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
这一天是除夕,按照民间的传统,过年应当穿新衣,所以金光瑶换上了一件簇新的朱红锦袍,图个喜庆,他还大着胆子,撺掇蓝涣也换上新衣服,因为在他私心里,这样的节日,仍旧穿着白的,不大吉利,当然,抹额是不能摘的。
蓝涣一身碧青色的锦衣,长身玉立,若皎月出岫,湛然若神,萧疏轩朗,照理说,这样扎眼的色,若是品貌不好,很容易显出俗气来,可穿在蓝涣身上,却是如此浑然天成,从白玉变成碧玉,丝毫不改其绝代风华,甚至还更为昳丽。
早间他将这身装扮换好,从云母屏风后出来,瞧得金光瑶目眩神驰,心神摇曳,忍不住围着他打转,打量个不停,不禁感叹,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,往往是锦衣衬人,是到了二哥这里,却是人衬锦衣,这件锦衣是叫沅陵城里的绣娘仓促做的,并不算多么精致,沅陵不是大城,金光瑶跑去城里晃了一圈,都没寻到锦,只买到两匹野蚕绞的粗绸,一匹朱红的,一匹碧青的,量了自己和蓝涣的尺寸,让绣娘几天之内赶出来的,衣服上头也没什么精巧的刺绣,扣子也是绳子编的纽绊,在见惯了华彩丽服的金光瑶眼里,算不上什么上等的好衣,但穿在蓝涣身上,偏生就显得清贵不凡,连衣服都被抬高了。
蓝涣这样的仙姿玉骨,天人之态,一年三百六十日,若都只穿着白色,未免太可惜了,换一身服色,呈现出来的另一番颜色,又是何其惊艳。
蓝涣倒是给金光瑶瞧得有些羞涩起来,他以为金光瑶觉得自己换了身装扮不好看,他极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,有些失落地问道:“怎么……我这样……不太好吗?那我还是回去换了吧。”
金光瑶回过神来,笑说道:“二哥,我是瞧痴了,你莫要取笑我,幸好我没有让你和我一样穿朱红色,若是你我穿同样的颜色,我肯定得被你碾压了,你才是真的国色天香。”
蓝涣被他的话逗笑了,将手中的白玉洞箫挂在腰间,显得更为清秀拔萃,说道:“你和我比什么?从前我是穿过红色的,可惜,你没能看见。”
金光瑶挽住他的手,心中描摹蓝涣穿着朱红锦衣的模样,心中又涌出说不出的喜欢,仰头笑道:“以后你穿一次给我瞧,但可不许给别人看,因为我把红衣的泽芜君锁起来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有些任性,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无理取闹,蓝涣却十分配合地道:“是,回头我写信给各大家族,告知他们,红衣的泽芜君被敛芳尊锁起来了,以后他们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金光瑶见他表情十分认真,心想,蓝涣真是太厉害了,能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,这演技这修养,比自己还强,从前他认为自己做戏的本事数一数二,见识过了聂怀桑和蓝涣以后,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尤其蓝涣,已经到了人戏不分,自己骗自己的境界了,金光瑶心里有几分苦涩,一个人不能完全掌控自己,实在不是一件好笑的事,但他不想扫了蓝涣的兴致,面上却痴痴地笑道:“哎呦,我又把泽芜君藏了,那我大约是又要被围剿了,不敢,不敢了。”
蓝涣道:“这次,我是自愿的。”
金光瑶得寸进尺,伸出手指勾勒蓝涣形状优美的下颌骨和喉结,说道:“那好,不止红衣泽芜君,黑衣泽芜君,黄衣泽芜君,紫衣泽芜君我都要锁起来了,不给那些人看,最好就留一个白衣泽芜君给他们,剩下的都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蓝涣终于又笑了,也不知是否因为没有穿家袍的原因,他的笑容不似平日那般端正文雅,不温不火地恰到好处,反而有些佻达,邪性又惊艳,握住金光瑶雪白的手腕抚摸,说道:“好。”
