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
金凌在清寒月色下负手踱过来,问道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领头的江家修士道:“禀金宗主,这两位是故人,宗主命我们给这两位辟一间单独的客房居住。”金宗主是明知故问,他也只好以一个体面的说法搪塞过去。
金凌目光扫过他们手里拿着的捆仙索,冷冷地道:“辟一间单独的客房,要拿捆仙锁做什么?”
拿着捆仙锁的两个修士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把灿黄的绳索重新挂回了腰间,此番抓捕李焕英和伏元二人,事前并未告诉任何一个人,也不知金凌怎么会来横插一脚。
其实金凌是深知自己舅舅的脾性,江澄素来雷厉风行,既然决定了一件事情,便会即刻推行,无视于一切阻力,任何挡路的人和物皆会被他推倒碾过,在修真界行走,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,甚至有句谚语来形容他做事的风格:“阎王要你三更死,谁敢留你到五更。”
在江澄手中,正确的事是一往无前,错误的事情也是一往无前。
江澄很果断,金凌亦然,他们都是行动派。
金凌在下定决心以后,赶到伏元和李焕英所居住的屋舍,可惜他迟了一步,伏元和李焕英都被“请”走了,前者几乎无亲无故,金凌的乍然到来,引起了大屋中的一阵小骚动,他问谁看见傅天水了,屋里的都答傅天水被江宗主请走了。
而后者的几个师弟正整齐地坐在榻上,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傀儡,齐刷刷四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他看,金凌忽然觉得自己没法儿面对这几双眼,他问几个少年,黎傀儡去哪儿了,其中一个少年答道:“师哥被江宗主请去喝茶了。”
金凌又问:“往哪儿去了?”
那少年怯生生地朝北指了指:“我从窗户里偷瞧见往北走了。”
北边儿院子。
那根本不是江澄居住的地方,也不是蓝涣和金光瑶居住的方位,根据他提前打听来的消息,江澄现下正在温情的房里推杯递盏,他不会一身酒气地去见客。
金凌一念之间便意识到了江澄的意图,急匆匆地带人往北边追赶,在陈氏的思过院里阻拦下江家门生进一步的行动,如果他不来,江氏门生下一步就会把伏元和李焕英捆起来,在寒冷的思过房里冻上一晚,第二日便会被放进蒙上黑布的囚车中,一路押解到莲花坞,关进莲花坞的恶狗牢里,可能永不超生,也可能成为江澄和聂怀桑谈判的筹码,不管如何,这都会挑动那些左道术士脆弱的神经。
兔死狐悲。
在金凌来之前,金光瑶手指沾了茶水,在绛紫色的案几桌面上,写下了这四个字,语重心长地对金凌说道:“伏元和李焕英的命运,就像是一道锁钥,他们两个未来往哪里转,仙门和野教的关系就会往哪里转。”
金凌问道:“既然你认为他们这么重要,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地下评判?”
金光瑶原本微微带笑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寒霜,仿佛被窗外的寒风吹冷了,金凌很少看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心里也跟着凛然。
金光瑶正色道:“在郁州的时候,我就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了,金家现任的宗主是你不是我,在云深不知处我又提醒过你,你要真正地上位,就要把我以及和我有关的一切踩下去。我现在的身份,最多就是你叔叔,即便我是你爹,也不能对你指手画脚,包括你舅舅,也是一样的,金家的族人都在看着我们,你有疑惑,可以征询我的意见,但我不能主动地去干预你,如果这次你和你舅舅之间的分歧,你选择的,依然是服从他的权威,那作为一个宗主,你是不够格的。”
金光瑶罕见说这样的重话,金凌心里一颤,他挣扎了一个下午,差点儿就不够格了,他又问道:“伏元和李焕英的分量,当真这么重要么?”
金光瑶道: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,可先让江家的门生把他们抓了,再去观察观察剩下那些左道的表情和神态,一定很有意思,能不能体会出什么,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。”
金凌来到伏元所在的大屋里寻找他不见的时候,其他的左道多多少少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,神情开始微妙起来,嬉笑赌博的都停了下来,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看,屋子里面刹那间从沸反盈天转为寂然无声。
金凌心里咯噔一下,心脏忽然突突挑动,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的后果会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,他立即解释,是自己也想请傅天水喝酒答谢,没想到他却先一步被江澄请走了,这才暂时糊弄过去。从屋里的人眼里流露出的,明显对他不信任的眼神,他也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:伏元确实不能抓,抓了不仅仅是让那些术士生出不信任那么简单,甚至可能会引发哗变。
哗变才是最可怕的。
那些术士表面上看起来欢欢喜喜,没心没肺,实则内心对仙门充满了猜忌,只要有一点轻轻的风吹草动,就会挑动他们脆弱的神经。
现在仙门三大世家和这些野教术士之间的信任,就好比木头累积起来的一栋高阁,没有榫卯,没有承重墙,岌岌可危,摇摇欲坠,伏元和李焕英就是这栋高阁最下面的两根木头,看似平平无奇,可只要轻轻把这两块木头抽出去,整座高阁就会轰然倒塌,成为废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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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凌必须让伏元和李焕英在天亮之前回去,还得让他们守口如瓶,这是金光瑶给他出的一道大题,他必须独自完成,不能请别人帮他。
金凌上前一步,拦在李焕英面前,神情严峻地说道:“这里原本是陈家的思过院,只有翻了错的修士才会到这里来,请客人来这里居住,江柏舟,你是怎么安排的?连这点忌讳都不清楚么?”
