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
金光瑶突然要在云梦推金子德做族长,让所有人猝不及防,金子德这个人素来胆小怕事,最擅长拍马逢迎,是出了名的没有主见,人送外号“废木头”,除了伺候人以外一无所长,论威望,论修为,论地位都不是担任族长的最佳人选,但金光瑶已经开口了,没有人敢出来明着反对。
金子德赶紧推拒道:“阿瑶,你太看得起我了,宗主要做决断,不是还有你在吗?……我已经颓废了三十年了,恐怕是爬不起来了,怎么能和蓝老先生相提并论呢?”
他是一直在装孙子,但孙子装久了,往往也就成了真孙子,时间长了,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真懦弱还是假懦弱,趋利避害都成了一种本能了。
金光瑶长叹一口气道:“我是个罪人,而且如今疾病缠身力不能及,况且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金麟台的,金家不是金凌一个人的金家,也是诸位的家,最近出了很多事情,今天把你们叫过来,就是重新合计合计家里以后怎么走,咱们金家,分明十之**都是聪明人,个个都精于算计,善于交际,为什么被一个聂二弄得这么狼狈呢?”
他这话一出,在座的都沉默不语,垂头的垂头,叹气的叹气。
金光瑶感叹道:“最近我也反省了我自己,为何会弄到那一步,归根究底,是我太傲慢了,如果当初我能多听听诸位的意见,而不是独断专行,何至于此?宗主毕竟只是宗主,不是皇帝啊。”
金光瑶又对几位族人道:“我提议子德做族长,其他人也不必眼红,现在是家族的危急存亡之秋,这个族长不是个好做的位子,吃力不讨好啊,想想当初,金释他们惹了事情,聂家追着我们不放,你们诸位,有谁肯放**段,代替金家去赔笑脸受屈辱?这种里外不是人的脏活,你们有谁愿意去干?”
其他几人哑口无言,他们当初都明白,打肯定是不理智,只能认错,但谁也不肯去,只有金子德好像很怕事地强烈主张要去道歉,他们巴不得有人背这个锅,挨这个骂,便齐齐不做声,让他带着几个孩子上门道歉。
金光瑶拍拍金子德的肩膀,道:“你为家族受委屈了。”
金子德也长舒一口气,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,别过脸作了个揖,带着几分自嘲摇摇头道:“谁叫我是废柴呢?锅,总要有个人来背,废柴不背谁背?当初,是我没看好孩子们,让他们钻了聂二的套,哎……他们年轻气盛,不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金子义脸上有些挂不住,道:“我已经教训过他们几个了。”
金光瑶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,道:“今天,我们不翻旧账,只看未来,我把各位叫来,是想,经过几番斗争,我们家内部,已经基本肃清,我建议,恢复金氏的族会,在座的诸位,就是兰陵金氏族会的成员。”
金光瑶之前已经仔细地和金凌谈过他的建议,他要帮兰陵金氏重新拉起一批可用的统治班底,尽快走出金光善父子专权和金子贤夺权留下的阴影,面对城府深沉的聂怀桑和族内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,金凌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和出谋划策的人,就像蓝曦臣有蓝启仁辅佐,金光瑶也帮金凌物色好了一个辅佐之臣,就是几十年来都唯唯诺诺,似乎永远没有主见的金子德。
他不起眼,更不是个帅才,但他很聪明,有敏锐的嗅觉,洞悉人性,身段柔软,不会喧宾夺主,而且在金子贤夺权的那几年,没有选择和他同流合污,说明他有保持中立的原则和底线,深刻明白哪些事情不能做,在云梦他能放自己一马,则说明他做事处处留有余地,能够分清敌友,懂得变通,这个人上阵杀敌未必行,但作为一个出谋划策的幕僚,一定是上佳人选,过去因为自己专权,他自己又刻意隐忍,把自己包装成一块废柴,所以没有发挥的余地,现在金光瑶要把金家所有人才都动员起来,挺过这个家族最艰难的年月,金子德这块假废柴,不可能再装作无用,明哲保身了。
金凌顺着金光瑶的话下去,道:“既然有族会,就不能没有族长,四叔祖年岁确实大了,六叔就不必再谦虚了,家族到了这种时候,六叔还不肯出山吗?”
