:“哎呦,这又是哪位贵客啊?”
女人看上去年过三十,皮肤却保养得极好。一身暗红色旗袍包裹着身子,看上去凹凸有致。头发烫成卷,插着珠花。胸前一串珍珠,但是看成色就知道是假货。可她手上的玉镯是真的,涂着红色的指甲,身上的胭脂味很重。苏雪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这是个长得蛮好看的女人,就是浑身带着浓重的风尘气。
两人这么一撞面,气氛突然有些尴尬。女人本是想拉客,谁知道门外站着的也是个女孩。她眉头一紧,以为是来这里找自家男人的,直接扇着扇子把门关上:“你家男人不在这儿,换地方找吧!去去去,别耽误我做生意啊。”
苏雪沉默了……她可不是来找男人的……
“我是来投奔的……”
“投奔?”女人咧嘴一笑,“不知道你说什么啊。”
“这个……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地址。”苏雪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看,“上面说就是这个地方。”
女人看到纸条上的字迹之后脸上有明显的变化。先是错愕,然后是震惊。上前一步扯住了苏雪,反复打量着:“你娘叫什么?”
“薛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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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衍……谢谢你……
希望你能活着……
苏雪一边哭,一边跑。她根本没有办法回头。
天已经大亮,她成功一路小跑的跑出了东城,可就算是出了东城又能怎样?她还能去哪呢?她漫无目的,跟随出城的人们走成一条线,人们步履艰辛,很多个也是准备搬家迁徙的百姓。
有个乘坐驴车的老妇人,穿的还算工整,想必以前也是个大宅院里的阔太太。她看苏雪自己一个人赶路,累的气喘吁吁的,就让她上车陪自己坐一会,说说话。这其中就有聊到杨城的事情。
“哎呦,杨城那边真的去不得啊!”老妇人一个劲儿地摇头,“杨城那边打仗打得横尸遍地,血流成河。姑娘,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还是老实待在东城吧,别四处乱走了。”
老妇人的忠告她不是听不下去,只是,现在东城都是季家的人,她回肯定是回不去了。她苦着一张脸,垂头丧气。
“那您这是要去哪里呢?”
“我要去投奔亲戚。我那个亲戚不知道怎么的,现在一兴起革命,他就稀里糊涂的当上镇里的督办了。”
苏雪更难受了,要是她也有个亲戚,这个时候能接济她一下就好了。哎?不对,她记得好像还真有个人能帮她的。她灵机一动,从怀里的铁盒子里翻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时间久远,这地址有点模糊了。苏雪记得很小的时候,自己的娘亲说过: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苏家又容不下你,你就去这长纸上写的地址。到了那就会有人帮你,但是你记住了…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千万不要去。”
苏雪那时候太小,不明白什么意思。直到现在,她也不明白。这个纸条上的地址是什么地方呢?是母亲的娘家吗?可娘亲是否有娘家的亲戚什么的,她还真就不知道。
从小到大,关于苏雪的外婆,或者舅舅之类的,她从未听娘亲说过。
“婆婆,您知道这个地址吗?”苏雪把纸条递给她看。
“哦哦,这里不就是海城吗?”老婆婆咧嘴一笑,“小姑娘,你在海城那边有亲戚啊?哎……真好,海城又大又繁华,那边有不少洋人管理,这阵子又挺安定,没怎么打仗。”
“真的吗?那您知道海城怎么走吗?”
“正好我顺路,就带你去吧。到了城口我放你下去。”
苏雪十分感激,把铁盒子里的一对玉镯塞给老妇人,可她没要。她拍着苏雪的手背说:“你一个小姑娘家,盘缠自己留着用吧,到了海城,那里繁华得很,别再不够用了。”
苏雪并不知道老妇人所说的那种繁华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她一个庶女,从未出过东城,见到的繁华也只是东城这一小块。怎样都好,只要她能去娘亲说的地方稳定下来,再想办法跟季夜川和魏衍联系。
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。如果她现在认命了,那她的努力,魏衍的努力,季夜川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
车子一路颠簸,拐到了海城附近。苏雪一脸茫然地下车,看着这个离自己的家有些遥远的城市。身后的驴车已经走远,她索性吸了吸鼻子,紧张地进入了城里。
进入城里,她的视野豁然变得开阔。一条笔直的大路,几座楼房此起彼伏。这的楼房要比东城的楼房高出个两三层,她扬起头看见最高最醒目的那座楼,是租界的大使馆。来来往往的汽车和黄包车,穿着旗袍打着名贵香水在路上行走的女人,拎着皮箱带着礼帽,行色匆匆的洋人,偶有几个还留着旗头,仿佛停留在前朝封建时期的人们,一脸茫然地蹲在茶馆门口……
的确,这里要比东城漂亮很多,繁华很多。
苏雪根据纸条上的地址,开始寻找。
“平安大街,81号……”好在她认识那些墙壁铁牌上的阿拉伯数字,逐个寻找,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方。这地方真叫一个难找。苏雪发现这里的人突然就少了很多。
一座二层小洋楼,门前立着牌坊,四周挂着彩灯。
“茶妜(jue)馆?”苏雪念着这名字,头皮不由得发麻。这是一家茶馆?她这么想着,小脑袋往里面探了探,却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声女人娇滴滴的笑声。笑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他不是找错了吧……是81号没错啊……
苏雪想着,这地方怕是不干净,好好的一个茶馆,里面这么多女人调笑,声音又出奇得吵。她转身要走,茶妜馆里的老板娘走了出来,脚下的高跟鞋声音极其清脆:“哎呦,这又是哪位贵客啊?”
女人看上去年过三十,皮肤却保养得极好。一身暗红色旗袍包裹着身子,看上去凹凸有致。头发烫成卷,插着珠花。胸前一串珍珠,但是看成色就知道是假货。可她手上的玉镯是真的,涂着红色的指甲,身上的胭脂味很重。苏雪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这是个长得蛮好看的女人,就是浑身带着浓重的风尘气。
两人这么一撞面,气氛突然有些尴尬。女人本是想拉客,谁知道门外站着的也是个女孩。她眉头一紧,以为是来这里找自家男人的,直接扇着扇子把门关上:“你家男人不在这儿,换地方找吧!去去去,别耽误我做生意啊。”
苏雪沉默了……她可不是来找男人的……
“我是来投奔的……”
“投奔?”女人咧嘴一笑,“不知道你说什么啊。”
“这个……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地址。”苏雪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看,“上面说就是这个地方。”
女人看到纸条上的字迹之后脸上有明显的变化。先是错愕,然后是震惊。上前一步扯住了苏雪,反复打量着:“你娘叫什么?”
“薛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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