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半晚时分,蓝涣跟金光瑶行到一座挂满红灯笼的高楼下,高楼牌匾上“风月楼”三个烫金大字甚是耀目。
万点胭脂落日烘,坐间酒面散微红,酒香混着胭脂香,熏得人昏昏欲醉。
这里便是云梦有名的勾栏汇集之地,销金享乐之处,三教九流,五花八门,无所不包。
云梦最大的青楼风月楼后头,是一片曲巷,唤做花柳街,这一条街里,都是些自立门户的散妓或是小勾栏,里头要么是**要么是优伶,还有些人进不得主家大门,便被圈养在此。
至于要开门接客的,到晚了,就在门前挂上红灯笼表示尚无主顾,来了客人就把灯笼下了,花娘们则立在灯笼下挥舞着红绡帕子招徕生意,还有些酒意未退,就粉面含春地在阁楼上唱着荤曲子揽客。
曲曲花楼,深深柳巷,纸醉金迷,仙门修士顾惜羽毛,自然不会明着到这里来,难怪江澄没能找到金光瑶,如果金光瑶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直躲藏下去,恐怕也难被发觉。
金光瑶带着蓝涣穿过一片花楼,摆脱花娘的纠缠,来到花柳街深处,又七拐八拐地进一处偏僻的小巷子,来到一户朱门前,从怀里摸出钥匙,打开了门,里头是一处还算雅致的小院子。
两人到屋里坐下,金光瑶点燃了油灯,深深舒了一口气,道:“这里几处居所,都是我买下的,我平时做女装打扮,旁人一直以为,我是哪个有钱人安置在这里的外室。”
蓝涣道:“你一个人,他们不会起疑心吗?”
金光瑶道:“这里住的不是不入流的外室,就是开门做皮肉生意的,各家有各家的秘密,他们只会以为我不得主家喜欢,不会管别人的闲事的。”
金光瑶拿出一些火炭来,放到铜盆里点燃,又去院子里面的井里,打了些水打算烧水洗澡。蓝涣道:“我来吧。”
便接过水桶,打了几桶水放到澡盆里,用灵力隔着木盆,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,就把那一整盆的水都给蒸热了。
金光瑶道:“多谢二哥了。”翻出几件干净的里衣,缓缓放下头发,开始脱去外衫。
女人他真是装够了,想到以后还得装,心里更是郁闷,不过现下好在有蓝涣陪着他,到还是不错的,多一个人也好,他孤单单一个人长时间住在这里久了,也没有一个男人来看他,不免惹人怀疑,还容易招来歹人。
蓝涣见金光瑶褪下衣袍,露出洁白纤细的后背,背上有几道伤痕,右手腕上还有一圈淡褐色的痕迹,随后他又缓缓脱下裙子和裤子——慌忙转过身,只觉得心突突地跳,耳根子发热。
金光瑶听到蓝涣走了,狡黠一笑。
心情甚好地进到澡盆里,用无患子的汁水洗了头发,他泡在热水里,双手交叠放在木桶边沿,下巴搁在双手上,隔着青纱帐,看见蓝涣坐在灯下的身影,心里久违地涌上了那么一点儿愧疚,这一回,他的确又利用了蓝涣。
金光瑶知道,蓝涣是个极其心软而且容易被亲人动摇的人,最重要的是,对他有愧疚,所以在孟家醒来的时候,他便决定利用了这种愧疚。
他尽量表现得平静无波,仿佛不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,再加上适当的示弱,如此一来,依着蓝涣的性子,就更加不会把他交出去,反过来还会保护他,当发现他受到恶咒困扰的时候,这种内疚和怜惜就会达到顶点,蓝涣就会彻底变成他的护身符,这比自己痛哭流涕地哀求他放过自己更有效。
摆弄人心,让事态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,他向来玩得驾轻就熟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在孟家坳他就开始刻意淡化敌对的氛围,让蓝涣忘了彼此身份的定位:猎人和猎物。
果然,不用他提点,蓝涣很快开始就主动地想办法掩盖两人的行踪,但其实蓝涣忘了,被追捕的是金光瑶而不是他蓝涣,这是他唯一糊涂的地方。
而到了那个茶棚里面,其实金光瑶也非常紧张,他也没有把握,是否蓝涣会改变想法回去见蓝启仁,而如果自己试图逃跑,那么就会令蓝涣想起自己还是一个追捕者,意识到他们现在存在的对立,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就毁了,能不能成功跑掉不说,还会失去最后的一层保护,倒不如把这个选择抛给蓝涣——如果选择把他交出去,蓝涣就会更加愧疚,自己以后还能有机会利用他,如果不交出去,那么就代表,蓝涣选择和他上同一条船。
