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
前脚于化龙刚死,后脚虞青鸾就来说自己要嫁给聂怀桑,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冲击向江澄。
江澄一下子站起来,负手背过身子,冷声道:“你的婚姻大事是你自己的选择,于我并无干系,又何必特意来通知我呢?”
虞青鸾也微微昂起下巴,神态矜傲地道:“我当然觉得我的婚姻和你没关系,但我哥哥认为有,让我自己来和你说,这有什么法子?”
江澄道:“好了,我已经知道了,我认为没有关系,你回去同你哥哥说,你嫁到聂家,并不会有损于我们两家的情分。”
虞青鸾托着尖巧的下巴,说道:“表哥,你现在真的好虚伪啊,你嘴里这样说,心里一定觉得,我嫁给聂怀桑,是我哥哥的意思吧?不是的,就是我自己的意思,我很高兴,聂怀桑没有到我哥哥面前去提亲,而是直接来到我的面前问我自己的意愿,呵,那些个男人口口声声爱慕我,却没有几个敢亲自来和我说爱的。”
江澄转过身子,叹息道:“表妹,原也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,我来这里,除了告诉你我的选择,也是想告诉你,你的选择,聂怀桑已经知道了,好了,我们到如今,算是扯平了。”
江澄并没过于惊讶,坐下道:“他知道,不奇怪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,你想好怎么应付这一切了吗?当年你有个魏师兄,可以金蝉脱壳,现在你预备怎么脱身?”
江澄微微摇头,道:“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虞青鸾低头笑了两声,带着若有似无的讥嘲,道:“表哥,你说说你这些年,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隐忍蛰伏,机关算尽,好不容易把金光瑶和蓝涣熬下去,离登顶就差一步了,偏偏倒在这种事情上,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,你竟然是个情种。”
江澄道:“我不是情种,我只是想负责任。”
虞青鸾道:“那好,你究竟如何负责任,我拭目以待。”
江澄道:“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大好,但作为你的表兄,我还是得提醒你,对聂怀桑当心一些。”
虞青鸾略略顽皮地笑道:“谢谢你的提醒,但没办法,我就是喜欢有点儿坏的男人,难道你认为我以前中意你,是看上你温良恭俭让,是个大大的好人?”她此刻虽然语笑嫣然,却带着些桀骜叛逆的意味,与平素端庄清丽的神态大是不同。
江澄微微怔然片刻,轻轻笑道: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。”
虞青鸾理了理自己的鬓发,悠悠然地娇声道:“我也没想到,你是这样的。我已知那女子是谁了,以往也见过她三四面,是不如我,果真是你自己眼睛瞎。”
江澄听她如此说,便知她是彻底释然了,他平素从不和女人争,顺着虞青鸾的话道:“是,我眼瞎……你哥哥知道了么?”
虞青鸾道:“不知道,我没告诉他,他爱清净,从来不愿意管那些杂事,即便知道了,也不会说什么的,顶多就是心里骂你两句。”
江澄道:“聂宗主已经上门提亲了?”
虞青鸾颔首道:“他到过眉山了。”
江澄道:“他好像很急,我听说他的二叔刚过世不久。”
虞青鸾蹙眉道:“是么?这我倒是没有听说。”
江澄道:“聂家的水也深,和聂二对着干的人不少,你小心些罢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也保重,有机会替我向表嫂问好,我的婚礼,希望你可以到场。”
江澄道:“我会去的,也替我向表妹夫问好。”
送走了虞青鸾,江澄坐下来静默无语,头疼得炸裂,牙也疼得很,不知道为啥五脏六腑都有点儿疼,最近他亏本亏得大是厉害,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英年早逝。
“江宗主,是有何烦心事?”蓝涣的声音传过来,江澄见到蓝涣,直接通知他:“聂怀桑要和眉山虞氏联姻了。”
蓝涣还是一贯的不疾不徐,撩起衣袍,在椅子上坐下,微笑道:“这是一桩好事啊。”
江澄道:“哦?”
蓝涣道:“江宗主可知,当初在云梦众目睽睽之下,聂宗主为何要把阿瑶让给我呢?”
