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
众人聊了几句,才知这青年名叫乔鱼儿,也是排教的排头,为人机灵,原本是辛夷的下属,在排教的总坛管些迎来送往,打探消息之事,张凤池和辛夷无故离开,于化龙又骤然亡故,乔鱼儿知必有蹊跷,暗使手段,假意向黄嗣龙示好,分到个给神龙云宫送酒送菜的差事,借机几次上到云宫探听消息,竟也听到不少内情。
乔鱼儿向辛夷说道:“阿伯,你的位子现下叫孙蔓菁拿去了,这寨子里也都换上了小龙头的人,有很多驻守地方的排头还没有到天子岭,分明是故意拖延不肯前来,小龙头一口咬定你们背叛了排教,昨日我还在石室外面听到,大公主和梁木峰他们说,要等凤头回来理清楚来龙去脉再做打算,而杨行川他们却说什么……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之类的话。”
辛夷蹙眉道:“什么非我族类?”说罢,狐疑地看向张凤池,张凤池淡定地道:“四脚多半是数落黄莺。”他又指指金凌,笑着说道:“鱼儿,这是黄莺亲阿爹家的孙子,来探亲的。”
辛夷面色铁青地道:“好了,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。”
金光瑶混在人群中但笑不语,暗道,这老爷子还是不够精细,被池子三言两语又糊弄过去了,如果他肯仔细观察观察,绝对会发现池子和蓝涣长得有四五分相似。
辛夷把于化龙在莲花坞身故的前因后果同乔鱼儿说了,乔鱼儿听罢,脸上出了一层冷汗,道:“那现下……怎么办?老龙头的金头已经打好了,明天老龙头,哦不,假的老龙头的棺材就要放上悬棺洞了。”
张凤池道:“黄嗣龙不会给我开口辩白的机会,我们强行闯上去会打草惊蛇,最好的办法就是混上去。”他看向蓝涣:“蓝宗主,金宗主,两位可愿意乔装改扮?”
蓝涣道:“入乡随俗,一切听张兄的。”
金凌想起几个月前在郁州也曾经乔装改扮,和金光瑶扮成了一对寡嫂和小叔,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,说道:“没有问题,只有一件,我不穿女装。”
张凤池的想法很简单,明日早晨便是于化龙的封棺大礼,到时候各路法教人士和排教的头目统共数百号人,群雄毕集于神龙云宫,新鲜的酒菜茶点香烛少不得,丧礼需要祭祀,祭祀需要活牛活羊活野猪,这些活的畜生,要人连夜运上山,负责这件事的,就是乔鱼儿。
乔鱼儿给他们弄来了几件干净的粗布短衣和几双草鞋,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决定撇下门生,金凌和金光瑶,蓝涣,温昼,蓝愿跟着送物资的骡子队上去,罗灵歌大惊失色,暗想,真是个爱折腾的小祖宗,几个人就敢深入人家的老巢,被人扣下来是小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金家,江澄就要拿他开刀,出言劝道:“宗主,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?”
金凌已经擦掉了眉心的丹砂,脱下金星雪浪的锦袍,换上了一身短衣,正盘腿坐在地板上,捣鼓手里的草鞋,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草鞋,好容易穿上脚,却没弄明白鞋子上多出的两根草绳是什么个意思,一听罗灵歌如此说,随意地道:“不会啊,我跟着泽芜君怎么会有事?我又不是瓷器,一摔就坏。”
曹玄璋却拍拍罗灵歌的肩膀,低声道:“宗主已经决定了,就莫要再讨没趣了,更何况”他指指角落里坐着的一个高大修士,意味深长地道:“江宗主不是已经为宗主找好护卫了么?”罗灵歌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那个修士抱着剑坐在角落,沉默不语,是江澄半路塞进金家客卿中贴身保护金凌的,一路上从不和他们说话,很是低调,他们都不知道他的来历,只道是哪里来的散修,是插进队伍里监视金光瑶的,却不知道,他在二十年前,亦是入了世家公子榜的人物,只是日久年深,少有人记得他的相貌。
金凌看不懂草鞋上的草绳是怎么个意思,索性打算割掉算了,蓝愿却抬手按住他,笑道:“我问过了,这是要绑起来的。”他伸手帮助金凌把草绳绕在脚踝上打了个结:“这样鞋子就不会脱脚了。”
金凌露出奇异的神色,喃喃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蓝愿道:“原来我也不知道的,方才问过那位大哥才知道。”金凌望向蓝愿身后,坐在那里的正是温昼,这是舅舅派过来保护他的,蓝愿却不知,此人是他的族人,温昼此时正看着蓝愿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金光瑶换了一身行头,当先挑开帘子出来,林立阳见他一身布衣打扮,有些恍惚,岁月似乎并没有苛待这个罪行磊磊的恶人,金光瑶相貌讨巧,长得精巧,二十多年过去,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柔弱卑微的少年,唯一变化的只有他的眼神,从清澈见底的泉水化为千尺深潭,很难想象这个长着一张阴柔脸庞,也不算伟岸的男子曾经是兰陵金氏这个庞大家族的主宰者,翻手覆手之间,轻易搅动仙界的风云,金光瑶对林立阳哈哈一笑道:“所谓的打回原形,说的大概就是我了吧?”
