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
一听到说一段话就可以抵作业,江宁嘴巴终于撬开了:“张叔叔的优势在于,他的功劳比较多,名声比较好,本事也比较大,听他话的人多,张叔叔的劣势在于,总排头这几年,好像对他不如以前了,还有就是,他会看在黄姑姑的面上,让着黄嗣龙,黄嗣龙的优势在于,他是总排头的亲儿子,总排头和黄姑姑向着他,黄嗣龙的劣势在于,他的功劳和本事比不上张叔叔,而且名声不怎么好,我认为,最后黄嗣龙应该还是会当总排头,但是他很讨厌张叔叔,会和张叔叔打一架,而张叔叔会打赢他。”
金光瑶听了,点点头,补充道:“你分析得挺好,但排教不是一个封闭的蛊盅,你光分析了内部的情况,有没有分析外部那些人和事呢?比如说,会不会有外来的力量支持他们任何一方?从而打乱原来的整个格局?比如,如果黄嗣龙叫了帮手,张凤池还能赢他吗?”
江宁似乎还是不大懂的样子,歪着头疑惑道:“黄嗣龙叫帮手,那张叔叔肯定也会叫啊,张叔叔的朋友比黄嗣龙多。”
金光瑶一怔,然后笑笑,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江澄摸摸江宁的头,道:“你去玩儿吧。”江宁的脸马上放晴,利落地收拾笔墨纸砚,又道了别,蹦蹦跳跳跑开了,留下三个大人坐在亭子里。
蓝涣道:“清河聂氏已经渗透到排教里了。”
江澄道:“不用解释了,刚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。”
蓝涣道:“这个问题,江宗主不必分心,我来处理。”
江澄道:“你已经和那边接触过了?”
蓝涣道:“不错,我接触过了。”
江澄道:“你选的是谁?”
蓝涣道:“张凤池。”
江澄看向金光瑶,道:“张凤池是你以前的师兄,你们最好保持一些距离,否则会让我多想。”
江澄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,他顺着龙王庙这条线,把各路野教的人物摸了个差不多。
张凤池,显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,他原本只是于化龙的副手高锦鳞身边的一名默默无闻的侍从,十五年前,高锦鳞背叛于化龙,双方机关算尽,喋血厮杀到难分难舍,在最紧要的关头,毫不起眼的张凤池突然刺出一剑,蓝森森的剑尖刺穿了高锦鳞的眉心,这石破天惊的一剑,决定了胜利倒向何方。
据说高锦鳞死不瞑目,但失败者的眼睛睁着还是闭着,已经没有人关心了。
张凤池一战成名,此后他正式登上了野教争霸的舞台,一步步坐到了排教的第二把交椅,这个故事江澄听着似曾相识,真不愧是师兄弟,反复无常的作风和富贵险中求的冒险性格何其相似,另外,相似还有那一颗报复的心和狠毒的手段。
张凤池虽然名声不错,但一件事情为人诟病,他的母亲是个最下等的窑姐儿,还是出了名的荡/妇,他在发迹以后,为了堵住那些闲言碎语,便残忍地杀掉了自己母亲的所有的情夫和旧相识,光这一件事情,足可以说明,张凤池绝对和“厚道”二字沾不上边。
张凤池是黄嗣龙事实上的姐夫,姐夫和小舅子,听起来不错,但不代表他们关系就好,黄嗣龙是小龙头,张凤池是副总排头,而老龙头真的老了,日薄西山,壮心已矣,再厉害的枭雄,也斗不过衰老,黄嗣龙和张凤池则都是红日当空,跃跃欲试。
金光瑶自然明白江澄在顾虑什么,不紧不慢地道:“你或许认为,我很像张凤池,其实不然,你无法感同身受,当一个人的肉体走向衰落,他的雄心壮志也会慢慢消磨,于化龙是这样,我也是这样。”
金光瑶看看自己的手: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两枚考究的戒指,这已经不是一双杀人的手,除了汪蝶衣,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,杀气和锐气都烟消云散,和最巅峰的时候相距甚远,甚至他都怀疑,那是不是同一个自己,在他野心澎湃到登峰造极的时候,神挡杀神,佛阻弑佛。
他的人生信条四个字足可以概况:挡我者死。
江澄道:“你说于化龙没有雄心壮志?那他为何还要积极地和仙门接触呢?”