江柏舟被他问住了,“呃呃”了几声,很快意识到,是金家的宗主亲自出面要保这两人,这已不是他能摆平的问题,对身边一个修士使了个眼色,那修士立即小跑绕过金凌身边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江柏舟躬身道:“金宗主,陈家屋舍紧张,所以才请这两位来屈就一二。”
金凌却转而问伏元:“傅先生,你愿意住在这里吗?”
伏元眼皮子耷拉下来,歪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:“连个炭盆子都没有的地方,我可不愿意待,要我待这儿也成啊,给我弄桌酒宴,再找两个歌姬给我唱个小曲儿,两个丫鬟给我捏肩捶背,大爷我就勉为其难地待上一晚,歌姬丫鬟不要丑的,嘿嘿,姿色最起码要赛过他江晚吟的老婆,不过我看你们是凑不出了,不然你们宗主,何必要强纳温家的女人呢?”
他揭了江澄的短,江柏舟的脸一沉,眉毛**一下,手默默地按上腰间银光闪闪的细棍,正准备按照一贯对付刺头儿的手段,电他一下,让他学学做人,金凌却抬手道:“别动粗。”
李焕英拉着他的袖子,低声道:“别说了,少说几句,或许还能活命。”
伏元无所谓地道:“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?站着也是死,跪着也是死,我跪够了,我选站着死。”
金凌道:“你不怕死,就不在乎你姐姐外甥的性命安危么?”
伏元平静地道:“温家和伏家都有家训,投降者死,温昼投降事敌,卑鄙无耻,我没有他这个外甥,把对付他那一套拿来对付我,没用。”
他都到了这等地步,竟然还是如此强硬,全不管亲人死活,金凌算是明白,为何长辈们偶然提起温家,都会说温家几乎没一个正常人,此刻他算是从伏元身上切身体会到了,这个人真是精神有病,不可理喻。
但无奈归无奈,为了大局着想,金凌只得道:“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,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,只是我认为,这里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,你回去原来的屋子吧。”
“金宗主——”江柏舟急忙道:“让这两位待在这里,是宗主的意思。”
金凌袖子一拂,月光下的俊俏眉眼因为发怒更添艳色,他冷冷地道:“我自然知道,没有舅舅的意思,你哪儿敢随意安排?但他们是我带来这里的,我认为这里招待我的客人很不合适,不可以么?”他刻意强调“我的客人”,江柏舟的面色更为难看,说道:“自然可以,是我们安排不当,金宗主息怒。”
他们言语间都尽量避免“抓”这类字眼,以免言辞上短兵相接,彻底争上台面。
“金凌,这么晚了,你在这里作甚么?”一个冷飕飕,阴森森的声音传过来,江家和金家的门生听了,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都知道是那三更要命的阎王到了。
金凌侧过身子,江澄提着一盏红灯笼步下台阶过来,身边跟着那个早前去报信的修士,除此以外没带任何门生。
金凌深深吸了一口气,鼓足勇气,指着江柏舟反问道:“这么晚了,他们又是在作甚么?”
江澄来到金凌面前立定,金凌近来又抽高了许多,已经顶到了他的鼻子尖儿,他用灯笼四处照照,红光晃到伏元和李焕英脸上,李焕英低下头,伏元则用手背挡着了脸,江澄一双阴沉莫测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金凌脸上,语气冰冷地问金凌:“金宗主,你认为,我的“安排”不合适?”
金凌正视江澄的目光,说道:“是的,我认为不合适,做这个安排之前,是否该征询泽芜君和我的意见?你给这两位安排了单间儿,万一别的客人,也都闹着要单间儿怎么办?”
江澄冷哼一声,说道:“你认为,我没有办法安排所有人?”
金凌道:“是的,这些新客人的喜好和我们仙门的客人不一样,若是安排错了,恐怕他们日后都不敢上门,跑到别家去做客了。”
江澄道:“这些话,是你那垂帘听政的小叔叔教你的?”