林立阳顿时语塞,这还是金光瑶头一回主动和他说话,不知怎地,他心里有些难受,忽然鼓起勇气道:“当年在衡山,多谢你救命之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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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闻言一愣,然后抿抿嘴道:“不谢。”他脚尖点点地,转身敲敲木墙,道:“啊呀,二哥,怎么这么久?别不好意思啦,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。”
墙后静默片刻,随后传出声音:“不是啊,我没有不好意思,阿瑶,你进来帮我看看,这鞋子上的绳子好像……被我扯断了。”金凌和蓝愿都听出,那正是蓝曦臣的声音,没有平日里的温煦清雅,缓和平静,反倒带了几分羞窘,两人登时忍俊不禁,捂嘴偷笑,乔鱼儿对这些临时的队友,实在是没有信心,问张凤池道:“他们一个个都是公子哥儿,能混进骡队里吗?都要挑担子的。”
张凤池道:“能也得能,不能也得能。”
墙角坐着的温昼的忍不住笑意,其实他很理解蓝曦臣的窘迫,他刚从修仙世家的公子变幻身份为农夫的时候,手上的仙剑换成了锄头,也很狼狈局促,闹过不少笑话。
金光瑶尴尬地笑笑,心想,下次真的不能带上蓝涣玩儿了,他只好在暧昧和调笑的目光中,又拿了一双草鞋挑开蓝色花布帘子进去内室,蓝曦臣正拿着一根断掉的绳子一筹莫展,金光瑶过去捏捏他的脸,笑道:“大少爷,快二十年了,以前是糟蹋衣服,现下是糟蹋鞋子,你这么大的手劲儿,不去锄田实在可惜了,下次可不带你玩儿了。”
蓝涣叹了口气,道:“这对我而言,实在太难了。”金光瑶虽然口上埋怨蓝涣,仍然蹲**子,替他套上鞋子,又系好绳子,道:“大少爷,你可千万别在碰这双鞋了,绳子要是松了,就叫我来。”
蓝涣双颊微红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金凌贴着木墙,隐隐约约听见了金光瑶和蓝涣的对话,靠着墙暗自窃笑,蓝愿被迫为他放风,只得在一旁无奈摇摇头,金凌听见里面二人的脚步声,正要出来,赶紧后退几步,抱着手臂,做出一副严肃的神色,和蓝愿假装交谈。
蓝涣跟着金光瑶出来,众人见他穿了一身皂衣,外面罩着麻衣,脚上踩着草鞋,头上系着一条白布条,一副披麻戴孝的样子,纵然如此,仍然掩不住的器宇轩昂,面如冠玉,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金光瑶竟然觉得蓝涣这个装扮还不错,回想起当初在孟家坳蓝涣也是扮成个农夫一路把自己背到云梦,心中一甜。
乔鱼儿心思一转,又给几人分发麻衣和麻布条,张凤池拿过麻衣,捧在手里愣愣地出神,眼睫垂下,静默而哀伤,金光瑶看他如此,也有些感叹,池子对于化龙并非没有情分,也许他内心也担心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生父,只是这些小小的感情,都及不上他对个人野心的追逐,就像是曾经的他一般,为了权力,地位,亲情,友情,爱情通通都要让路,到头来他好像是赢了一切,却又像是输了一切,现在“金光瑶”三个字对他而言,已经成为沉重的负担,或许这就是对他犯罪的惩罚,付出一切争取到的,到头来反而成为禁锢他的枷锁。
金光瑶可以把恨生藏在腰间,别人却不好如法炮制,金凌看看手里的岁华,问道:“咱们的仙剑放在哪里?”乔鱼儿狡黠一笑:“小少爷稍等。”他又从外面取来几个竹扁担,卸下扁担的一头,里面竟然是中空的,道:“放在这里面。”
金凌素来是直来直去,还是头一回这么偷偷摸摸的,跟做贼一样,只觉得什么都新奇无比,拿着扁担看个不停,金光瑶却懂,这扁担本就是绿林大盗为了出其不意,用来藏家伙的工具,乔鱼儿原先多半是土匪窝里混过的,也是个刀口舔血的,家里还藏着这些,多半是还没洗干净手,随时准备来一票。
乔鱼儿发完了东西,各人换好行头,金光瑶道:“乔兄弟,这衣服行头扁担,多来一套。”
乔鱼儿道:“怎么,你们还有人要?”
