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
江澄的声音回荡在下水道里,夹带着丝丝刺骨的凉意,魏婴一个哆嗦,然后低声道:“你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给老婆儿子外甥考虑考虑吧?温情也苦了这么多年了,灯芯儿好不容易才认回来,你忍心让她们母子再担惊受怕吗?金凌现在也不算稳,也要靠你这个舅舅……别再往前走了,再往前走就是深渊,你现在是江家的顶梁柱,你有个好歹,让温情母子怎么办?她们能守住莲花坞吗?金凌和江宁都还是半大的孩子,江宁的娘亲还姓温,不排除你的儿子也会被打成温家余孽,没有你撑着,他们表兄弟怎么守住一大片家业?”
江澄听了魏婴的话,半天没说话,过了很久才平静地道:“这里不是聊这些的地方,快往前走吧。”魏婴看不清楚江澄的神色,他现在也摸不准江澄究竟在想什么,唯一的感觉就是江澄似乎有极端化的倾向,江澄当时要是真的一念之差,真把姚家灭门了,魏婴又打了个寒战,完全不敢想后果。
魏婴只好继续弓着腰往前走,江澄更高一些,弓得更难受,但自始至终没出声,越往前空间越小,最后两人几乎是蹲着身子往前走了,身上都沾满了污水,衣服黏在身上极其不适,两人在里面走了快一个时辰,鼻息间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江澄心里暗暗叫骂,难怪金光瑶不肯来,这地方着实不是人待的,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玄门仙修?就算他在射日之争的时候,常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但那毕竟也是快二十年前的经历了,这些年他久居上位,难免也有些难以忍受这里的肮脏。要是让人知道他和魏婴一起钻了下水道,定会沦为百家笑柄。
江澄见魏婴的背部微微抖动,似乎也是要呕吐出来,魏婴这练死尸的这几年日子也过得好,总是在云深不知处闻檀香气,似乎也是受不了这种腌臜地方了,江澄掏出一个香包来,扯扯魏婴的后领,魏婴转过头,江澄把香包打开,一阵扑鼻的瑞脑香气出来,瑞脑有醒神之效,魏婴顿觉没那么恶心了,江澄指指自己太阳穴,魏婴会意,用手指沾了些香末抹在自己人中和太阳穴上,江澄也这么做了,两人休息了片刻,魏婴奇道:“以前你没那么讲究啊。”
江澄面无表情地道:“跟金光瑶比排场比出来的习惯。”
“唧唧”的声音传来,魏婴听着不像是老鼠的声音,两人齐齐屏息住口,循声而望,魏婴拿白纸灯笼照照,只见墨黑色的水波下有两点绿光正在窥视着他们,隐约见到滑腻腻的白毛,绿光只闪烁了一下,似乎是惧怕他们,即刻隐没在水中了,光线昏暗,他们也瞧不分明。
魏婴暗想,再往前走恐怕就是池塘了,难道水猴巢穴在池塘里不成?豫章城到底是有修仙家族驻守的,城里的水池有水猴巢穴决计不可能,畜生就是畜生,水猴再聪明再有组织,也不会懂得从江水里拉扯浮尸进去而不去碰城里的人,以避人耳目。
刚才明明那么大一具尸首进去了,他们走了这么久,连个影子也没看见,这福寿沟里肯定有机巧,豫章城那么大,他们这样摸,摸到下个月也摸不出来。
江澄并没有去追那只隐没的水猴,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尸体离你多远你能控制?”
