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
伏元这下彻底没话说了,金光瑶实在太能耍嘴皮子,而且他还没从温若寒是穷奇转生这个惊天消息中缓过来,只得干笑道:“金光瑶,你这张嘴,不去野教当传道的,可惜了,我就是心胸狭窄,你能拿我怎地呀?”
金光瑶见伏元都开始跟他耍无赖了,得意一笑,当即乘胜追击,说道:“嘿嘿,我说的都是事实呀,伏兄,我知道,你还顾虑温宁的前车之鉴,我也算是知道些内情的,去乱葬岗围剿温家人的,其实一多半都曾经是温家的马前卒,杀死温氏那些老弱妇孺的,也不是江宗主,而是有人想杀几个温家人抢功罢了,江宗主当年可是明确说了,不要动老人和孩子的,泽芜君可以作证。当年的确是存在一些错误,既然有错,当然就要改呀,现在和从前不同,各位宗主都已经知道真相了,一切悲剧都是穷奇作乱造成的,说白了,大家都是受害者,不仅仅是江宗主肯保着你们,蓝家和金家也肯捐弃前嫌,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还能诓骗你不成?当初可有不少你的同袍,先是投降了金家跟在四大家族后面围剿乱葬岗,如今又要跟在聂家后面打温狗,不还是活得好好儿的吗?要多风光有多风光,虎贲的兄弟们,比那些墙头草如何?你口口声声说为他们好,那为什么不为他们谋一个更好的出路呢?万一他们中有些死脑筋的,真被沐澜之流诓走了,金麟台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吧,那可是一条不归路。”
金光瑶一番痛陈利害过后,伏元道:“你怎么就能保证,他们一定能活得好好儿的?谁知道以后你们会不会卸磨杀驴呢?”金光瑶微微一笑,伏元这么说,态度明显是松动了,果然,忠心只是托辞,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价码开得不够高,现在就看江澄能把价开到什么份儿上了。
江澄一步步来到伏元面前,竖起三指,指日发誓:“我江晚吟今日当着排教英雄和各家道友的面,在此发誓,温氏残部,主动投降者,必然厚待,日后若有反复,教我雷霆击顶而死,黄沙盖脸,尸身不全,千刀万剐,挫骨扬灰,绝子绝孙,死后下十八层地狱,永不超生。”
他这指天的毒誓发得毒辣,听者无不背后发凉,脚底生寒,都没想到,一个玄门仙首居然如此蛮狠,比野教里那些刀口舔血的刺头更甚,温情听了,忍不住颤抖了一下,江澄在她面前虽然说不上多么温文尔雅,但也算个中规中矩的世家公子,甚少露出这么霸蛮凶横的一面,此刻温情也说不上是担忧他多些,还是惧怕他多些,她忽然想起昨日江宁对她说的,再有下次,便斩手指的狠话,神态竟然和江澄现在一模一样。
江澄发完了毒誓,神色如常,对伏元道:“伯初兄,这下子你可满意了?”
伏元哼笑一声,说道:“晚吟兄,从前倒是小瞧你了,没想到,你竟也是个大大的狠人。”江澄那一串毒誓,委实把他镇住了,这个人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,温情落在他手里没保全名节,也不算丢人,这种蛮狠无比的人,想弄到什么东西,那东西绝跑不掉,更何况是一个女人。
这时,蓝涣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:“伯初兄,这样罢,世家之间应当礼尚往来,口说毕竟无凭,今日,难得江宗主和金宗主都在,我提议,我们三家的宗主合写一封字据,盖上宗主的印章,保证厚待降卒,温昼兄和你,代表岐山温氏和天水伏氏,写一封降表过来,射日之征,便在今日,正式彻底结束,你们也就不算逃犯了,是降卒。”
温昼忙道:“我……我怎么好代表岐山温氏?”
蓝涣道:“按照亲疏嫡庶的排位,现在最能代表温氏的,原本该是令尊,但令尊不在,那只好由行云兄代劳了,这是一桩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,我相信,令尊若在,也会欣然应允的。”
伏元神色郁郁地道:“射日之征不是早结束了么?”
