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
金子德还没等来金凌,却等来了聂怀桑和江澄。
金氏、聂氏、江氏等十几个参与围捕玉衡子的家族,都聚集在花柳街这处小小的院子里,因为人太多了,房子院子挤不下去,剩下的都排到了巷子里面去,引起了一阵骚乱,许多花柳街的住户都在旁边看热闹,江澄安排了人守在巷子口,把人群都给驱散了。
金子德觉得事情越发不可收拾,金氏回去报信的修士竟然被聂怀桑和江澄截住,一时间没兜住,就把一切合盘托出了。
他拿出粉彩牡丹琉璃纹的鼻烟壶,吸了两口鼻烟缓一缓,暗暗骂道:蠢材,真是蠢材,没用,真是没用。
几拨人马聚集在一起,持剑张网,壁垒分明,随时都可能引起火并,金氏的人手都被金凌带走了,只好勉强堵在屋子前面。
金光瑶从空空的窗口往外看,外面黑的紫的白的黄的,服色驳杂,熙熙攘攘全是人,有人瞧见了他,马上道:“看,真是金光瑶,真是他!”
顿时一片哗然,喊打喊杀。
金光瑶注意到,聂家的门生都很脸生,而且佩的都是剑,聂怀桑对家传的功法似乎做了改进,并且已经取得了成果,但是改进一种高深的功法需要很长时间,三年到底够不够?到底是改进还是……嫁接,难说了。
金光瑶从窗子边离开,坐回到床上,蓝涣握住他的手低声:“别害怕,相信我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金光瑶觉得好笑,不懂从前在蓝涣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,不过蓝涣这样说,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感动的,说道:“我没有害怕,以前射日之争在温氏九死一生的时候,我都没有怕过,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?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,我扮女人扮久了,你真就不把我当男人了?”
金子德守在门口,怯怯地道:“两位宗主,何须急在一时,人已经被泽芜君控制住了,跑不了的,我人微言轻,做不了决定,一切等我家宗主到了再说。”
他知道自己分量不够,赶紧把蓝涣搬出来。
江澄道:“不管怎么说,人都是金氏拿住的,等金宗主来,再商量该怎么办吧。”
聂怀桑摇扇,仍旧是一脸懵懂:“这样也好,只是我有个问题,诸位是如何找到金光瑶和二哥的?”
柳文清拨开人群,走到前面:“是我带人过来的。”
听到她的话,蓝涣和金光瑶同时一惊。
柳文清道:“今日凌晨,我与方公子散心,来到这一带,偶然在一户窗子下面听别人谈起,说自己某天半夜被人——侮辱了,对方还说什么采阴补阳,并威胁叫她不要声张,我们便知这里有情况,可能玉衡子来过此处,方公子坚持独自进去查探,让我在街口等他,我等了许久,不见他出来,恐怕他有了不测,左思右想,回去叫了人来搜寻,我闻见了血腥气,带着大家来到此处,就发现泽芜君和敛芳尊在此,方公子也……遭遇了不测。”
江澄道:“凌晨?你为何要在凌晨和方洛山到此处?”
柳文清沉默一阵道:“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么?”
江澄冷然道:“不可以。”
聂怀桑摇头笑道:“晚吟兄,你这般不解风情,如何留得住人?”
江澄不接聂怀桑的话,摩挲着手上银戒,催促柳文清:“你快说。”
柳文清没了往常那般八面玲珑的样子,涨红了脸,磕磕绊绊道:“我偶然间听两个修士说,说,在看这里见泽芜君,觉得实在是好奇,所以……才来看看……谁知道,到了此地才发现……方公子一直偷偷跟着我……”
她话说到这等地步,众人自然是明白了,她喜欢蓝涣,听说蓝涣在这里,所以来寻他,方洛山又喜欢她,又悄悄跟着她来这里,这才偶然间发现了线索,这里住得都不是正经女子,就算被采花了,也不会大肆声张,顶多也就是当做被白(和谐)嫖了。难为她一个姑娘家,要被逼着说出这些。
可江澄却不依不饶:“那为何不是其他时间来,而是凌晨?”