金光瑶和金凌轮番上阵,金子德只好苦笑道:“如今我是行也得行,不行也得行了。”
金子云又道:“我们的族会不是一直都有吗?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?”
金光瑶道:“以前你们没法说话,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。”他又对金子德道:“子德,你已经是族长了,现在来说说,我们家以后应该怎么走?”
金子德沉默了一下,道:“那我就说一下我个人的愚见,我们家现在,与其和聂家相抗衡,不如稳固好自己的地盘,第一,不能再有大规模的内讧内耗,休养生息,稳定附属家族,优待客卿,礼贤下士,挽回声望;第二,不必和清河聂氏争一时长短或是脸面,避其锋芒,蛰伏一段时间,不做风头浪尖;第三,维持好和姑苏蓝氏,云梦江氏的关系,确保三家联盟稳固不破。我们和清河聂氏,不能用蛮力斗,第一,我们不占理,师出无名,第二,投靠聂家的家族肯定害怕我们追杀他们,一定会和聂家结成死党,最好的方式就是慢慢消耗,以逸待劳,清河聂氏的问题也很多,迟早会露出破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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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金氏的族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想不到金子德这个老油条认真谈起策略来居然很有条理,金光瑶点点头,金子德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。
金子云道:“清河聂氏整日侮辱我们。”他指指桌上那本册子:“这本册子卖到我们家眼皮下面,难道我们还要忍着吗?”
金子德吸了两口鼻烟,用指节按按眉间的丹砂,道:“你不要生气,他越是这样,说明他心里越着急呀,想激我们忍无可忍,主动出手对抗他,我们偏偏不生气也不做反应,不给他新的把柄,那些黑料翻来覆去也就那些,那些人也就是听个新鲜有趣,等玄门百家的人听腻了,自然也就熄火了,况且最近,这口诛笔伐,有往姑苏蓝氏转移的趋势。”
他说完看看金光瑶,金光瑶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,对金凌道:“以后多听听你六叔的意见吧,他会帮助你决断的,但最终下决定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金凌看着金子德,道:“自然,我也希望六叔以后不必再藏着掖着了。”
金光瑶则看看金子义,满脸堆笑道:“子义,今天除了开族会,也是和你聊聊金释的婚事。”
金子义一看金光瑶的笑容,便觉得不对,他也不笨,想起金凌之前和自己的打的招呼,金光瑶又这样突然提起金释的婚事,心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,坐正了身子,冷淡地道:“金释的婚事,还可以再等几年,更何况家里现在乱糟糟的,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。”
他有些生气,心里痛骂金光瑶和金凌太缺德,想让金释娶来路不明的丫头,这是见他孩子多,就着他一个人坑,金释天资不错,性情温和,长得也是一表人才,将来分明大有可为,配一个小家族的嫡女都够了,要他娶了个旁门左道的老婆,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。
金凌要出言,金光瑶在桌子下面按下他,继续笑盈盈地道:“金释可以等,金家却等不了了,子义,这桩姻缘,金释是赚了。”
这种得罪人的事情,金光瑶打算索性自己一个人做到底。
金子义被金光瑶说得有些恼怒,脾气也上来了,大着胆子道:“要和排教联姻,又不是只有一个金释,金阐和金珈不也在吗?若是瞧不上他们,再不成不是还有金凛和金冲吗?阿瑶,我俩过去也没什么龃龉,哪一次你要做什么,我不是全力配合?你用得着这样坑我们父子,还要出言讥讽吗?”
金子云一听金子义拉金冲出来,把茶杯重重一放,指着他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金冲才多大?”
金子德在下面踢了金子义一脚,和稀泥道:“子义,你先别急啊,听阿瑶把话说完,子云,你也压压火,这事儿肯定轮不到金冲。”
金光瑶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拼了命地跟躲瘟疫一样地躲联姻,也不生气,喝了口茶道:“子义,我不是讥讽你,金释和红菱成婚,确实是赚了,我知你心中想让金释娶世家女,可在我看来,那不过是表面的光鲜,说出去好听罢了,金释娶红菱,从情讲,他自己一定乐意,据我所知,他赠送了一支凤钗给红菱姑娘,那已经算是私相授受了吧?若是红菱真的配了金冲,恐怕金释自己就要去和金冲打一架,为了金冲的安全,就放过他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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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德赶紧推拒道:“阿瑶,你太看得起我了,宗主要做决断,不是还有你在吗?……我已经颓废了三十年了,恐怕是爬不起来了,怎么能和蓝老先生相提并论呢?”
