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(饕餮)
虞青鸾近来心情欠佳,便离家四处夜猎,她游弋到巴山一带,猎了几只小妖,便觉兴味索然,心想总在外面也不好,如今五仙教作乱,还是回家去帮忙更好。
下过霜以后,巴山的枫叶开到最红的时候,一片片的灿若霞锦,漫山遍野都像是火烧一样的壮观,虞青鸾看了,心境也好了不少,她这段时间,反复思量,仔细回想当初,也觉得表兄当初待自己亦不过如此,即便是答应了婚事,也没有对她主动示好过,只是她自己当局者迷,还以为只是表兄性情冷淡的原因,原来不过是无意于她。
多年的执着,也未见得是多爱那个男子,只是她的心高气傲在作祟,但她有相貌有家世有天资,又凭什么不能骄傲些?天底下好男子千千万,有意于她的更是不计其数,又不是只有一个江晚吟,想到此处,虞青鸾胸中顿时舒畅了许多,她才不会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,平白叫人看笑话议论。
她一边如此想,一边轻轻巧巧地提剑沿着一条崎岖的古山道赏游,打算游玩一番便启程回眉山,行到半山腰处,只听得一阵丝竹之音自枫林深处传来,甚是悦耳动听,心下不由得见了怀疑,暗想,这等荒郊野岭,哪里来的丝竹之声?怕不是扰乱人心的妖物狐媚之类。于是便悄悄顺着乐声入了枫林,行过一条小溪不远,忽然跳出来两个修士拦住了她。
虞青鸾一看这两人衣袍袖子上的兽头纹,便知他们是清河聂氏的修士,又见他们的穿着打扮,不是普通门生,心下便明白了几分,清冷地道:“两位仙修,在下眉山虞氏虞青鸾,路过此地,便循着管乐之声而来,不慎冲撞了,实在抱歉。”清河聂氏现在和她家关系微妙,她并不想多事,便想道个歉赶紧离开。
其中一名修士却有礼地道:“原来是虞三小姐,冒犯了。”
虞青鸾道:“不打扰了,我这便离开。”她说完这句,转身就要走,身后却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雀跃声音:“咦?虞三小姐也在?好巧啊。”
虞青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慢慢的转过身子,入了她眼的,是一副温柔和顺的眉目,似乎随时可任人搓扁揉圆,她遵循了一般世家子女见面的礼数,颔首道:“聂宗主,好久不见。”
聂怀桑一身讲究华丽的行头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,抖开手中精致的折扇,道:“虞三小姐也来这里欣赏枫叶?”
虞青鸾的手不由得握住了腰间的青霜剑,道:“偶然路过。”
聂怀桑注意到了虞青鸾的动作,笑呵呵地道:“虞三小姐,你何必这么紧张?怎么见了我跟见了凶兽一样呢?放心吧,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,就算想怎么样,我也打不过你啊。”
虞青鸾道:“聂宗主,我还有要事在身,先失陪了。”
聂怀桑睁大了眼睛,道:“可是你刚才不是满山转悠吗?不像是很忙的样子啊,虞三小姐,你讨厌我,就直说嘛。”
虞青鸾花容失色,怒斥道:“你跟踪我?”
聂怀桑后退一步,扇子直接啪嗒掉在地上,赶紧摆摆手,道:“不是的不是的,是我的手下运瓜果酒菜上来的时候,远远瞧见了你,说有位青衣的美貌仙子也在游玩,我还在想是谁呢,原来是虞家三小姐啊。”
虞青鸾听了聂怀桑的解释,仍旧将信将疑,聂怀桑这个人有两副面孔她是知道的,能扳倒金光瑶的人,决计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的怯懦无害,更何况他还是北方第一大族的家主,说是一方霸主也不为过,他不在清河好好待着,却跑到遥远的巴山来,也不知是何居心,她不由得警惕更深,冷冷道:“聂宗主,我这个人向来不爱做表面功夫,也不说场面话了,我俩并没有什么交情,再说什么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聂怀桑慢悠悠地弯腰把自己的扇子捡起来,轻柔地吹走上面沾染的草籽,仍旧一脸温和地道:“虞三小姐说的没错,我们是没什么交情,所以本来我也没有打扰你的赏游之兴啊,是你主动走到了我的身边,你是名门淑女,我出于礼貌,出来和你说几句话,有什么不对吗?难道我避而不见,是有礼貌吗?”
