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
范鸿渊年逾九旬,近年来早已淡出,甚少过问玄门俗务,跟蓝涣江澄这样经常露面的宗主比,未免眼生得很。
那些人赌得正酣,只瞥一眼过去就继续赌斗,范鸿渊不由得捻须沉吟,转头问金子云:“这些……难道都是江氏和金氏的客卿?”
若是换做姚嘉年问这句话,金子云多半会答:“不关你事。”
但范鸿渊乃是资历颇厚的耆宿元老,是他爷爷一辈的,修为又甚深湛,不好驳了他的金面,思虑一番,便答道:“回范老的话,这些都是江宗主的客人,蓝宗主亲自前去请来的。”
他简单一句话,连搬出两位宗主,隐隐然提醒对方,不必再问。
范鸿渊究竟阅历深厚,见识不凡,紧接着问道:“蓝宗主也在此?老朽许久未曾见他了。”当即便岔过了话头。
金子云道:“不错,三位宗主都在此地歇脚。”
豫章姚氏果真如同陈星荃走前对他们说的那样,三天两头的上门来闹,陈氏走的匆忙,除了躲五仙教,也有几分避姚氏纠缠的意思。
姚嘉年几次来都纠缠不出结果,陈星荃次次都说陈朱尘出门夜猎,有事不在,拒不回应,一副缩头乌龟之状,竟然十分无赖。
姚清正出门还是好好的一个人,回到家成了一盒骨灰,那百来个门生也无缘无故地失踪,其中疑点甚多,一句被五仙教害死了,压根不能令姚嘉年信服。
他没有法子,想来想去,还是需要找一位声望隆重的宗主为自己伸张,逼陈朱尘出来。
换做以往,蓝涣乃是不二人选,但上回在豫章,他们已然得罪了蓝忘机,而聂家又要办丧,聂怀桑应当也是无暇抽身,只好北上博望,恳求深居简出的范鸿渊出面,居中调停此事。
他这次前来,陈家仙府外却尽是腰佩硬弩的金家修士,一片肃然萧瑟之气,偶然有一只麻雀飞过去,也被金家修士“咻”的一箭射下来。
姚嘉年一身孝服,环顾一圈的乌烟瘴气,忿怒道:“陈家人呢?陈朱尘那缩头缩脑的老贼呢?”
金子云面上神色已然转为不耐,冷冷地道:“方才在下已经说了,陈家都去往山阳避祸了,姚公子就是把这里都搜遍了,也找不出一个陈家人来,姚宗主若要寻他们,自去山阳寻便是了,在这里不过是浪费光阴罢了,有这功夫,不如好好料理姚老宗主的丧事,哪怕帮着去捉章江里为患的水猴,也是好的。”
姚嘉年见金子云不耐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态度,说话更是过分难听,面露不虞,心里嘀咕,你又不是金家宗主,怎地气焰也如此大?但他不敢当场发作,这金子云毕竟不是那个乡巴佬小结巴,万一跑到他侄儿面前去花言巧语地挑唆一番,日后更是难过,便勉力维持住表情,不至于完全黑了脸,说道:“在下不过是想讨个公道而已,我父亲死的不明不白,难道连查明真相都不可以么?”
金子云撇撇嘴,说道:“可以啊,当然可以,但在此之前,容我通禀宗主和江宗主一声,可以么?”
金冲见自己父亲要往这里来,急忙拉着金况和江宁要跑,金释却一把揪住金况的后领,说道:“见了长辈的面,哪有跑走的理?太不讲礼仪了,随我上去行礼问候。”
金冲和金况逃不掉,只好跟从他去,江宁也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,一一给范鸿渊见礼,江宁看了一眼姚嘉年,又低下头去,不知在想什么。
金子云一见金释过来,道:“文舒,我身负防卫之责,你既然来了,代我好好招待二位贵客。”
金释答应一声,金子云瞪了金冲一眼,说道:“有客到,还不去禀报宗主?”
金冲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,小跑着穿过人群,到后院江澄的居所去报信了。
金子云和范鸿渊打了声招呼,转身离开了这一片喧扰。
金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说道:“二位请到大厅就坐,江宗主一会儿便来。”
姚嘉年又问了一遍:“陈家父子当真不在?”
