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
温玉和温情一起坐在竹楼中,温玉性情腼腆,又深居简出,二人过去并不十分要好,只是遭逢大难,各自流落二十年,见了家族中的故人,难免分外亲切,温情见了温玉,见她风尘寥落的模样,心中浮现少年时读过的两句诗:应笑归来霜鬓,空蔽旧貂裘。当年读的时候,并未入心,如今倒是体会到了其中滋味,她们都未到霜鬓之年,却已有霜鬓之心。
温玉深深望着温情,悲喜交集,说道:“细数这些年,十处过中秋,关河南北都走过,原以为就此在江湖漂泊中了此残生了,不曾想,此生还能再见到故族之人。”
温情道:“当年我也没有想到,还能见到六哥他们。”
温玉道:“虽然家都烧了,可人还在,便是万幸了。”
温情道:“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我听说,女眷们为免受辱,都在太一宫点火自焚了,只有你一个人逃生出来吗?”
温玉眼中沁出眼泪来,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,说道:“太一宫里有个传送阵,是温氏历代宗主用来逃生用的,我爹生前带我和哥哥们看过,传送阵效力有限,至多只能送两个人,大娘她们,把生的机会给了我和温倩,只有我们两个跑出来了。”
温情听罢了,心中一阵酸楚,虽说温氏的那些宗妇们大都骄恣跋扈,目中无人,从前她很是看不惯,但真的听说曾经活生生的人葬身火海,还是十分的难受,她又握住温玉的双手,问道:“这些年你都在哪里?温倩呢?她怎么没和你一起?”从前她和温倩情谊甚笃,听得她尚在人世,十分惊喜。
温玉道:“你放心,温倩没有事,她已经嫁人了,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,自然不能像我一样抛头露面,就让她安安心心地相夫教子吧,她已经不想再理会修仙界的纷扰了,只想做个平凡的良家妇,只是……听说温昶叔父的遗体在不夜天城被姑苏蓝氏找到了,希望我能为她问一问,她父亲的尸首葬在哪里?”
竹屋里只点了一盏灯,灯光有些昏暗,温情拿起铜剪刀剪去烧焦的灯芯儿,让虚弱的灯火烧得旺盛些,沉吟一番,说道:“这我会想办法为你们打听的,只是……温昶叔父已经不在了,那些祭奠之礼无非小节,不必过于执拗,温倩她既然有夫有子,还是不要再随意走动了,万一被发现,他们一家都会遭殃的……她现在大约住在哪里?她的夫婿家知道他的身份吗?”
温倩若是在江家或是金家的势力范围内还算安全,若是在聂家的势力范围内,那难免会让他们提心吊胆。
温玉道:“她住在汉中,说起来,我们两个当年能有栖身之地,躲过别家修士的搜捕,还是温昶叔父早年做的一桩善事所结出的善果,温倩的公公当年在商洛古道上遇上了贼匪,险些死在那里,幸好温昶叔父得了他家里的求助,一路顺着寻过去,救回了温倩的公公,当时温倩夫家所在的田庄,遭遇了黑苗,粮食都被劫走了,是我父亲下令,从岐山调粮,他们才得渡过难关……我也没想到,我父亲也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,温昶叔父离开那里之前,温倩公公的父亲送给他一片温倩婆婆做的锦绣护膊,后来,后来温昶叔父在殉葬之前,眼看岐山温氏大厦将倾,便把护膊给了温倩,让她早早地离开岐山去温情的公公家投奔,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,我们从岐山逃走以后,便去了温倩的夫家,他们还记得几十年前的恩惠,冒着风险收留了我们。”
温玉将这些年的际遇向着温情娓娓道来,当年她和温倩两个幸存的温家小姐,跑出岐山以后,无处可去,只好带着赌一赌的心思跑去了汉中马家庄,马庄头年事虽高,但身体还硬朗,神智也清楚,还记得当年温昶对其子马少商的救命之恩,对温家的事情也听说一些,知道温若寒已经死了,温家是人人喊打的处境,马庄头很有些老秦人的义气,依然冒着风险收留了两个家亡人散的女孩子,当时也有射日阵营里的修士到马家庄里面搜捕温氏余孽,马庄头将她们藏在地窖中,他在马家庄又很有威信,庄民们都听他的话,全庄一齐瞒着搜捕的修士,温玉和温倩这才躲过追捕。
再后来,没过几年,风声过了,温倩就嫁给了马庄头的孙子,十多年前,庄里遭了旱魃,庄民又凑不足钱请大的修仙世家除妖,小的家族和散修又拿旱魃那样等级的妖物没办法,温玉和温倩只好重新拿起仙剑,硬着头皮,冒险上阵去猎旱魃,花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成事。
仙门世家猎旱魃这样的妖物,是不会让女子上阵的,因为女子阴气重,容易助长旱魃身上的尸气,而且女子力气往往不够大,练得剑法多数都是走阴柔灵巧的路子,比如虞青鸾,她手上的力道不够,鞭法杀伤力远远及不上自己的表兄,于是便求快求巧,练起了斩仙飞刀,倒也自成气候,独步修仙界,但旱魃皮糙肉厚,堪比甲胄,寻常刀剑斩下去,至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,温玉和温倩修为虽然比寻常散修高上一截,却也不算绝顶,对上成了气候的旱魃,差一点儿连命都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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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她们命不该绝,最终还是温氏家传的宗主印救了她们,温玉身上带着赤阳印,千钧一发之际,她的血流到赤阳印上,赤阳印上受到了温氏血脉的感应,发出一道金光,照得那旱魃浑身无力,伏倒在地,温倩一剑贯穿了旱魃的天灵盖,温玉又把赤阳印扣在旱魃的胸口,这才将那旱魃除去了,两个女孩子浑身是伤,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,温玉那时候心里想的是,要是阴骁在她身边就好了。
