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
暮色四合,江面上暗淡昏瞑,一抹残阳挂在远方得水天交接处,水云间的码头边挤满了船只,舳舻千里,按理说这场景该当很喧哗才是,可船上却静悄悄的,上百艘船聚在一起,除了水波打在船边上的声音,没有一点儿杂音,坐在船上的,显然不是寻常人,江柏舟也不免在心里赞一声:秩序井然。
温昼先跳下了船,心里很有些哀伤,他至今不是很敢面对后面的那些曾经忠心耿耿于温氏的人,他不能完全确定,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投降,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一只的手掌拍上了温昼的肩膀,温昼转过身,对上一双炯炯的眼睛,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,眉宇染透了风霜,他对温昼沉声道:“公子爷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伏元也跟着跳下船,冷冷地道:“来都来了,还能打退堂鼓么?”
温昼摇摇头,苦笑道:“天地之大,竟无我等容身之处,小舅,我知道,让你投降江家,实在有些强你所难,但如今,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”
伏元咂砸嘴,神情复杂地说道:“大外甥,你还别说,这些年,我在市井打滚, 算是悟出点儿真谛来了,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,那些见风使舵的,哪个不比咱们这些兄弟混得好?既然如此,那咱们索性也来不要脸一回,投降谁不是投降?”他看向那个男子:“阴骁,当初你要是也投降了多好啊?你爹现在抱着聂二的大腿不撒手,要是听见你投降了江家的消息,那不得气死,要不,你过一段时间,还是回家去吧,降卒就是降卒,比不得他们自己人,不会混得多好的,不被关起来就不错了,你的本事,屈才了。”
阴骁正颜道:“我和虎贲同在,都到这里了,我如果跑了,你们怎么办?而且,既然我不必困在岳阳了,我想如何可能的话,去寻找三小姐的下落。”
伏元无奈地道:“你这又是何必呢?不夜天城灭了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小玉早就和温家女眷一起在太一宫自焚了。”
阴骁的神情有些执拗,说道:“我能感觉到,她仍然活在这世上。”
伏元便不再劝他,阴骁虽然忠勇,却为人很固执,认定的事,八匹马也拉不回来。
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从船上下来,在江柏舟的安排下鱼贯上了码头,自动地排成几队长龙,丝毫没有拥挤推搡,全都默默地不发一言,犹如夜间衔枚,虎贲营里的修士,大都是自小被温氏收养长大的孤儿,为的是保持绝对的忠诚,温氏覆灭了,便又成为了孤儿,不知往何处去,此刻内心都是茫然无措的,他们更不知道,仙门新一代的执牛耳者,正在远处窥伺着他们,评判着他们。
码头边上耸立着一座角楼,角楼上开了几扇窗,窗上蒙着白色的粗纱,粗纱下面被切开了一条缝隙,挑开缝隙,便可将码头上的一切尽收眼底,金光瑶站在窗边,拿个鎏金牡丹纹的千里眼盯着下面看了一会儿,对身边的蓝涣,金凌和江澄轻轻地道:“那个和温昼伏元说话的,叫阴骁,字寻骎,是温氏虎贲营的副指挥使,虎贲正指挥使想来是已经战死了,值得在意的是,阴骁是南阳阴氏宗主阴度的长子,他父亲当年投降了聂家,他却没投降,其他那些,我认识几个,确实是当年岐山的禁卫没错。”
金光瑶过目不忘,才智卓绝,时隔二十年,对于岐山温氏内部的人事脉络,层层关系,依然如数家珍,江澄虽然不喜他,此刻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,此人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,难怪当初他进了金家,纵然是金夫人不喜欢他,金光善依然让金光瑶做了他的心腹幕僚,后又掌机要文书兼之总领金氏内务,这样一个能人,任何一位家主都很难把他放在角落里,金光瑶真是个奇人,做过聂明玦的副使,做过温若寒的亲随,做过金光善的幕僚,如今又跟在蓝涣身边当他的幕僚,倒也真是亲身示范了什么叫良禽择木,让人想不佩服都难。
江澄也拿出夜眼伸出去望了望,见下面还算平静,又把夜眼收了回来,取出一枚拇指粗细的白玉竹筒,拨开筒口,阴沉地道:“江柏舟,你仔细看着,等剩下的那些人全都到齐了,让温昼自己去安抚他们,你不要插嘴,更不许动手,小心一些,别让他们发觉你带着传音器。”