金光瑶道:“我有一位朋友,性子有些古怪孤僻,不肯与我们同来,晚些时候才会来。”他话音甫落,只听得一个懒散的声音:“你是在说我么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原本密闭的一扇窗户,不知何时被打开了,一人正双手搁在窗台,在夜幕中双眸粲然如星辰,他手一撑,从窗子外面跳进来,伸个懒腰松松筋骨,道:“我可不孤僻,我最爱热闹了。”
乔鱼儿见了薛洋,道:“咦?这不是成美大爷么?”
薛洋摆摆手,笑出虎牙,热络地道:“是啊,好久不见。”
金光瑶把衣服拿到薛洋面前,简明扼要地道:“换,我们要混上去搞点事情。”
薛洋冷哼一声,道:“又搞什么事?你不是从良了么?”他看到金凌也在,挑眉道:“现在还带着你侄子搞?要不要这么荼毒下一代啊?”
金光瑶不理会他的贫嘴,赶紧推着他进去屋里,道:“快换,快换。”
薛洋被他强行推着走,嘴里嘟哝道:“杀人放火搞破坏我一个人就行了,干嘛非要一起?蓝涣婆婆妈妈的,光会拖后腿,还不如苏涉呢,还有你侄子,你这是母鸡带小鸡,来搞笑的吗?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,我不要和他们一起……”
薛洋一串埋怨,金凌直接翻了个白眼,道:“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组队么?”
金光瑶好容易把薛洋硬推进去屋里,回过身子和蓝涣对视一眼,心中安定了许多,人总算是齐全了,正如这天底下没有薛洋掀不翻的摊子,当然也没有他孟瑶捅不穿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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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鱼儿向辛夷说道:“阿伯,你的位子现下叫孙蔓菁拿去了,这寨子里也都换上了小龙头的人,有很多驻守地方的排头还没有到天子岭,分明是故意拖延不肯前来,小龙头一口咬定你们背叛了排教,昨日我还在石室外面听到,大公主和梁木峰他们说,要等凤头回来理清楚来龙去脉再做打算,而杨行川他们却说什么……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之类的话。”
辛夷蹙眉道:“什么非我族类?”说罢,狐疑地看向张凤池,张凤池淡定地道:“四脚多半是数落黄莺。”他又指指金凌,笑着说道:“鱼儿,这是黄莺亲阿爹家的孙子,来探亲的。”
辛夷面色铁青地道:“好了,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。”
金光瑶混在人群中但笑不语,暗道,这老爷子还是不够精细,被池子三言两语又糊弄过去了,如果他肯仔细观察观察,绝对会发现池子和蓝涣长得有四五分相似。
辛夷把于化龙在莲花坞身故的前因后果同乔鱼儿说了,乔鱼儿听罢,脸上出了一层冷汗,道:“那现下……怎么办?老龙头的金头已经打好了,明天老龙头,哦不,假的老龙头的棺材就要放上悬棺洞了。”
张凤池道:“黄嗣龙不会给我开口辩白的机会,我们强行闯上去会打草惊蛇,最好的办法就是混上去。”他看向蓝涣:“蓝宗主,金宗主,两位可愿意乔装改扮?”