说来也令人感慨,猎旱魃原本是很大的功绩,足可以让一个散修自立门户,也可以让一个小家族直接跃升一层,打出名声,这也是她们两个平生夜猎得到最大的猎物,从前在温家的时候,连想也不敢想,可惜这样足以让男修扬名立万的功绩,却是在温氏覆灭,无家可归以后立下的,对于两个飘零于世的女子而言,毫无意义。
旱魃虽然除去了,时机却已经延误,当时已经过了秋收的时节,庄民们生计艰难,温倩的夫家虽然殷实,却也没有办法周济所有的庄民,温玉没有办法,只好又冒着风险,带着从温家带出来的一些金银财帛,跑到黄河边儿上的龙门渡口的黑市去卖,想换些钱财回去帮助马家庄渡过难关。
温玉从前养尊处优惯了,不通俗务,不知柴米油盐贵,更不懂讨价还价,所有东西一律贱卖,自己父亲用过的黑玉纸镇,就卖了二十两,连火灵芝这等价值连城的奇药,也只用区区五十两银子的价钱卖了,可说是惨淡至极,当真落草的凤凰都不如鸡,她卖完东西以后,正打算悄悄离开渡口,却被一伙人追上扣下了,那些人都是龙门黑市真正的主人,黄河水帮的总瓢把子唐金水的手下,温玉被那些人带回渡口边的龟船上,见到了唐金水,自己卖出去的东西,除了火灵芝,全都摆在唐金水的面前。
唐金水蹲在甲板上,看着她卖掉的那些东西,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小娘子,你找死我不拦你,但你别拉着我一块儿死成吗?”
原来她从卖出第一件东西的时候,就被唐金水盯上了,她买的东西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,唐金水看着温玉懵懂无知的模样,长叹了一口气,对她说:“小妹妹,你以为这些东西上没刻太阳纹样,人家就瞧不出是温家的东西么?你东西卖的那么便宜,我都怀疑你是谁特意派来搞我的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温若寒唯一积的那点儿德都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了,唐金水很有些豪侠的作风,把温玉卖掉的东西都收了回来,包括被带走的火灵芝,又帮温玉躲过一劫,温玉回到马家庄后不久,唐金水派人送过来五千两银子,马家庄的困难才过去。
后来温玉怕自己一个单身女子待在马家庄久了,引人怀疑,连累了马庄头,干脆就换上男装,跟在唐金水后面,做了个记账的先生,走南闯北地过了十年,直到唐金水被聂家通缉,出了事情,张凤池又传信来,指明要她,温玉这才跟着南下。
温情听了温玉这些年的遭遇,不胜感慨唏嘘,温若寒这辈子,可能也就干过这么一件好事,他和温昶当年在马家庄的时候,恐怕都没有想到,就是他们不经意的一点善举,挽救了自己女儿的生命,而救了他们女儿的,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农户,说是为善行荫蔽子孙,倒也不假。
温情道:“你父亲虽然冷酷,但到底还是留给你一些好的,他虽然恶名昭彰,多行不义,但确实帮过马庄头,即便他自己不当回事,但马庄头始终记得他,这便是种善因,得善果。”
温玉也慨然道:“是呀,人生就是这样难以预料,当年我也想不到会有这番际遇,其实你和江宗主,又何尝不是如此?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,当年你救了他,后来,他也救了你,这便是有因有果,有报有还,我听六哥说,你有些愧疚,不必愧疚,丈夫和儿子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温情难得有些羞涩,说道:“说起来,我们俩真正的媒人,该是温倩,当初若不是她任性调皮,将我的耳坠和手帕放进江澄的衣衫里,我们也未必有今日这番姻缘。”
温玉也听说过温倩当年把温情耳坠弄掉的事情,楞了一下,瞪着眼睛说道:“原来是他?”然后她面上的愕然,又转为微笑,说道:“温倩当年常常说害怕你过于木讷,以后嫁不出去,原来冥冥中自有注定,她若是知道,当年她真的帮你择到了一个夫婿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大家看得见吗?xl应该没那么严重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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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玉深深望着温情,悲喜交集,说道:“细数这些年,十处过中秋,关河南北都走过,原以为就此在江湖漂泊中了此残生了,不曾想,此生还能再见到故族之人。”
温情道:“当年我也没有想到,还能见到六哥他们。”
温玉道:“虽然家都烧了,可人还在,便是万幸了。”
温情道:“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我听说,女眷们为免受辱,都在太一宫点火自焚了,只有你一个人逃生出来吗?”
