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面具_418
聂明玦不及阻止聂怀桑的鲁莽动作,眼看那饕餮面具在白雪茫茫中“咻咻”飞下山坡,正欲数落聂怀桑,却发现那饕餮面具不仅去势不减,反而还越飞越快,双目放出两点绿荧荧的光,直往大营的方向飞过去,远远瞧着,像两团凉森森的鬼火,说不出的可怖。
聂明玦暗道不好,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,此物果真邪之又邪,听闻饕餮**食人,几千年间每每现世,必要吃掉上万人,这面具骤然循着人群密集处去,不知会搅出怎样的大乱,当下不及细想,默念咒语,催动刀灵,“嗤”的一声,腰间霸下如闪电出鞘,聂明玦运起了十足的灵力,使了一招开山裂地刀法,刀锋边缘爆发出一层黑中带金的灵气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目的光线,迅捷无伦地追随着饕餮面具而去。
霸下刀在空中发出爆响,划破一片飞舞的雪花,留下清晰看见的痕迹,迅疾追上面具,玄铁铸成的宝刀碰上木质的面具,正要将面具削成两半,只听得“玎”的一声,霸下刀的锋芒正与那面具一线之隔,饕餮面具忽然爆出金绿光圈,与霸下刀气相触,登时火星四溅。
铿铿之声响彻夜空,震得聂明玦耳膜生疼,霸下刀丝毫没有阻住那面具的去势,跟着便失去了控制,以刀刃为中心,旋转着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往回飞来,聂明玦催动刀灵意欲命令霸下停下,可释放出去的灵力却如石沉大海,不仅如此,他丹田中还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,五脏六腑几乎移位,喉头泛上一阵腥甜。
旁边儿的聂怀桑惊声大呼,抱头蹲下,聂明玦从聂怀桑的惊呼声中缓过神来,眼看着黑金刀芒往自己这里斩来,这刀芒甚剧,纵宽盈尺,比自己方才全力以赴的激出的刀芒还要宽了一倍有余,再不躲开,他和聂怀桑都会被霸下斩成两半。
电光火石间,聂明玦忍着剧烈的恶心不适之感,纵身跃起,扑到聂怀桑身上,抓住他的后领,带着聂怀桑整个人顺势往山坡下滚去,此时雪势更大,北风哀鸣,山坡本来甚是陡峭,被雪一覆盖更是滑冷,二人借助地利滑得极快,哧溜溜翻滚着往下坠落,直如卷帘,几乎没有任何阻滞,聂明玦也数不清自己滚了多少圈,耳边尽是聂怀桑发出的“啊啊”之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后背一疼,眼冒金星,“咚咚”几声,一大团雪花夹杂着无数松球坠在他身上,他抹开脸上的雪泥,抬眼一望,自己正是撞在一颗参天巨松的树干上,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,又听得山坡上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好似平地一个炸雷。
远处爆开团团白色雪雾,夹杂着无数草根和几条冬眠的蛇鼠,四散激射,飞离地面数十丈,又混着尘土雪雾落下,身下的土地也跟着颤了三颤,松枝哗哗作响,枝头上积压的雪块砸在聂怀桑头上,聂怀桑“哎呦哎呦”的连声叫唤,跟着聂明玦从地上爬起来。
聂明玦不等聂怀桑回神,便提着他的领子,拔足疾走,原本雪天路滑,他又失了佩刀,布衣行走,但聂明玦自小刻苦修炼,虽然身型魁伟,却神清气清,身型轻巧,动作灵活,丝毫不显笨重,当即运起灵力,施展雪泥鸿爪的足下武功,双足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,足间轻点一下,便跃出数丈,不过片刻,便稳稳地奔上了山坡,聂明玦放下聂怀桑,只见霸下刀正插在一块巨石上之上,刀身尽数没入其中,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头。
那块巨石被辟出了约三四尺深厚的裂痕,裂痕顺着石头没入地面,足有四五丈长,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,裂痕周围遍布蛇鼠等小动物的残尸,点点血花在雪地中绽放,分外凄艳。
聂明玦倒抽一口冷气,只觉得此生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挫败,方才不过短短一瞬,那邪物所爆发出的力量,便让他觉得无可撼动,他甚至认为,那面具像是在嘲讽他,才会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,不仅把霸下刀弹了回来,还施加了更为强大的魔力,像是在提醒着他,他的力量最初来自于哪里。