魏婴明白了江澄的意思,道:“不超过半里。”
江澄道:“那些畜生的巢穴肯定离我们这里不远了,我们只是没找到门而已,再瞎找也不是办法,他们巢穴里肯定还有尸首,你把那些尸首叫起来弄点动静。”
魏婴拿出陈情,即兴吹奏,给附近的死尸发出起尸一下的指令,笛声尖锐而诡异,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传得很远,两人稍等片刻,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叫,活像是炸了的老鼠窝,原本空旷下水道陡然间热闹起来,江澄和魏婴对视一眼,便知原来他们是走过了,迅速掉头往回走,魏婴把灯笼给了江澄,这次换成江澄打头,两人迅速扶着墙壁往动静处趋身而动,炸锅声没持续很久,片刻之后又是静谧无声。
魏婴一边挪动,一边用随便敲动壁砖,敲到一处,魏婴拉住江澄的腰带,低声道:“这里后面是空的。”
魏婴在上面摸墙壁,江澄用脚一路探下面,踢到一处,他停下了,道:“这下面有个口。”
魏婴下去摸摸,下面果真有个方形的入口,只容一人爬着进去,入口隐没在水里,他们方才竟然没有发现,江澄把三毒抽出来,插进砖石缝隙里,略微用力往下剖动,他动作很轻很利索,一下便撬动下了两块墙砖,魏婴小心地把墙砖抽下来,两人一人拆墙,一人卸砖,又忙活了半个时辰,拆出一个能够一人弯腰而过的洞口,一股尸臭味拂面而来。
魏婴拿出浸了药的麻布给江澄,两人都以麻布蒙面,以免中了尸毒,魏婴把灯笼探进去一照,洞里是无边的黑暗,还有无数双闪着绿光的眼睛,看得人头皮发麻,两人赶紧退到一边以免惊动了这些东西,江澄和魏婴都不是寻常人物,对妖鬼邪魔都是见怪不怪,平生斩杀妖邪凶兽更是无数,此刻内心倒不觉得害怕,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,只觉得离真相更近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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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婴眼看这些水猴子密密麻麻地盘踞于浅水之中,心想,这水猴群要杀它们也不难,但若是在此处大动干戈,大开杀戒,容易打草惊蛇,我如今不比当年,这里也没个好尸给我弄来驱使,只怕会成为江澄的负累,他忽地想起陈四给江宁的夔骨,正被江澄别在腰间,陈四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们?他早知这里水猴为患,为何自己不来,只是把他们送来呢?困在福寿沟的究竟是谁?值得隐逸许久的陈四注意?
魏婴思索间,江澄忽然道:“你闻闻,这里是不是有股香气?”江澄天生感觉敏锐,鼻子向来很灵,魏婴听了,把麻布揭开,仔细闻了闻,确实,难闻的气味中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香气,当初那些罗刹追着蓝曦臣攻击,金光瑶推导得不错,确实是跟着香走。
魏婴道:“的确有香气,咱们找人要紧,暂时别跟这些畜生较劲儿了,拿那根夔骨试试吧。”
江澄抽出那根夔骨,在洞口试探性地敲击一下手上的紫电,夔骨上竟然传出一阵轰隆之声,犹如惊雷滚滚,那些绿眼睛的水猴似乎很害怕这声音,迅速往后退了一大片,魏婴心道,这夔骨果真是个宝贝,拿着这玩意儿,成名不一定,保命倒是肯定。
魏婴和江澄便小心翼翼钻入洞口涉水而入,江澄打头,魏婴提着灯笼在后,两人每走一步都无比小心,仿佛踩在棉花上,生怕激怒了水猴群而向他们群攻而来,江澄走五步,便敲击一下夔骨,水猴纷纷向左右退散,他们渐渐往里走,刺骨冰凉的水没到两人的膝盖处,一路往前走还能碰见一些吃剩下的残肢漂浮,魏婴胆子也大了,四处照照,却看不到边际,心想,这地方真够大的,按照这个空间的大小,至少有上千只水猴,这么严重的水猴患,难怪章江船只都绝迹了,百姓去求援的信件,江澄也没收到,十有**也是被中途拦截了,如果是始作俑者拦截的便罢了,如果是豫章姚氏自己拦截的,那着实是令人齿冷。