金凌道:“不是的,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。舅舅,我亲自上过云宫,你没有,你的了解来自于属下的情报,我的了解,却是来自于和他们真实地打过交道,或许你认为安排区区两人的居所,算不得什么,但你应该自己去看看现在那些术士们的脸色,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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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头的江家修士道:“禀金宗主,这两位是故人,宗主命我们给这两位辟一间单独的客房居住。”金宗主是明知故问,他也只好以一个体面的说法搪塞过去。
金凌目光扫过他们手里拿着的捆仙索,冷冷地道:“辟一间单独的客房,要拿捆仙锁做什么?”
拿着捆仙锁的两个修士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把灿黄的绳索重新挂回了腰间,此番抓捕李焕英和伏元二人,事前并未告诉任何一个人,也不知金凌怎么会来横插一脚。
其实金凌是深知自己舅舅的脾性,江澄素来雷厉风行,既然决定了一件事情,便会即刻推行,无视于一切阻力,任何挡路的人和物皆会被他推倒碾过,在修真界行走,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,甚至有句谚语来形容他做事的风格:“阎王要你三更死,谁敢留你到五更。”
在江澄手中,正确的事是一往无前,错误的事情也是一往无前。
江澄很果断,金凌亦然,他们都是行动派。
金凌在下定决心以后,赶到伏元和李焕英所居住的屋舍,可惜他迟了一步,伏元和李焕英都被“请”走了,前者几乎无亲无故,金凌的乍然到来,引起了大屋中的一阵小骚动,他问谁看见傅天水了,屋里的都答傅天水被江宗主请走了。
而后者的几个师弟正整齐地坐在榻上,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傀儡,齐刷刷四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他看,金凌忽然觉得自己没法儿面对这几双眼,他问几个少年,黎傀儡去哪儿了,其中一个少年答道:“师哥被江宗主请去喝茶了。”
金凌又问:“往哪儿去了?”
那少年怯生生地朝北指了指:“我从窗户里偷瞧见往北走了。”
北边儿院子。
那根本不是江澄居住的地方,也不是蓝涣和金光瑶居住的方位,根据他提前打听来的消息,江澄现下正在温情的房里推杯递盏,他不会一身酒气地去见客。
金凌一念之间便意识到了江澄的意图,急匆匆地带人往北边追赶,在陈氏的思过院里阻拦下江家门生进一步的行动,如果他不来,江氏门生下一步就会把伏元和李焕英捆起来,在寒冷的思过房里冻上一晚,第二日便会被放进蒙上黑布的囚车中,一路押解到莲花坞,关进莲花坞的恶狗牢里,可能永不超生,也可能成为江澄和聂怀桑谈判的筹码,不管如何,这都会挑动那些左道术士脆弱的神经。
兔死狐悲。
在金凌来之前,金光瑶手指沾了茶水,在绛紫色的案几桌面上,写下了这四个字,语重心长地对金凌说道:“伏元和李焕英的命运,就像是一道锁钥,他们两个未来往哪里转,仙门和野教的关系就会往哪里转。”
金凌问道:“既然你认为他们这么重要,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地下评判?”
金光瑶原本微微带笑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寒霜,仿佛被窗外的寒风吹冷了,金凌很少看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心里也跟着凛然。
金光瑶正色道:“在郁州的时候,我就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了,金家现任的宗主是你不是我,在云深不知处我又提醒过你,你要真正地上位,就要把我以及和我有关的一切踩下去。我现在的身份,最多就是你叔叔,即便我是你爹,也不能对你指手画脚,包括你舅舅,也是一样的,金家的族人都在看着我们,你有疑惑,可以征询我的意见,但我不能主动地去干预你,如果这次你和你舅舅之间的分歧,你选择的,依然是服从他的权威,那作为一个宗主,你是不够格的。”
金光瑶罕见说这样的重话,金凌心里一颤,他挣扎了一个下午,差点儿就不够格了,他又问道:“伏元和李焕英的分量,当真这么重要么?”
金光瑶道: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,可先让江家的门生把他们抓了,再去观察观察剩下那些左道的表情和神态,一定很有意思,能不能体会出什么,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。”
金凌来到伏元所在的大屋里寻找他不见的时候,其他的左道多多少少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,神情开始微妙起来,嬉笑赌博的都停了下来,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看,屋子里面刹那间从沸反盈天转为寂然无声。
金凌心里咯噔一下,心脏忽然突突挑动,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的后果会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,他立即解释,是自己也想请傅天水喝酒答谢,没想到他却先一步被江澄请走了,这才暂时糊弄过去。从屋里的人眼里流露出的,明显对他不信任的眼神,他也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:伏元确实不能抓,抓了不仅仅是让那些术士生出不信任那么简单,甚至可能会引发哗变。
哗变才是最可怕的。
那些术士表面上看起来欢欢喜喜,没心没肺,实则内心对仙门充满了猜忌,只要有一点轻轻的风吹草动,就会挑动他们脆弱的神经。
现在仙门三大世家和这些野教术士之间的信任,就好比木头累积起来的一栋高阁,没有榫卯,没有承重墙,岌岌可危,摇摇欲坠,伏元和李焕英就是这栋高阁最下面的两根木头,看似平平无奇,可只要轻轻把这两块木头抽出去,整座高阁就会轰然倒塌,成为废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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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凌上前一步,拦在李焕英面前,神情严峻地说道:“这里原本是陈家的思过院,只有翻了错的修士才会到这里来,请客人来这里居住,江柏舟,你是怎么安排的?连这点忌讳都不清楚么?”
