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
那边张凤池已经拿了个桃木和油布扎好的车篷子过来,一言不发地扎在驴车上,蓝瑟要帮忙,张凤池抬手阻止:“您老手指还伤着呢,我来。”
蓝瑟瞧着他漠然的脸,只得收回手,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儿子不愿意自己跟着,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,但他就是不放心他,怕他走歪路。
江宁跟着几个江家修士,低着头出了门,跟着他出来的还有金况和金冲,金况瞧见自己兄长在河边,连忙拉着江宁过来,那几个修士也亦步亦趋跟着,显然是看管他极严,江澄和温情今早讨价还价,最终江宁被罚了关一个月禁闭,他心情很沮丧,突然有点儿理解为何金况非要赖在莲花坞,不肯回家,此刻见着自己姐姐,脸色也好些了。
金况嘴巴很甜,给金光瑶和蓝涣都打了招呼,瞧见红菱跟在父母身边,笑嘻嘻地喊道:“大嫂好。”
众人都愣住了,红菱脸涨得通红,快成一个熟透的柿子了,连忙道:“瞎叫什么呢你?”金释也道:“文进,别乱叫。”
金况抓抓脑袋,说道:“不是都说要提亲了吗?提前叫声大嫂怎么了?难道大哥你没被看上,要换若盈了?”
一旁的金冲原本有几分飞扬桀骜的眉眼立即耷拉下来,手里的仙剑也险些掉落在地,满脸惶恐地道: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
金况眨眨圆圆的大眼睛,说道:“你不知道吗?我听姚黄姐姐她们几个说,咱们家给大嫂安排了好几个备选呢,排在我哥后面的,就是你了,本来我还以为我家大哥是稳稳地能被选中,看来还是敌不过你呀,若盈,现在就看你的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老气横秋地对金释道:“大哥,虽然你这次落选了,但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是最棒的。”
金冲的嘴张得大大的,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金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金况,只得讪讪笑道:“诸位……别……别介意,小孩子胡说八道。”
金光瑶憋笑不已,这个金况,真是个活宝。
红菱盯着金释,冷笑道:“原来你只是其中一个呀?仙门也爱玩儿美男计?”
金释憋红了脸,此刻他真是百口莫辩,怎么会有这么坑哥哥的弟弟?还是金光瑶出来打了圆场,他捏着金况白嫩嫩的脸颊,捏得他啊啊直叫,对红菱道:“红菱,他的话你也信呀?那不过是咱们开的玩笑罢了,当时咱们说,若是你看不上文舒,那再从族中择一个子弟也无妨,不知怎地,就传成了那样呢。”
红菱狐疑地看着金释,金释连忙解释道:“哪里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呀?”红菱的面色这才稍稍收敛,金光瑶松了手,说道:“你瞧你,又闯祸,让泽芜君把你禁言一个月。”
金况捂着脸颊,吐了吐舌头,在蓝涣的目光注视下,躲到金冲背后去了,不知为何,蓝涣明明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,但是他就是觉得他很可怕,比宗主的舅舅还可怕。
金光瑶对白秀道:“阿秀,我明白你的顾虑,的确,红菱和文舒各方面差得是有些多,之前你们会答应婚事,也是怕黄嗣龙,但现在既然没了那层威胁,也是该郑重考虑了,毕竟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儿,但我还是希望,你们两位对孩子之间的交往,不要横加阻挠,感情的事情,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的,适不适合,只有红菱自己最清楚。”
红菱听了金光瑶的话,问自己父亲母亲:“你们答应了什么?什么婚事?”
金光瑶道:“你不知道吗?在文舒去找你之前,我让师兄替他和你提亲了。”
红菱这次倒是没有羞,转头问金释道:“你怎么没告诉我?”
金释羞涩地道:“我一直……寻不着机会和你说。”
红菱又问梁木峰:“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?合着我就是牵线木偶,你们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呀?”
梁木峰无言以对,金光瑶的话倒是叫他有些羞愧了,毕竟当初是他为了摆脱黄嗣龙的纠缠,才半推半就答应婚事的,现在又想反悔,的确是做得不对,不仅他违背了信义,还让张凤池和金光瑶这两个做媒的面上无光,金光瑶没有和他翻脸,也算是给他面子了,一个女儿的婚姻搅出那么多烦心事,也真是他没想到的,他只得对金光瑶道:“这是自然,孩子们的事,我不干涉,我只担心红菱不懂规矩,让你们见笑。”
红菱忽然脆生生地说道:“阿爹,是你说的,不干涉我的,那……我可以自己决定吗?”