无论蓝涣怎么选,他都能得到利益,所以最终他决定赌一把,不动声色,让蓝涣自己做抉择,值得庆幸的是,蓝涣做出了最有利于他的选择——他竟然选择继续袒护自己,这次和蓝氏门生的擦肩而过,表面风平浪静,其实是代表着,蓝涣已经彻底决定和他站在一边。
也许蓝涣自己意识到了这个选择背后的意义,也许没意识到——但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人一旦打破自己的原则,跨出了这条线,那么接下来自己再唆摆他做出什么都会容易得多。
金光瑶泡在热水中,满足地喟叹。
二哥啊二哥,你不要怪我拖你下水,我孟瑶,原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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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并不知道金光瑶复杂的心机和盘算,但他很明白,开弓没有回头箭,现在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,一面要保护金光瑶,一面还要想办法解除金光瑶身上的恶咒。
就算他能犹豫,金光瑶也等不得了,江澄是实在不能再联系了,姑父这样四处找自己,可见是真的动了真格,要是让别人知道,他带着金光瑶,他自己倒在其次,蓝氏可能会陷入麻烦之中,还有那虎视眈眈的金子贤和聂怀桑,牵一发而动全身,很可能会引起三家的火并。
最终他还是决定,大着胆子给蓝忘机去一封信,向魏无羡讨教解除恶咒的方法。
他很快写好一封信,信上说是遇到一个女子受到这种恶咒的困扰,并详细写了金光瑶的症状,还告诉他们,要金凌格外小心金子贤和聂怀桑,并请他们代为告知叔父,说自己现在正在外云游,不必挂怀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还在信上加了封印,只有蓝忘机才能施法打开,旁人要想拆开,信就会自动烧毁。
他在地上用自己的血画好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,催动灵力,那封信就会自动传送到蓝忘机的静室。
信件在白光中消失,蓝涣转过身,金光瑶正披头散发倚在门边,笑道:“二哥,我发觉,其实你也挺适合做卧底的,这是和谁互通消息呢?”
蓝涣道:“我和忘机通信,想办法破除你身上的恶咒。”
金光瑶走过来,叹道:“二哥,你待我真好——也只有你,待我这样好了。”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睇着蓝涣,蓝涣望着金光瑶松垮垮的衣襟,喉结滚动,道:“二哥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?”
金光瑶欺身而上,抱住蓝涣,脸埋入蓝涣胸中,颤声道:“二哥,三弟又开始痛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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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点胭脂落日烘,坐间酒面散微红,酒香混着胭脂香,熏得人昏昏欲醉。
这里便是云梦有名的勾栏汇集之地,销金享乐之处,三教九流,五花八门,无所不包。
云梦最大的青楼风月楼后头,是一片曲巷,唤做花柳街,这一条街里,都是些自立门户的散妓或是小勾栏,里头要么是**要么是优伶,还有些人进不得主家大门,便被圈养在此。
至于要开门接客的,到晚了,就在门前挂上红灯笼表示尚无主顾,来了客人就把灯笼下了,花娘们则立在灯笼下挥舞着红绡帕子招徕生意,还有些酒意未退,就粉面含春地在阁楼上唱着荤曲子揽客。
曲曲花楼,深深柳巷,纸醉金迷,仙门修士顾惜羽毛,自然不会明着到这里来,难怪江澄没能找到金光瑶,如果金光瑶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直躲藏下去,恐怕也难被发觉。
金光瑶带着蓝涣穿过一片花楼,摆脱花娘的纠缠,来到花柳街深处,又七拐八拐地进一处偏僻的小巷子,来到一户朱门前,从怀里摸出钥匙,打开了门,里头是一处还算雅致的小院子。
两人到屋里坐下,金光瑶点燃了油灯,深深舒了一口气,道:“这里几处居所,都是我买下的,我平时做女装打扮,旁人一直以为,我是哪个有钱人安置在这里的外室。”
蓝涣道:“你一个人,他们不会起疑心吗?”