温玉眼中沁出眼泪来,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,说道:“太一宫里有个传送阵,是温氏历代宗主用来逃生用的,我爹生前带我和哥哥们看过,传送阵效力有限,至多只能送两个人,大娘她们,把生的机会给了我和温倩,只有我们两个跑出来了。”
温情听罢了,心中一阵酸楚,虽说温氏的那些宗妇们大都骄恣跋扈,目中无人,从前她很是看不惯,但真的听说曾经活生生的人葬身火海,还是十分的难受,她又握住温玉的双手,问道:“这些年你都在哪里?温倩呢?她怎么没和你一起?”从前她和温倩情谊甚笃,听得她尚在人世,十分惊喜。
温玉道:“你放心,温倩没有事,她已经嫁人了,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,自然不能像我一样抛头露面,就让她安安心心地相夫教子吧,她已经不想再理会修仙界的纷扰了,只想做个平凡的良家妇,只是……听说温昶叔父的遗体在不夜天城被姑苏蓝氏找到了,希望我能为她问一问,她父亲的尸首葬在哪里?”
竹屋里只点了一盏灯,灯光有些昏暗,温情拿起铜剪刀剪去烧焦的灯芯儿,让虚弱的灯火烧得旺盛些,沉吟一番,说道:“这我会想办法为你们打听的,只是……温昶叔父已经不在了,那些祭奠之礼无非小节,不必过于执拗,温倩她既然有夫有子,还是不要再随意走动了,万一被发现,他们一家都会遭殃的……她现在大约住在哪里?她的夫婿家知道他的身份吗?”
温倩若是在江家或是金家的势力范围内还算安全,若是在聂家的势力范围内,那难免会让他们提心吊胆。
温玉道:“她住在汉中,说起来,我们两个当年能有栖身之地,躲过别家修士的搜捕,还是温昶叔父早年做的一桩善事所结出的善果,温倩的公公当年在商洛古道上遇上了贼匪,险些死在那里,幸好温昶叔父得了他家里的求助,一路顺着寻过去,救回了温倩的公公,当时温倩夫家所在的田庄,遭遇了黑苗,粮食都被劫走了,是我父亲下令,从岐山调粮,他们才得渡过难关……我也没想到,我父亲也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,温昶叔父离开那里之前,温倩公公的父亲送给他一片温倩婆婆做的锦绣护膊,后来,后来温昶叔父在殉葬之前,眼看岐山温氏大厦将倾,便把护膊给了温倩,让她早早地离开岐山去温情的公公家投奔,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,我们从岐山逃走以后,便去了温倩的夫家,他们还记得几十年前的恩惠,冒着风险收留了我们。”
温玉将这些年的际遇向着温情娓娓道来,当年她和温倩两个幸存的温家小姐,跑出岐山以后,无处可去,只好带着赌一赌的心思跑去了汉中马家庄,马庄头年事虽高,但身体还硬朗,神智也清楚,还记得当年温昶对其子马少商的救命之恩,对温家的事情也听说一些,知道温若寒已经死了,温家是人人喊打的处境,马庄头很有些老秦人的义气,依然冒着风险收留了两个家亡人散的女孩子,当时也有射日阵营里的修士到马家庄里面搜捕温氏余孽,马庄头将她们藏在地窖中,他在马家庄又很有威信,庄民们都听他的话,全庄一齐瞒着搜捕的修士,温玉和温倩这才躲过追捕。
再后来,没过几年,风声过了,温倩就嫁给了马庄头的孙子,十多年前,庄里遭了旱魃,庄民又凑不足钱请大的修仙世家除妖,小的家族和散修又拿旱魃那样等级的妖物没办法,温玉和温倩只好重新拿起仙剑,硬着头皮,冒险上阵去猎旱魃,花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成事。
仙门世家猎旱魃这样的妖物,是不会让女子上阵的,因为女子阴气重,容易助长旱魃身上的尸气,而且女子力气往往不够大,练得剑法多数都是走阴柔灵巧的路子,比如虞青鸾,她手上的力道不够,鞭法杀伤力远远及不上自己的表兄,于是便求快求巧,练起了斩仙飞刀,倒也自成气候,独步修仙界,但旱魃皮糙肉厚,堪比甲胄,寻常刀剑斩下去,至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,温玉和温倩修为虽然比寻常散修高上一截,却也不算绝顶,对上成了气候的旱魃,差一点儿连命都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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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她们命不该绝,最终还是温氏家传的宗主印救了她们,温玉身上带着赤阳印,千钧一发之际,她的血流到赤阳印上,赤阳印上受到了温氏血脉的感应,发出一道金光,照得那旱魃浑身无力,伏倒在地,温倩一剑贯穿了旱魃的天灵盖,温玉又把赤阳印扣在旱魃的胸口,这才将那旱魃除去了,两个女孩子浑身是伤,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,温玉那时候心里想的是,要是阴骁在她身边就好了。