金光瑶抿嘴一笑,踮起脚在蓝涣的唇上啄了一下。
他对于蓝涣一直有一点儿小小的霸占心思,金光瑶喜欢看蓝涣不那么雅正的时候,当年在云梦,蓝涣在他面前摘下温雅的面具,肝肠寸断,哭泣流泪,后来在姑苏,蓝涣为他违背家训摘下那朵皎月,再后来,在云梦,蓝涣为他换上粗衣布鞋,这些事情,他不会和第三个人提及,这些回忆,只属于他们,也只应该属于他们。
很早的时候,金光瑶就能感觉到,蓝曦臣身边有个隐秘的地方,旁人进不去,只有他误打误撞闯了进去,此后便也只有他能扣开柴扉,进入那个私密的领域,对于蓝曦臣而言,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想到此处,金光瑶有些小得意,蓝曦臣固然是蓝家的宗主,天下人的泽芜君,却有某个部分,只属于他,他也不并不想把这个部分分给别人,只想放在自己心口贮藏,他们之间的事情,不需要旁人清楚,也不需要旁人理解。
他们花了一上午时间说服了薛洋,也说服了宋岚,算是完成了方略的第一步,金光瑶没敢把打算让薛洋做盟主的计划告诉薛洋,薛洋很狡猾,但某种程度上也很简单,对于他,不能一下子把事情都堆到他头上,这样可能会惹毛他,薛洋一听那么复杂,可能会撂挑子不干,倒不如一步步地引导他往下走,就像是喂养孩子一样,不能把一块大饼全喂下去,那样会让他噎着,要一块块掰碎了喂给他,他没告诉薛洋,让他去洞庭对付五仙教,也是为了让薛洋积攒一个大功绩,为将来去选盟主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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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张凤池已经商量过了,不管谁做盟主都好,就是不能让黄嗣龙坐,张凤池既然不行,那么黄嗣龙也别想行,现在他们就是要用一切手段给黄嗣龙添堵,这场角斗,胜负不在一朝一夕,拼的就是谁能撑到最后。
不管如何,把薛洋安抚住这件事使得金光瑶心情大好,他想起水云间西边儿长着几颗枣子树,便想去摘一筐枣子回来做金丝蜜枣,送去给薛洋和金凌吃,便高高兴兴地拉着蓝涣往西边儿去了,蓝涣也乖乖地被金光瑶拉着,两人顺着青石小路,路过校场,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熙熙攘攘的,金光瑶停下脚步,也凑上去瞧热闹,蓝涣也跟着金光瑶,他似乎天生带着疏离之感,又或者是外貌过于出色,反而使得人不敢亲近,仿佛碰一下,都是对他的亵渎,那些围着的人,一看蓝涣来了,忙不迭地让开一条道。
金光瑶沾着蓝涣的光,凑到前面一望,差点儿没笑死了,只见面前是一条桌案,江澄站在桌案后面,一手拿着一只大笔,在两段红纸上写春联,神情十分冷漠,完全没有一点儿过年的喜庆,温情和江宁都在旁边,江宁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围在旁边儿,看着自己父亲给人写春联,一脸骄傲的模样,金光瑶认得,那几个孩子,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几个,看起来,是和江宁“握手言和”了,都围在那里,看着江澄双手写字的“绝技”,又是惊叹又是崇拜,江宁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显摆,下巴都微微昂起来了,他很少表现出那么自信的一面,好似在说:看吧,我也是有父亲的。
小孩子的世界其实也挺简单的,江澄是宗主也好,三毒圣手也好,江宁其实不算很懂,那些孩子也并不算很懂,这些仙界多么响亮名号都没有简单地会写春联让江宁来得骄傲,对于江宁而言,一个会帮朋友写对联的父亲,比身为江家宗主的父亲来得有实感得多。
韩夫人也在那里,带着自己儿子女儿,和温情叽叽喳喳地聊天,温玉居然也在,她不怎么善于应酬,韩夫人说句俏皮话,她也就跟着笑笑。
温玉一转眼,见到蓝涣和金光瑶,怔了一怔,然后扯扯温情的袖子,小声道:“姐姐,姐夫,泽芜君来了。”