柳文清更为羞赧,扯着衣袂,道:“我其实原本不想来的,只是睡不着觉,就想出来走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此处了。”
聂怀桑笑道:“柳姑娘,你的睡不着觉可是立了大功呀。”
柳文清眼泛泪花:“聂宗主,您就别拿我消遣了。”
聂怀桑道:“你是听哪两个修士说泽芜君在此的?”
江澄立刻道:“我一直让两个门生监视那个思思的情况,想找出金光瑶,他们昨天回来汇报。说好像在这里看见了泽芜君,我觉得荒唐,也没往心里头去,叫他们不要胡说,没想到他们下去了还是乱说,还被柳姑娘听了去。”
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如此说了,否则就会背上协助蓝涣窝藏金光瑶的罪名。
聂怀桑道:“这不是证明没胡说么?泽芜君果真在此啊,还顺带摸上来一条大金鱼。”
随后,金子德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。
金光瑶听着外面他们的对话,竟然对蓝涣笑道:“哎呀呀,原来都是你这祸水呀,这柳姑娘确实很漂亮,比我好看,人也温柔,我觉得她和我挺像的,一会儿一个脸的,用的香也和我一样,你觉得呢?”
原来金光瑶早就注意到这些了,蓝涣马上正色道:“我和她没见过几次,你不要多想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^.^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金光瑶原也是有意逗逗他,似笑非笑道:“可是她上金麟台不是你写的推荐信吗?”
蓝涣果然急道:“因为我不小心,把她错认成了你,所以就帮了她一个忙赔罪。”
金光瑶道:“错认?有这么像么?你以前是不是想过,要是有个女子和我差不多就好了?”
蓝涣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金光瑶轻轻一笑,道:“我猜的,如今真有一个像的,像到你能认错,人家又对你情深意切,为什么不要呢?”
蓝涣神色窘迫:“我从前是这样想过,是我错了。但是我发现,毕竟还是不一样的——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总之就是不一样。”
他连说三个“不一样”,把金光瑶都逗乐了,金光瑶笑道:“我不为难你了,看把你急的,你还真以为我会醋坛子打翻呐?”
蓝涣道:“我同她说话的时候,满心都是你的模样。”
金光瑶最受不得他诉说衷肠,蓝涣的情话像混了砒霜的蜜糖,诱惑着他再次沦陷。他恨极了自己这般软弱,偏过脸不看蓝涣,以淡漠的口吻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啊,你之所以会面对别人却想着我,只是因为你得不到,得不到的,总是最难忘怀。”
蓝涣蓦然从背后抱住金光瑶,双唇凑到他耳畔呢喃:“那十多年,我的心思都放在你一人身上,难道你真的不懂?”
金子德竟然没有留下金家门生在屋里看着,只留下一个思思,思思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,惊呼一声,旋即捂住嘴巴,吓得瑟瑟发抖。
金光瑶耳后为蓝涣的气息熏染,浑身如过电一般,颤声道:“我懂,没人比我更懂……先松开我好吗?没看见思思在吗?外头还有好多人呢。泽芜君,你想和我一起游街示众吗?”
蓝涣这才松开了他,平静地道:“我愿意陪你一起游街,但我们为什么要游街呢?”
金光瑶啼笑皆非,有时他真不懂蓝涣心里在想什么,只好含糊地道:“我只是做个假设。”
外面的交涉还在持续,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家主带了门生闻风而来,场子越发乱了起来,这些人听说找到了金光瑶,如蝇逐臭,全都涌过来瞧热闹。
听金子德交代完,聂怀桑和江澄都脸色凝重。
聂怀桑道:“所以,思思指认是金光瑶指使二哥杀死了方洛山和玉荷?”
江澄道:“蓝涣不是还没认么?”
