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
江澄表情像吃了黄连一样,金光瑶只觉得好笑。
若是温卯和无生老祖这一对冤家在世,一定不会想到如今这样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局面,五百多年前温卯灭了魔教,五百多年后,魏婴凭着魔教的邪法助攻灭了温氏,倒也是令人唏嘘感慨,难怪夷陵乱葬岗会有这么大的怨气,那么多的尸骨,那里原先必定是无生老祖的老巢,是个汇集天下阴煞之气的所在,魏婴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练成了鬼道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金光瑶道:“虽然时光荏苒,五百多年的光阴过去,但于师伯似乎还记得当年温卯的手下留情之恩,温若寒好像也知道排教和岐山温氏的渊源,当年在云岭放了于师伯一马。”
张凤池道:“不错,如果岐山温氏还存在,老龙头是不敢组织什么法教联盟的,这就是我为什么说,黄嗣龙的野心不合时宜。”
金光瑶道:“你的判断没有错,当年仙门在射日之争以后元气大伤,又忙着内斗,自然不会顾得上你们,但如今各家都已恢复元气,黄嗣龙想统一法教,再造古魔教,至少要先问问江宗主同不同意。”
江澄冷哼一声,语带讥讽地道:“一个史珍香就够了,又来一个做白日梦的,复兴魔教?他们祖师的“正统传人”同意么?”
金光瑶噗嗤一笑,道:“一个要复兴黑苗,一个要复兴魔教,他们俩究竟谁听谁的?”
韩冬至叹了口气,道:“金仙督,你这便不懂了,疯婆这一招,叫做借尸还魂,黄嗣龙还是不了解她,还真以为她只想报了仇便回去云岭?她打的主意一贯是不变的,现下也不过是新瓶装旧酒罢了,当年她叫我去洞庭,便是想让我做洞庭的首领,然后借助我,把洞庭吃了,变成她的地盘,现下她是看不上我那一亩三分地了,她同黄嗣龙勾结在一处,表面上看是帮着黄嗣龙夺位,实际上她是想寻机会把排教吃了,变成她的囊中之物,云岭她自然要,但排教她总也不会放过的,疯婆这些年壮大的不可思议,我想,她一定是有高人相助,而且这人极其厉害,能把老龙头拿住,即便是在仙门,也没有几个的。”
他话里话外的意思,便是怀疑仙门中有人动了于化龙,在场玄门仙首自然知晓此事多半与清河聂氏有关,但一则他们口说无凭,没有证据,二则此事涉及仙门内务,若说出去难免会波及整个仙门的声誉,三则如今清河聂氏雄踞河北,附庸者众,即便是家主也不敢轻易诽谤,因此纷纷缄口不言,只作不知。金凌更是心虚极了,五仙教能够壮大,盖因他治家不严,导致家族生出叛徒,间接导致了野教的混乱。
金光瑶此时却言笑晏晏地道:“韩兄,天下藏龙卧虎,术法流派众多,据于师伯所言,擒住他的人并不惧怕他的化丹手,想来并不是个修士,我们现下并无头绪,你们也可在法教多打听打听,有没有此等不惧怕化丹化骨,还能倒吸灵力的人物。”他轻轻一转,便又把话头挑回去给了韩冬至,韩冬至哈哈一笑,道:“金仙督,这一手太极打得甚好。”
张凤池出言道:“好了,现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。”
蓝涣亦温言道:“真相迟早会大白,又何须急在这一时三刻?在此之前,我们须得各自小心,以防暗算。”他言语温柔,看似温言相劝,但方才他对辛夷所作的,韩冬至早已察觉,他已经摸出了门道,蓝涣不出言则矣,一出言就是一锤定音,他一向见好就收,不想重蹈辛夷的覆辙,陡然换了一张面目,笑道:“自然自然,我怕死得很呢。”
江澄转转手里的紫电,说道:“韩兄,藕花在莲花坞也待了十多年了,此去天子岭,必然十分凶险,她还是留在这里更为安全。”
韩冬至道:“她已经和我说了,她想继续留在莲花坞,我这妹子当年闯下的大祸,我这做哥哥的,日后必当为她补报,劳烦代我向江夫人说一句对不住了。”
江澄微微一怔,本来他是想把藕花扣下来的,没想到藕花自己却愿意留在莲花坞,他再一想便明白了,多半是因为江秋白的缘故,女人就是这样,拖泥带水——怎么温情就不能像是这样呢?她如此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,说走就走,说断就断,一点儿情面也不留,他真的不能想自己家里一堆烦心事,一想到这个,便烦恼丛生,况且他生平对于儿女之情并不上心,把泰半心力都用在打理家族上,无暇顾及这些,对女子的心思可说是一窍不通,只想着温情不肯原谅他,于情于理也是应当,他只要把家外之事料理好,保她下半生安稳无虞,总也是不会出错的。
众人聊了一番,又各自散去,金光瑶却把江澄叫住,江澄不知他是何意,问道:“你还有话说?”