江澄写完最后两个字,抬起脸来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的,总之就是尴尬,金光瑶凑近了一看,江澄写的两行字是:“春回大地,福满人间”,旁边还摆着几张写好的,都是什么“瑞雪兆丰年”,“五谷丰登”之类的俗话,抿嘴一笑,江澄玄门闻名的一手好书法用在写这些上,还真是和蓝涣画年画有异曲同工之妙,果真是活得久了,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。
难怪江澄没有去见薛洋,原来是另外有安排,这个安排还挺出乎金光瑶意料之外的,肯定不是江澄自己的主意,但是他居然肯配合,倒也真是奇了。
蓝涣走近了,有礼地道:“江夫人,江宗主,韩夫人,温世妹。”
温情颔首道:“泽芜君好。”
金光瑶心想,温玉都叫起江澄姐夫了,这关系处得还算不错,于是对温玉点点头,笑了笑,温玉低下头,往温情后面躲了过去。
蓝涣看着江澄面前的一对红纸,还有纸上的字,微微疑惑地问道:“江宗主……这是在做什么?”
江澄的脸登时黑了一层,瞪了温情一眼,心想,自己就不应该答应做这种掉价的事情,居然被蓝涣和金光瑶撞个正着。
温情却不以为意,不把江澄的怨气看在眼中,说道:“我们想着,这段时日在水云间做客,实在叨扰得很,大家为我们忙里忙外的,也不知如何报答,江宗主便想给江宁的朋友们和父老乡亲们写写春联和桃符,聊表心意。”
这几天,在温情的安排下,江宁和那几个孩子“和解”了,至少是口头“和解”了,温情和韩夫人关系也不错,她对于江宁的情况有些苦恼,便问韩夫人,怎么让江宁尽快自信一些,韩夫人便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,对于江宁来说,没有什么比向曾经否定自己的人证明自己更容易建立信心了。
温情觉得不错,她也想让江澄的名声不要那么糟糕,显得亲和一些,于是便把江澄拉到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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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一身碧青色的锦衣,长身玉立,若皎月出岫,湛然若神,萧疏轩朗,照理说,这样扎眼的色,若是品貌不好,很容易显出俗气来,可穿在蓝涣身上,却是如此浑然天成,从白玉变成碧玉,丝毫不改其绝代风华,甚至还更为昳丽。
早间他将这身装扮换好,从云母屏风后出来,瞧得金光瑶目眩神驰,心神摇曳,忍不住围着他打转,打量个不停,不禁感叹,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,往往是锦衣衬人,是到了二哥这里,却是人衬锦衣,这件锦衣是叫沅陵城里的绣娘仓促做的,并不算多么精致,沅陵不是大城,金光瑶跑去城里晃了一圈,都没寻到锦,只买到两匹野蚕绞的粗绸,一匹朱红的,一匹碧青的,量了自己和蓝涣的尺寸,让绣娘几天之内赶出来的,衣服上头也没什么精巧的刺绣,扣子也是绳子编的纽绊,在见惯了华彩丽服的金光瑶眼里,算不上什么上等的好衣,但穿在蓝涣身上,偏生就显得清贵不凡,连衣服都被抬高了。
蓝涣这样的仙姿玉骨,天人之态,一年三百六十日,若都只穿着白色,未免太可惜了,换一身服色,呈现出来的另一番颜色,又是何其惊艳。
蓝涣倒是给金光瑶瞧得有些羞涩起来,他以为金光瑶觉得自己换了身装扮不好看,他极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,有些失落地问道:“怎么……我这样……不太好吗?那我还是回去换了吧。”
金光瑶回过神来,笑说道:“二哥,我是瞧痴了,你莫要取笑我,幸好我没有让你和我一样穿朱红色,若是你我穿同样的颜色,我肯定得被你碾压了,你才是真的国色天香。”
蓝涣被他的话逗笑了,将手中的白玉洞箫挂在腰间,显得更为清秀拔萃,说道:“你和我比什么?从前我是穿过红色的,可惜,你没能看见。”
