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折腾了一晚上,金光瑶又累又困,便靠在蓝涣身上小睡了一会儿。再醒来,已是晨光熹微之时,春潮带雨晚来急,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,下了一夜的春雨已经停歇,此刻还是雄鸡唱晓的时分,万籁俱寂,能听见的,只有屋檐上的水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蓝涣还睁着眼睛,想来是一宿没睡,他的外袍不知何时已经罩在了金光瑶的身上,金光瑶整理了整理衣衫鬓发,对蓝涣道:“二哥,再过不久,上香的人就要来了,被他们瞧见了,免不了要多生事端,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。”
蓝涣道:“也好,我们先回去把思思夫人放出来吧。”
听蓝涣这么一说,金光瑶才想起来,思思还被自己关在密室里面呢,无奈道:“唉,四姨不想见我,我也不想见四姨,可我们却总是碰上。”
蓝涣道:“我会把她安置在姑苏,让她颐养天年的。”
金光瑶一听,却噗嗤一声笑出来,蓝涣不解其意,问道:“你为何发笑?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?”
金光瑶道:“二哥,你知道么,当初我要把四姨软禁起来的时候,也是这么对她说的,我对她说:“四姨,阿瑶会把你安置在兰陵,让你颐养天年的”——只不过我是假意,你却是真心,同样一句话,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,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,你说好不好笑?”
蓝涣听了金光瑶的话,也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他能想象出金光瑶说出那句话时候笑容满面的样子,确实,这句话从金光瑶嘴里说出来,和从他嘴里说出来,意思完全不同。
自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,金光瑶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许多,不像初重逢时那般,动辄言语讥刺,这也许只是假象,但总是一个好的苗头。
两人嬉笑几句,收拾了下一地狼藉,又对观音像拜了拜,便要离开此处。
这时候,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狗吠,随后便有一只黑鬃大犬翘着尾巴,轻快地跑进了大殿外面的空地,已经拾级而上,正往此处跑来。
金光瑶和蓝涣看见这只狗都是一惊讶。
金光瑶心想,真是倒霉事儿一出接着一出,刚从玉衡子手心里逃出来,却又在这里撞上了熟人。那黑鬃大狗,他再熟悉不过了,正是他送给他那好侄儿阿凌的灵犬仙子,仙子既然出现在此处,那么金凌也就不远了,想必是来搜捕玉衡子,却不想到了此处,与自己和蓝涣撞了个正着。
想到自己对玉衡子撒的那个谎,说是蓝涣是来抓玉衡子才碰巧抓住自己的,现在真是一语成谶,只不过对方换成了金凌,以后还是少撒谎的好。
金光瑶对蓝涣道:“二哥,要不我们躲到观音像后面吧。”他知道这很愚蠢,但如今也是无计可施了。
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东躲西藏的日子,蓝涣这时候居然表现得比金光瑶更加镇定,他冷静道:“不管你跑到哪里,仙子都能把你找出来的,到时更显得你做贼心虚。”
第一次在孟家坳躲避的时候,面对这种情况,蓝涣心里还难免有点慌张,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锤炼,他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,短短几刻,心里便迅速有了计较,他对金光瑶道:“你把我的外袍罩在头上,不要说话,也不要让人看见你的面貌。”
金光瑶知道现在的情况,除了听蓝涣的,别无他法,便依他所言,把蓝涣卷云纹的白色缎袍罩在了头上,那外袍本来就大,被他罩在头上也不显得局促,就像是披上了一件斗篷一般。
金光瑶本就身量小,又穿着一身秋香色梨花缠枝纹的对襟褙子,里头是一身雪白绣着彩蝶纹的高腰襦裙,腰缠朱红色的丝绦,足履绣花,慵装懒发,再在头上罩上了白袍子,远远看去倒像是个随同丈夫一早来庙里进头香的少妇,但是又自感矜持,不愿让别的男子窥见自己的容貌,所以才用丈夫的外袍罩在头上,以此避免抛头露面。
仙子很快就跑了过来,它早就嗅见了蓝涣身上的檀香气,跑到蓝涣身边东嗅嗅西闻闻的。
金光瑶身上罩了蓝涣的外衣,衣服里头又夹了花柳街到处都能买到的茉莉花香囊,那味道浓重又廉价,金光瑶自己也不喜欢,但为了装女人装得像,他才一直戴着,这两样倒是把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暂时遮住了,也或许了仙子早已忘记了他的气味,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他,围绕着蓝涣打转,金光瑶则瑟缩在蓝涣身后,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地跳,不得不说,活着的感觉真不错。
“仙子!”那边金凌果然来了,他已经长得很高,声音也褪去了少年音,变成了清亮的成年男子的音色,眉心一点朱砂,像极了他的父亲金子轩。
金凌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修士,其中还有一名女修,蓝涣认出,正是那许久不见的秦文湘,另外还有两名修士,竟然是在云梦驿馆被自己禁言过的几名修士之二,蓝涣记得,一个好像是叫罗什么来着。
金凌走到蓝涣身边停住,问道:“泽芜君如何在此?”又见蓝涣背后居然瑟缩着一个身影,看打扮是个女人,只是罩着一件白袍,低着头瞧不见容貌。众人见蓝涣背后躲着个女人,皆目露惊奇,有探寻之意,但在蓝涣面前,还是不敢轻易造次,故而无人敢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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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道:“我在此处追捕玉衡子,可惜让他跑了。”
金凌道:“我们也在追捕玉衡子。”
秦文湘道:“泽芜君,好久不见了。”
蓝涣一颔首道:“秦姑娘,别来无恙,你怎么和金宗主在一起?”