江澄道:“金光瑶是个麻烦,他拿回去,不杀,旁人觊觎,杀了,那就是和你蓝宗主彻底交恶,倒不如送给你,给你制造一个弱点,他也确实达到目的了,你如今的声誉,真是一塌糊涂。”
蓝涣点点头,道:“万事万物皆有相对的两面,怀桑舍了阿瑶,其实有所得,那江宗主如今舍了眉山虞氏,又未尝不能有所得?有道是无欲则刚,怀桑得了妻子,对他而言,未见得全然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江澄心下道,是了,表妹虽然决意嫁到聂家,但仍旧过来告知我聂怀桑已知我的底细,换做平日,我又岂会知道这些?聂二拿住我,我反过来又未尝不可以寻机会借此拿住他?聂二做的事情,表妹的性子刚烈,必定是不齿的,他如此想,当下郁结之气稍稍散去一些。
蓝涣继续道:“我来此,是想来和江宗主借江公子一用”
江澄挑眉道:“哦?借他何用?”
蓝涣道:“阿瑶对红菱姑娘甚是想念,想接她过来叙旧,由江公子去请,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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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指着蓝涣冷笑道:“蓝宗主,现在怎么自己亲自做这些了?金光瑶撂挑子不干了?”
蓝涣温煦一笑,道:“江宗主也知他身体大不如前,人的身子不行,自然也会牵动情绪,难免更加念旧一些。”
江澄道:“挟持人家便是挟持人家,何必如此矫饰?这世上怎会有你这么虚伪的人?老实说,比起金光瑶,从前我实在是更厌憎你。”
蓝涣笑道:“从前的事情毕竟是过去了,又何必再提?”
江澄道:“你和聂怀桑这一轮,现在看起来,暂时是他在上风。”
蓝涣道:“据我所知,红菱姑娘现在所在的地方,就是江公子的母亲所在的地方,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的周全,费尽了心思。”
江澄道:“你从哪里得知的?”
蓝涣道:“是张兄从红菱姑娘的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,梁先生早已隐隐察觉到排教内部的动荡,因此才把红菱姑娘藏在那里,为了女儿,他已经背叛了于总排头,泄露出了江夫人的下落。”
江澄的手指敲敲桌子,道:“不对,他告诉张凤池,对他没有半点儿好处。”
蓝涣道:“他是不得已的,黄嗣龙请他喝过几杯酒,在酒里面下了寒食散,梁先生神志不清,便吐露出了江夫人所在的地方,很不巧的是,那刚好也是红菱姑娘躲藏的地方,红菱姑娘可能会被波及,梁先生无计可施,这才也对张兄吐露了实情,寄望于金公子能够带红菱姑娘远离是非。”
事到如今,摆在江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
一条就是放着温情不管。温情落在聂怀桑手里,他可能会被掀个底朝天,但温情的性格一定不会愿意连累他,如果他继续不承认,可以保住自己和江宁的干净。
第二条就是他去把温情带回来,那他的罪名也就彻底坐实了,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。
聂怀桑这出连环套,太厉害了。
江澄已无法再保持镇定,手紧紧捉住桌子边沿,按下几个手指印,咬牙切齿地道:“她在哪儿?我亲自去找她回来。”
蓝涣道:“红菱姑娘其实早已告诉金公子了,在大酉山。”
虞青鸾隐瞒了江澄,她到莲花坞并不是一个人的,而是在聂怀桑的陪伴下,聂怀桑当然不会去莲花坞自讨没趣,他还是很惜命的,于是他独自在云梦的醉仙楼定了一间包厢,自斟自酌。
他瞥见了街道上牵着狗,来来往往的江家门生,一派横行霸道之状,对身边的一个修士喟叹道:“即便是这般严防死守,可还是防不住五仙教的偷袭,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不陷落的仙府?”
蔺慕生道:“听说,五仙教是从水下偷袭去的,江家修士一时间难以阻截,但五仙教也并没有成功,莲花坞本就有魏婴坐镇,有此结果也在预料之中。”
聂怀桑品了一口米酒,道:“此言差矣,成不成功,要看目的何在,达到目的,就是成功。”
蔺慕生恭敬地道:“宗主高见。”
聂怀桑又道:“姚清正那边,如何了?”
蔺慕生道:“刚刚得到消息,姚总主已经调集了一百来号门生,往大酉山而去了。”
他报告完毕,又问:“宗主,属下不明白,为何我们不自己去,而要让姚宗主去呢?”
聂怀桑展开新买的扇子把玩一番,漫不经心道:“再怎么说,我和江宗主总也有同窗之情,现在,江宗主又即将成为我的表舅子,亲戚之间,总归还是要留些情面的,而姚宗主,他苦江宗主已久,卖他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?姚宗主一直不明白江宗主为何多年打压他,这会儿,大约是终于弄明白了。”
蔺慕生道:“姚宗主能对付得了江宗主吗?”