金光瑶请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屋檐下,低声说道:“江宗主,瞧你这样似乎是不大开怀,是在江夫人那里碰了软钉子吧?”
江澄面上罩了一层阴云,道:“你以为我是魏婴?有事儿没事儿就知道傻笑?”
金光瑶笑眯眯地道:“江宗主,女子和男子不一样的,她们往往嘴上的不要,并不是真的不要,就好像那紫嫣姑娘,她心里头明明还想着符训,面上却非要对他冷眼相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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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听得头昏脑胀,蹙眉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金光瑶叹了口气,摇摇头道:“没什么意思,我听说红菱她正在江夫人那里做客,劳烦江宗主帮我去向红菱要一样信物,我们好给她的父亲看,以示她安然无恙。”然后便走开了。
江澄木在原地一会儿,径自往听风水榭而去,金光瑶又缓步走到金凌身边,问道:“秦家小姨的伤势可好些了?”
金凌一听,道:“这我不知,当是无碍。”当着蓝涣的面,他委实不敢多说,多说多错,恐怕令蓝涣不快。
金光瑶道:“我想去探望她,可否?”
金凌道:“自然是可以的,但她对你有仇怨,我恐怕她冲撞了你。”
金光瑶道:“无妨,她并没几分城府,前几日承了我的恩情,日后不会再理直气壮地骂我了,我想借此机会同她缓和。”他又对蓝涣道:“二哥,明日我想自己去。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替我问候秦姑娘。”言下之意,便是答允了。
江澄来到听风水榭外,此时已然是深夜,他看窗内还是灯火通明,于是便轻轻走到门边,只听得屋内传来少女的声音:“难怪黄姑姑总教我说,天下老鸹一般黑,果真半点儿也不假,这仙门世家的公子,瞧上去好看得跟只花孔雀似的,可惜还是老鸹。”
他动作迅捷轻快,脚下无声,屋内之人显然并未察觉到他在门外,言语之间颇为放肆,江澄听出,说话的正是红菱,她到了莲花坞,便再不理会金家公子,只跟着灯芯儿到了温情处闲叙,江澄这才想起,此时乃是深夜,自己一个成年男子进去,恐怕不妥,便打算离开,明日再来。
门内又有一个稍稍低沉些的女声传出来:“金公子这样做,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生在名门世家看似光鲜,其实反而相比寻常人家,更有许多身不由己之处,个中甘苦,我最是明白不过。”说话的正是温情。
江澄一向不屑于做隔墙窃听之事,但听到温情说话,竟然忍不住立在那里,继续往下听。
红菱又继续说道:“唉,现在我是真不知该不该信他了,阿爹阿娘都一再同我说,我俩不合适,他们都特别害怕和仙门世家有瓜葛,哎呀,我这是在想什么呢?不想啦不想啦,让那只老鸹自己叫去吧。”
只听得温情竟然噗嗤一笑,说道:“那只老鸹都在你心里头造窝了,又岂能不想?”
红菱道:“温家姑姑,你说说,仙门世家的小姐,是不是都十分地矜持?他家里的姐妹,说一句话都细声细气的。”
温情道:“这倒也不一定,大部分的世家闺秀都会被教养得知书达理,但我的家族却不是如此,我家的姊妹们素来大胆,当年曾经在岐山的射箭大会上锦衣择婿过。”她细细解释了何为锦衣择婿,复又道:“说起来,当年我的信物就是被灯芯儿的父亲拿去了,哈哈,他当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比我小了三四岁,可见那高禖神也是个乱点鸳鸯谱的。”
红菱道:“才不是呢,江宗主挺好的,不像金家的男子,一个赛过一个的能说,花言巧语,油嘴滑舌,就是成天气鼓鼓的,要我说,他一表人才,修为也高,家世又好还有钱,口才也好,有什么好气的?”