金光瑶挽住他的手,心中描摹蓝涣穿着朱红锦衣的模样,心中又涌出说不出的喜欢,仰头笑道:“以后你穿一次给我瞧,但可不许给别人看,因为我把红衣的泽芜君锁起来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有些任性,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无理取闹,蓝涣却十分配合地道:“是,回头我写信给各大家族,告知他们,红衣的泽芜君被敛芳尊锁起来了,以后他们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金光瑶见他表情十分认真,心想,蓝涣真是太厉害了,能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,这演技这修养,比自己还强,从前他认为自己做戏的本事数一数二,见识过了聂怀桑和蓝涣以后,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尤其蓝涣,已经到了人戏不分,自己骗自己的境界了,金光瑶心里有几分苦涩,一个人不能完全掌控自己,实在不是一件好笑的事,但他不想扫了蓝涣的兴致,面上却痴痴地笑道:“哎呦,我又把泽芜君藏了,那我大约是又要被围剿了,不敢,不敢了。”
蓝涣道:“这次,我是自愿的。”
金光瑶得寸进尺,伸出手指勾勒蓝涣形状优美的下颌骨和喉结,说道:“那好,不止红衣泽芜君,黑衣泽芜君,黄衣泽芜君,紫衣泽芜君我都要锁起来了,不给那些人看,最好就留一个白衣泽芜君给他们,剩下的都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蓝涣终于又笑了,也不知是否因为没有穿家袍的原因,他的笑容不似平日那般端正文雅,不温不火地恰到好处,反而有些佻达,邪性又惊艳,握住金光瑶雪白的手腕抚摸,说道:“好。”
金光瑶抿嘴一笑,踮起脚在蓝涣的唇上啄了一下。
他对于蓝涣一直有一点儿小小的霸占心思,金光瑶喜欢看蓝涣不那么雅正的时候,当年在云梦,蓝涣在他面前摘下温雅的面具,肝肠寸断,哭泣流泪,后来在姑苏,蓝涣为他违背家训摘下那朵皎月,再后来,在云梦,蓝涣为他换上粗衣布鞋,这些事情,他不会和第三个人提及,这些回忆,只属于他们,也只应该属于他们。
很早的时候,金光瑶就能感觉到,蓝曦臣身边有个隐秘的地方,旁人进不去,只有他误打误撞闯了进去,此后便也只有他能扣开柴扉,进入那个私密的领域,对于蓝曦臣而言,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想到此处,金光瑶有些小得意,蓝曦臣固然是蓝家的宗主,天下人的泽芜君,却有某个部分,只属于他,他也不并不想把这个部分分给别人,只想放在自己心口贮藏,他们之间的事情,不需要旁人清楚,也不需要旁人理解。
他们花了一上午时间说服了薛洋,也说服了宋岚,算是完成了方略的第一步,金光瑶没敢把打算让薛洋做盟主的计划告诉薛洋,薛洋很狡猾,但某种程度上也很简单,对于他,不能一下子把事情都堆到他头上,这样可能会惹毛他,薛洋一听那么复杂,可能会撂挑子不干,倒不如一步步地引导他往下走,就像是喂养孩子一样,不能把一块大饼全喂下去,那样会让他噎着,要一块块掰碎了喂给他,他没告诉薛洋,让他去洞庭对付五仙教,也是为了让薛洋积攒一个大功绩,为将来去选盟主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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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张凤池已经商量过了,不管谁做盟主都好,就是不能让黄嗣龙坐,张凤池既然不行,那么黄嗣龙也别想行,现在他们就是要用一切手段给黄嗣龙添堵,这场角斗,胜负不在一朝一夕,拼的就是谁能撑到最后。