金光瑶冷静道:“将心比心,以于化龙的老谋深算,怎么会不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?他本来可以慢慢地等着五仙教浮出水面,自己在一边冷眼旁观,为什么他要主动出击,让黄莺卖一个又一个的好过来呢?不是他急躁冒进,而是他老了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他想在有生之年尽快解决五仙教这个大威胁,留给黄嗣龙一个更干净的局面。”
江澄抚摸着手上的紫电指环,沉吟道:“他螳螂捕蝉,奈何聂怀桑这只黄雀在后……不行,黄莺已经不可信了,万一她彻底倒向黄嗣龙,局面将难以控制。”
金光瑶继续道:“所以,这次去排教,要想办法摆脱黄莺对你的牵制,自己的软肋,如果不能消灭,那还是自己拿着好。”
江澄表情很冷峻,他也在权衡,到底要拿什么才能换回江宁的母亲。
蓝涣一言不发地听完他们的对话,然后补充道:“万一黄姑娘意识到我们介入了进去,让江宗主支持她的弟弟,该如何是好?那岂非和我们自相矛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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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道:“这一点,张凤池一定也想得到,所以他一定会积极地帮助江宗主脱困。”
金光瑶和蓝涣重新回到了云梦的花柳街。
夜市千灯璀璨,高楼红袖招展,他们躲开各色花娘的纠缠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,来到金光瑶之前躲藏的那条街,原来金光瑶和薛洋说的老地方,就是花柳街,蓝涣这才意识到,金光瑶当初留在这里,并不是无望地躲藏和等待,他是在等薛洋来和他会和,只是自己运气好,先一步捉到了他。
他们回到之前的那个小院子,到里面点燃蜡烛,坐下等待薛洋。
蓝涣道:“你怎么就这么能确定薛洋会来这里找你?”
金光瑶淡淡地道:“其实这个地方,原来是给薛洋跑路用的,可是他在义城呆了十年,我就自己留着当据点了,但薛洋也知道这里,他一旦和我一样逃脱那波人的控制,一定会来这里先躲着,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他。”
蓝涣道:“万一你等不来他呢?”
金光瑶从容地道:“那我就等风头过了,大家都以为我死透了的时候,去投靠我姐姐黄莺或者我师兄张丰年。”
蓝涣道:“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呢?他们未必愿意冒着风险收留你,你又到哪里找他们呢?”
蓝涣似乎有些不依不饶,金光瑶只好道:“最烂的情况就是,我自己把脸毁了,跑江湖当野道混饭吃,毕竟我还是有点真本事的,反正我总有办法活下去,最差不过当乞丐而已,我以前落魄成什么样子,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金光瑶说完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你别看我一直在问黄莺以前的朋友怎么样,其实我当仙督的时候对排教这些势力还是挺防着的,一直都在注意着,张凤池这些年位子坐的很高,我都清楚,我只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……我和张凤池这些年还有联络。”
蓝涣一愣,道:“你和张凤池一直有联络?”
金光瑶好像有点心虚,点头道:“我修了观音庙以后,还用别人的名义捐钱修了龙王庙,张凤池不知道怎么的,居然知道是我做的……唉……他真的太聪明了,他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,说虽然我发达了,但他还认我是师弟,以后有什么困难,可以找他帮忙……我也知道我的身份,不应该和野道有勾连,但是我这个人吧,就是不安分,忍不住要弄那些有的没的……那时候我打听到他刚刚立了大功,但他出身不好,没有背景,还没法子在排教站稳脚跟,所以我就回了一封信,表示我也认他是师兄,还送了一大笔钱财去龙王庙交给他的人,让张凤池拿着贴补白秀和袁福生,其他的他自己留着打点关系,算是我这个师弟飞黄腾达以后的一点心意,张凤池没拒绝,收了。此后每一年,我都会送钱给他……我们不见面,但我送钱给他,他都会收。”
蓝涣听到了这样骇人的隐秘,还算冷静,道:“你每年送给他多少钱?”
金光瑶道:“当上宗主以后,我每年给他送一万两白银的银票,放在龙王庙我们以前藏东西的暗格里,每次他都会取走,留下一个他自己刻的核雕,表示他收到了,里面藏着我想要的情报,也算是给我一个他的把柄。”
蓝涣这才微微有些讶异:“这么多?你们想干什么?”