蓝涣从容微笑,娓娓道:“在仙门世家的认知中,是结束了,但是事实上,并没有结束,仙门从来没有联合出一份判定战争结束的文书以宣告天下,按照《玄门疏议》第四卷中的《论战》一篇,要判定战争结束,有两个标准,其一,反抗的敌人全部被歼灭;其二,未反抗的敌人放下武器,全部投降。既然还有八百残部躲在各处,未曾投降,那射日之征,怎么能算是结束了呢?按照法理来说,伯初兄,你我之间,如今还是敌军呢,只有你递了投降书,仙门世家再出一份宣告射日之征结束的文书,这场战争才算是彻底结束。”
他引经据典,却仍旧绕得不少非仙门的术士糊里糊涂,包括许多仙门修士都听不大懂,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,毕竟,不是所有在仙门的,都能通读《玄门疏议》这种枯燥的律法文书,还能信手拈来的,江澄和金凌因为是宗主,却是下苦工通读过,毕竟做宗主的,不懂规则,若和别的家族起了龃龉,拿不出论据来和别人辨别,难免会贻笑大方,都懂了蓝涣的意思,蓝涣这是玩儿了一招偷天换日,而且还不违法,当年各大世家忙着庆功,确实没有特意出一份文书公告射日之征结束了,不曾想今日却被蓝涣钻到空子,蓝涣竟然能捉住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四两拨千斤,心思缜密至此,着实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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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在一旁,笑着补充道:“按理说,应该是温氏族人都该在降表上签字的,温公子先写上名字,日后再拿给温家剩余的族人一一签上名讳,那才圆满妥帖,那些爱挑刺的,也就说不出疏漏了。”
蓝涣的目光柔柔打在金光瑶身上:“你说得有理。”
金光瑶道:“是二哥想得周到。”
他这话倒并不是吹捧,而是真心的,蓝涣深谙各大世家的规矩礼仪,对仙门的各类成文法和不成文法更是了若指掌,是个跳掌中舞的行家,他很善于玩儿文字游戏,说得直白一些,就是钻律法和规矩的空子,蓝涣最大的本事之一,就是在规矩的束缚中也能混得如鱼得水,真要打起嘴炮辩个输赢来,金光瑶自问还不一定是蓝涣的对手,毕竟蓝涣比他这半路出家的,在仙门多待二十年。
这么一番递送投降表的程序下来,伏元和温昼的身份,就从逃犯巧妙地转换为了降卒,着实是神来之笔,其实当年在点金阁,以蓝涣的能力,应该也是可以为温情一家人辨出个道理来的,只是那时候温家是人人喊打的境地,就算辨赢了,也止不住金光善想找魏婴寻衅的心思,反而还会把自己推到金家的对立面,而且那时候金光瑶好不容易说动了金光善出力帮助重修云深不知处,那时候蓝涣和金光善顶着干,可能还会连累他受气,所以蓝涣在这件事上沉默了,这是他们对于世道的妥协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金光善已经不在了,射日之争也过去好多年了,仙门中人对温家的仇恨已经淡了很多,只要用对方法,在法理上操作一番,他们可以成功保下这些人的性命,这不仅是为了仙门,也是对于过去的一种救赎,或许没有人会相信,金光瑶是真心想救人,他从前做了太多坏事了,怕死一次不够,再遭报应,自己惨就算了,还会连累了蓝涣,所以想趁着现在身体还行,多积点德,能多做好事就多做好事,他不是魏婴,没有和千万人作对的勇气,他只是想试试,如果把他以前作恶的本领拿来做好事,能做到什么程度呢?