温情说道:“他的家里人……都被我的家族害死了,江家就剩下他和灯芯儿了。”
屋子里顿时没了声息,忽然两扇门被打开,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来,江澄立即捉住那只手,喝道:“是我!”
温情一见江澄在门外,大为诧异,方才静默之间她听见门外有些动静,恐怕是有歹徒,警惕心起,悄悄踱到门边,忽然发难,却不想门外的竟然是江澄,江澄见温情手上捏着一根银针,距离他眉心只有半寸不到,当下皱眉道:“你搞什么?”他松了手,温情同时也收回手,道:“我以为是歹人在外面,怎么是你?”
江澄面不改色地道:“我赏月。”
温情抬头望望夜空,这天云雾笼罩,乌云蔽月,要赏月,怕是要配上千里眼才成,更何况哪有在人家门外赏月的道理?便知江澄是在门外听她们说话,当下有些尴尬,也不知她们的闲聊被他听去多少。
她迎着江澄进来,红菱看着江澄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转,她心下有些惧怕这位出了名阴鸷酷烈的玄门仙首,起身道:“你们聊,我去休息了。”
江澄却叫住她:“红菱姑娘,我正是来找你的。”
红菱望了温情一眼,纳闷道:“找我何事?”
江澄道:“排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,泽芜君正要上天子岭去自辩清白,他想替你向你父亲报个平安,你可有什么物件,你父亲一认便知是你的?”
红菱自然知道自己跑不掉,为免吃罚酒,只好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支金灿灿的点翠凤钗递给江澄,道:“这东西打眼得很,为它我挨了不少骂,我阿爹一定认得。”
江澄接过凤钗,颔首道:“多谢。”
红菱不言语,和温情偷偷摆摆手,贴着墙壁便跑走了。
江澄看向温情,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不是半大的孩子,也不觉得大三岁有什么,我姐姐就比金子轩大,还有,我没有整天气鼓鼓的,没有笑不代表生气。”
温情怔然片刻,道:“你是宗主,你有理。”她话虽如此说,口气却硬邦邦的,半点没有认为他有理的意思。
江澄微微抬起下巴,道:“那还用说?”他又像是突发奇想,说道:“对了,你闷在这里,想必也怪无聊的,要不要出去散散心?”
温情道:“哪里?”
江澄道:“武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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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温卯和无生老祖这一对冤家在世,一定不会想到如今这样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局面,五百多年前温卯灭了魔教,五百多年后,魏婴凭着魔教的邪法助攻灭了温氏,倒也是令人唏嘘感慨,难怪夷陵乱葬岗会有这么大的怨气,那么多的尸骨,那里原先必定是无生老祖的老巢,是个汇集天下阴煞之气的所在,魏婴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练成了鬼道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金光瑶道:“虽然时光荏苒,五百多年的光阴过去,但于师伯似乎还记得当年温卯的手下留情之恩,温若寒好像也知道排教和岐山温氏的渊源,当年在云岭放了于师伯一马。”
张凤池道:“不错,如果岐山温氏还存在,老龙头是不敢组织什么法教联盟的,这就是我为什么说,黄嗣龙的野心不合时宜。”
金光瑶道:“你的判断没有错,当年仙门在射日之争以后元气大伤,又忙着内斗,自然不会顾得上你们,但如今各家都已恢复元气,黄嗣龙想统一法教,再造古魔教,至少要先问问江宗主同不同意。”
江澄冷哼一声,语带讥讽地道:“一个史珍香就够了,又来一个做白日梦的,复兴魔教?他们祖师的“正统传人”同意么?”
金光瑶噗嗤一笑,道:“一个要复兴黑苗,一个要复兴魔教,他们俩究竟谁听谁的?”