聂怀桑道:“不如把人押回去莲花坞审问吧。”
江澄道:“人是蓝涣抓到的,再不济也是金氏抓到的,我也不好贸然决定,你没瞧见金氏的人还守着么。”
江澄点出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,对于金光瑶,各家搜查的时候,都只是想着先找出来再说,并没有明确说,如果抓到了,归属权该怎么算,押到哪里受审,怎么审,都没有商量过。
现在是在江氏的地盘抓到的金光瑶,但按道理,是蓝涣是最先抓到他的,然后就是金氏,现在江氏和聂氏也来了,除了江氏,三方都和他有利害关系。
聂明玦分尸盗尸案,牵扯到了聂怀桑和蓝涣;金氏的炼尸场案,又牵扯到了整个金家;还有蓝氏的藏尸案,更不必说。
当初江澄的想法是,如果找到,就让金氏打头,联合蓝氏和江氏把金光瑶送到金氏,但是蓝涣自己已经背上了命案,蓝氏肯定说不上话了,江氏又和金光瑶没有关系,光靠金凌一个晚辈,能不能把金光瑶抢到手很难说,还有数不清的想找他的人,毕竟,所有人都知道,阴虎符在金光瑶手上,他必定会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。
江澄迅速给金子德使了个眼色,他惯会看人脸色,立即会意,故作为难道:“两位宗主,我们宗主不在,我也不好做决定,还是等宗主来了再说吧。”
里面金光瑶对蓝涣道:“怀桑真是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,我现在都怀疑,他不肯好好修炼,是因为他知道聂家刀法的缺陷,不肯走那条路。”
他现在有些怀疑,控制玉衡子的是聂怀桑了,但是聂怀桑为什么非要自己活过来?这又是一个问题。
蓝涣道:“当初我对他的注意太少了。”
金光瑶意味深长地道:“一个人伪装一时不难,难的是一辈子伪装。”
蓝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道:“你……你肚子里面没有藏着琴弦了吧?”
金光瑶道:“没有,你还怕我再挟持金凌?”
蓝涣道:“不,琴弦太锋利了,放在肚子里头很痛苦不说,更重要的是,很容易伤到你的内脏,不要再放了。”
他问完了,还不放心,又重复问了一次道:“真的没有了吗?”
金光瑶道:“真的没有了,我也知道那东西很危险,琴弦是当初在金麟台魏婴闯到我密室以后,我发觉事情不妙,才搁在肚子里面的,一根就已经够了,要是两三根,别人还没灭了我,我自己就已经肠穿肚烂而死了。”
蓝涣道:“以后不要再做损伤身体的事,就算天塌了我也会替你顶着的。”
金光瑶笑得魅惑:“如今我是你的人了,身体也是你的,自然不会轻易损害。”
现在的他,除了一身血肉以外,一无所有。连这一身血肉,也给他压上了赌桌做了赌本。
旁人说他龌龊下作也好,说他不择手段也罢,金光瑶都不在乎,再多几条骂名,于他而言,不过锦上添花罢了。
蓝涣要什么,他便给什么,现在和从前,无甚不同。
两人说话间,听见一声狗吠,金凌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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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德觉得事情越发不可收拾,金氏回去报信的修士竟然被聂怀桑和江澄截住,一时间没兜住,就把一切合盘托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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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拨人马聚集在一起,持剑张网,壁垒分明,随时都可能引起火并,金氏的人手都被金凌带走了,只好勉强堵在屋子前面。
金光瑶从空空的窗口往外看,外面黑的紫的白的黄的,服色驳杂,熙熙攘攘全是人,有人瞧见了他,马上道:“看,真是金光瑶,真是他!”
顿时一片哗然,喊打喊杀。
金光瑶注意到,聂家的门生都很脸生,而且佩的都是剑,聂怀桑对家传的功法似乎做了改进,并且已经取得了成果,但是改进一种高深的功法需要很长时间,三年到底够不够?到底是改进还是……嫁接,难说了。
金光瑶从窗子边离开,坐回到床上,蓝涣握住他的手低声:“别害怕,相信我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金光瑶觉得好笑,不懂从前在蓝涣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,不过蓝涣这样说,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感动的,说道:“我没有害怕,以前射日之争在温氏九死一生的时候,我都没有怕过,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?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,我扮女人扮久了,你真就不把我当男人了?”
金子德守在门口,怯怯地道:“两位宗主,何须急在一时,人已经被泽芜君控制住了,跑不了的,我人微言轻,做不了决定,一切等我家宗主到了再说。”
他知道自己分量不够,赶紧把蓝涣搬出来。
江澄道:“不管怎么说,人都是金氏拿住的,等金宗主来,再商量该怎么办吧。”
聂怀桑摇扇,仍旧是一脸懵懂:“这样也好,只是我有个问题,诸位是如何找到金光瑶和二哥的?”