金光瑶过去一直觉得蓝涣挺天真的,没想到他真的耍起滑头来也这么厉害,带着自己这样一个要犯在金凌眼皮子底下还能如此镇定,没有露出半点慌乱来,该有的反应都有。
其实如果他不问,匆匆离去,反倒更加惹人怀疑,还不如攀谈几句闲话,方才显得自己毫不心虚,厉害厉害,金光瑶自问,他要是易地而处,也未必能像蓝涣这么镇定。
秦文湘答:“这还要多谢泽芜君了,多亏了你写的那封荐信,我与师姐到了金麟台,很快就见到了金光羽老前辈,他们二人整日切磋岐黄之道,倒也结成了忘年之交,金光羽老先生留我们常住金麟台,我与师姐便在金氏做起了客卿。”
她这话一出,在场的金氏修士都不免内心好奇揣测起来,他们都不知道,原来那柳仙姝居然是得了泽芜君的荐信上的金麟台,不过这也难怪,如此美貌的女子,蓝涣会对她青眼有加也在情理之中。
蓝涣淡淡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秦文湘有些不高兴,她师姐为何去兰陵,他又不是不明白,就给这四个字,还不如不说话,她便又加了一句:“我师姐也来云梦了,要是知道你也在此,一定会很惊喜的。”
蓝涣却道:“麻烦秦姑娘代我向柳姑娘问好,我现下另有要事,恐怕暂时无缘得见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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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还睁着眼睛,想来是一宿没睡,他的外袍不知何时已经罩在了金光瑶的身上,金光瑶整理了整理衣衫鬓发,对蓝涣道:“二哥,再过不久,上香的人就要来了,被他们瞧见了,免不了要多生事端,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。”
蓝涣道:“也好,我们先回去把思思夫人放出来吧。”
听蓝涣这么一说,金光瑶才想起来,思思还被自己关在密室里面呢,无奈道:“唉,四姨不想见我,我也不想见四姨,可我们却总是碰上。”
蓝涣道:“我会把她安置在姑苏,让她颐养天年的。”
金光瑶一听,却噗嗤一声笑出来,蓝涣不解其意,问道:“你为何发笑?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?”
金光瑶道:“二哥,你知道么,当初我要把四姨软禁起来的时候,也是这么对她说的,我对她说:“四姨,阿瑶会把你安置在兰陵,让你颐养天年的”——只不过我是假意,你却是真心,同样一句话,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,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,你说好不好笑?”