聂怀桑的几句话说得虞青鸾面色潮红,她一想,确实是自己主动走过来的,聂怀桑出来见自己,似乎也没什么不对,现在倒是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一样,可是再想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头,又说不出来,只好道:“聂宗主,是我言辞欠妥当,我向你道歉。”
聂怀桑表情微微有些自嘲,道:“虞三小姐,你对我的疑虑我清楚,但我确实不想对你怎么样啊,难道你害怕我会绑架你不成?我是想近来气候寒冷,所以才想邀请你喝杯酒暖暖身子,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。”
虞青鸾心道,自己若是这样转身就走,未免过于小家子气了,聂怀桑确实不敢把自己怎么样,做和眉山虞氏撕破脸的事情,而且她也不认为,聂怀桑这样日理万机的人,出现在巴山是偶然,到这里一定有目的,刚好也可以打听打听他的来意,便道:“聂宗主既然如此盛情,那我只好叨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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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怀桑喜笑颜开,抿抿嘴道:“怎么会是打扰,我一个人在这里,挺寂寞的,虞小姐肯来把酒同欢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虞青鸾对聂怀桑的话不置可否,心道,你不是带了手下吗?寂寞什么?她跟着聂怀桑踏着金灿灿,红艳艳的满地枫叶杏叶来到一处石头砌就的凉亭前,亭子里放着一个美人榻,塌前桌案上放着几盘柿子香瓜枣子等瓜果并几个好菜,还有一壶温在碳炉子上的酒,更让她觉得无话可说的是,聂怀桑居然还带了两个美貌的乐妓来,一人奏琵琶,一人吹长萧,方才她听见的丝竹之音,便是这两名乐妓所奏。
真会享受,虞青鸾默默腹诽。
聂怀桑引她进了亭子,在美人榻上坐下,自己则坐在她身边,聂怀桑一靠近,虞青鸾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味,有些微微讶异,聂怀桑这样一个表面这么温软的人,品味居然是这样。
身边的男子从一个漂亮的匣子里,拿出一个漂亮的白瓷杯子,杯子地下有殷红的朱砂印记,虞青鸾认出这是邢窑白瓷,都说聂怀桑品味极佳,喜欢珍奇古玩字画,生活讲究,果真不假。桌案上原先还有一个白瓷杯子,里面有喝了半杯的酒,透着淡淡的碧色,聂怀桑给虞青鸾斟了一杯酒,把自己原先酒杯里冷掉的酒倒了,也给自己斟了一杯,细细呷了一口,道:“虞三小姐爱听什么曲子啊?让她们给你奏。”
虞青鸾不敢轻易动眼前的酒,道:“不用了,我爱清净。”她望向远方,远处是烂漫的红枫,这里显然是视野极佳,便奇道:“这里怎么会有座亭子?”
聂怀桑眺望远处的枫叶林,道:“是我建的呀,我喜欢巴山的枫叶,每年都来看,索性建了座亭子。”
虞青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,道:“我听说香山的枫叶更好,香山也离清河更近,聂宗主为何不去香山看?”
聂怀桑转转手里的酒杯,淡淡地笑道:“虞小姐,你怎么像是审犯人一样审我呀?香山的枫叶虽然很好,但我偏偏不喜欢,我就喜欢巴山的,不可以吗?”
虞青鸾神色稍稍收敛,低下头道:“抱歉,我只是好奇。”聂怀桑的后一句话令她想起了伤心事——是啊,好是好,但偏偏不喜欢,有什么法子?
虞青鸾的态度不好,聂怀桑接二连三被她冒犯,却并没有半分不悦,温柔地笑道:“怎么,我勾起了虞小姐的伤心事?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,你很好,但我偏偏不喜欢?”
虞青鸾的脸色发白,娇艳的面容变得凌厉起来,长眉高高挑起,冷冷地道:“聂宗主,你有话请直说,让我自作多情一下,我想,你在这里,就是在等我自投罗网吧?”
与虞青鸾冷肃严厉猜疑的神态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聂怀桑的轻松,他从容微笑道:“虞小姐何必妄自菲薄,你并没有自作多情,我在这里,就是在等你。”
虞青鸾冷笑道:“你等我作甚?专门来羞辱我的?”
聂怀桑笑道:“非也非也,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的。”
虞青鸾道:“合作什么?”
聂怀桑道:“你想不想知道,到底是谁,横刀夺爱,不声不响地抢走了你的表哥?”
虞青鸾盯着聂怀桑的笑容,手上的白瓷杯生生被她抓出几道裂缝,和他对视了许久,才道:“谁?”