柳文清拨开人群,走到前面:“是我带人过来的。”
听到她的话,蓝涣和金光瑶同时一惊。
柳文清道:“今日凌晨,我与方公子散心,来到这一带,偶然在一户窗子下面听别人谈起,说自己某天半夜被人——侮辱了,对方还说什么采阴补阳,并威胁叫她不要声张,我们便知这里有情况,可能玉衡子来过此处,方公子坚持独自进去查探,让我在街口等他,我等了许久,不见他出来,恐怕他有了不测,左思右想,回去叫了人来搜寻,我闻见了血腥气,带着大家来到此处,就发现泽芜君和敛芳尊在此,方公子也……遭遇了不测。”
江澄道:“凌晨?你为何要在凌晨和方洛山到此处?”
柳文清沉默一阵道:“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么?”
江澄冷然道:“不可以。”
聂怀桑摇头笑道:“晚吟兄,你这般不解风情,如何留得住人?”
江澄不接聂怀桑的话,摩挲着手上银戒,催促柳文清:“你快说。”
柳文清没了往常那般八面玲珑的样子,涨红了脸,磕磕绊绊道:“我偶然间听两个修士说,说,在看这里见泽芜君,觉得实在是好奇,所以……才来看看……谁知道,到了此地才发现……方公子一直偷偷跟着我……”
她话说到这等地步,众人自然是明白了,她喜欢蓝涣,听说蓝涣在这里,所以来寻他,方洛山又喜欢她,又悄悄跟着她来这里,这才偶然间发现了线索,这里住得都不是正经女子,就算被采花了,也不会大肆声张,顶多也就是当做被白(和谐)嫖了。难为她一个姑娘家,要被逼着说出这些。
可江澄却不依不饶:“那为何不是其他时间来,而是凌晨?”
柳文清更为羞赧,扯着衣袂,道:“我其实原本不想来的,只是睡不着觉,就想出来走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此处了。”
聂怀桑笑道:“柳姑娘,你的睡不着觉可是立了大功呀。”
柳文清眼泛泪花:“聂宗主,您就别拿我消遣了。”
聂怀桑道:“你是听哪两个修士说泽芜君在此的?”
江澄立刻道:“我一直让两个门生监视那个思思的情况,想找出金光瑶,他们昨天回来汇报。说好像在这里看见了泽芜君,我觉得荒唐,也没往心里头去,叫他们不要胡说,没想到他们下去了还是乱说,还被柳姑娘听了去。”
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如此说了,否则就会背上协助蓝涣窝藏金光瑶的罪名。
聂怀桑道:“这不是证明没胡说么?泽芜君果真在此啊,还顺带摸上来一条大金鱼。”
随后,金子德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。
金光瑶听着外面他们的对话,竟然对蓝涣笑道:“哎呀呀,原来都是你这祸水呀,这柳姑娘确实很漂亮,比我好看,人也温柔,我觉得她和我挺像的,一会儿一个脸的,用的香也和我一样,你觉得呢?”
原来金光瑶早就注意到这些了,蓝涣马上正色道:“我和她没见过几次,你不要多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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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果然急道:“因为我不小心,把她错认成了你,所以就帮了她一个忙赔罪。”
金光瑶道:“错认?有这么像么?你以前是不是想过,要是有个女子和我差不多就好了?”
蓝涣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金光瑶轻轻一笑,道:“我猜的,如今真有一个像的,像到你能认错,人家又对你情深意切,为什么不要呢?”
蓝涣神色窘迫:“我从前是这样想过,是我错了。但是我发现,毕竟还是不一样的——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总之就是不一样。”
他连说三个“不一样”,把金光瑶都逗乐了,金光瑶笑道:“我不为难你了,看把你急的,你还真以为我会醋坛子打翻呐?”
蓝涣道:“我同她说话的时候,满心都是你的模样。”
金光瑶最受不得他诉说衷肠,蓝涣的情话像混了砒霜的蜜糖,诱惑着他再次沦陷。他恨极了自己这般软弱,偏过脸不看蓝涣,以淡漠的口吻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啊,你之所以会面对别人却想着我,只是因为你得不到,得不到的,总是最难忘怀。”
蓝涣蓦然从背后抱住金光瑶,双唇凑到他耳畔呢喃:“那十多年,我的心思都放在你一人身上,难道你真的不懂?”