蓝涣听了金光瑶的话,也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他能想象出金光瑶说出那句话时候笑容满面的样子,确实,这句话从金光瑶嘴里说出来,和从他嘴里说出来,意思完全不同。
自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,金光瑶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许多,不像初重逢时那般,动辄言语讥刺,这也许只是假象,但总是一个好的苗头。
两人嬉笑几句,收拾了下一地狼藉,又对观音像拜了拜,便要离开此处。
这时候,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狗吠,随后便有一只黑鬃大犬翘着尾巴,轻快地跑进了大殿外面的空地,已经拾级而上,正往此处跑来。
金光瑶和蓝涣看见这只狗都是一惊讶。
金光瑶心想,真是倒霉事儿一出接着一出,刚从玉衡子手心里逃出来,却又在这里撞上了熟人。那黑鬃大狗,他再熟悉不过了,正是他送给他那好侄儿阿凌的灵犬仙子,仙子既然出现在此处,那么金凌也就不远了,想必是来搜捕玉衡子,却不想到了此处,与自己和蓝涣撞了个正着。
想到自己对玉衡子撒的那个谎,说是蓝涣是来抓玉衡子才碰巧抓住自己的,现在真是一语成谶,只不过对方换成了金凌,以后还是少撒谎的好。
金光瑶对蓝涣道:“二哥,要不我们躲到观音像后面吧。”他知道这很愚蠢,但如今也是无计可施了。
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东躲西藏的日子,蓝涣这时候居然表现得比金光瑶更加镇定,他冷静道:“不管你跑到哪里,仙子都能把你找出来的,到时更显得你做贼心虚。”
第一次在孟家坳躲避的时候,面对这种情况,蓝涣心里还难免有点慌张,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锤炼,他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,短短几刻,心里便迅速有了计较,他对金光瑶道:“你把我的外袍罩在头上,不要说话,也不要让人看见你的面貌。”
金光瑶知道现在的情况,除了听蓝涣的,别无他法,便依他所言,把蓝涣卷云纹的白色缎袍罩在了头上,那外袍本来就大,被他罩在头上也不显得局促,就像是披上了一件斗篷一般。
金光瑶本就身量小,又穿着一身秋香色梨花缠枝纹的对襟褙子,里头是一身雪白绣着彩蝶纹的高腰襦裙,腰缠朱红色的丝绦,足履绣花,慵装懒发,再在头上罩上了白袍子,远远看去倒像是个随同丈夫一早来庙里进头香的少妇,但是又自感矜持,不愿让别的男子窥见自己的容貌,所以才用丈夫的外袍罩在头上,以此避免抛头露面。
仙子很快就跑了过来,它早就嗅见了蓝涣身上的檀香气,跑到蓝涣身边东嗅嗅西闻闻的。
金光瑶身上罩了蓝涣的外衣,衣服里头又夹了花柳街到处都能买到的茉莉花香囊,那味道浓重又廉价,金光瑶自己也不喜欢,但为了装女人装得像,他才一直戴着,这两样倒是把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暂时遮住了,也或许了仙子早已忘记了他的气味,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他,围绕着蓝涣打转,金光瑶则瑟缩在蓝涣身后,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地跳,不得不说,活着的感觉真不错。
“仙子!”那边金凌果然来了,他已经长得很高,声音也褪去了少年音,变成了清亮的成年男子的音色,眉心一点朱砂,像极了他的父亲金子轩。
金凌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修士,其中还有一名女修,蓝涣认出,正是那许久不见的秦文湘,另外还有两名修士,竟然是在云梦驿馆被自己禁言过的几名修士之二,蓝涣记得,一个好像是叫罗什么来着。
金凌走到蓝涣身边停住,问道:“泽芜君如何在此?”又见蓝涣背后居然瑟缩着一个身影,看打扮是个女人,只是罩着一件白袍,低着头瞧不见容貌。众人见蓝涣背后躲着个女人,皆目露惊奇,有探寻之意,但在蓝涣面前,还是不敢轻易造次,故而无人敢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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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道:“我在此处追捕玉衡子,可惜让他跑了。”
金凌道:“我们也在追捕玉衡子。”
秦文湘道:“泽芜君,好久不见了。”
蓝涣一颔首道:“秦姑娘,别来无恙,你怎么和金宗主在一起?”
金光瑶过去一直觉得蓝涣挺天真的,没想到他真的耍起滑头来也这么厉害,带着自己这样一个要犯在金凌眼皮子底下还能如此镇定,没有露出半点慌乱来,该有的反应都有。
其实如果他不问,匆匆离去,反倒更加惹人怀疑,还不如攀谈几句闲话,方才显得自己毫不心虚,厉害厉害,金光瑶自问,他要是易地而处,也未必能像蓝涣这么镇定。
秦文湘答:“这还要多谢泽芜君了,多亏了你写的那封荐信,我与师姐到了金麟台,很快就见到了金光羽老前辈,他们二人整日切磋岐黄之道,倒也结成了忘年之交,金光羽老先生留我们常住金麟台,我与师姐便在金氏做起了客卿。”
她这话一出,在场的金氏修士都不免内心好奇揣测起来,他们都不知道,原来那柳仙姝居然是得了泽芜君的荐信上的金麟台,不过这也难怪,如此美貌的女子,蓝涣会对她青眼有加也在情理之中。
蓝涣淡淡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秦文湘有些不高兴,她师姐为何去兰陵,他又不是不明白,就给这四个字,还不如不说话,她便又加了一句:“我师姐也来云梦了,要是知道你也在此,一定会很惊喜的。”
蓝涣却道:“麻烦秦姑娘代我向柳姑娘问好,我现下另有要事,恐怕暂时无缘得见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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