江澄把千里眼丢给魏婴,魏婴拿过千里眼搭在江澄的肩膀上就地观测起来,借助千里眼,魏婴大约摸清楚了这个空间里的景象,这处暗室的尽头距离他们还有四五百步的距离,那里有个石头垒起来的台阶,通向一个挂在墙壁上的铁丝笼,魏婴拍拍江澄的肩膀,给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继续往前走,两人继续往前。
不过半个多时辰,便到了尽头,两人轻快地上了台阶,他师兄弟二人下半身都是泥泞不堪,但也全然顾不上这些,匆匆拾级而上,那台阶约莫三人多高,上面有个铁栅栏,用铁链子锁着,到了这里江澄明显感到,香气更加浓了,魏婴用灯笼照照,悄声道:“后面有扇门。”
江澄把铁链子握在手里,稍稍用力便扭断了,两人打开铁门,进到栅栏后面,果真有一面锈蚀的铁门,江澄把三毒插到门缝里,运足了灵力,一点点的往下运劲道,没过多久,便听得“咯呲”一声,铁门栓裂开的声音。
江澄这一下动静极小,魏婴笑嘻嘻地对江澄竖了一个大拇指,江澄回他一个白眼,推开铁门,门缝里泄露出一丝光亮,两人凑到缝隙里去看,看见的一幕让他们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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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听了魏婴的话,半天没说话,过了很久才平静地道:“这里不是聊这些的地方,快往前走吧。”魏婴看不清楚江澄的神色,他现在也摸不准江澄究竟在想什么,唯一的感觉就是江澄似乎有极端化的倾向,江澄当时要是真的一念之差,真把姚家灭门了,魏婴又打了个寒战,完全不敢想后果。
魏婴只好继续弓着腰往前走,江澄更高一些,弓得更难受,但自始至终没出声,越往前空间越小,最后两人几乎是蹲着身子往前走了,身上都沾满了污水,衣服黏在身上极其不适,两人在里面走了快一个时辰,鼻息间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江澄心里暗暗叫骂,难怪金光瑶不肯来,这地方着实不是人待的,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玄门仙修?就算他在射日之争的时候,常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但那毕竟也是快二十年前的经历了,这些年他久居上位,难免也有些难以忍受这里的肮脏。要是让人知道他和魏婴一起钻了下水道,定会沦为百家笑柄。
江澄见魏婴的背部微微抖动,似乎也是要呕吐出来,魏婴这练死尸的这几年日子也过得好,总是在云深不知处闻檀香气,似乎也是受不了这种腌臜地方了,江澄掏出一个香包来,扯扯魏婴的后领,魏婴转过头,江澄把香包打开,一阵扑鼻的瑞脑香气出来,瑞脑有醒神之效,魏婴顿觉没那么恶心了,江澄指指自己太阳穴,魏婴会意,用手指沾了些香末抹在自己人中和太阳穴上,江澄也这么做了,两人休息了片刻,魏婴奇道:“以前你没那么讲究啊。”
江澄面无表情地道:“跟金光瑶比排场比出来的习惯。”
“唧唧”的声音传来,魏婴听着不像是老鼠的声音,两人齐齐屏息住口,循声而望,魏婴拿白纸灯笼照照,只见墨黑色的水波下有两点绿光正在窥视着他们,隐约见到滑腻腻的白毛,绿光只闪烁了一下,似乎是惧怕他们,即刻隐没在水中了,光线昏暗,他们也瞧不分明。
魏婴暗想,再往前走恐怕就是池塘了,难道水猴巢穴在池塘里不成?豫章城到底是有修仙家族驻守的,城里的水池有水猴巢穴决计不可能,畜生就是畜生,水猴再聪明再有组织,也不会懂得从江水里拉扯浮尸进去而不去碰城里的人,以避人耳目。
刚才明明那么大一具尸首进去了,他们走了这么久,连个影子也没看见,这福寿沟里肯定有机巧,豫章城那么大,他们这样摸,摸到下个月也摸不出来。
江澄并没有去追那只隐没的水猴,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尸体离你多远你能控制?”