金子德竟然没有留下金家门生在屋里看着,只留下一个思思,思思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,惊呼一声,旋即捂住嘴巴,吓得瑟瑟发抖。
金光瑶耳后为蓝涣的气息熏染,浑身如过电一般,颤声道:“我懂,没人比我更懂……先松开我好吗?没看见思思在吗?外头还有好多人呢。泽芜君,你想和我一起游街示众吗?”
蓝涣这才松开了他,平静地道:“我愿意陪你一起游街,但我们为什么要游街呢?”
金光瑶啼笑皆非,有时他真不懂蓝涣心里在想什么,只好含糊地道:“我只是做个假设。”
外面的交涉还在持续,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家主带了门生闻风而来,场子越发乱了起来,这些人听说找到了金光瑶,如蝇逐臭,全都涌过来瞧热闹。
听金子德交代完,聂怀桑和江澄都脸色凝重。
聂怀桑道:“所以,思思指认是金光瑶指使二哥杀死了方洛山和玉荷?”
江澄道:“蓝涣不是还没认么?”
聂怀桑道:“不如把人押回去莲花坞审问吧。”
江澄道:“人是蓝涣抓到的,再不济也是金氏抓到的,我也不好贸然决定,你没瞧见金氏的人还守着么。”
江澄点出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,对于金光瑶,各家搜查的时候,都只是想着先找出来再说,并没有明确说,如果抓到了,归属权该怎么算,押到哪里受审,怎么审,都没有商量过。
现在是在江氏的地盘抓到的金光瑶,但按道理,是蓝涣是最先抓到他的,然后就是金氏,现在江氏和聂氏也来了,除了江氏,三方都和他有利害关系。
聂明玦分尸盗尸案,牵扯到了聂怀桑和蓝涣;金氏的炼尸场案,又牵扯到了整个金家;还有蓝氏的藏尸案,更不必说。
当初江澄的想法是,如果找到,就让金氏打头,联合蓝氏和江氏把金光瑶送到金氏,但是蓝涣自己已经背上了命案,蓝氏肯定说不上话了,江氏又和金光瑶没有关系,光靠金凌一个晚辈,能不能把金光瑶抢到手很难说,还有数不清的想找他的人,毕竟,所有人都知道,阴虎符在金光瑶手上,他必定会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。
江澄迅速给金子德使了个眼色,他惯会看人脸色,立即会意,故作为难道:“两位宗主,我们宗主不在,我也不好做决定,还是等宗主来了再说吧。”
里面金光瑶对蓝涣道:“怀桑真是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,我现在都怀疑,他不肯好好修炼,是因为他知道聂家刀法的缺陷,不肯走那条路。”
他现在有些怀疑,控制玉衡子的是聂怀桑了,但是聂怀桑为什么非要自己活过来?这又是一个问题。
蓝涣道:“当初我对他的注意太少了。”
金光瑶意味深长地道:“一个人伪装一时不难,难的是一辈子伪装。”
蓝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道:“你……你肚子里面没有藏着琴弦了吧?”
金光瑶道:“没有,你还怕我再挟持金凌?”
蓝涣道:“不,琴弦太锋利了,放在肚子里头很痛苦不说,更重要的是,很容易伤到你的内脏,不要再放了。”
他问完了,还不放心,又重复问了一次道:“真的没有了吗?”
金光瑶道:“真的没有了,我也知道那东西很危险,琴弦是当初在金麟台魏婴闯到我密室以后,我发觉事情不妙,才搁在肚子里面的,一根就已经够了,要是两三根,别人还没灭了我,我自己就已经肠穿肚烂而死了。”
蓝涣道:“以后不要再做损伤身体的事,就算天塌了我也会替你顶着的。”
金光瑶笑得魅惑:“如今我是你的人了,身体也是你的,自然不会轻易损害。”
现在的他,除了一身血肉以外,一无所有。连这一身血肉,也给他压上了赌桌做了赌本。
旁人说他龌龊下作也好,说他不择手段也罢,金光瑶都不在乎,再多几条骂名,于他而言,不过锦上添花罢了。
蓝涣要什么,他便给什么,现在和从前,无甚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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