难道这就是父亲说过的,魔神的力量?在这股力量面前,人类何其渺小。
五百多年来,聂家借助的气并非灵气,而是煞气,这是许多人都知道,却不敢说出口的事实,那只魔神为了更好的控制聂屠,才教给他这样有明显缺陷的刀法,聂屠明知魔神没安好心,或是为了出人头地,或是为了其他缘由,毅然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神,这就是清河聂氏讳莫如深的起家历史。
后来魔神被几大宗师合力封印了,聂家的刀法本不属于人类,所以人的肉身无法再承受住刀灵的戾气,聂屠失了魔神,也被刀灵反噬身亡,魔神赐予的刀谱却代代相传,聂家祖传的刀法,原本叫做把八热八寒地狱魔刀。
这刀法似有着神奇的魔力,聂家的历代宗主只要看一眼刀谱,都无法抵御来自这精妙刀法的诱惑,而每一代宗主,无一例外都死于刀灵反噬,没有人能逃脱诱惑,也没有人能避免反噬,就像是遭遇了饕餮的诅咒一般。
聂明玦望向天空,只见黑黢黢的一片,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,心中生出末日之感,心想:“难道是被封印的魔神回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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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踏血而去,握住刀柄,没费多大力,将霸下从磐石中拔出,喀喇喇数声,磐石表面裂开蜘蛛网一般的纹路,然后碎成了满地石渣,方才那一刀,已然让这块石头内部碎裂了。
聂怀桑原本安安静静,忽然指着山坡下对聂明玦喊道:“大哥,你看。”
聂明玦转头一望,山下营帐渐次亮起,很快整座大营都亮了,显是营中修士都被那面具给惊醒了,聂明玦对聂怀桑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,若是天亮了我还不回来,你便自己回家去。”
聂怀桑哭丧着脸道:“大哥,我不认识回家的路呀!”
这时候山坡那边奔过来一个人,聂明玦一望,正是孟瑶,孟瑶轻捷地奔过来,眉山头上皆是雪花,甚是可怜,他却顾不上这些了,喘着粗气道:“赤锋尊,你们果然在此,营帐中出事了。”
聂明玦道:“不必说了,我已知晓,你来得正好,留在此处,若是我天亮未归,你便带着怀桑去清河不净世。”
孟瑶利落地道:“是。”说完又道:“赤锋尊倒是不必过于悲观,那面具在营中乱窜,惊扰了大家不错,但我走之前,并未伤人,我瞧那物件,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”
聂明玦听孟瑶所言,心下一阵疑惑,点了点头,掏出宗主灵符交给聂怀桑,留下孟瑶照拂他,头也不回地奔下山坡,往那灯辉闪耀之处去了。
聂明玦火速回到大营,见营中无数修士执着火炬,提着刀剑四处搜寻,口中嚷嚷道:“你们瞧见那精魅了么?”
不远处的另一个修士道:“没,没瞧见,方才还看见一道绿影,不知窜到哪里去了。”
聂明玦高声喝道:“不必找了,还能动的,都离开大营,越快越好!染了病的,暂且不必管了。”
众修士听见赤锋尊的声音,顿觉安下心来,齐齐听他吩咐,叫醒尚在沉睡中的同伴,陆续往辕门而去,聂明玦见并无人员伤亡,顿觉几分奇怪,忽然又听得身边的客卿喊道:“你们看西边儿。”
聂明玦依言望去,只见营地西侧一道金绿光冲天而上,光芒愈发两眼,照得那一片黑幕亮如白昼,众修士见了这等奇景,皆惊声大呼,纷纷议论:“那是什么?”“是妖怪么?”
有高阶修士还算镇定,高声答道:“剑上未曾感到妖气,并非妖鬼之属。”
聂明玦见光芒染亮天空,蹙眉不语,那个方向,正是隔离区域,里面儿都是染了病的修士,忽然听得轻声絮语,转眼一望,四叔正立在辕门边上,闭目双手合十,一脸虔诚之状,口中念念有词,聂明玦仔细一听,聂铭章念的是:“钩吾有神,明昭煌煌,昊天成命,以御魑魅。”
四叔念的正是聂家祭祖之时的一段用来祭神的祷辞,神情十分虔诚,正是朝着西边儿,显然是对着那一片绿光念的,眼看家族中的长辈把希望寄托在邪魔身上,倒叫聂明玦不知如何是好,他只好催促修士们不要再驻足观看,赶紧撤离,等人头都走得差不多了,聂铭章还没走,仍旧在那里低着头闭眼念诵祷辞。
聂明玦走过去问聂铭章:“你们都认为,那个东西能帮我们?所以才让怀桑把它带来?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,把那个东西放在怀桑身上,可能会害了他么?”