梁木峰估摸着她还是想和金家的公子好,毕竟这金家的公子确实一表人才,他想了想,还是说道:“唉,女大不中留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。”
红菱一步步来到金释身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对他说道:“那个,金公子,你愿意……和我走婚吗?”
众人都被她说的话吓住了,张凤池绑绳子的手顿住了,连金光瑶也吃了一惊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没想到红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不过也不奇怪,毕竟红菱是跟在黄莺后面长大的,自然和其他女人的想法不一样,他忽然又想,他和蓝涣现在这样,是不是也算走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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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释不明白红菱的意思,问道:“什么是走婚?”
红菱羞涩地道:“走婚……简单地来说,就是……你嫁给我,但不是倒插门,你想我了,就可以来我家看我,想走的话,随时也可以走,但是……你要是娶了别人的话,就不可以再上我家来了,咱们就要一刀两断了。”
金释不可思议地道:“我嫁给你?”走婚这种形式,在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中,几乎是惊世骇俗,违背伦常的,他一时半会儿,根本无法消化,从来只有男娶女,哪里有女娶男的道理?
韩冬至戳戳梁木峰的胳膊,对他竖起大拇指,叹道:“你女儿,当真厉害了。”
金光瑶过去,把金释拉到一边儿,对他耳语了几句,给他把走婚具体是什么,讲了个清楚,金释听完,愣了好一阵,金光瑶把红菱叫过来,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俩私下去聊吧。”
金释于是和红菱离开众人一段距离,走到了河边的一片桃枝下。
白秀满脸无奈,对金光瑶和蓝涣道:“抱歉了,我家里这傻丫头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金光瑶看了身边的蓝涣一眼,笑道:“我倒是觉得她挺勇敢的,当年,我要是有她一半儿勇敢就好了。”
白秀笑笑,又转过脸去关注远处自己的女儿。
蓝涣回望向金光瑶,轻轻地说道:“你还在为当年的事难过吗?”
金光瑶淡淡地道:“我不难过,只是有些遗憾,没有把最干净的自己交给你,我最好的岁月,都消磨在最不值得的事情上了。”
他的目光又落在正在绑绳子的张凤池身上,调笑道:“师哥,阿姐把你娶了吗?”
张凤池打结的手又顿了一下,埋头轻声答道:“没有,我没有名分,对她而言,我什么也不是。”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,但金光瑶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了隐约的火气,仿佛冰雪下埋藏着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口。
金光瑶忽然意识到,张凤池应该是恨黄莺的,刻在骨子的恨,但他又没有办法把黄莺怎么样,正是因为拿她无可奈何,才更恨,正如温若寒对于蓝启仁,他没办法把蓝启仁怎么样,只好把怒火发泄在别的地方,甚至毁掉了蓝启仁毕生的心血,也许自己也是温若寒对蓝启仁捉弄计划中的一环,谁能想到,修真界的一场浩劫,根源仅仅在于一场荒唐的爱情,温若寒是用无数人的生命,为他的爱殉葬。
金释依然没有从错愕中缓过来,对红菱说道:“红菱……对不起,我仍旧不能理解这件事。”
红菱耸耸肩,说道:“你不能理解也无妨,就说你愿不愿意吧。”
金释道:“如果我和你走婚,吃亏的是你。”
红菱道:“不,是你,是你失身于我了。”
金释无奈地道:“好吧,是我失身于你了,那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呢?孩子要在哪里养呢?”
红菱道:“孩子跟我姓,我自己养,不要你养孩子,不好吗?黄姑姑就是她娘和金光善走婚生出来的。”
金释更为愕然,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婚姻,说道:“为什么非得这样呢?金麟台不好吗?我承认,我的母亲的确很厉害,如果你顾虑这些,我可以向宗主请求远调,我们住在外面,你就不用常常和她见面了。”
红菱道:“我不要你为我请求远调,那样以后我们如果吵架了,你肯定会说,你看吧,当初我为你牺牲这么多,你竟然这样,那我就没办法反驳你了。你家里人肯定看不上我,你把我娶了,一定会有好多你的朋友笑话你的,按理说,我该放手了,但我又很自私,好不容看见一个喜欢的,实在舍不得放掉你,想来想去,只有这个办法了,又能和你好,也不会拖累你,我自己也活得自在,不用挨你爹娘的白眼。”
金释默然一阵,又问道:“如果我和你走婚,有婚书吗?”