韩冬至叹了口气,道:“金仙督,你这便不懂了,疯婆这一招,叫做借尸还魂,黄嗣龙还是不了解她,还真以为她只想报了仇便回去云岭?她打的主意一贯是不变的,现下也不过是新瓶装旧酒罢了,当年她叫我去洞庭,便是想让我做洞庭的首领,然后借助我,把洞庭吃了,变成她的地盘,现下她是看不上我那一亩三分地了,她同黄嗣龙勾结在一处,表面上看是帮着黄嗣龙夺位,实际上她是想寻机会把排教吃了,变成她的囊中之物,云岭她自然要,但排教她总也不会放过的,疯婆这些年壮大的不可思议,我想,她一定是有高人相助,而且这人极其厉害,能把老龙头拿住,即便是在仙门,也没有几个的。”
他话里话外的意思,便是怀疑仙门中有人动了于化龙,在场玄门仙首自然知晓此事多半与清河聂氏有关,但一则他们口说无凭,没有证据,二则此事涉及仙门内务,若说出去难免会波及整个仙门的声誉,三则如今清河聂氏雄踞河北,附庸者众,即便是家主也不敢轻易诽谤,因此纷纷缄口不言,只作不知。金凌更是心虚极了,五仙教能够壮大,盖因他治家不严,导致家族生出叛徒,间接导致了野教的混乱。
金光瑶此时却言笑晏晏地道:“韩兄,天下藏龙卧虎,术法流派众多,据于师伯所言,擒住他的人并不惧怕他的化丹手,想来并不是个修士,我们现下并无头绪,你们也可在法教多打听打听,有没有此等不惧怕化丹化骨,还能倒吸灵力的人物。”他轻轻一转,便又把话头挑回去给了韩冬至,韩冬至哈哈一笑,道:“金仙督,这一手太极打得甚好。”
张凤池出言道:“好了,现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。”
蓝涣亦温言道:“真相迟早会大白,又何须急在这一时三刻?在此之前,我们须得各自小心,以防暗算。”他言语温柔,看似温言相劝,但方才他对辛夷所作的,韩冬至早已察觉,他已经摸出了门道,蓝涣不出言则矣,一出言就是一锤定音,他一向见好就收,不想重蹈辛夷的覆辙,陡然换了一张面目,笑道:“自然自然,我怕死得很呢。”
江澄转转手里的紫电,说道:“韩兄,藕花在莲花坞也待了十多年了,此去天子岭,必然十分凶险,她还是留在这里更为安全。”
韩冬至道:“她已经和我说了,她想继续留在莲花坞,我这妹子当年闯下的大祸,我这做哥哥的,日后必当为她补报,劳烦代我向江夫人说一句对不住了。”
江澄微微一怔,本来他是想把藕花扣下来的,没想到藕花自己却愿意留在莲花坞,他再一想便明白了,多半是因为江秋白的缘故,女人就是这样,拖泥带水——怎么温情就不能像是这样呢?她如此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,说走就走,说断就断,一点儿情面也不留,他真的不能想自己家里一堆烦心事,一想到这个,便烦恼丛生,况且他生平对于儿女之情并不上心,把泰半心力都用在打理家族上,无暇顾及这些,对女子的心思可说是一窍不通,只想着温情不肯原谅他,于情于理也是应当,他只要把家外之事料理好,保她下半生安稳无虞,总也是不会出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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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木在原地一会儿,径自往听风水榭而去,金光瑶又缓步走到金凌身边,问道:“秦家小姨的伤势可好些了?”
金凌一听,道:“这我不知,当是无碍。”当着蓝涣的面,他委实不敢多说,多说多错,恐怕令蓝涣不快。
金光瑶道:“我想去探望她,可否?”