金释说道:“不在,姚公子,有什么话,外头嘈杂,先进去再说不迟。”
姚嘉年道:“我不信,我要把陈家搜一遍。”
范鸿渊摆手道:“姚公子,不可无礼。”
金释听姚嘉年如此说,心中闪过一丝不快,当下也硬邦邦地说道:“这里后院住着女眷,怕是不方便给姚公子搜,况且,搜不搜得,也不是区区在下说了算的。”
范鸿渊道:“姚贤侄,陈宗主再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,绝对不会那么小鼻子小眼地躲着不见人的,方才子云既然说了他去了山阳,大不了,我再陪你走一趟山阳去寻他便是了。”
姚嘉年忙道:“怎敢劳烦范宗主陪我四处奔波?这陈家分明是心里有鬼,否则为何躲着不见?我父亲和那一百多号门生的性命,岂是一句“不知道”能盖过去的?”
他说到此处,江宁蓦地抬起头来,苍白着脸问道:“姚宗主死了?”
姚嘉年眼眶微红,冷笑道:“是啊,死不见尸,你们父子这会子可得意了吧?”
江宁又低下头,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,只听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没……没有,我就是惊讶,姚宗主前段日子还好好的,怎么……走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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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释低下头悄声道:“江公子,拜托你去打个招呼,让这里的各位朋友挪个地方活动?这里来了贵客,他们若肯抬驾挪动,自有补报。”范鸿渊是一代名士,颇有名望,近年来轻易不露面,连金麟台的中秋清谈会也请不动他赴宴,此番远道而来,自然不能让这些三教九流之士入了他的眼,以免贻笑大方。
范鸿渊虽然上了年纪,耳力却甚佳,听见了金释的话,宽厚地笑道:“无妨无妨,是咱们来得不巧,打搅了这些客人才是。”
江宁却已一溜烟小跑,钻入人潮,拍拍韩绪的肩膀,道明了金释的意思,韩绪立即站上一个条凳,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铜锣来“铛铛铛”敲了好几声,大喊道:“诸位兄弟姐妹叔叔姑姑爷爷奶奶们,有贵客到,咱们不能挡了道,今日暂且收局,各人拿回赌资,速速散了,小弟在此谢过。”
当下那些赌钱的江湖术士怨声一片,却也甚为听话,围观参赌的,各自取回自己的赌资,作鸟兽散,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,他们不好撒野,韩冰从人堆中轻快地跑出来,悄悄地将雪墙上“蛊王争霸”四个字揭下,塞进了自己衣兜里。
金释道:“两位先进去用茶吧。”
姚嘉年却歪着头,不屑地道:“不急,我等他们散完了再过去,免得撞上几个乞丐,脏了身不说,还晦气得很。”他瞧这些人大都衣衫褴褛,都是下贱之人,便生出厌恶之心来,连碰也不愿意碰一下,更不愿置身其中,他却忘了,金释一行人都是从那堆人里头走出来的,这句话是把好几个世家子弟都给连带挖苦了。
范鸿渊听他如此说,微微皱眉,金况没精打采地站着,嘴一偏,心想,我还嫌在你旁边晦气呢。
金释却冒了一把冷汗,姚嘉年这性子,见了那些凶恶诡奇,令人胆寒的蛊虫,怕会生出事端,让他回去再大肆宣扬,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的声誉恐怕都会受损,稍后还得与他详谈一番,以免他误会才好。
那些人散开了,露出了坐在那里收拾用具的斗蛊之人,方才他们被人墙团团围住,因此姚嘉年和范鸿渊都没见到人群中间的景象,还以为这些人只是在斗鸡斗蛐蛐,此刻人墙散了,姚嘉年见自己近首相对而坐的两人,一个青年书生将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四脚蛇收进布袋里。
他对面坐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正是韩绪的弟弟韩青,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条小青蛇,投掷于面前的白瓷盘中,那白瓷盘中一只通体雪白,双目赤红的蝎子,姚嘉年认得那蛇,正是天下毒性数一数二的毒蛇,竹叶青蛇,世人常道黄蜂尾后针,青竹蛇儿口,以此二者类比天下最毒之物,其中的青竹蛇,便是这种蛇类,那少年竟然竟然将此蛇藏于袖中,还徒手抓出,实在诡异又骇人。