红菱道:“没有。”
金释蹙眉道:“那我们岂不就是……”
红菱接过他的话:“姘头?在别人眼里也许是的,但是我们自己知道不是就好了呀,我们可以约定好了,你来我家走婚以后,我不找别的男人,你也不找别的女人,如果有一方违背了,就一拍两散,咱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,全看我们俩能不能忠于对方,你愿不愿意?”
金释迟疑地道:“你父母不会在意吗?”
红菱道:“不会,我爹又不是汉人,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呢?别的男人听见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和他走婚,早就答应了,就你还问东问西的,怎么好像你才是女儿家一样呀?我和你走婚,能占你什么便宜呀?放心吧,我不要你的彩礼。”
金释红了脸,说道:“你这太……太神奇了,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。”
红菱噘着嘴道:“你不能接受就算了,自有能接受的人,我一定能找到比你更好看的。”说着,转身就要走。
金释连忙拉住她的手臂,憋红了脸,闭着眼睛道:“我可以和你走婚!但咱们折中一下,必须有婚书,我不能……接受没名没分的。”
红菱瞧他一副贞烈模样,暗自好笑,说道:“好,你要名分,也可以有啊。”
远处的张凤池往后看了一下,淡淡地说道:“金公子同意了。”
韩冬至拊掌,油腔滑调地笑道:“这等好事,哪个男人能不同意?”
金况爬在江宁背上,瞪着眼睛道:“啊哟,大哥既然要嫁人,大嫂家会给聘礼吗?”
江宁也瞪着一双杏眼,认真地答道:“走婚是没有聘礼的,但你大哥可以在我姐姐家白吃白喝。”金光瑶敲了金况的脑袋一下,笑道:“小财迷。”
金况摸摸脑袋,嘿嘿笑道:“不是小叔教的么?钱都是缝里一点点儿抠出来的,半点儿不能放过。”
金光瑶无奈地道:“你其他不记得,就记得这些。”
张凤池绑好了车蓬,坐上了驴车,蓝瑟也跟着坐了上去,张凤池忽然递给他一个木盒子,蓝瑟接过木盒子打开,里面是几颗绿油油的透明药丸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张凤池道:“薄荷糖,山路颠簸,以防呕吐。”
金光瑶笑道:“青崖君,您老一定没坐过驴车吧?在山路上滚过一遭儿就知道了,那晃悠的,能把人的肠子都给晃出来,吃点这个,就不会那么容易吐了。”他现在忽然有点儿想金子德了,有他在,什么七零八碎的东西都能给办妥了,想一想,这位金家族长在清河,该是历了一大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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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瑟瞧着他漠然的脸,只得收回手,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儿子不愿意自己跟着,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,但他就是不放心他,怕他走歪路。
江宁跟着几个江家修士,低着头出了门,跟着他出来的还有金况和金冲,金况瞧见自己兄长在河边,连忙拉着江宁过来,那几个修士也亦步亦趋跟着,显然是看管他极严,江澄和温情今早讨价还价,最终江宁被罚了关一个月禁闭,他心情很沮丧,突然有点儿理解为何金况非要赖在莲花坞,不肯回家,此刻见着自己姐姐,脸色也好些了。
金况嘴巴很甜,给金光瑶和蓝涣都打了招呼,瞧见红菱跟在父母身边,笑嘻嘻地喊道:“大嫂好。”
众人都愣住了,红菱脸涨得通红,快成一个熟透的柿子了,连忙道:“瞎叫什么呢你?”金释也道:“文进,别乱叫。”
金况抓抓脑袋,说道:“不是都说要提亲了吗?提前叫声大嫂怎么了?难道大哥你没被看上,要换若盈了?”
一旁的金冲原本有几分飞扬桀骜的眉眼立即耷拉下来,手里的仙剑也险些掉落在地,满脸惶恐地道: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
金况眨眨圆圆的大眼睛,说道:“你不知道吗?我听姚黄姐姐她们几个说,咱们家给大嫂安排了好几个备选呢,排在我哥后面的,就是你了,本来我还以为我家大哥是稳稳地能被选中,看来还是敌不过你呀,若盈,现在就看你的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老气横秋地对金释道:“大哥,虽然你这次落选了,但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是最棒的。”
金冲的嘴张得大大的,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金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金况,只得讪讪笑道:“诸位……别……别介意,小孩子胡说八道。”
金光瑶憋笑不已,这个金况,真是个活宝。
红菱盯着金释,冷笑道:“原来你只是其中一个呀?仙门也爱玩儿美男计?”