聂铭章睁开眼睛,答道:“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这面具正好落在怀桑头上,那就说明是面具自己选择了怀桑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在来之前,我们全家除了怀桑,都跪在了那个面具面前乞求它护佑我们,原本我还怕面具掉下是凶兆,如今看来,是神灵听见了我们的乞求。”
聂明玦一惊,说道:“那不是神灵,那是魔神,是邪灵,总之不是神,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人的。”
聂铭章叹了口气,神色忽然变得很冷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明玦,你还是太年轻了,神难道就会无缘无故地帮人么?他们连听你的乞求都不会听,只要能帮助我们聂家趟过这一关,是神灵还是魔神,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,又有什么关系呢?以后你就会明白了,那些神魔,都是一回事,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?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怀桑、仲元、罗敷,柏森,明森,这些你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倒下去么?他们都还年轻呀,至于他要什么代价,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,只有活下去才有选择的机会。”
聂明玦不再和这位四叔交谈,他不顾聂铭章的阻拦,提着霸下往绿色光焰燃烧的地方走去,他要去会会这个魔神。
这个东西几百年都没有反应,这时候忽然起了变化,一定是二叔和它交换了什么,聂明玦最怕的,就是交换的条件和怀桑有关系,他怕二叔为了保住聂家,把怀桑献祭给了魔神,而且魔神如果冲破了封印,将会比岐山温氏更加棘手。
光方才那一下,他便能感到自己的渺小,再来五百个聂明玦也灭不掉那个魔神,更何况仙门也拿不出五百个聂明玦。
孟瑶陪着聂怀桑立在山坡上,见修士们拥聚在营帐外的山道上,手中火炬形成一道火龙,远远望去煞是壮观,却不及西方翡翠色的光芒壮丽夺目,摄人心魄,他此生未见过这等瑰丽奇妙的景色,不由看得有些呆了,聂怀桑坐在一颗老松下面,歪着头看着远处,没精打采,昏昏欲睡的模样,摸摸自己的肚子,嘟哝道:“可惜了,上好的阴沉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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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瑶好奇心起,便问聂怀桑:“那面具上用的什么染料,几百年了还那么鲜艳?”
聂怀桑抱着膝盖,笑道:“听说那面具是某个神赋予过神力的,赐予为他提供飨奉的人或是部族,只要戴上了那面具,就能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言人,这是我二叔说的,他还带着家里人,对那面具下跪了呢,我差点儿没笑出来,真是病急乱投医。”
孟瑶心想:“面具画的是饕餮,那个神莫不就是饕餮?”又问道:“那个神后来去哪里了?”
聂怀桑笑道:“听我爹说,肚子被温家的祖宗炸了个大洞,死了五百多年了,身体化成了饕餮山。”
二人正在谈话间,那幽冷如翡翠的绚丽光芒忽然消失了,聂怀桑瞪大了眼睛:“好像法力用光了?”
聂明玦还没走到绿光发出的地方,天边便又化为浓黑色,好似传说中的烛龙闭上了眼睛,他迅速跑过去,拾起火炬点了,四面照照,只看见惨白的帐篷,哪里还有那面具的影子?聂明玦走了一圈,走到安置尸体的停尸房门口。
忽然脚下喀啦一声,低头一看,自己踩到了一样物件,他依稀看出正是那个饕餮面具,原本能把霸下打回去的邪物这时却变得无比脆弱,成为一块朽木,他脚一踩,就碎成了几瓣,面上的的颜色也黯淡下去,聂明玦把几片面具拾起来,面具已是面目全非,被他手里的火光一照,又是喀喀数声,顿时化为墨色齑粉,风一吹,便随风飞扬,消弭无形。
聂明玦把手放在衣襟上擦擦,继续查看,又发现在停尸房外面的雪地上有好几条人形的黑影子,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,好像是被烧成了灰烬,他等到天明,都没再发生任何异状,憋着满肚子的疑问,把外面等着的修士们又叫了回来。
此后聂家大营的瘟疫便奇迹般得止歇下去,聂怀桑也还是好端端的,整日吃吃睡睡,没过几月便被聂明玦打发回了家去,再后来过了许久,聂明玦才从孟瑶口中得知了温氏的阴谋,他想,那晚上见到的那些黑色的影子,便是瘟魔的尸首,那些瘟魔是被那个面具干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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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明玦暗道不好,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,此物果真邪之又邪,听闻饕餮**食人,几千年间每每现世,必要吃掉上万人,这面具骤然循着人群密集处去,不知会搅出怎样的大乱,当下不及细想,默念咒语,催动刀灵,“嗤”的一声,腰间霸下如闪电出鞘,聂明玦运起了十足的灵力,使了一招开山裂地刀法,刀锋边缘爆发出一层黑中带金的灵气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目的光线,迅捷无伦地追随着饕餮面具而去。