说来也令人感慨,猎旱魃原本是很大的功绩,足可以让一个散修自立门户,也可以让一个小家族直接跃升一层,打出名声,这也是她们两个平生夜猎得到最大的猎物,从前在温家的时候,连想也不敢想,可惜这样足以让男修扬名立万的功绩,却是在温氏覆灭,无家可归以后立下的,对于两个飘零于世的女子而言,毫无意义。
旱魃虽然除去了,时机却已经延误,当时已经过了秋收的时节,庄民们生计艰难,温倩的夫家虽然殷实,却也没有办法周济所有的庄民,温玉没有办法,只好又冒着风险,带着从温家带出来的一些金银财帛,跑到黄河边儿上的龙门渡口的黑市去卖,想换些钱财回去帮助马家庄渡过难关。
温玉从前养尊处优惯了,不通俗务,不知柴米油盐贵,更不懂讨价还价,所有东西一律贱卖,自己父亲用过的黑玉纸镇,就卖了二十两,连火灵芝这等价值连城的奇药,也只用区区五十两银子的价钱卖了,可说是惨淡至极,当真落草的凤凰都不如鸡,她卖完东西以后,正打算悄悄离开渡口,却被一伙人追上扣下了,那些人都是龙门黑市真正的主人,黄河水帮的总瓢把子唐金水的手下,温玉被那些人带回渡口边的龟船上,见到了唐金水,自己卖出去的东西,除了火灵芝,全都摆在唐金水的面前。
唐金水蹲在甲板上,看着她卖掉的那些东西,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小娘子,你找死我不拦你,但你别拉着我一块儿死成吗?”
原来她从卖出第一件东西的时候,就被唐金水盯上了,她买的东西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,唐金水看着温玉懵懂无知的模样,长叹了一口气,对她说:“小妹妹,你以为这些东西上没刻太阳纹样,人家就瞧不出是温家的东西么?你东西卖的那么便宜,我都怀疑你是谁特意派来搞我的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温若寒唯一积的那点儿德都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了,唐金水很有些豪侠的作风,把温玉卖掉的东西都收了回来,包括被带走的火灵芝,又帮温玉躲过一劫,温玉回到马家庄后不久,唐金水派人送过来五千两银子,马家庄的困难才过去。
后来温玉怕自己一个单身女子待在马家庄久了,引人怀疑,连累了马庄头,干脆就换上男装,跟在唐金水后面,做了个记账的先生,走南闯北地过了十年,直到唐金水被聂家通缉,出了事情,张凤池又传信来,指明要她,温玉这才跟着南下。
温情听了温玉这些年的遭遇,不胜感慨唏嘘,温若寒这辈子,可能也就干过这么一件好事,他和温昶当年在马家庄的时候,恐怕都没有想到,就是他们不经意的一点善举,挽救了自己女儿的生命,而救了他们女儿的,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农户,说是为善行荫蔽子孙,倒也不假。
温情道:“你父亲虽然冷酷,但到底还是留给你一些好的,他虽然恶名昭彰,多行不义,但确实帮过马庄头,即便他自己不当回事,但马庄头始终记得他,这便是种善因,得善果。”
温玉也慨然道:“是呀,人生就是这样难以预料,当年我也想不到会有这番际遇,其实你和江宗主,又何尝不是如此?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,当年你救了他,后来,他也救了你,这便是有因有果,有报有还,我听六哥说,你有些愧疚,不必愧疚,丈夫和儿子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温情难得有些羞涩,说道:“说起来,我们俩真正的媒人,该是温倩,当初若不是她任性调皮,将我的耳坠和手帕放进江澄的衣衫里,我们也未必有今日这番姻缘。”
温玉也听说过温倩当年把温情耳坠弄掉的事情,楞了一下,瞪着眼睛说道:“原来是他?”然后她面上的愕然,又转为微笑,说道:“温倩当年常常说害怕你过于木讷,以后嫁不出去,原来冥冥中自有注定,她若是知道,当年她真的帮你择到了一个夫婿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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