金光瑶道:“这里住的不是不入流的外室,就是开门做皮肉生意的,各家有各家的秘密,他们只会以为我不得主家喜欢,不会管别人的闲事的。”
金光瑶拿出一些火炭来,放到铜盆里点燃,又去院子里面的井里,打了些水打算烧水洗澡。蓝涣道:“我来吧。”
便接过水桶,打了几桶水放到澡盆里,用灵力隔着木盆,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,就把那一整盆的水都给蒸热了。
金光瑶道:“多谢二哥了。”翻出几件干净的里衣,缓缓放下头发,开始脱去外衫。
女人他真是装够了,想到以后还得装,心里更是郁闷,不过现下好在有蓝涣陪着他,到还是不错的,多一个人也好,他孤单单一个人长时间住在这里久了,也没有一个男人来看他,不免惹人怀疑,还容易招来歹人。
蓝涣见金光瑶褪下衣袍,露出洁白纤细的后背,背上有几道伤痕,右手腕上还有一圈淡褐色的痕迹,随后他又缓缓脱下裙子和裤子——慌忙转过身,只觉得心突突地跳,耳根子发热。
金光瑶听到蓝涣走了,狡黠一笑。
心情甚好地进到澡盆里,用无患子的汁水洗了头发,他泡在热水里,双手交叠放在木桶边沿,下巴搁在双手上,隔着青纱帐,看见蓝涣坐在灯下的身影,心里久违地涌上了那么一点儿愧疚,这一回,他的确又利用了蓝涣。
金光瑶知道,蓝涣是个极其心软而且容易被亲人动摇的人,最重要的是,对他有愧疚,所以在孟家醒来的时候,他便决定利用了这种愧疚。
他尽量表现得平静无波,仿佛不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,再加上适当的示弱,如此一来,依着蓝涣的性子,就更加不会把他交出去,反过来还会保护他,当发现他受到恶咒困扰的时候,这种内疚和怜惜就会达到顶点,蓝涣就会彻底变成他的护身符,这比自己痛哭流涕地哀求他放过自己更有效。
摆弄人心,让事态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,他向来玩得驾轻就熟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在孟家坳他就开始刻意淡化敌对的氛围,让蓝涣忘了彼此身份的定位:猎人和猎物。
果然,不用他提点,蓝涣很快开始就主动地想办法掩盖两人的行踪,但其实蓝涣忘了,被追捕的是金光瑶而不是他蓝涣,这是他唯一糊涂的地方。
而到了那个茶棚里面,其实金光瑶也非常紧张,他也没有把握,是否蓝涣会改变想法回去见蓝启仁,而如果自己试图逃跑,那么就会令蓝涣想起自己还是一个追捕者,意识到他们现在存在的对立,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就毁了,能不能成功跑掉不说,还会失去最后的一层保护,倒不如把这个选择抛给蓝涣——如果选择把他交出去,蓝涣就会更加愧疚,自己以后还能有机会利用他,如果不交出去,那么就代表,蓝涣选择和他上同一条船。
无论蓝涣怎么选,他都能得到利益,所以最终他决定赌一把,不动声色,让蓝涣自己做抉择,值得庆幸的是,蓝涣做出了最有利于他的选择——他竟然选择继续袒护自己,这次和蓝氏门生的擦肩而过,表面风平浪静,其实是代表着,蓝涣已经彻底决定和他站在一边。
也许蓝涣自己意识到了这个选择背后的意义,也许没意识到——但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人一旦打破自己的原则,跨出了这条线,那么接下来自己再唆摆他做出什么都会容易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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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哥啊二哥,你不要怪我拖你下水,我孟瑶,原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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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他还是决定,大着胆子给蓝忘机去一封信,向魏无羡讨教解除恶咒的方法。
他很快写好一封信,信上说是遇到一个女子受到这种恶咒的困扰,并详细写了金光瑶的症状,还告诉他们,要金凌格外小心金子贤和聂怀桑,并请他们代为告知叔父,说自己现在正在外云游,不必挂怀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还在信上加了封印,只有蓝忘机才能施法打开,旁人要想拆开,信就会自动烧毁。
他在地上用自己的血画好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,催动灵力,那封信就会自动传送到蓝忘机的静室。
信件在白光中消失,蓝涣转过身,金光瑶正披头散发倚在门边,笑道:“二哥,我发觉,其实你也挺适合做卧底的,这是和谁互通消息呢?”
蓝涣道:“我和忘机通信,想办法破除你身上的恶咒。”
金光瑶走过来,叹道:“二哥,你待我真好——也只有你,待我这样好了。”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睇着蓝涣,蓝涣望着金光瑶松垮垮的衣襟,喉结滚动,道:“二哥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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