魏婴明白了江澄的意思,道:“不超过半里。”
江澄道:“那些畜生的巢穴肯定离我们这里不远了,我们只是没找到门而已,再瞎找也不是办法,他们巢穴里肯定还有尸首,你把那些尸首叫起来弄点动静。”
魏婴拿出陈情,即兴吹奏,给附近的死尸发出起尸一下的指令,笛声尖锐而诡异,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传得很远,两人稍等片刻,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叫,活像是炸了的老鼠窝,原本空旷下水道陡然间热闹起来,江澄和魏婴对视一眼,便知原来他们是走过了,迅速掉头往回走,魏婴把灯笼给了江澄,这次换成江澄打头,两人迅速扶着墙壁往动静处趋身而动,炸锅声没持续很久,片刻之后又是静谧无声。
魏婴一边挪动,一边用随便敲动壁砖,敲到一处,魏婴拉住江澄的腰带,低声道:“这里后面是空的。”
魏婴在上面摸墙壁,江澄用脚一路探下面,踢到一处,他停下了,道:“这下面有个口。”
魏婴下去摸摸,下面果真有个方形的入口,只容一人爬着进去,入口隐没在水里,他们方才竟然没有发现,江澄把三毒抽出来,插进砖石缝隙里,略微用力往下剖动,他动作很轻很利索,一下便撬动下了两块墙砖,魏婴小心地把墙砖抽下来,两人一人拆墙,一人卸砖,又忙活了半个时辰,拆出一个能够一人弯腰而过的洞口,一股尸臭味拂面而来。
魏婴拿出浸了药的麻布给江澄,两人都以麻布蒙面,以免中了尸毒,魏婴把灯笼探进去一照,洞里是无边的黑暗,还有无数双闪着绿光的眼睛,看得人头皮发麻,两人赶紧退到一边以免惊动了这些东西,江澄和魏婴都不是寻常人物,对妖鬼邪魔都是见怪不怪,平生斩杀妖邪凶兽更是无数,此刻内心倒不觉得害怕,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,只觉得离真相更近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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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婴思索间,江澄忽然道:“你闻闻,这里是不是有股香气?”江澄天生感觉敏锐,鼻子向来很灵,魏婴听了,把麻布揭开,仔细闻了闻,确实,难闻的气味中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香气,当初那些罗刹追着蓝曦臣攻击,金光瑶推导得不错,确实是跟着香走。
魏婴道:“的确有香气,咱们找人要紧,暂时别跟这些畜生较劲儿了,拿那根夔骨试试吧。”
江澄抽出那根夔骨,在洞口试探性地敲击一下手上的紫电,夔骨上竟然传出一阵轰隆之声,犹如惊雷滚滚,那些绿眼睛的水猴似乎很害怕这声音,迅速往后退了一大片,魏婴心道,这夔骨果真是个宝贝,拿着这玩意儿,成名不一定,保命倒是肯定。
魏婴和江澄便小心翼翼钻入洞口涉水而入,江澄打头,魏婴提着灯笼在后,两人每走一步都无比小心,仿佛踩在棉花上,生怕激怒了水猴群而向他们群攻而来,江澄走五步,便敲击一下夔骨,水猴纷纷向左右退散,他们渐渐往里走,刺骨冰凉的水没到两人的膝盖处,一路往前走还能碰见一些吃剩下的残肢漂浮,魏婴胆子也大了,四处照照,却看不到边际,心想,这地方真够大的,按照这个空间的大小,至少有上千只水猴,这么严重的水猴患,难怪章江船只都绝迹了,百姓去求援的信件,江澄也没收到,十有**也是被中途拦截了,如果是始作俑者拦截的便罢了,如果是豫章姚氏自己拦截的,那着实是令人齿冷。
江澄把千里眼丢给魏婴,魏婴拿过千里眼搭在江澄的肩膀上就地观测起来,借助千里眼,魏婴大约摸清楚了这个空间里的景象,这处暗室的尽头距离他们还有四五百步的距离,那里有个石头垒起来的台阶,通向一个挂在墙壁上的铁丝笼,魏婴拍拍江澄的肩膀,给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继续往前走,两人继续往前。
不过半个多时辰,便到了尽头,两人轻快地上了台阶,他师兄弟二人下半身都是泥泞不堪,但也全然顾不上这些,匆匆拾级而上,那台阶约莫三人多高,上面有个铁栅栏,用铁链子锁着,到了这里江澄明显感到,香气更加浓了,魏婴用灯笼照照,悄声道:“后面有扇门。”
江澄把铁链子握在手里,稍稍用力便扭断了,两人打开铁门,进到栅栏后面,果真有一面锈蚀的铁门,江澄把三毒插到门缝里,运足了灵力,一点点的往下运劲道,没过多久,便听得“咯呲”一声,铁门栓裂开的声音。
江澄这一下动静极小,魏婴笑嘻嘻地对江澄竖了一个大拇指,江澄回他一个白眼,推开铁门,门缝里泄露出一丝光亮,两人凑到缝隙里去看,看见的一幕让他们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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