蓝涣道:“入乡随俗,一切听张兄的。”
金凌想起几个月前在郁州也曾经乔装改扮,和金光瑶扮成了一对寡嫂和小叔,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,说道:“没有问题,只有一件,我不穿女装。”
张凤池的想法很简单,明日早晨便是于化龙的封棺大礼,到时候各路法教人士和排教的头目统共数百号人,群雄毕集于神龙云宫,新鲜的酒菜茶点香烛少不得,丧礼需要祭祀,祭祀需要活牛活羊活野猪,这些活的畜生,要人连夜运上山,负责这件事的,就是乔鱼儿。
乔鱼儿给他们弄来了几件干净的粗布短衣和几双草鞋,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决定撇下门生,金凌和金光瑶,蓝涣,温昼,蓝愿跟着送物资的骡子队上去,罗灵歌大惊失色,暗想,真是个爱折腾的小祖宗,几个人就敢深入人家的老巢,被人扣下来是小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金家,江澄就要拿他开刀,出言劝道:“宗主,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?”
金凌已经擦掉了眉心的丹砂,脱下金星雪浪的锦袍,换上了一身短衣,正盘腿坐在地板上,捣鼓手里的草鞋,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草鞋,好容易穿上脚,却没弄明白鞋子上多出的两根草绳是什么个意思,一听罗灵歌如此说,随意地道:“不会啊,我跟着泽芜君怎么会有事?我又不是瓷器,一摔就坏。”
曹玄璋却拍拍罗灵歌的肩膀,低声道:“宗主已经决定了,就莫要再讨没趣了,更何况”他指指角落里坐着的一个高大修士,意味深长地道:“江宗主不是已经为宗主找好护卫了么?”罗灵歌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那个修士抱着剑坐在角落,沉默不语,是江澄半路塞进金家客卿中贴身保护金凌的,一路上从不和他们说话,很是低调,他们都不知道他的来历,只道是哪里来的散修,是插进队伍里监视金光瑶的,却不知道,他在二十年前,亦是入了世家公子榜的人物,只是日久年深,少有人记得他的相貌。
金凌看不懂草鞋上的草绳是怎么个意思,索性打算割掉算了,蓝愿却抬手按住他,笑道:“我问过了,这是要绑起来的。”他伸手帮助金凌把草绳绕在脚踝上打了个结:“这样鞋子就不会脱脚了。”
金凌露出奇异的神色,喃喃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蓝愿道:“原来我也不知道的,方才问过那位大哥才知道。”金凌望向蓝愿身后,坐在那里的正是温昼,这是舅舅派过来保护他的,蓝愿却不知,此人是他的族人,温昼此时正看着蓝愿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金光瑶换了一身行头,当先挑开帘子出来,林立阳见他一身布衣打扮,有些恍惚,岁月似乎并没有苛待这个罪行磊磊的恶人,金光瑶相貌讨巧,长得精巧,二十多年过去,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柔弱卑微的少年,唯一变化的只有他的眼神,从清澈见底的泉水化为千尺深潭,很难想象这个长着一张阴柔脸庞,也不算伟岸的男子曾经是兰陵金氏这个庞大家族的主宰者,翻手覆手之间,轻易搅动仙界的风云,金光瑶对林立阳哈哈一笑道:“所谓的打回原形,说的大概就是我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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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后静默片刻,随后传出声音:“不是啊,我没有不好意思,阿瑶,你进来帮我看看,这鞋子上的绳子好像……被我扯断了。”金凌和蓝愿都听出,那正是蓝曦臣的声音,没有平日里的温煦清雅,缓和平静,反倒带了几分羞窘,两人登时忍俊不禁,捂嘴偷笑,乔鱼儿对这些临时的队友,实在是没有信心,问张凤池道:“他们一个个都是公子哥儿,能混进骡队里吗?都要挑担子的。”
张凤池道:“能也得能,不能也得能。”
墙角坐着的温昼的忍不住笑意,其实他很理解蓝曦臣的窘迫,他刚从修仙世家的公子变幻身份为农夫的时候,手上的仙剑换成了锄头,也很狼狈局促,闹过不少笑话。