竹筒那边传来江柏舟干练的声音:“是。”
方才温昼,伏元和阴骁的谈话,都借助码头边上伪装成船工的江家修士身上携带的法器,传到了角楼上,传到了江金蓝三家宗主的耳朵里,他自己一个人不放心,还要让其他两个宗主,外加一位前任的仙督同时下判断,下面的三个人里头谁有反心,连金光瑶也不得不佩服江澄这份心计,即便扣下了温昼的家人,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这位大舅哥,人心是比天象更不可测算的存在,谁也不知道温昼会不会骤然变卦,江家和虎贲之间隔着的,是血仇,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温情那样深明大义。
金光瑶试着揣摩江澄的内心,他能感觉到,江澄不敢一个人吞下虎贲,甚至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,不知道往哪里放,还没来就盯得这么紧,屁股决定脑袋,蓝涣和金凌的感受,也不会和江澄差太多,在同样的心态下,金凌和蓝涣也不敢,虎贲过于团结,这些修士自小便被灌输了忠于温氏的思想,很难扭转过来,抢强行分拆也不是法子,还是他之前和蓝涣商量的办法,另设一个机构安置他们更为稳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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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凌看着自己舅舅,江澄分明是面无表情,却莫名透出些阴沉的意味,他自己不出去便罢了,偏生又要和他们躲在这里偷窥偷听,在暗地里操控一切,让金凌想到小时候金光瑶带自己看的皮影戏,江澄就是那个躲在后面操纵皮影的人,蓝涣也是,金光瑶也是,包括他,也是。
舅舅的性格确实很多疑,躲在这里暗暗地监视,无非也就是想看清楚那些投降的温家修士真实的神情,听听温昼和伏元都怎么说,也想看看,水云间浊流下藏着的毒刺,会有什么动作。
金光瑶靠在窗边,双手笼在袖子里,幽幽地道:“做好人难,做宗主也难,但都不是最难的,最难的是,不做亏心事又做个好宗主的,至今没见过一个。”这番议论,说给自己听,也说给在场参与偷窥的其他几个宗主听,他问蓝涣:“二哥,你看看么?岳阳的人都来了,稍晚一些,其他三路降卒也会来,可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了。”
蓝涣道:“不必看,下面没有杂音,必定井井有条,我听便好。”
金凌道:“其他三路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来?”
金光瑶低声道:“他们是被骗来的,他们不知道这里有江家修士和金家修士等着他们,所以三位得辛苦些,整夜地在这儿轮流拿夜眼盯着了,当宗主是不是很累?动不动就得熬通宵。”
金凌神色有些疲倦,他调匀了气息,说道:“是累,早上的事儿还没缓过来,晚上又得在这儿加班加点的。”
江澄一听他说早上的事儿,脸色一黑,金凌瞧他不大高兴,问道:“舅舅,你和舅妈,没吵吧。”
江澄瞟了金光瑶一眼,说道:“没吵啊,本来也是江宁对栓子做过了头,让他吃些苦头也好,让他明白,仙门不是野教,不是他想弄谁便能弄谁,做什么都要守法,教他的剑法也不能乱用。”
“守法”两个字从江澄嘴里说出来,金凌都怔了一怔,以前江澄抓那些鬼修回去的时候,可没有仙督批的缉拿令,都是怀疑了便直接抓回去审,十分蛮横。
金光瑶看出了金凌的心思,笑道:“以前我给你舅舅和一些大家族,批过执法令的,他们可以在一定的区域内,便宜行事,抓捕违法之人,你舅舅抓那些鬼修,是合法度的,但如何裁决,还是要送到我这里来批,如果不合法,你符家表叔,当年也不会那么急了,符执是被判刑的,在符家终身监禁,如今没有仙督了,也不知道怎么裁决呢?”
江澄又把夜眼伸出去一边盯着下面的动静,一边儿答道:“各管各的,谁的地盘,就到谁家告,北边儿是聂家在管,现在聂怀桑的大印,等同于长江以北的仙督印,不然聂家怎么好名正言顺地给唐金水安罪名?他唱得可不是独角戏,那些三姓家奴都愿意捧他的场,他说唐金水有罪,那所有北方的家族,都会跟着说唐金水有罪。”
金光瑶不咸不淡地道:“好一个北王,威风。”
金凌手上的传音筒又传来伏元的声音:“我们还得在这里留到半夜,等剩下的那些过来,他们看见江家修士一定会慌,你要上去喊话稳住他们。”听起来这话是对温昼说的的。
温昼道:“你信里没和他们说投降的事情么?”
伏元啧啧道:“你是不是种田种傻了?怎么还这么实诚?说了实话,万一有些人想不开,自杀或是逃跑怎么办?温情一家的事情,闹得多大你知道吗?”