霸下刀在空中发出爆响,划破一片飞舞的雪花,留下清晰看见的痕迹,迅疾追上面具,玄铁铸成的宝刀碰上木质的面具,正要将面具削成两半,只听得“玎”的一声,霸下刀的锋芒正与那面具一线之隔,饕餮面具忽然爆出金绿光圈,与霸下刀气相触,登时火星四溅。
铿铿之声响彻夜空,震得聂明玦耳膜生疼,霸下刀丝毫没有阻住那面具的去势,跟着便失去了控制,以刀刃为中心,旋转着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往回飞来,聂明玦催动刀灵意欲命令霸下停下,可释放出去的灵力却如石沉大海,不仅如此,他丹田中还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,五脏六腑几乎移位,喉头泛上一阵腥甜。
旁边儿的聂怀桑惊声大呼,抱头蹲下,聂明玦从聂怀桑的惊呼声中缓过神来,眼看着黑金刀芒往自己这里斩来,这刀芒甚剧,纵宽盈尺,比自己方才全力以赴的激出的刀芒还要宽了一倍有余,再不躲开,他和聂怀桑都会被霸下斩成两半。
电光火石间,聂明玦忍着剧烈的恶心不适之感,纵身跃起,扑到聂怀桑身上,抓住他的后领,带着聂怀桑整个人顺势往山坡下滚去,此时雪势更大,北风哀鸣,山坡本来甚是陡峭,被雪一覆盖更是滑冷,二人借助地利滑得极快,哧溜溜翻滚着往下坠落,直如卷帘,几乎没有任何阻滞,聂明玦也数不清自己滚了多少圈,耳边尽是聂怀桑发出的“啊啊”之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后背一疼,眼冒金星,“咚咚”几声,一大团雪花夹杂着无数松球坠在他身上,他抹开脸上的雪泥,抬眼一望,自己正是撞在一颗参天巨松的树干上,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,又听得山坡上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好似平地一个炸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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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明玦不等聂怀桑回神,便提着他的领子,拔足疾走,原本雪天路滑,他又失了佩刀,布衣行走,但聂明玦自小刻苦修炼,虽然身型魁伟,却神清气清,身型轻巧,动作灵活,丝毫不显笨重,当即运起灵力,施展雪泥鸿爪的足下武功,双足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,足间轻点一下,便跃出数丈,不过片刻,便稳稳地奔上了山坡,聂明玦放下聂怀桑,只见霸下刀正插在一块巨石上之上,刀身尽数没入其中,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头。
那块巨石被辟出了约三四尺深厚的裂痕,裂痕顺着石头没入地面,足有四五丈长,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,裂痕周围遍布蛇鼠等小动物的残尸,点点血花在雪地中绽放,分外凄艳。
聂明玦倒抽一口冷气,只觉得此生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挫败,方才不过短短一瞬,那邪物所爆发出的力量,便让他觉得无可撼动,他甚至认为,那面具像是在嘲讽他,才会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,不仅把霸下刀弹了回来,还施加了更为强大的魔力,像是在提醒着他,他的力量最初来自于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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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多年来,聂家借助的气并非灵气,而是煞气,这是许多人都知道,却不敢说出口的事实,那只魔神为了更好的控制聂屠,才教给他这样有明显缺陷的刀法,聂屠明知魔神没安好心,或是为了出人头地,或是为了其他缘由,毅然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神,这就是清河聂氏讳莫如深的起家历史。
后来魔神被几大宗师合力封印了,聂家的刀法本不属于人类,所以人的肉身无法再承受住刀灵的戾气,聂屠失了魔神,也被刀灵反噬身亡,魔神赐予的刀谱却代代相传,聂家祖传的刀法,原本叫做把八热八寒地狱魔刀。
这刀法似有着神奇的魔力,聂家的历代宗主只要看一眼刀谱,都无法抵御来自这精妙刀法的诱惑,而每一代宗主,无一例外都死于刀灵反噬,没有人能逃脱诱惑,也没有人能避免反噬,就像是遭遇了饕餮的诅咒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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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怀桑原本安安静静,忽然指着山坡下对聂明玦喊道:“大哥,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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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怀桑哭丧着脸道:“大哥,我不认识回家的路呀!”