他是一直在装孙子,但孙子装久了,往往也就成了真孙子,时间长了,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真懦弱还是假懦弱,趋利避害都成了一种本能了。
金光瑶长叹一口气道:“我是个罪人,而且如今疾病缠身力不能及,况且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金麟台的,金家不是金凌一个人的金家,也是诸位的家,最近出了很多事情,今天把你们叫过来,就是重新合计合计家里以后怎么走,咱们金家,分明十之**都是聪明人,个个都精于算计,善于交际,为什么被一个聂二弄得这么狼狈呢?”
他这话一出,在座的都沉默不语,垂头的垂头,叹气的叹气。
金光瑶感叹道:“最近我也反省了我自己,为何会弄到那一步,归根究底,是我太傲慢了,如果当初我能多听听诸位的意见,而不是独断专行,何至于此?宗主毕竟只是宗主,不是皇帝啊。”
金光瑶又对几位族人道:“我提议子德做族长,其他人也不必眼红,现在是家族的危急存亡之秋,这个族长不是个好做的位子,吃力不讨好啊,想想当初,金释他们惹了事情,聂家追着我们不放,你们诸位,有谁肯放**段,代替金家去赔笑脸受屈辱?这种里外不是人的脏活,你们有谁愿意去干?”
其他几人哑口无言,他们当初都明白,打肯定是不理智,只能认错,但谁也不肯去,只有金子德好像很怕事地强烈主张要去道歉,他们巴不得有人背这个锅,挨这个骂,便齐齐不做声,让他带着几个孩子上门道歉。
金光瑶拍拍金子德的肩膀,道:“你为家族受委屈了。”
金子德也长舒一口气,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,别过脸作了个揖,带着几分自嘲摇摇头道:“谁叫我是废柴呢?锅,总要有个人来背,废柴不背谁背?当初,是我没看好孩子们,让他们钻了聂二的套,哎……他们年轻气盛,不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金子义脸上有些挂不住,道:“我已经教训过他们几个了。”
金光瑶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,道:“今天,我们不翻旧账,只看未来,我把各位叫来,是想,经过几番斗争,我们家内部,已经基本肃清,我建议,恢复金氏的族会,在座的诸位,就是兰陵金氏族会的成员。”
金光瑶之前已经仔细地和金凌谈过他的建议,他要帮兰陵金氏重新拉起一批可用的统治班底,尽快走出金光善父子专权和金子贤夺权留下的阴影,面对城府深沉的聂怀桑和族内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,金凌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和出谋划策的人,就像蓝曦臣有蓝启仁辅佐,金光瑶也帮金凌物色好了一个辅佐之臣,就是几十年来都唯唯诺诺,似乎永远没有主见的金子德。
他不起眼,更不是个帅才,但他很聪明,有敏锐的嗅觉,洞悉人性,身段柔软,不会喧宾夺主,而且在金子贤夺权的那几年,没有选择和他同流合污,说明他有保持中立的原则和底线,深刻明白哪些事情不能做,在云梦他能放自己一马,则说明他做事处处留有余地,能够分清敌友,懂得变通,这个人上阵杀敌未必行,但作为一个出谋划策的幕僚,一定是上佳人选,过去因为自己专权,他自己又刻意隐忍,把自己包装成一块废柴,所以没有发挥的余地,现在金光瑶要把金家所有人才都动员起来,挺过这个家族最艰难的年月,金子德这块假废柴,不可能再装作无用,明哲保身了。
金凌顺着金光瑶的话下去,道:“既然有族会,就不能没有族长,四叔祖年岁确实大了,六叔就不必再谦虚了,家族到了这种时候,六叔还不肯出山吗?”