阴骁道:“我这里有飞虎符,和你一起去。”
江澄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,忽然一皱眉,冷冷地道:“唐金水怎么来了?他在那里看什么热闹?”
金光瑶“嗯?”了一声,急忙也把千里眼探出去,和江澄并排侦测外面的情况,只见唐金水带着几个黑衣随从,站在水云间的大门边上,看着虎贲降卒列队进入水云间,似乎是在瞧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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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昼先跳下了船,心里很有些哀伤,他至今不是很敢面对后面的那些曾经忠心耿耿于温氏的人,他不能完全确定,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投降,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一只的手掌拍上了温昼的肩膀,温昼转过身,对上一双炯炯的眼睛,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,眉宇染透了风霜,他对温昼沉声道:“公子爷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伏元也跟着跳下船,冷冷地道:“来都来了,还能打退堂鼓么?”
温昼摇摇头,苦笑道:“天地之大,竟无我等容身之处,小舅,我知道,让你投降江家,实在有些强你所难,但如今,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”
伏元咂砸嘴,神情复杂地说道:“大外甥,你还别说,这些年,我在市井打滚, 算是悟出点儿真谛来了,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,那些见风使舵的,哪个不比咱们这些兄弟混得好?既然如此,那咱们索性也来不要脸一回,投降谁不是投降?”他看向那个男子:“阴骁,当初你要是也投降了多好啊?你爹现在抱着聂二的大腿不撒手,要是听见你投降了江家的消息,那不得气死,要不,你过一段时间,还是回家去吧,降卒就是降卒,比不得他们自己人,不会混得多好的,不被关起来就不错了,你的本事,屈才了。”
阴骁正颜道:“我和虎贲同在,都到这里了,我如果跑了,你们怎么办?而且,既然我不必困在岳阳了,我想如何可能的话,去寻找三小姐的下落。”
伏元无奈地道:“你这又是何必呢?不夜天城灭了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小玉早就和温家女眷一起在太一宫自焚了。”
阴骁的神情有些执拗,说道:“我能感觉到,她仍然活在这世上。”
伏元便不再劝他,阴骁虽然忠勇,却为人很固执,认定的事,八匹马也拉不回来。
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从船上下来,在江柏舟的安排下鱼贯上了码头,自动地排成几队长龙,丝毫没有拥挤推搡,全都默默地不发一言,犹如夜间衔枚,虎贲营里的修士,大都是自小被温氏收养长大的孤儿,为的是保持绝对的忠诚,温氏覆灭了,便又成为了孤儿,不知往何处去,此刻内心都是茫然无措的,他们更不知道,仙门新一代的执牛耳者,正在远处窥伺着他们,评判着他们。
码头边上耸立着一座角楼,角楼上开了几扇窗,窗上蒙着白色的粗纱,粗纱下面被切开了一条缝隙,挑开缝隙,便可将码头上的一切尽收眼底,金光瑶站在窗边,拿个鎏金牡丹纹的千里眼盯着下面看了一会儿,对身边的蓝涣,金凌和江澄轻轻地道:“那个和温昼伏元说话的,叫阴骁,字寻骎,是温氏虎贲营的副指挥使,虎贲正指挥使想来是已经战死了,值得在意的是,阴骁是南阳阴氏宗主阴度的长子,他父亲当年投降了聂家,他却没投降,其他那些,我认识几个,确实是当年岐山的禁卫没错。”
金光瑶过目不忘,才智卓绝,时隔二十年,对于岐山温氏内部的人事脉络,层层关系,依然如数家珍,江澄虽然不喜他,此刻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,此人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,难怪当初他进了金家,纵然是金夫人不喜欢他,金光善依然让金光瑶做了他的心腹幕僚,后又掌机要文书兼之总领金氏内务,这样一个能人,任何一位家主都很难把他放在角落里,金光瑶真是个奇人,做过聂明玦的副使,做过温若寒的亲随,做过金光善的幕僚,如今又跟在蓝涣身边当他的幕僚,倒也真是亲身示范了什么叫良禽择木,让人想不佩服都难。
江澄也拿出夜眼伸出去望了望,见下面还算平静,又把夜眼收了回来,取出一枚拇指粗细的白玉竹筒,拨开筒口,阴沉地道:“江柏舟,你仔细看着,等剩下的那些人全都到齐了,让温昼自己去安抚他们,你不要插嘴,更不许动手,小心一些,别让他们发觉你带着传音器。”