这时候山坡那边奔过来一个人,聂明玦一望,正是孟瑶,孟瑶轻捷地奔过来,眉山头上皆是雪花,甚是可怜,他却顾不上这些了,喘着粗气道:“赤锋尊,你们果然在此,营帐中出事了。”
聂明玦道:“不必说了,我已知晓,你来得正好,留在此处,若是我天亮未归,你便带着怀桑去清河不净世。”
孟瑶利落地道:“是。”说完又道:“赤锋尊倒是不必过于悲观,那面具在营中乱窜,惊扰了大家不错,但我走之前,并未伤人,我瞧那物件,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”
聂明玦听孟瑶所言,心下一阵疑惑,点了点头,掏出宗主灵符交给聂怀桑,留下孟瑶照拂他,头也不回地奔下山坡,往那灯辉闪耀之处去了。
聂明玦火速回到大营,见营中无数修士执着火炬,提着刀剑四处搜寻,口中嚷嚷道:“你们瞧见那精魅了么?”
不远处的另一个修士道:“没,没瞧见,方才还看见一道绿影,不知窜到哪里去了。”
聂明玦高声喝道:“不必找了,还能动的,都离开大营,越快越好!染了病的,暂且不必管了。”
众修士听见赤锋尊的声音,顿觉安下心来,齐齐听他吩咐,叫醒尚在沉睡中的同伴,陆续往辕门而去,聂明玦见并无人员伤亡,顿觉几分奇怪,忽然又听得身边的客卿喊道:“你们看西边儿。”
聂明玦依言望去,只见营地西侧一道金绿光冲天而上,光芒愈发两眼,照得那一片黑幕亮如白昼,众修士见了这等奇景,皆惊声大呼,纷纷议论:“那是什么?”“是妖怪么?”
有高阶修士还算镇定,高声答道:“剑上未曾感到妖气,并非妖鬼之属。”
聂明玦见光芒染亮天空,蹙眉不语,那个方向,正是隔离区域,里面儿都是染了病的修士,忽然听得轻声絮语,转眼一望,四叔正立在辕门边上,闭目双手合十,一脸虔诚之状,口中念念有词,聂明玦仔细一听,聂铭章念的是:“钩吾有神,明昭煌煌,昊天成命,以御魑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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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铭章睁开眼睛,答道:“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这面具正好落在怀桑头上,那就说明是面具自己选择了怀桑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在来之前,我们全家除了怀桑,都跪在了那个面具面前乞求它护佑我们,原本我还怕面具掉下是凶兆,如今看来,是神灵听见了我们的乞求。”
聂明玦一惊,说道:“那不是神灵,那是魔神,是邪灵,总之不是神,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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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瑶心想:“面具画的是饕餮,那个神莫不就是饕餮?”又问道:“那个神后来去哪里了?”
聂怀桑笑道:“听我爹说,肚子被温家的祖宗炸了个大洞,死了五百多年了,身体化成了饕餮山。”
二人正在谈话间,那幽冷如翡翠的绚丽光芒忽然消失了,聂怀桑瞪大了眼睛:“好像法力用光了?”
聂明玦还没走到绿光发出的地方,天边便又化为浓黑色,好似传说中的烛龙闭上了眼睛,他迅速跑过去,拾起火炬点了,四面照照,只看见惨白的帐篷,哪里还有那面具的影子?聂明玦走了一圈,走到安置尸体的停尸房门口。
忽然脚下喀啦一声,低头一看,自己踩到了一样物件,他依稀看出正是那个饕餮面具,原本能把霸下打回去的邪物这时却变得无比脆弱,成为一块朽木,他脚一踩,就碎成了几瓣,面上的的颜色也黯淡下去,聂明玦把几片面具拾起来,面具已是面目全非,被他手里的火光一照,又是喀喀数声,顿时化为墨色齑粉,风一吹,便随风飞扬,消弭无形。
聂明玦把手放在衣襟上擦擦,继续查看,又发现在停尸房外面的雪地上有好几条人形的黑影子,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,好像是被烧成了灰烬,他等到天明,都没再发生任何异状,憋着满肚子的疑问,把外面等着的修士们又叫了回来。
此后聂家大营的瘟疫便奇迹般得止歇下去,聂怀桑也还是好端端的,整日吃吃睡睡,没过几月便被聂明玦打发回了家去,再后来过了许久,聂明玦才从孟瑶口中得知了温氏的阴谋,他想,那晚上见到的那些黑色的影子,便是瘟魔的尸首,那些瘟魔是被那个面具干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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