聂怀桑冰冷地道:“路是自己选的,走到哪一步都不该有怨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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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一下子站起来,负手背过身子,冷声道:“你的婚姻大事是你自己的选择,于我并无干系,又何必特意来通知我呢?”
虞青鸾也微微昂起下巴,神态矜傲地道:“我当然觉得我的婚姻和你没关系,但我哥哥认为有,让我自己来和你说,这有什么法子?”
江澄道:“好了,我已经知道了,我认为没有关系,你回去同你哥哥说,你嫁到聂家,并不会有损于我们两家的情分。”
虞青鸾托着尖巧的下巴,说道:“表哥,你现在真的好虚伪啊,你嘴里这样说,心里一定觉得,我嫁给聂怀桑,是我哥哥的意思吧?不是的,就是我自己的意思,我很高兴,聂怀桑没有到我哥哥面前去提亲,而是直接来到我的面前问我自己的意愿,呵,那些个男人口口声声爱慕我,却没有几个敢亲自来和我说爱的。”
江澄转过身子,叹息道:“表妹,原也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,我来这里,除了告诉你我的选择,也是想告诉你,你的选择,聂怀桑已经知道了,好了,我们到如今,算是扯平了。”
江澄并没过于惊讶,坐下道:“他知道,不奇怪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,你想好怎么应付这一切了吗?当年你有个魏师兄,可以金蝉脱壳,现在你预备怎么脱身?”
江澄微微摇头,道:“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虞青鸾低头笑了两声,带着若有似无的讥嘲,道:“表哥,你说说你这些年,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隐忍蛰伏,机关算尽,好不容易把金光瑶和蓝涣熬下去,离登顶就差一步了,偏偏倒在这种事情上,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,你竟然是个情种。”
江澄道:“我不是情种,我只是想负责任。”
虞青鸾道:“那好,你究竟如何负责任,我拭目以待。”
江澄道:“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大好,但作为你的表兄,我还是得提醒你,对聂怀桑当心一些。”
虞青鸾略略顽皮地笑道:“谢谢你的提醒,但没办法,我就是喜欢有点儿坏的男人,难道你认为我以前中意你,是看上你温良恭俭让,是个大大的好人?”她此刻虽然语笑嫣然,却带着些桀骜叛逆的意味,与平素端庄清丽的神态大是不同。
江澄微微怔然片刻,轻轻笑道: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。”
虞青鸾理了理自己的鬓发,悠悠然地娇声道:“我也没想到,你是这样的。我已知那女子是谁了,以往也见过她三四面,是不如我,果真是你自己眼睛瞎。”
江澄听她如此说,便知她是彻底释然了,他平素从不和女人争,顺着虞青鸾的话道:“是,我眼瞎……你哥哥知道了么?”
虞青鸾道:“不知道,我没告诉他,他爱清净,从来不愿意管那些杂事,即便知道了,也不会说什么的,顶多就是心里骂你两句。”
江澄道:“聂宗主已经上门提亲了?”
虞青鸾颔首道:“他到过眉山了。”
江澄道:“他好像很急,我听说他的二叔刚过世不久。”
虞青鸾蹙眉道:“是么?这我倒是没有听说。”
江澄道:“聂家的水也深,和聂二对着干的人不少,你小心些罢。”
虞青鸾道:“表哥也保重,有机会替我向表嫂问好,我的婚礼,希望你可以到场。”
江澄道:“我会去的,也替我向表妹夫问好。”
送走了虞青鸾,江澄坐下来静默无语,头疼得炸裂,牙也疼得很,不知道为啥五脏六腑都有点儿疼,最近他亏本亏得大是厉害,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英年早逝。
“江宗主,是有何烦心事?”蓝涣的声音传过来,江澄见到蓝涣,直接通知他:“聂怀桑要和眉山虞氏联姻了。”
蓝涣还是一贯的不疾不徐,撩起衣袍,在椅子上坐下,微笑道:“这是一桩好事啊。”
江澄道:“哦?”
蓝涣道:“江宗主可知,当初在云梦众目睽睽之下,聂宗主为何要把阿瑶让给我呢?”