聂怀桑噙着微笑,那笑容让虞青鸾觉得就像是庙里的神像,虽然好看,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寒意,让她感到自己何其渺小,聂怀桑伸出手,一下下地掰开虞青鸾的手指,道:“我可不是心疼杯子,你的手这么好看,把杯子捏碎了,弄伤了就可惜了。”
虞青鸾不顾自己的手依然在聂怀桑手里,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聂怀桑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酒,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字,酒水写的字很快就褪去了,但也够虞青鸾看清楚了,她的心一凛,喃喃道:“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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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过霜以后,巴山的枫叶开到最红的时候,一片片的灿若霞锦,漫山遍野都像是火烧一样的壮观,虞青鸾看了,心境也好了不少,她这段时间,反复思量,仔细回想当初,也觉得表兄当初待自己亦不过如此,即便是答应了婚事,也没有对她主动示好过,只是她自己当局者迷,还以为只是表兄性情冷淡的原因,原来不过是无意于她。
多年的执着,也未见得是多爱那个男子,只是她的心高气傲在作祟,但她有相貌有家世有天资,又凭什么不能骄傲些?天底下好男子千千万,有意于她的更是不计其数,又不是只有一个江晚吟,想到此处,虞青鸾胸中顿时舒畅了许多,她才不会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,平白叫人看笑话议论。
她一边如此想,一边轻轻巧巧地提剑沿着一条崎岖的古山道赏游,打算游玩一番便启程回眉山,行到半山腰处,只听得一阵丝竹之音自枫林深处传来,甚是悦耳动听,心下不由得见了怀疑,暗想,这等荒郊野岭,哪里来的丝竹之声?怕不是扰乱人心的妖物狐媚之类。于是便悄悄顺着乐声入了枫林,行过一条小溪不远,忽然跳出来两个修士拦住了她。
虞青鸾一看这两人衣袍袖子上的兽头纹,便知他们是清河聂氏的修士,又见他们的穿着打扮,不是普通门生,心下便明白了几分,清冷地道:“两位仙修,在下眉山虞氏虞青鸾,路过此地,便循着管乐之声而来,不慎冲撞了,实在抱歉。”清河聂氏现在和她家关系微妙,她并不想多事,便想道个歉赶紧离开。
其中一名修士却有礼地道:“原来是虞三小姐,冒犯了。”
虞青鸾道:“不打扰了,我这便离开。”她说完这句,转身就要走,身后却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雀跃声音:“咦?虞三小姐也在?好巧啊。”
虞青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慢慢的转过身子,入了她眼的,是一副温柔和顺的眉目,似乎随时可任人搓扁揉圆,她遵循了一般世家子女见面的礼数,颔首道:“聂宗主,好久不见。”
聂怀桑一身讲究华丽的行头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,抖开手中精致的折扇,道:“虞三小姐也来这里欣赏枫叶?”
虞青鸾的手不由得握住了腰间的青霜剑,道:“偶然路过。”
聂怀桑注意到了虞青鸾的动作,笑呵呵地道:“虞三小姐,你何必这么紧张?怎么见了我跟见了凶兽一样呢?放心吧,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,就算想怎么样,我也打不过你啊。”
虞青鸾道:“聂宗主,我还有要事在身,先失陪了。”
聂怀桑睁大了眼睛,道:“可是你刚才不是满山转悠吗?不像是很忙的样子啊,虞三小姐,你讨厌我,就直说嘛。”
虞青鸾花容失色,怒斥道:“你跟踪我?”
聂怀桑后退一步,扇子直接啪嗒掉在地上,赶紧摆摆手,道:“不是的不是的,是我的手下运瓜果酒菜上来的时候,远远瞧见了你,说有位青衣的美貌仙子也在游玩,我还在想是谁呢,原来是虞家三小姐啊。”
虞青鸾听了聂怀桑的解释,仍旧将信将疑,聂怀桑这个人有两副面孔她是知道的,能扳倒金光瑶的人,决计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的怯懦无害,更何况他还是北方第一大族的家主,说是一方霸主也不为过,他不在清河好好待着,却跑到遥远的巴山来,也不知是何居心,她不由得警惕更深,冷冷道:“聂宗主,我这个人向来不爱做表面功夫,也不说场面话了,我俩并没有什么交情,再说什么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聂怀桑慢悠悠地弯腰把自己的扇子捡起来,轻柔地吹走上面沾染的草籽,仍旧一脸温和地道:“虞三小姐说的没错,我们是没什么交情,所以本来我也没有打扰你的赏游之兴啊,是你主动走到了我的身边,你是名门淑女,我出于礼貌,出来和你说几句话,有什么不对吗?难道我避而不见,是有礼貌吗?”