金光瑶尴尬地笑笑,心想,下次真的不能带上蓝涣玩儿了,他只好在暧昧和调笑的目光中,又拿了一双草鞋挑开蓝色花布帘子进去内室,蓝曦臣正拿着一根断掉的绳子一筹莫展,金光瑶过去捏捏他的脸,笑道:“大少爷,快二十年了,以前是糟蹋衣服,现下是糟蹋鞋子,你这么大的手劲儿,不去锄田实在可惜了,下次可不带你玩儿了。”
蓝涣叹了口气,道:“这对我而言,实在太难了。”金光瑶虽然口上埋怨蓝涣,仍然蹲**子,替他套上鞋子,又系好绳子,道:“大少爷,你可千万别在碰这双鞋了,绳子要是松了,就叫我来。”
蓝涣双颊微红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金凌贴着木墙,隐隐约约听见了金光瑶和蓝涣的对话,靠着墙暗自窃笑,蓝愿被迫为他放风,只得在一旁无奈摇摇头,金凌听见里面二人的脚步声,正要出来,赶紧后退几步,抱着手臂,做出一副严肃的神色,和蓝愿假装交谈。
蓝涣跟着金光瑶出来,众人见他穿了一身皂衣,外面罩着麻衣,脚上踩着草鞋,头上系着一条白布条,一副披麻戴孝的样子,纵然如此,仍然掩不住的器宇轩昂,面如冠玉,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金光瑶竟然觉得蓝涣这个装扮还不错,回想起当初在孟家坳蓝涣也是扮成个农夫一路把自己背到云梦,心中一甜。
乔鱼儿心思一转,又给几人分发麻衣和麻布条,张凤池拿过麻衣,捧在手里愣愣地出神,眼睫垂下,静默而哀伤,金光瑶看他如此,也有些感叹,池子对于化龙并非没有情分,也许他内心也担心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生父,只是这些小小的感情,都及不上他对个人野心的追逐,就像是曾经的他一般,为了权力,地位,亲情,友情,爱情通通都要让路,到头来他好像是赢了一切,却又像是输了一切,现在“金光瑶”三个字对他而言,已经成为沉重的负担,或许这就是对他犯罪的惩罚,付出一切争取到的,到头来反而成为禁锢他的枷锁。
金光瑶可以把恨生藏在腰间,别人却不好如法炮制,金凌看看手里的岁华,问道:“咱们的仙剑放在哪里?”乔鱼儿狡黠一笑:“小少爷稍等。”他又从外面取来几个竹扁担,卸下扁担的一头,里面竟然是中空的,道:“放在这里面。”
金凌素来是直来直去,还是头一回这么偷偷摸摸的,跟做贼一样,只觉得什么都新奇无比,拿着扁担看个不停,金光瑶却懂,这扁担本就是绿林大盗为了出其不意,用来藏家伙的工具,乔鱼儿原先多半是土匪窝里混过的,也是个刀口舔血的,家里还藏着这些,多半是还没洗干净手,随时准备来一票。
乔鱼儿发完了东西,各人换好行头,金光瑶道:“乔兄弟,这衣服行头扁担,多来一套。”
乔鱼儿道:“怎么,你们还有人要?”
金光瑶道:“我有一位朋友,性子有些古怪孤僻,不肯与我们同来,晚些时候才会来。”他话音甫落,只听得一个懒散的声音:“你是在说我么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原本密闭的一扇窗户,不知何时被打开了,一人正双手搁在窗台,在夜幕中双眸粲然如星辰,他手一撑,从窗子外面跳进来,伸个懒腰松松筋骨,道:“我可不孤僻,我最爱热闹了。”
乔鱼儿见了薛洋,道:“咦?这不是成美大爷么?”
薛洋摆摆手,笑出虎牙,热络地道:“是啊,好久不见。”
金光瑶把衣服拿到薛洋面前,简明扼要地道:“换,我们要混上去搞点事情。”
薛洋冷哼一声,道:“又搞什么事?你不是从良了么?”他看到金凌也在,挑眉道:“现在还带着你侄子搞?要不要这么荼毒下一代啊?”
金光瑶不理会他的贫嘴,赶紧推着他进去屋里,道:“快换,快换。”
薛洋被他强行推着走,嘴里嘟哝道:“杀人放火搞破坏我一个人就行了,干嘛非要一起?蓝涣婆婆妈妈的,光会拖后腿,还不如苏涉呢,还有你侄子,你这是母鸡带小鸡,来搞笑的吗?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,我不要和他们一起……”
薛洋一串埋怨,金凌直接翻了个白眼,道:“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组队么?”
金光瑶好容易把薛洋硬推进去屋里,回过身子和蓝涣对视一眼,心中安定了许多,人总算是齐全了,正如这天底下没有薛洋掀不翻的摊子,当然也没有他孟瑶捅不穿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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