金光瑶低着头,完全不敢看蓝涣的眼睛,道:“其实金子贤去支持五仙教,都是我开了一个不好的头,我想把张凤池扶持起来,盘算着有朝一日,万一我和江澄翻脸,就可以从背后捅他一个措手不及,而且我心虚,黄嗣龙和我有大仇,我怕他当上总排头以后会和反对我的势力勾连在一起,找我报仇,所以我就支持张凤池来压制他,我对于化龙,确实是恩将仇报把他儿子坑了……黄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还以为事情是败露了,她来找我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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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听了,点点头,补充道:“你分析得挺好,但排教不是一个封闭的蛊盅,你光分析了内部的情况,有没有分析外部那些人和事呢?比如说,会不会有外来的力量支持他们任何一方?从而打乱原来的整个格局?比如,如果黄嗣龙叫了帮手,张凤池还能赢他吗?”
江宁似乎还是不大懂的样子,歪着头疑惑道:“黄嗣龙叫帮手,那张叔叔肯定也会叫啊,张叔叔的朋友比黄嗣龙多。”
金光瑶一怔,然后笑笑,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江澄摸摸江宁的头,道:“你去玩儿吧。”江宁的脸马上放晴,利落地收拾笔墨纸砚,又道了别,蹦蹦跳跳跑开了,留下三个大人坐在亭子里。
蓝涣道:“清河聂氏已经渗透到排教里了。”
江澄道:“不用解释了,刚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。”
蓝涣道:“这个问题,江宗主不必分心,我来处理。”
江澄道:“你已经和那边接触过了?”
蓝涣道:“不错,我接触过了。”
江澄道:“你选的是谁?”
蓝涣道:“张凤池。”
江澄看向金光瑶,道:“张凤池是你以前的师兄,你们最好保持一些距离,否则会让我多想。”
江澄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,他顺着龙王庙这条线,把各路野教的人物摸了个差不多。
张凤池,显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,他原本只是于化龙的副手高锦鳞身边的一名默默无闻的侍从,十五年前,高锦鳞背叛于化龙,双方机关算尽,喋血厮杀到难分难舍,在最紧要的关头,毫不起眼的张凤池突然刺出一剑,蓝森森的剑尖刺穿了高锦鳞的眉心,这石破天惊的一剑,决定了胜利倒向何方。
据说高锦鳞死不瞑目,但失败者的眼睛睁着还是闭着,已经没有人关心了。
张凤池一战成名,此后他正式登上了野教争霸的舞台,一步步坐到了排教的第二把交椅,这个故事江澄听着似曾相识,真不愧是师兄弟,反复无常的作风和富贵险中求的冒险性格何其相似,另外,相似还有那一颗报复的心和狠毒的手段。
张凤池虽然名声不错,但一件事情为人诟病,他的母亲是个最下等的窑姐儿,还是出了名的荡/妇,他在发迹以后,为了堵住那些闲言碎语,便残忍地杀掉了自己母亲的所有的情夫和旧相识,光这一件事情,足可以说明,张凤池绝对和“厚道”二字沾不上边。
张凤池是黄嗣龙事实上的姐夫,姐夫和小舅子,听起来不错,但不代表他们关系就好,黄嗣龙是小龙头,张凤池是副总排头,而老龙头真的老了,日薄西山,壮心已矣,再厉害的枭雄,也斗不过衰老,黄嗣龙和张凤池则都是红日当空,跃跃欲试。
金光瑶自然明白江澄在顾虑什么,不紧不慢地道:“你或许认为,我很像张凤池,其实不然,你无法感同身受,当一个人的肉体走向衰落,他的雄心壮志也会慢慢消磨,于化龙是这样,我也是这样。”
金光瑶看看自己的手: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两枚考究的戒指,这已经不是一双杀人的手,除了汪蝶衣,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,杀气和锐气都烟消云散,和最巅峰的时候相距甚远,甚至他都怀疑,那是不是同一个自己,在他野心澎湃到登峰造极的时候,神挡杀神,佛阻弑佛。
他的人生信条四个字足可以概况:挡我者死。
江澄道:“你说于化龙没有雄心壮志?那他为何还要积极地和仙门接触呢?”