聂怀桑的几句话说得虞青鸾面色潮红,她一想,确实是自己主动走过来的,聂怀桑出来见自己,似乎也没什么不对,现在倒是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一样,可是再想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头,又说不出来,只好道:“聂宗主,是我言辞欠妥当,我向你道歉。”
聂怀桑表情微微有些自嘲,道:“虞三小姐,你对我的疑虑我清楚,但我确实不想对你怎么样啊,难道你害怕我会绑架你不成?我是想近来气候寒冷,所以才想邀请你喝杯酒暖暖身子,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。”
虞青鸾心道,自己若是这样转身就走,未免过于小家子气了,聂怀桑确实不敢把自己怎么样,做和眉山虞氏撕破脸的事情,而且她也不认为,聂怀桑这样日理万机的人,出现在巴山是偶然,到这里一定有目的,刚好也可以打听打听他的来意,便道:“聂宗主既然如此盛情,那我只好叨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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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怀桑喜笑颜开,抿抿嘴道:“怎么会是打扰,我一个人在这里,挺寂寞的,虞小姐肯来把酒同欢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虞青鸾对聂怀桑的话不置可否,心道,你不是带了手下吗?寂寞什么?她跟着聂怀桑踏着金灿灿,红艳艳的满地枫叶杏叶来到一处石头砌就的凉亭前,亭子里放着一个美人榻,塌前桌案上放着几盘柿子香瓜枣子等瓜果并几个好菜,还有一壶温在碳炉子上的酒,更让她觉得无话可说的是,聂怀桑居然还带了两个美貌的乐妓来,一人奏琵琶,一人吹长萧,方才她听见的丝竹之音,便是这两名乐妓所奏。
真会享受,虞青鸾默默腹诽。
聂怀桑引她进了亭子,在美人榻上坐下,自己则坐在她身边,聂怀桑一靠近,虞青鸾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味,有些微微讶异,聂怀桑这样一个表面这么温软的人,品味居然是这样。
身边的男子从一个漂亮的匣子里,拿出一个漂亮的白瓷杯子,杯子地下有殷红的朱砂印记,虞青鸾认出这是邢窑白瓷,都说聂怀桑品味极佳,喜欢珍奇古玩字画,生活讲究,果真不假。桌案上原先还有一个白瓷杯子,里面有喝了半杯的酒,透着淡淡的碧色,聂怀桑给虞青鸾斟了一杯酒,把自己原先酒杯里冷掉的酒倒了,也给自己斟了一杯,细细呷了一口,道:“虞三小姐爱听什么曲子啊?让她们给你奏。”
虞青鸾不敢轻易动眼前的酒,道:“不用了,我爱清净。”她望向远方,远处是烂漫的红枫,这里显然是视野极佳,便奇道:“这里怎么会有座亭子?”
聂怀桑眺望远处的枫叶林,道:“是我建的呀,我喜欢巴山的枫叶,每年都来看,索性建了座亭子。”
虞青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,道:“我听说香山的枫叶更好,香山也离清河更近,聂宗主为何不去香山看?”
聂怀桑转转手里的酒杯,淡淡地笑道:“虞小姐,你怎么像是审犯人一样审我呀?香山的枫叶虽然很好,但我偏偏不喜欢,我就喜欢巴山的,不可以吗?”
虞青鸾神色稍稍收敛,低下头道:“抱歉,我只是好奇。”聂怀桑的后一句话令她想起了伤心事——是啊,好是好,但偏偏不喜欢,有什么法子?
虞青鸾的态度不好,聂怀桑接二连三被她冒犯,却并没有半分不悦,温柔地笑道:“怎么,我勾起了虞小姐的伤心事?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,你很好,但我偏偏不喜欢?”
虞青鸾的脸色发白,娇艳的面容变得凌厉起来,长眉高高挑起,冷冷地道:“聂宗主,你有话请直说,让我自作多情一下,我想,你在这里,就是在等我自投罗网吧?”
与虞青鸾冷肃严厉猜疑的神态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聂怀桑的轻松,他从容微笑道:“虞小姐何必妄自菲薄,你并没有自作多情,我在这里,就是在等你。”
虞青鸾冷笑道:“你等我作甚?专门来羞辱我的?”
聂怀桑笑道:“非也非也,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的。”
虞青鸾道:“合作什么?”
聂怀桑道:“你想不想知道,到底是谁,横刀夺爱,不声不响地抢走了你的表哥?”
虞青鸾盯着聂怀桑的笑容,手上的白瓷杯生生被她抓出几道裂缝,和他对视了许久,才道:“谁?”
聂怀桑噙着微笑,那笑容让虞青鸾觉得就像是庙里的神像,虽然好看,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寒意,让她感到自己何其渺小,聂怀桑伸出手,一下下地掰开虞青鸾的手指,道:“我可不是心疼杯子,你的手这么好看,把杯子捏碎了,弄伤了就可惜了。”
虞青鸾不顾自己的手依然在聂怀桑手里,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聂怀桑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酒,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字,酒水写的字很快就褪去了,但也够虞青鸾看清楚了,她的心一凛,喃喃道:“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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