金凌道:“自然是可以的,但她对你有仇怨,我恐怕她冲撞了你。”
金光瑶道:“无妨,她并没几分城府,前几日承了我的恩情,日后不会再理直气壮地骂我了,我想借此机会同她缓和。”他又对蓝涣道:“二哥,明日我想自己去。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替我问候秦姑娘。”言下之意,便是答允了。
江澄来到听风水榭外,此时已然是深夜,他看窗内还是灯火通明,于是便轻轻走到门边,只听得屋内传来少女的声音:“难怪黄姑姑总教我说,天下老鸹一般黑,果真半点儿也不假,这仙门世家的公子,瞧上去好看得跟只花孔雀似的,可惜还是老鸹。”
他动作迅捷轻快,脚下无声,屋内之人显然并未察觉到他在门外,言语之间颇为放肆,江澄听出,说话的正是红菱,她到了莲花坞,便再不理会金家公子,只跟着灯芯儿到了温情处闲叙,江澄这才想起,此时乃是深夜,自己一个成年男子进去,恐怕不妥,便打算离开,明日再来。
门内又有一个稍稍低沉些的女声传出来:“金公子这样做,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生在名门世家看似光鲜,其实反而相比寻常人家,更有许多身不由己之处,个中甘苦,我最是明白不过。”说话的正是温情。
江澄一向不屑于做隔墙窃听之事,但听到温情说话,竟然忍不住立在那里,继续往下听。
红菱又继续说道:“唉,现在我是真不知该不该信他了,阿爹阿娘都一再同我说,我俩不合适,他们都特别害怕和仙门世家有瓜葛,哎呀,我这是在想什么呢?不想啦不想啦,让那只老鸹自己叫去吧。”
只听得温情竟然噗嗤一笑,说道:“那只老鸹都在你心里头造窝了,又岂能不想?”
红菱道:“温家姑姑,你说说,仙门世家的小姐,是不是都十分地矜持?他家里的姐妹,说一句话都细声细气的。”
温情道:“这倒也不一定,大部分的世家闺秀都会被教养得知书达理,但我的家族却不是如此,我家的姊妹们素来大胆,当年曾经在岐山的射箭大会上锦衣择婿过。”她细细解释了何为锦衣择婿,复又道:“说起来,当年我的信物就是被灯芯儿的父亲拿去了,哈哈,他当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比我小了三四岁,可见那高禖神也是个乱点鸳鸯谱的。”
红菱道:“才不是呢,江宗主挺好的,不像金家的男子,一个赛过一个的能说,花言巧语,油嘴滑舌,就是成天气鼓鼓的,要我说,他一表人才,修为也高,家世又好还有钱,口才也好,有什么好气的?”
温情说道:“他的家里人……都被我的家族害死了,江家就剩下他和灯芯儿了。”
屋子里顿时没了声息,忽然两扇门被打开,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来,江澄立即捉住那只手,喝道:“是我!”
温情一见江澄在门外,大为诧异,方才静默之间她听见门外有些动静,恐怕是有歹徒,警惕心起,悄悄踱到门边,忽然发难,却不想门外的竟然是江澄,江澄见温情手上捏着一根银针,距离他眉心只有半寸不到,当下皱眉道:“你搞什么?”他松了手,温情同时也收回手,道:“我以为是歹人在外面,怎么是你?”
江澄面不改色地道:“我赏月。”
温情抬头望望夜空,这天云雾笼罩,乌云蔽月,要赏月,怕是要配上千里眼才成,更何况哪有在人家门外赏月的道理?便知江澄是在门外听她们说话,当下有些尴尬,也不知她们的闲聊被他听去多少。
她迎着江澄进来,红菱看着江澄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转,她心下有些惧怕这位出了名阴鸷酷烈的玄门仙首,起身道:“你们聊,我去休息了。”
江澄却叫住她:“红菱姑娘,我正是来找你的。”
红菱望了温情一眼,纳闷道:“找我何事?”
江澄道:“排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,泽芜君正要上天子岭去自辩清白,他想替你向你父亲报个平安,你可有什么物件,你父亲一认便知是你的?”
红菱自然知道自己跑不掉,为免吃罚酒,只好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支金灿灿的点翠凤钗递给江澄,道:“这东西打眼得很,为它我挨了不少骂,我阿爹一定认得。”
江澄接过凤钗,颔首道:“多谢。”
红菱不言语,和温情偷偷摆摆手,贴着墙壁便跑走了。
江澄看向温情,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不是半大的孩子,也不觉得大三岁有什么,我姐姐就比金子轩大,还有,我没有整天气鼓鼓的,没有笑不代表生气。”
温情怔然片刻,道:“你是宗主,你有理。”她话虽如此说,口气却硬邦邦的,半点没有认为他有理的意思。
江澄微微抬起下巴,道:“那还用说?”他又像是突发奇想,说道:“对了,你闷在这里,想必也怪无聊的,要不要出去散散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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