不管如何,把薛洋安抚住这件事使得金光瑶心情大好,他想起水云间西边儿长着几颗枣子树,便想去摘一筐枣子回来做金丝蜜枣,送去给薛洋和金凌吃,便高高兴兴地拉着蓝涣往西边儿去了,蓝涣也乖乖地被金光瑶拉着,两人顺着青石小路,路过校场,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熙熙攘攘的,金光瑶停下脚步,也凑上去瞧热闹,蓝涣也跟着金光瑶,他似乎天生带着疏离之感,又或者是外貌过于出色,反而使得人不敢亲近,仿佛碰一下,都是对他的亵渎,那些围着的人,一看蓝涣来了,忙不迭地让开一条道。
金光瑶沾着蓝涣的光,凑到前面一望,差点儿没笑死了,只见面前是一条桌案,江澄站在桌案后面,一手拿着一只大笔,在两段红纸上写春联,神情十分冷漠,完全没有一点儿过年的喜庆,温情和江宁都在旁边,江宁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围在旁边儿,看着自己父亲给人写春联,一脸骄傲的模样,金光瑶认得,那几个孩子,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几个,看起来,是和江宁“握手言和”了,都围在那里,看着江澄双手写字的“绝技”,又是惊叹又是崇拜,江宁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显摆,下巴都微微昂起来了,他很少表现出那么自信的一面,好似在说:看吧,我也是有父亲的。
小孩子的世界其实也挺简单的,江澄是宗主也好,三毒圣手也好,江宁其实不算很懂,那些孩子也并不算很懂,这些仙界多么响亮名号都没有简单地会写春联让江宁来得骄傲,对于江宁而言,一个会帮朋友写对联的父亲,比身为江家宗主的父亲来得有实感得多。
韩夫人也在那里,带着自己儿子女儿,和温情叽叽喳喳地聊天,温玉居然也在,她不怎么善于应酬,韩夫人说句俏皮话,她也就跟着笑笑。
温玉一转眼,见到蓝涣和金光瑶,怔了一怔,然后扯扯温情的袖子,小声道:“姐姐,姐夫,泽芜君来了。”
江澄写完最后两个字,抬起脸来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的,总之就是尴尬,金光瑶凑近了一看,江澄写的两行字是:“春回大地,福满人间”,旁边还摆着几张写好的,都是什么“瑞雪兆丰年”,“五谷丰登”之类的俗话,抿嘴一笑,江澄玄门闻名的一手好书法用在写这些上,还真是和蓝涣画年画有异曲同工之妙,果真是活得久了,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。
难怪江澄没有去见薛洋,原来是另外有安排,这个安排还挺出乎金光瑶意料之外的,肯定不是江澄自己的主意,但是他居然肯配合,倒也真是奇了。
蓝涣走近了,有礼地道:“江夫人,江宗主,韩夫人,温世妹。”
温情颔首道:“泽芜君好。”
金光瑶心想,温玉都叫起江澄姐夫了,这关系处得还算不错,于是对温玉点点头,笑了笑,温玉低下头,往温情后面躲了过去。
蓝涣看着江澄面前的一对红纸,还有纸上的字,微微疑惑地问道:“江宗主……这是在做什么?”
江澄的脸登时黑了一层,瞪了温情一眼,心想,自己就不应该答应做这种掉价的事情,居然被蓝涣和金光瑶撞个正着。
温情却不以为意,不把江澄的怨气看在眼中,说道:“我们想着,这段时日在水云间做客,实在叨扰得很,大家为我们忙里忙外的,也不知如何报答,江宗主便想给江宁的朋友们和父老乡亲们写写春联和桃符,聊表心意。”
这几天,在温情的安排下,江宁和那几个孩子“和解”了,至少是口头“和解”了,温情和韩夫人关系也不错,她对于江宁的情况有些苦恼,便问韩夫人,怎么让江宁尽快自信一些,韩夫人便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,对于江宁来说,没有什么比向曾经否定自己的人证明自己更容易建立信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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