当初金光瑶刚进入仙门,什么也不懂,还是蓝涣一点点儿地教他的,说起来,蓝涣不仅是他的二哥,还是他的老师,想起当年在晕黄的灯下,蓝涣和他依偎在一起,教他读《玄门疏议》的情景,仿佛还在昨日,这原是本枯燥至极的法典,仙门没几个人看得下去,但因是蓝涣亲自陪在他身边,也变得趣味横生起来,只要和这轮明月在一块儿,做什么都是快活的。
温昼踌躇了一番,对伏元道:“小舅……大势已去……我们……还是投降吧。”
伏元看也不看他一眼,面带鄙夷地说道:“你现在怎么这么怂呢?”他说完,想想自己这些年也挺怂的,钻过裤裆,跪过流氓,还吃了软饭,当了倒插门,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他那点儿黄金都成黄土了,也没什么资格鄙视温昼,毕竟他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,当下咂咂嘴,便不说话了。
温昼红着脸说道:“是,我现在很怂,我被温若寒整怕了,也不想剩下的那点儿家里人受伤害了,黄嗣龙是什么样子的人,你也瞧见了,他连个张凤池都容不下,能容下你吗?常言道,狐死必首丘,我们留在仙门的确……的确会遭遇冷眼,但也比被人利用来对付旧相识来得强呀,虎贲的兄弟们是为温家征战沙场,我身为温家人,真的不想他们再走错路。”
金光瑶又结过话道:“是呀,黄嗣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呀,非亲非故的,寄人篱下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?比得上江宗主这个妹夫跟你关系近么?温家和江家现在算是姻亲了吧?江小公子得叫温公子一声大舅呀,江小公子叫金宗主什么呀?表哥呀。那这么一串起来,大家伙不都是亲戚吗?你掂量掂量,谁才是自己人呀?”
金光瑶这么一串胡说八道,江澄只是冷哼一声,却也没有反驳,金凌挠挠头,有点儿绕得慌,心想,金光瑶说的好像也没错,就是觉得怪怪的,他什么都多,但最多的,大约还是各路亲戚了。
翠翘在一边儿连连点头,劝道:“对呀,都是亲戚呀,有什么不能坐下来一块儿聊的呢?人家毒誓也发了,你还想怎地呀?见好就收吧,上回你被人追着打,不就是因为漫天要价吗?”
伏元的头都快炸了,在翠翘和温昼的两双眼睛注视下,咬牙切齿地道:“好,这可是你们一定要的,两个不争气的东西。”
翠翘和温昼同时点了点头。
金光瑶狡黠一笑,对江澄道:“江宗主,还不上纸笔?正好几位世家公子互相品鉴一下,谁的书法写得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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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见伏元都开始跟他耍无赖了,得意一笑,当即乘胜追击,说道:“嘿嘿,我说的都是事实呀,伏兄,我知道,你还顾虑温宁的前车之鉴,我也算是知道些内情的,去乱葬岗围剿温家人的,其实一多半都曾经是温家的马前卒,杀死温氏那些老弱妇孺的,也不是江宗主,而是有人想杀几个温家人抢功罢了,江宗主当年可是明确说了,不要动老人和孩子的,泽芜君可以作证。当年的确是存在一些错误,既然有错,当然就要改呀,现在和从前不同,各位宗主都已经知道真相了,一切悲剧都是穷奇作乱造成的,说白了,大家都是受害者,不仅仅是江宗主肯保着你们,蓝家和金家也肯捐弃前嫌,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还能诓骗你不成?当初可有不少你的同袍,先是投降了金家跟在四大家族后面围剿乱葬岗,如今又要跟在聂家后面打温狗,不还是活得好好儿的吗?要多风光有多风光,虎贲的兄弟们,比那些墙头草如何?你口口声声说为他们好,那为什么不为他们谋一个更好的出路呢?万一他们中有些死脑筋的,真被沐澜之流诓走了,金麟台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吧,那可是一条不归路。”
金光瑶一番痛陈利害过后,伏元道:“你怎么就能保证,他们一定能活得好好儿的?谁知道以后你们会不会卸磨杀驴呢?”金光瑶微微一笑,伏元这么说,态度明显是松动了,果然,忠心只是托辞,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价码开得不够高,现在就看江澄能把价开到什么份儿上了。
江澄一步步来到伏元面前,竖起三指,指日发誓:“我江晚吟今日当着排教英雄和各家道友的面,在此发誓,温氏残部,主动投降者,必然厚待,日后若有反复,教我雷霆击顶而死,黄沙盖脸,尸身不全,千刀万剐,挫骨扬灰,绝子绝孙,死后下十八层地狱,永不超生。”
他这指天的毒誓发得毒辣,听者无不背后发凉,脚底生寒,都没想到,一个玄门仙首居然如此蛮狠,比野教里那些刀口舔血的刺头更甚,温情听了,忍不住颤抖了一下,江澄在她面前虽然说不上多么温文尔雅,但也算个中规中矩的世家公子,甚少露出这么霸蛮凶横的一面,此刻温情也说不上是担忧他多些,还是惧怕他多些,她忽然想起昨日江宁对她说的,再有下次,便斩手指的狠话,神态竟然和江澄现在一模一样。
江澄发完了毒誓,神色如常,对伏元道:“伯初兄,这下子你可满意了?”