金释憋红了脸,此刻他真是百口莫辩,怎么会有这么坑哥哥的弟弟?还是金光瑶出来打了圆场,他捏着金况白嫩嫩的脸颊,捏得他啊啊直叫,对红菱道:“红菱,他的话你也信呀?那不过是咱们开的玩笑罢了,当时咱们说,若是你看不上文舒,那再从族中择一个子弟也无妨,不知怎地,就传成了那样呢。”
红菱狐疑地看着金释,金释连忙解释道:“哪里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呀?”红菱的面色这才稍稍收敛,金光瑶松了手,说道:“你瞧你,又闯祸,让泽芜君把你禁言一个月。”
金况捂着脸颊,吐了吐舌头,在蓝涣的目光注视下,躲到金冲背后去了,不知为何,蓝涣明明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,但是他就是觉得他很可怕,比宗主的舅舅还可怕。
金光瑶对白秀道:“阿秀,我明白你的顾虑,的确,红菱和文舒各方面差得是有些多,之前你们会答应婚事,也是怕黄嗣龙,但现在既然没了那层威胁,也是该郑重考虑了,毕竟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儿,但我还是希望,你们两位对孩子之间的交往,不要横加阻挠,感情的事情,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的,适不适合,只有红菱自己最清楚。”
红菱听了金光瑶的话,问自己父亲母亲:“你们答应了什么?什么婚事?”
金光瑶道:“你不知道吗?在文舒去找你之前,我让师兄替他和你提亲了。”
红菱这次倒是没有羞,转头问金释道:“你怎么没告诉我?”
金释羞涩地道:“我一直……寻不着机会和你说。”
红菱又问梁木峰:“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?合着我就是牵线木偶,你们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呀?”
梁木峰无言以对,金光瑶的话倒是叫他有些羞愧了,毕竟当初是他为了摆脱黄嗣龙的纠缠,才半推半就答应婚事的,现在又想反悔,的确是做得不对,不仅他违背了信义,还让张凤池和金光瑶这两个做媒的面上无光,金光瑶没有和他翻脸,也算是给他面子了,一个女儿的婚姻搅出那么多烦心事,也真是他没想到的,他只得对金光瑶道:“这是自然,孩子们的事,我不干涉,我只担心红菱不懂规矩,让你们见笑。”
红菱忽然脆生生地说道:“阿爹,是你说的,不干涉我的,那……我可以自己决定吗?”
梁木峰估摸着她还是想和金家的公子好,毕竟这金家的公子确实一表人才,他想了想,还是说道:“唉,女大不中留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。”
红菱一步步来到金释身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对他说道:“那个,金公子,你愿意……和我走婚吗?”
众人都被她说的话吓住了,张凤池绑绳子的手顿住了,连金光瑶也吃了一惊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没想到红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不过也不奇怪,毕竟红菱是跟在黄莺后面长大的,自然和其他女人的想法不一样,他忽然又想,他和蓝涣现在这样,是不是也算走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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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释不明白红菱的意思,问道:“什么是走婚?”
红菱羞涩地道:“走婚……简单地来说,就是……你嫁给我,但不是倒插门,你想我了,就可以来我家看我,想走的话,随时也可以走,但是……你要是娶了别人的话,就不可以再上我家来了,咱们就要一刀两断了。”
金释不可思议地道:“我嫁给你?”走婚这种形式,在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中,几乎是惊世骇俗,违背伦常的,他一时半会儿,根本无法消化,从来只有男娶女,哪里有女娶男的道理?
韩冬至戳戳梁木峰的胳膊,对他竖起大拇指,叹道:“你女儿,当真厉害了。”
金光瑶过去,把金释拉到一边儿,对他耳语了几句,给他把走婚具体是什么,讲了个清楚,金释听完,愣了好一阵,金光瑶把红菱叫过来,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俩私下去聊吧。”
金释于是和红菱离开众人一段距离,走到了河边的一片桃枝下。
白秀满脸无奈,对金光瑶和蓝涣道:“抱歉了,我家里这傻丫头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金光瑶看了身边的蓝涣一眼,笑道:“我倒是觉得她挺勇敢的,当年,我要是有她一半儿勇敢就好了。”
白秀笑笑,又转过脸去关注远处自己的女儿。
蓝涣回望向金光瑶,轻轻地说道:“你还在为当年的事难过吗?”
金光瑶淡淡地道:“我不难过,只是有些遗憾,没有把最干净的自己交给你,我最好的岁月,都消磨在最不值得的事情上了。”
他的目光又落在正在绑绳子的张凤池身上,调笑道:“师哥,阿姐把你娶了吗?”