金光瑶冷静道:“将心比心,以于化龙的老谋深算,怎么会不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?他本来可以慢慢地等着五仙教浮出水面,自己在一边冷眼旁观,为什么他要主动出击,让黄莺卖一个又一个的好过来呢?不是他急躁冒进,而是他老了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他想在有生之年尽快解决五仙教这个大威胁,留给黄嗣龙一个更干净的局面。”
江澄抚摸着手上的紫电指环,沉吟道:“他螳螂捕蝉,奈何聂怀桑这只黄雀在后……不行,黄莺已经不可信了,万一她彻底倒向黄嗣龙,局面将难以控制。”
金光瑶继续道:“所以,这次去排教,要想办法摆脱黄莺对你的牵制,自己的软肋,如果不能消灭,那还是自己拿着好。”
江澄表情很冷峻,他也在权衡,到底要拿什么才能换回江宁的母亲。
蓝涣一言不发地听完他们的对话,然后补充道:“万一黄姑娘意识到我们介入了进去,让江宗主支持她的弟弟,该如何是好?那岂非和我们自相矛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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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道:“这一点,张凤池一定也想得到,所以他一定会积极地帮助江宗主脱困。”
金光瑶和蓝涣重新回到了云梦的花柳街。
夜市千灯璀璨,高楼红袖招展,他们躲开各色花娘的纠缠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,来到金光瑶之前躲藏的那条街,原来金光瑶和薛洋说的老地方,就是花柳街,蓝涣这才意识到,金光瑶当初留在这里,并不是无望地躲藏和等待,他是在等薛洋来和他会和,只是自己运气好,先一步捉到了他。
他们回到之前的那个小院子,到里面点燃蜡烛,坐下等待薛洋。
蓝涣道:“你怎么就这么能确定薛洋会来这里找你?”
金光瑶淡淡地道:“其实这个地方,原来是给薛洋跑路用的,可是他在义城呆了十年,我就自己留着当据点了,但薛洋也知道这里,他一旦和我一样逃脱那波人的控制,一定会来这里先躲着,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他。”
蓝涣道:“万一你等不来他呢?”
金光瑶从容地道:“那我就等风头过了,大家都以为我死透了的时候,去投靠我姐姐黄莺或者我师兄张丰年。”
蓝涣道:“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呢?他们未必愿意冒着风险收留你,你又到哪里找他们呢?”
蓝涣似乎有些不依不饶,金光瑶只好道:“最烂的情况就是,我自己把脸毁了,跑江湖当野道混饭吃,毕竟我还是有点真本事的,反正我总有办法活下去,最差不过当乞丐而已,我以前落魄成什么样子,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金光瑶说完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你别看我一直在问黄莺以前的朋友怎么样,其实我当仙督的时候对排教这些势力还是挺防着的,一直都在注意着,张凤池这些年位子坐的很高,我都清楚,我只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……我和张凤池这些年还有联络。”
蓝涣一愣,道:“你和张凤池一直有联络?”
金光瑶好像有点心虚,点头道:“我修了观音庙以后,还用别人的名义捐钱修了龙王庙,张凤池不知道怎么的,居然知道是我做的……唉……他真的太聪明了,他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,说虽然我发达了,但他还认我是师弟,以后有什么困难,可以找他帮忙……我也知道我的身份,不应该和野道有勾连,但是我这个人吧,就是不安分,忍不住要弄那些有的没的……那时候我打听到他刚刚立了大功,但他出身不好,没有背景,还没法子在排教站稳脚跟,所以我就回了一封信,表示我也认他是师兄,还送了一大笔钱财去龙王庙交给他的人,让张凤池拿着贴补白秀和袁福生,其他的他自己留着打点关系,算是我这个师弟飞黄腾达以后的一点心意,张凤池没拒绝,收了。此后每一年,我都会送钱给他……我们不见面,但我送钱给他,他都会收。”
蓝涣听到了这样骇人的隐秘,还算冷静,道:“你每年送给他多少钱?”
金光瑶道:“当上宗主以后,我每年给他送一万两白银的银票,放在龙王庙我们以前藏东西的暗格里,每次他都会取走,留下一个他自己刻的核雕,表示他收到了,里面藏着我想要的情报,也算是给我一个他的把柄。”
蓝涣这才微微有些讶异:“这么多?你们想干什么?”
金光瑶低着头,完全不敢看蓝涣的眼睛,道:“其实金子贤去支持五仙教,都是我开了一个不好的头,我想把张凤池扶持起来,盘算着有朝一日,万一我和江澄翻脸,就可以从背后捅他一个措手不及,而且我心虚,黄嗣龙和我有大仇,我怕他当上总排头以后会和反对我的势力勾连在一起,找我报仇,所以我就支持张凤池来压制他,我对于化龙,确实是恩将仇报把他儿子坑了……黄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还以为事情是败露了,她来找我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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