竹筒那边传来江柏舟干练的声音:“是。”
方才温昼,伏元和阴骁的谈话,都借助码头边上伪装成船工的江家修士身上携带的法器,传到了角楼上,传到了江金蓝三家宗主的耳朵里,他自己一个人不放心,还要让其他两个宗主,外加一位前任的仙督同时下判断,下面的三个人里头谁有反心,连金光瑶也不得不佩服江澄这份心计,即便扣下了温昼的家人,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这位大舅哥,人心是比天象更不可测算的存在,谁也不知道温昼会不会骤然变卦,江家和虎贲之间隔着的,是血仇,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温情那样深明大义。
金光瑶试着揣摩江澄的内心,他能感觉到,江澄不敢一个人吞下虎贲,甚至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,不知道往哪里放,还没来就盯得这么紧,屁股决定脑袋,蓝涣和金凌的感受,也不会和江澄差太多,在同样的心态下,金凌和蓝涣也不敢,虎贲过于团结,这些修士自小便被灌输了忠于温氏的思想,很难扭转过来,抢强行分拆也不是法子,还是他之前和蓝涣商量的办法,另设一个机构安置他们更为稳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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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舅的性格确实很多疑,躲在这里暗暗地监视,无非也就是想看清楚那些投降的温家修士真实的神情,听听温昼和伏元都怎么说,也想看看,水云间浊流下藏着的毒刺,会有什么动作。
金光瑶靠在窗边,双手笼在袖子里,幽幽地道:“做好人难,做宗主也难,但都不是最难的,最难的是,不做亏心事又做个好宗主的,至今没见过一个。”这番议论,说给自己听,也说给在场参与偷窥的其他几个宗主听,他问蓝涣:“二哥,你看看么?岳阳的人都来了,稍晚一些,其他三路降卒也会来,可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了。”
蓝涣道:“不必看,下面没有杂音,必定井井有条,我听便好。”
金凌道:“其他三路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来?”
金光瑶低声道:“他们是被骗来的,他们不知道这里有江家修士和金家修士等着他们,所以三位得辛苦些,整夜地在这儿轮流拿夜眼盯着了,当宗主是不是很累?动不动就得熬通宵。”
金凌神色有些疲倦,他调匀了气息,说道:“是累,早上的事儿还没缓过来,晚上又得在这儿加班加点的。”
江澄一听他说早上的事儿,脸色一黑,金凌瞧他不大高兴,问道:“舅舅,你和舅妈,没吵吧。”
江澄瞟了金光瑶一眼,说道:“没吵啊,本来也是江宁对栓子做过了头,让他吃些苦头也好,让他明白,仙门不是野教,不是他想弄谁便能弄谁,做什么都要守法,教他的剑法也不能乱用。”
“守法”两个字从江澄嘴里说出来,金凌都怔了一怔,以前江澄抓那些鬼修回去的时候,可没有仙督批的缉拿令,都是怀疑了便直接抓回去审,十分蛮横。
金光瑶看出了金凌的心思,笑道:“以前我给你舅舅和一些大家族,批过执法令的,他们可以在一定的区域内,便宜行事,抓捕违法之人,你舅舅抓那些鬼修,是合法度的,但如何裁决,还是要送到我这里来批,如果不合法,你符家表叔,当年也不会那么急了,符执是被判刑的,在符家终身监禁,如今没有仙督了,也不知道怎么裁决呢?”
江澄又把夜眼伸出去一边盯着下面的动静,一边儿答道:“各管各的,谁的地盘,就到谁家告,北边儿是聂家在管,现在聂怀桑的大印,等同于长江以北的仙督印,不然聂家怎么好名正言顺地给唐金水安罪名?他唱得可不是独角戏,那些三姓家奴都愿意捧他的场,他说唐金水有罪,那所有北方的家族,都会跟着说唐金水有罪。”
金光瑶不咸不淡地道:“好一个北王,威风。”
金凌手上的传音筒又传来伏元的声音:“我们还得在这里留到半夜,等剩下的那些过来,他们看见江家修士一定会慌,你要上去喊话稳住他们。”听起来这话是对温昼说的的。
温昼道:“你信里没和他们说投降的事情么?”
伏元啧啧道:“你是不是种田种傻了?怎么还这么实诚?说了实话,万一有些人想不开,自杀或是逃跑怎么办?温情一家的事情,闹得多大你知道吗?”
阴骁道:“我这里有飞虎符,和你一起去。”
江澄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,忽然一皱眉,冷冷地道:“唐金水怎么来了?他在那里看什么热闹?”
金光瑶“嗯?”了一声,急忙也把千里眼探出去,和江澄并排侦测外面的情况,只见唐金水带着几个黑衣随从,站在水云间的大门边上,看着虎贲降卒列队进入水云间,似乎是在瞧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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