张凤池打结的手又顿了一下,埋头轻声答道:“没有,我没有名分,对她而言,我什么也不是。”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,但金光瑶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了隐约的火气,仿佛冰雪下埋藏着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口。
金光瑶忽然意识到,张凤池应该是恨黄莺的,刻在骨子的恨,但他又没有办法把黄莺怎么样,正是因为拿她无可奈何,才更恨,正如温若寒对于蓝启仁,他没办法把蓝启仁怎么样,只好把怒火发泄在别的地方,甚至毁掉了蓝启仁毕生的心血,也许自己也是温若寒对蓝启仁捉弄计划中的一环,谁能想到,修真界的一场浩劫,根源仅仅在于一场荒唐的爱情,温若寒是用无数人的生命,为他的爱殉葬。
金释依然没有从错愕中缓过来,对红菱说道:“红菱……对不起,我仍旧不能理解这件事。”
红菱耸耸肩,说道:“你不能理解也无妨,就说你愿不愿意吧。”
金释道:“如果我和你走婚,吃亏的是你。”
红菱道:“不,是你,是你失身于我了。”
金释无奈地道:“好吧,是我失身于你了,那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呢?孩子要在哪里养呢?”
红菱道:“孩子跟我姓,我自己养,不要你养孩子,不好吗?黄姑姑就是她娘和金光善走婚生出来的。”
金释更为愕然,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婚姻,说道:“为什么非得这样呢?金麟台不好吗?我承认,我的母亲的确很厉害,如果你顾虑这些,我可以向宗主请求远调,我们住在外面,你就不用常常和她见面了。”
红菱道:“我不要你为我请求远调,那样以后我们如果吵架了,你肯定会说,你看吧,当初我为你牺牲这么多,你竟然这样,那我就没办法反驳你了。你家里人肯定看不上我,你把我娶了,一定会有好多你的朋友笑话你的,按理说,我该放手了,但我又很自私,好不容看见一个喜欢的,实在舍不得放掉你,想来想去,只有这个办法了,又能和你好,也不会拖累你,我自己也活得自在,不用挨你爹娘的白眼。”
金释默然一阵,又问道:“如果我和你走婚,有婚书吗?”
红菱道:“没有。”
金释蹙眉道:“那我们岂不就是……”
红菱接过他的话:“姘头?在别人眼里也许是的,但是我们自己知道不是就好了呀,我们可以约定好了,你来我家走婚以后,我不找别的男人,你也不找别的女人,如果有一方违背了,就一拍两散,咱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,全看我们俩能不能忠于对方,你愿不愿意?”
金释迟疑地道:“你父母不会在意吗?”
红菱道:“不会,我爹又不是汉人,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呢?别的男人听见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和他走婚,早就答应了,就你还问东问西的,怎么好像你才是女儿家一样呀?我和你走婚,能占你什么便宜呀?放心吧,我不要你的彩礼。”
金释红了脸,说道:“你这太……太神奇了,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。”
红菱噘着嘴道:“你不能接受就算了,自有能接受的人,我一定能找到比你更好看的。”说着,转身就要走。
金释连忙拉住她的手臂,憋红了脸,闭着眼睛道:“我可以和你走婚!但咱们折中一下,必须有婚书,我不能……接受没名没分的。”
红菱瞧他一副贞烈模样,暗自好笑,说道:“好,你要名分,也可以有啊。”
远处的张凤池往后看了一下,淡淡地说道:“金公子同意了。”
韩冬至拊掌,油腔滑调地笑道:“这等好事,哪个男人能不同意?”
金况爬在江宁背上,瞪着眼睛道:“啊哟,大哥既然要嫁人,大嫂家会给聘礼吗?”
江宁也瞪着一双杏眼,认真地答道:“走婚是没有聘礼的,但你大哥可以在我姐姐家白吃白喝。”金光瑶敲了金况的脑袋一下,笑道:“小财迷。”
金况摸摸脑袋,嘿嘿笑道:“不是小叔教的么?钱都是缝里一点点儿抠出来的,半点儿不能放过。”
金光瑶无奈地道:“你其他不记得,就记得这些。”
张凤池绑好了车蓬,坐上了驴车,蓝瑟也跟着坐了上去,张凤池忽然递给他一个木盒子,蓝瑟接过木盒子打开,里面是几颗绿油油的透明药丸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张凤池道:“薄荷糖,山路颠簸,以防呕吐。”
金光瑶笑道:“青崖君,您老一定没坐过驴车吧?在山路上滚过一遭儿就知道了,那晃悠的,能把人的肠子都给晃出来,吃点这个,就不会那么容易吐了。”他现在忽然有点儿想金子德了,有他在,什么七零八碎的东西都能给办妥了,想一想,这位金家族长在清河,该是历了一大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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