江柏舟被他问住了,“呃呃”了几声,很快意识到,是金家的宗主亲自出面要保这两人,这已不是他能摆平的问题,对身边一个修士使了个眼色,那修士立即小跑绕过金凌身边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江柏舟躬身道:“金宗主,陈家屋舍紧张,所以才请这两位来屈就一二。”
金凌却转而问伏元:“傅先生,你愿意住在这里吗?”
伏元眼皮子耷拉下来,歪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:“连个炭盆子都没有的地方,我可不愿意待,要我待这儿也成啊,给我弄桌酒宴,再找两个歌姬给我唱个小曲儿,两个丫鬟给我捏肩捶背,大爷我就勉为其难地待上一晚,歌姬丫鬟不要丑的,嘿嘿,姿色最起码要赛过他江晚吟的老婆,不过我看你们是凑不出了,不然你们宗主,何必要强纳温家的女人呢?”
他揭了江澄的短,江柏舟的脸一沉,眉毛**一下,手默默地按上腰间银光闪闪的细棍,正准备按照一贯对付刺头儿的手段,电他一下,让他学学做人,金凌却抬手道:“别动粗。”
李焕英拉着他的袖子,低声道:“别说了,少说几句,或许还能活命。”
伏元无所谓地道:“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?站着也是死,跪着也是死,我跪够了,我选站着死。”
金凌道:“你不怕死,就不在乎你姐姐外甥的性命安危么?”
伏元平静地道:“温家和伏家都有家训,投降者死,温昼投降事敌,卑鄙无耻,我没有他这个外甥,把对付他那一套拿来对付我,没用。”
他都到了这等地步,竟然还是如此强硬,全不管亲人死活,金凌算是明白,为何长辈们偶然提起温家,都会说温家几乎没一个正常人,此刻他算是从伏元身上切身体会到了,这个人真是精神有病,不可理喻。
但无奈归无奈,为了大局着想,金凌只得道:“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,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,只是我认为,这里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,你回去原来的屋子吧。”
“金宗主——”江柏舟急忙道:“让这两位待在这里,是宗主的意思。”
金凌袖子一拂,月光下的俊俏眉眼因为发怒更添艳色,他冷冷地道:“我自然知道,没有舅舅的意思,你哪儿敢随意安排?但他们是我带来这里的,我认为这里招待我的客人很不合适,不可以么?”他刻意强调“我的客人”,江柏舟的面色更为难看,说道:“自然可以,是我们安排不当,金宗主息怒。”
他们言语间都尽量避免“抓”这类字眼,以免言辞上短兵相接,彻底争上台面。
“金凌,这么晚了,你在这里作甚么?”一个冷飕飕,阴森森的声音传过来,江家和金家的门生听了,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都知道是那三更要命的阎王到了。
金凌侧过身子,江澄提着一盏红灯笼步下台阶过来,身边跟着那个早前去报信的修士,除此以外没带任何门生。
金凌深深吸了一口气,鼓足勇气,指着江柏舟反问道:“这么晚了,他们又是在作甚么?”
江澄来到金凌面前立定,金凌近来又抽高了许多,已经顶到了他的鼻子尖儿,他用灯笼四处照照,红光晃到伏元和李焕英脸上,李焕英低下头,伏元则用手背挡着了脸,江澄一双阴沉莫测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金凌脸上,语气冰冷地问金凌:“金宗主,你认为,我的“安排”不合适?”
金凌正视江澄的目光,说道:“是的,我认为不合适,做这个安排之前,是否该征询泽芜君和我的意见?你给这两位安排了单间儿,万一别的客人,也都闹着要单间儿怎么办?”
江澄冷哼一声,说道:“你认为,我没有办法安排所有人?”
金凌道:“是的,这些新客人的喜好和我们仙门的客人不一样,若是安排错了,恐怕他们日后都不敢上门,跑到别家去做客了。”
江澄道:“这些话,是你那垂帘听政的小叔叔教你的?”
金凌道:“不是的,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。舅舅,我亲自上过云宫,你没有,你的了解来自于属下的情报,我的了解,却是来自于和他们真实地打过交道,或许你认为安排区区两人的居所,算不得什么,但你应该自己去看看现在那些术士们的脸色,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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