那条青竹小蛇被丢在盘子,游走不停,嘶嘶吐信,正要爬出盘子,忽然被那只白蝎子一螯夹成两段,那蛇一时不死,两截身子兀自跳个不停,那举起两只螯原地转了一圈,慢慢地爬回了韩青的手掌,顺着手腕进了袖子。
韩青拿起两段蛇身,竟然塞进口中,咀嚼不停,好像在吃面条一般,方才那书生道:“你这勾魂白无常好大的凶性,不勾魂不肯回家呀。”
韩青把蛇咽下去,说道:“这次未分胜负,下次再斗。”
那青年摇摇头,说道:“不必再比了,守宫天生是蝎子的克星,却不能拿下你这只蝎子,我已经输了。”
韩青吐出两颗蛇牙,说道:“曾哥儿爽快。”
众修士看了,尽皆骇然,这一幕也被姚嘉年看在眼里,他又见其他几个地方也是类似情状,一眼望过去,满是毒蛇,蝎子,水蛭,蜒蚰,蟾蜍等奇形怪状的毒物,面色惊惶,一手按住剑柄,后退一步,说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和五仙教勾结?”
范鸿渊淡淡地道:“姚公子,不必怕,他们不是五仙教,他们是排教和一些杂家道法流派,排教的人从不在仙门面前显山露水,打了照面也是绕着走,怎么会群聚在陈氏的仙府?”
金释只好简略述说了一遍昨日发生的事情,接着道:“这些朋友,只是暂时在这儿落脚,过几日便会离开的。”
范鸿渊听完,捻着胡子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江宗主做了件大大的功德啊。”
他语调平缓,金释一时间也分不清,他说的是真心话,还是讥讽的反话,不知如何作答,范鸿渊已然对姚嘉年道:“姚贤侄,咱们先进去吧。”
姚嘉年却在发愣,似乎没听见范鸿渊在说什么,范鸿渊叫了他几声,他才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是,眼中罩上了一层阴翳之色。
韩青哼着船歌往回走,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,他转过身一看,却是江宁,脱口而出道:“灯芯儿,有事儿吗?”
江宁拉着他来到主厅后面的一处角落,见四下无人,小声询问道: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,神不知鬼不觉的,能让那个姚家的公子躺上一年半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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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人赌得正酣,只瞥一眼过去就继续赌斗,范鸿渊不由得捻须沉吟,转头问金子云:“这些……难道都是江氏和金氏的客卿?”
若是换做姚嘉年问这句话,金子云多半会答:“不关你事。”
但范鸿渊乃是资历颇厚的耆宿元老,是他爷爷一辈的,修为又甚深湛,不好驳了他的金面,思虑一番,便答道:“回范老的话,这些都是江宗主的客人,蓝宗主亲自前去请来的。”
他简单一句话,连搬出两位宗主,隐隐然提醒对方,不必再问。
范鸿渊究竟阅历深厚,见识不凡,紧接着问道:“蓝宗主也在此?老朽许久未曾见他了。”当即便岔过了话头。
金子云道:“不错,三位宗主都在此地歇脚。”
豫章姚氏果真如同陈星荃走前对他们说的那样,三天两头的上门来闹,陈氏走的匆忙,除了躲五仙教,也有几分避姚氏纠缠的意思。
姚嘉年几次来都纠缠不出结果,陈星荃次次都说陈朱尘出门夜猎,有事不在,拒不回应,一副缩头乌龟之状,竟然十分无赖。
姚清正出门还是好好的一个人,回到家成了一盒骨灰,那百来个门生也无缘无故地失踪,其中疑点甚多,一句被五仙教害死了,压根不能令姚嘉年信服。
他没有法子,想来想去,还是需要找一位声望隆重的宗主为自己伸张,逼陈朱尘出来。
换做以往,蓝涣乃是不二人选,但上回在豫章,他们已然得罪了蓝忘机,而聂家又要办丧,聂怀桑应当也是无暇抽身,只好北上博望,恳求深居简出的范鸿渊出面,居中调停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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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嘉年一身孝服,环顾一圈的乌烟瘴气,忿怒道:“陈家人呢?陈朱尘那缩头缩脑的老贼呢?”