伏元哼笑一声,说道:“晚吟兄,从前倒是小瞧你了,没想到,你竟也是个大大的狠人。”江澄那一串毒誓,委实把他镇住了,这个人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,温情落在他手里没保全名节,也不算丢人,这种蛮狠无比的人,想弄到什么东西,那东西绝跑不掉,更何况是一个女人。
这时,蓝涣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:“伯初兄,这样罢,世家之间应当礼尚往来,口说毕竟无凭,今日,难得江宗主和金宗主都在,我提议,我们三家的宗主合写一封字据,盖上宗主的印章,保证厚待降卒,温昼兄和你,代表岐山温氏和天水伏氏,写一封降表过来,射日之征,便在今日,正式彻底结束,你们也就不算逃犯了,是降卒。”
温昼忙道:“我……我怎么好代表岐山温氏?”
蓝涣道:“按照亲疏嫡庶的排位,现在最能代表温氏的,原本该是令尊,但令尊不在,那只好由行云兄代劳了,这是一桩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,我相信,令尊若在,也会欣然应允的。”
伏元神色郁郁地道:“射日之征不是早结束了么?”
蓝涣从容微笑,娓娓道:“在仙门世家的认知中,是结束了,但是事实上,并没有结束,仙门从来没有联合出一份判定战争结束的文书以宣告天下,按照《玄门疏议》第四卷中的《论战》一篇,要判定战争结束,有两个标准,其一,反抗的敌人全部被歼灭;其二,未反抗的敌人放下武器,全部投降。既然还有八百残部躲在各处,未曾投降,那射日之征,怎么能算是结束了呢?按照法理来说,伯初兄,你我之间,如今还是敌军呢,只有你递了投降书,仙门世家再出一份宣告射日之征结束的文书,这场战争才算是彻底结束。”
他引经据典,却仍旧绕得不少非仙门的术士糊里糊涂,包括许多仙门修士都听不大懂,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,毕竟,不是所有在仙门的,都能通读《玄门疏议》这种枯燥的律法文书,还能信手拈来的,江澄和金凌因为是宗主,却是下苦工通读过,毕竟做宗主的,不懂规则,若和别的家族起了龃龉,拿不出论据来和别人辨别,难免会贻笑大方,都懂了蓝涣的意思,蓝涣这是玩儿了一招偷天换日,而且还不违法,当年各大世家忙着庆功,确实没有特意出一份文书公告射日之征结束了,不曾想今日却被蓝涣钻到空子,蓝涣竟然能捉住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四两拨千斤,心思缜密至此,着实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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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的目光柔柔打在金光瑶身上:“你说得有理。”
金光瑶道:“是二哥想得周到。”
他这话倒并不是吹捧,而是真心的,蓝涣深谙各大世家的规矩礼仪,对仙门的各类成文法和不成文法更是了若指掌,是个跳掌中舞的行家,他很善于玩儿文字游戏,说得直白一些,就是钻律法和规矩的空子,蓝涣最大的本事之一,就是在规矩的束缚中也能混得如鱼得水,真要打起嘴炮辩个输赢来,金光瑶自问还不一定是蓝涣的对手,毕竟蓝涣比他这半路出家的,在仙门多待二十年。