金光瑶和金凌轮番上阵,金子德只好苦笑道:“如今我是行也得行,不行也得行了。”
金子云又道:“我们的族会不是一直都有吗?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?”
金光瑶道:“以前你们没法说话,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。”他又对金子德道:“子德,你已经是族长了,现在来说说,我们家以后应该怎么走?”
金子德沉默了一下,道:“那我就说一下我个人的愚见,我们家现在,与其和聂家相抗衡,不如稳固好自己的地盘,第一,不能再有大规模的内讧内耗,休养生息,稳定附属家族,优待客卿,礼贤下士,挽回声望;第二,不必和清河聂氏争一时长短或是脸面,避其锋芒,蛰伏一段时间,不做风头浪尖;第三,维持好和姑苏蓝氏,云梦江氏的关系,确保三家联盟稳固不破。我们和清河聂氏,不能用蛮力斗,第一,我们不占理,师出无名,第二,投靠聂家的家族肯定害怕我们追杀他们,一定会和聂家结成死党,最好的方式就是慢慢消耗,以逸待劳,清河聂氏的问题也很多,迟早会露出破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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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云道:“清河聂氏整日侮辱我们。”他指指桌上那本册子:“这本册子卖到我们家眼皮下面,难道我们还要忍着吗?”
金子德吸了两口鼻烟,用指节按按眉间的丹砂,道:“你不要生气,他越是这样,说明他心里越着急呀,想激我们忍无可忍,主动出手对抗他,我们偏偏不生气也不做反应,不给他新的把柄,那些黑料翻来覆去也就那些,那些人也就是听个新鲜有趣,等玄门百家的人听腻了,自然也就熄火了,况且最近,这口诛笔伐,有往姑苏蓝氏转移的趋势。”
他说完看看金光瑶,金光瑶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,对金凌道:“以后多听听你六叔的意见吧,他会帮助你决断的,但最终下决定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金凌看着金子德,道:“自然,我也希望六叔以后不必再藏着掖着了。”
金光瑶则看看金子义,满脸堆笑道:“子义,今天除了开族会,也是和你聊聊金释的婚事。”
金子义一看金光瑶的笑容,便觉得不对,他也不笨,想起金凌之前和自己的打的招呼,金光瑶又这样突然提起金释的婚事,心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,坐正了身子,冷淡地道:“金释的婚事,还可以再等几年,更何况家里现在乱糟糟的,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。”
他有些生气,心里痛骂金光瑶和金凌太缺德,想让金释娶来路不明的丫头,这是见他孩子多,就着他一个人坑,金释天资不错,性情温和,长得也是一表人才,将来分明大有可为,配一个小家族的嫡女都够了,要他娶了个旁门左道的老婆,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。
金凌要出言,金光瑶在桌子下面按下他,继续笑盈盈地道:“金释可以等,金家却等不了了,子义,这桩姻缘,金释是赚了。”
这种得罪人的事情,金光瑶打算索性自己一个人做到底。
金子义被金光瑶说得有些恼怒,脾气也上来了,大着胆子道:“要和排教联姻,又不是只有一个金释,金阐和金珈不也在吗?若是瞧不上他们,再不成不是还有金凛和金冲吗?阿瑶,我俩过去也没什么龃龉,哪一次你要做什么,我不是全力配合?你用得着这样坑我们父子,还要出言讥讽吗?”
金子云一听金子义拉金冲出来,把茶杯重重一放,指着他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金冲才多大?”
金子德在下面踢了金子义一脚,和稀泥道:“子义,你先别急啊,听阿瑶把话说完,子云,你也压压火,这事儿肯定轮不到金冲。”
金光瑶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拼了命地跟躲瘟疫一样地躲联姻,也不生气,喝了口茶道:“子义,我不是讥讽你,金释和红菱成婚,确实是赚了,我知你心中想让金释娶世家女,可在我看来,那不过是表面的光鲜,说出去好听罢了,金释娶红菱,从情讲,他自己一定乐意,据我所知,他赠送了一支凤钗给红菱姑娘,那已经算是私相授受了吧?若是红菱真的配了金冲,恐怕金释自己就要去和金冲打一架,为了金冲的安全,就放过他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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