金子云面上神色已然转为不耐,冷冷地道:“方才在下已经说了,陈家都去往山阳避祸了,姚公子就是把这里都搜遍了,也找不出一个陈家人来,姚宗主若要寻他们,自去山阳寻便是了,在这里不过是浪费光阴罢了,有这功夫,不如好好料理姚老宗主的丧事,哪怕帮着去捉章江里为患的水猴,也是好的。”
姚嘉年见金子云不耐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态度,说话更是过分难听,面露不虞,心里嘀咕,你又不是金家宗主,怎地气焰也如此大?但他不敢当场发作,这金子云毕竟不是那个乡巴佬小结巴,万一跑到他侄儿面前去花言巧语地挑唆一番,日后更是难过,便勉力维持住表情,不至于完全黑了脸,说道:“在下不过是想讨个公道而已,我父亲死的不明不白,难道连查明真相都不可以么?”
金子云撇撇嘴,说道:“可以啊,当然可以,但在此之前,容我通禀宗主和江宗主一声,可以么?”
金冲见自己父亲要往这里来,急忙拉着金况和江宁要跑,金释却一把揪住金况的后领,说道:“见了长辈的面,哪有跑走的理?太不讲礼仪了,随我上去行礼问候。”
金冲和金况逃不掉,只好跟从他去,江宁也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,一一给范鸿渊见礼,江宁看了一眼姚嘉年,又低下头去,不知在想什么。
金子云一见金释过来,道:“文舒,我身负防卫之责,你既然来了,代我好好招待二位贵客。”
金释答应一声,金子云瞪了金冲一眼,说道:“有客到,还不去禀报宗主?”
金冲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,小跑着穿过人群,到后院江澄的居所去报信了。
金子云和范鸿渊打了声招呼,转身离开了这一片喧扰。
金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说道:“二位请到大厅就坐,江宗主一会儿便来。”
姚嘉年又问了一遍:“陈家父子当真不在?”
金释说道:“不在,姚公子,有什么话,外头嘈杂,先进去再说不迟。”
姚嘉年道:“我不信,我要把陈家搜一遍。”
范鸿渊摆手道:“姚公子,不可无礼。”
金释听姚嘉年如此说,心中闪过一丝不快,当下也硬邦邦地说道:“这里后院住着女眷,怕是不方便给姚公子搜,况且,搜不搜得,也不是区区在下说了算的。”
范鸿渊道:“姚贤侄,陈宗主再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,绝对不会那么小鼻子小眼地躲着不见人的,方才子云既然说了他去了山阳,大不了,我再陪你走一趟山阳去寻他便是了。”
姚嘉年忙道:“怎敢劳烦范宗主陪我四处奔波?这陈家分明是心里有鬼,否则为何躲着不见?我父亲和那一百多号门生的性命,岂是一句“不知道”能盖过去的?”
他说到此处,江宁蓦地抬起头来,苍白着脸问道:“姚宗主死了?”
姚嘉年眼眶微红,冷笑道:“是啊,死不见尸,你们父子这会子可得意了吧?”