江澄道:“金光瑶是个麻烦,他拿回去,不杀,旁人觊觎,杀了,那就是和你蓝宗主彻底交恶,倒不如送给你,给你制造一个弱点,他也确实达到目的了,你如今的声誉,真是一塌糊涂。”
蓝涣点点头,道:“万事万物皆有相对的两面,怀桑舍了阿瑶,其实有所得,那江宗主如今舍了眉山虞氏,又未尝不能有所得?有道是无欲则刚,怀桑得了妻子,对他而言,未见得全然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江澄心下道,是了,表妹虽然决意嫁到聂家,但仍旧过来告知我聂怀桑已知我的底细,换做平日,我又岂会知道这些?聂二拿住我,我反过来又未尝不可以寻机会借此拿住他?聂二做的事情,表妹的性子刚烈,必定是不齿的,他如此想,当下郁结之气稍稍散去一些。
蓝涣继续道:“我来此,是想来和江宗主借江公子一用”
江澄挑眉道:“哦?借他何用?”
蓝涣道:“阿瑶对红菱姑娘甚是想念,想接她过来叙旧,由江公子去请,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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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温煦一笑,道:“江宗主也知他身体大不如前,人的身子不行,自然也会牵动情绪,难免更加念旧一些。”
江澄道:“挟持人家便是挟持人家,何必如此矫饰?这世上怎会有你这么虚伪的人?老实说,比起金光瑶,从前我实在是更厌憎你。”
蓝涣笑道:“从前的事情毕竟是过去了,又何必再提?”
江澄道:“你和聂怀桑这一轮,现在看起来,暂时是他在上风。”
蓝涣道:“据我所知,红菱姑娘现在所在的地方,就是江公子的母亲所在的地方,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的周全,费尽了心思。”
江澄道:“你从哪里得知的?”
蓝涣道:“是张兄从红菱姑娘的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,梁先生早已隐隐察觉到排教内部的动荡,因此才把红菱姑娘藏在那里,为了女儿,他已经背叛了于总排头,泄露出了江夫人的下落。”
江澄的手指敲敲桌子,道:“不对,他告诉张凤池,对他没有半点儿好处。”
蓝涣道:“他是不得已的,黄嗣龙请他喝过几杯酒,在酒里面下了寒食散,梁先生神志不清,便吐露出了江夫人所在的地方,很不巧的是,那刚好也是红菱姑娘躲藏的地方,红菱姑娘可能会被波及,梁先生无计可施,这才也对张兄吐露了实情,寄望于金公子能够带红菱姑娘远离是非。”
事到如今,摆在江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
一条就是放着温情不管。温情落在聂怀桑手里,他可能会被掀个底朝天,但温情的性格一定不会愿意连累他,如果他继续不承认,可以保住自己和江宁的干净。
第二条就是他去把温情带回来,那他的罪名也就彻底坐实了,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。
聂怀桑这出连环套,太厉害了。
江澄已无法再保持镇定,手紧紧捉住桌子边沿,按下几个手指印,咬牙切齿地道:“她在哪儿?我亲自去找她回来。”
蓝涣道:“红菱姑娘其实早已告诉金公子了,在大酉山。”
虞青鸾隐瞒了江澄,她到莲花坞并不是一个人的,而是在聂怀桑的陪伴下,聂怀桑当然不会去莲花坞自讨没趣,他还是很惜命的,于是他独自在云梦的醉仙楼定了一间包厢,自斟自酌。
他瞥见了街道上牵着狗,来来往往的江家门生,一派横行霸道之状,对身边的一个修士喟叹道:“即便是这般严防死守,可还是防不住五仙教的偷袭,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不陷落的仙府?”
蔺慕生道:“听说,五仙教是从水下偷袭去的,江家修士一时间难以阻截,但五仙教也并没有成功,莲花坞本就有魏婴坐镇,有此结果也在预料之中。”
聂怀桑品了一口米酒,道:“此言差矣,成不成功,要看目的何在,达到目的,就是成功。”
蔺慕生恭敬地道:“宗主高见。”
聂怀桑又道:“姚清正那边,如何了?”
蔺慕生道:“刚刚得到消息,姚总主已经调集了一百来号门生,往大酉山而去了。”
他报告完毕,又问:“宗主,属下不明白,为何我们不自己去,而要让姚宗主去呢?”
聂怀桑展开新买的扇子把玩一番,漫不经心道:“再怎么说,我和江宗主总也有同窗之情,现在,江宗主又即将成为我的表舅子,亲戚之间,总归还是要留些情面的,而姚宗主,他苦江宗主已久,卖他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?姚宗主一直不明白江宗主为何多年打压他,这会儿,大约是终于弄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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