这么一番递送投降表的程序下来,伏元和温昼的身份,就从逃犯巧妙地转换为了降卒,着实是神来之笔,其实当年在点金阁,以蓝涣的能力,应该也是可以为温情一家人辨出个道理来的,只是那时候温家是人人喊打的境地,就算辨赢了,也止不住金光善想找魏婴寻衅的心思,反而还会把自己推到金家的对立面,而且那时候金光瑶好不容易说动了金光善出力帮助重修云深不知处,那时候蓝涣和金光善顶着干,可能还会连累他受气,所以蓝涣在这件事上沉默了,这是他们对于世道的妥协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金光善已经不在了,射日之争也过去好多年了,仙门中人对温家的仇恨已经淡了很多,只要用对方法,在法理上操作一番,他们可以成功保下这些人的性命,这不仅是为了仙门,也是对于过去的一种救赎,或许没有人会相信,金光瑶是真心想救人,他从前做了太多坏事了,怕死一次不够,再遭报应,自己惨就算了,还会连累了蓝涣,所以想趁着现在身体还行,多积点德,能多做好事就多做好事,他不是魏婴,没有和千万人作对的勇气,他只是想试试,如果把他以前作恶的本领拿来做好事,能做到什么程度呢?
当初金光瑶刚进入仙门,什么也不懂,还是蓝涣一点点儿地教他的,说起来,蓝涣不仅是他的二哥,还是他的老师,想起当年在晕黄的灯下,蓝涣和他依偎在一起,教他读《玄门疏议》的情景,仿佛还在昨日,这原是本枯燥至极的法典,仙门没几个人看得下去,但因是蓝涣亲自陪在他身边,也变得趣味横生起来,只要和这轮明月在一块儿,做什么都是快活的。
温昼踌躇了一番,对伏元道:“小舅……大势已去……我们……还是投降吧。”
伏元看也不看他一眼,面带鄙夷地说道:“你现在怎么这么怂呢?”他说完,想想自己这些年也挺怂的,钻过裤裆,跪过流氓,还吃了软饭,当了倒插门,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他那点儿黄金都成黄土了,也没什么资格鄙视温昼,毕竟他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,当下咂咂嘴,便不说话了。
温昼红着脸说道:“是,我现在很怂,我被温若寒整怕了,也不想剩下的那点儿家里人受伤害了,黄嗣龙是什么样子的人,你也瞧见了,他连个张凤池都容不下,能容下你吗?常言道,狐死必首丘,我们留在仙门的确……的确会遭遇冷眼,但也比被人利用来对付旧相识来得强呀,虎贲的兄弟们是为温家征战沙场,我身为温家人,真的不想他们再走错路。”
金光瑶又结过话道:“是呀,黄嗣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呀,非亲非故的,寄人篱下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?比得上江宗主这个妹夫跟你关系近么?温家和江家现在算是姻亲了吧?江小公子得叫温公子一声大舅呀,江小公子叫金宗主什么呀?表哥呀。那这么一串起来,大家伙不都是亲戚吗?你掂量掂量,谁才是自己人呀?”
金光瑶这么一串胡说八道,江澄只是冷哼一声,却也没有反驳,金凌挠挠头,有点儿绕得慌,心想,金光瑶说的好像也没错,就是觉得怪怪的,他什么都多,但最多的,大约还是各路亲戚了。
翠翘在一边儿连连点头,劝道:“对呀,都是亲戚呀,有什么不能坐下来一块儿聊的呢?人家毒誓也发了,你还想怎地呀?见好就收吧,上回你被人追着打,不就是因为漫天要价吗?”
伏元的头都快炸了,在翠翘和温昼的两双眼睛注视下,咬牙切齿地道:“好,这可是你们一定要的,两个不争气的东西。”
翠翘和温昼同时点了点头。
金光瑶狡黠一笑,对江澄道:“江宗主,还不上纸笔?正好几位世家公子互相品鉴一下,谁的书法写得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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