江宁又低下头,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,只听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没……没有,我就是惊讶,姚宗主前段日子还好好的,怎么……走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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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鸿渊虽然上了年纪,耳力却甚佳,听见了金释的话,宽厚地笑道:“无妨无妨,是咱们来得不巧,打搅了这些客人才是。”
江宁却已一溜烟小跑,钻入人潮,拍拍韩绪的肩膀,道明了金释的意思,韩绪立即站上一个条凳,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铜锣来“铛铛铛”敲了好几声,大喊道:“诸位兄弟姐妹叔叔姑姑爷爷奶奶们,有贵客到,咱们不能挡了道,今日暂且收局,各人拿回赌资,速速散了,小弟在此谢过。”
当下那些赌钱的江湖术士怨声一片,却也甚为听话,围观参赌的,各自取回自己的赌资,作鸟兽散,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,他们不好撒野,韩冰从人堆中轻快地跑出来,悄悄地将雪墙上“蛊王争霸”四个字揭下,塞进了自己衣兜里。
金释道:“两位先进去用茶吧。”
姚嘉年却歪着头,不屑地道:“不急,我等他们散完了再过去,免得撞上几个乞丐,脏了身不说,还晦气得很。”他瞧这些人大都衣衫褴褛,都是下贱之人,便生出厌恶之心来,连碰也不愿意碰一下,更不愿置身其中,他却忘了,金释一行人都是从那堆人里头走出来的,这句话是把好几个世家子弟都给连带挖苦了。
范鸿渊听他如此说,微微皱眉,金况没精打采地站着,嘴一偏,心想,我还嫌在你旁边晦气呢。
金释却冒了一把冷汗,姚嘉年这性子,见了那些凶恶诡奇,令人胆寒的蛊虫,怕会生出事端,让他回去再大肆宣扬,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的声誉恐怕都会受损,稍后还得与他详谈一番,以免他误会才好。
那些人散开了,露出了坐在那里收拾用具的斗蛊之人,方才他们被人墙团团围住,因此姚嘉年和范鸿渊都没见到人群中间的景象,还以为这些人只是在斗鸡斗蛐蛐,此刻人墙散了,姚嘉年见自己近首相对而坐的两人,一个青年书生将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四脚蛇收进布袋里。
他对面坐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正是韩绪的弟弟韩青,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条小青蛇,投掷于面前的白瓷盘中,那白瓷盘中一只通体雪白,双目赤红的蝎子,姚嘉年认得那蛇,正是天下毒性数一数二的毒蛇,竹叶青蛇,世人常道黄蜂尾后针,青竹蛇儿口,以此二者类比天下最毒之物,其中的青竹蛇,便是这种蛇类,那少年竟然竟然将此蛇藏于袖中,还徒手抓出,实在诡异又骇人。
那条青竹小蛇被丢在盘子,游走不停,嘶嘶吐信,正要爬出盘子,忽然被那只白蝎子一螯夹成两段,那蛇一时不死,两截身子兀自跳个不停,那举起两只螯原地转了一圈,慢慢地爬回了韩青的手掌,顺着手腕进了袖子。
韩青拿起两段蛇身,竟然塞进口中,咀嚼不停,好像在吃面条一般,方才那书生道:“你这勾魂白无常好大的凶性,不勾魂不肯回家呀。”
韩青把蛇咽下去,说道:“这次未分胜负,下次再斗。”
那青年摇摇头,说道:“不必再比了,守宫天生是蝎子的克星,却不能拿下你这只蝎子,我已经输了。”
韩青吐出两颗蛇牙,说道:“曾哥儿爽快。”
众修士看了,尽皆骇然,这一幕也被姚嘉年看在眼里,他又见其他几个地方也是类似情状,一眼望过去,满是毒蛇,蝎子,水蛭,蜒蚰,蟾蜍等奇形怪状的毒物,面色惊惶,一手按住剑柄,后退一步,说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和五仙教勾结?”
范鸿渊淡淡地道:“姚公子,不必怕,他们不是五仙教,他们是排教和一些杂家道法流派,排教的人从不在仙门面前显山露水,打了照面也是绕着走,怎么会群聚在陈氏的仙府?”
金释只好简略述说了一遍昨日发生的事情,接着道:“这些朋友,只是暂时在这儿落脚,过几日便会离开的。”
范鸿渊听完,捻着胡子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江宗主做了件大大的功德啊。”
他语调平缓,金释一时间也分不清,他说的是真心话,还是讥讽的反话,不知如何作答,范鸿渊已然对姚嘉年道:“姚贤侄,咱们先进去吧。”
姚嘉年却在发愣,似乎没听见范鸿渊在说什么,范鸿渊叫了他几声,他才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是,眼中罩上了一层阴翳之色。
韩青哼着船歌往回走,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,他转过身一看,却是江宁,脱口而出道:“灯芯儿,有事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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