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郑大夫说完,又叹口气,未再多说什么,留下调理的药方后便离开了。
◇◆◇
青枫身子一晃,颓然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地面,怎么会这样?轻寒真的活不过来年春天了?
玄斫把王妈从房里叫出来,把郑大夫开的药方交给她,让她去抓药。
待她跑得看不到影子了,玄斫在青枫对面坐下,这一次终于敛起脸上的笑意,淡淡地问:「事已至此,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?」
青枫慢慢抬起头,神色僵硬地看着玄斫,半晌后终于开口:「我的本名不是仇青枫,而是苏青枫。」
一语惊人,饶是玄斫素来淡定,还是蓦然睁大了眼睛,「苏青枫?你是杭州苏家的人?」
青枫嘴角勾起苦笑,点了点头,随即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都告诉玄斫。
每说一个字,心上的伤口便疼一分,这般将自己的伤疤揭开,他只觉鼻翼间都彷佛充满血腥味,伤口鲜血淋漓,痛得没了知觉。
玄斫安静地听着,整个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,直到青枫停下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「也就是说,当初一开始你们是两情相悦?」
「只是我这般以为罢了。」青枫嘴角勾着自嘲的笑意。
玄斫摇了摇头,轻挑着眉,抬眼直视青枫的眼睛,叹气道:「你可知道,他在你离开苏家之后并未做家主,而是突然从所有人眼前彻底消失?」
「什么?竟有此事?」也就是说,他根本不是因为被叔公他们发现阴谋继而赶出来的?那他之前又为何要承认?
「嗯,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,但是他那满身的伤痕,应该和他失踪的事有关。」
青枫愣了愣,一时之间没能接上话来,心里太多的疑惑,他竟毫无头绪。
玄斫再叹口气,又道:「自古情之一字,常叫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青枫,此事蹊跷颇多,我认为你应该好好思量。一来他当年对你的好不像是假装的,二来他态度改变得颇为突兀,叫人摸不着头脑,我倒觉得,此事和你父母的身亡有关,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却没有抓住流盗,你不觉得太过诡异吗?」
苏家这样的名门,要想闯入杀人已是不易,那行凶的流盗还在饭菜中下迷药,迷昏所有的下人,更叫人匪夷所思。
青枫沉吟片刻,蹙眉答道:「当年事出突然,确实让大家都乱了阵脚,可巡抚派人四处查探,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。」
「所以可以推测,动手之人定来头不小,他有足够的势力消除一切线索,又可轻易将人杀死。再有一点便是,为何单单杀了你的父母,却没有将苏轻寒一起杀死,这个问题,你可有想过?」
听闻玄斫此言,青枫眼皮一跳,脑中猛然想起当日父母祭奠时,确实有一个陌生的华服男子来过苏家。当时轻寒在男子离去后不久跟了出去,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便改变了。
难道当年的事,真的与那男子有关?可若是如此,轻寒为何不告诉自己?
玄斫见他已冷静下来开始思考,心中稍定,站起身又道:「郑大夫的诊断也透出些蹊跷,苏轻寒既然在服药,便证明他知道自己有病,这样的人,还会为了钱去欢馆卖身吗?」
玄斫一语惊醒梦中人,青枫心头一震,置于膝上的手微微颤了颤。
是啊,将死之人,又怎么可能这般折辱自己,以轻寒的个性,也断不是为了钱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,他之前的那些话,果然都是在激怒自己。
「这长安城里稍有些钱的男人,都免不了会去欢馆寻欢作乐,红尘阁又是最出名的风月之地,富商名流常去捧场,若是要在长安城中找什么人,去欢馆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。」
玄斫说到此处,嘴角终于又勾起了一丝微笑,他算是大概明白苏轻寒会在红尘阁现身的理由,只不过苏轻寒为什么要这样做,看样子只有青枫有办法弄明白了。
陷在沉思中的青枫听着玄斫的话,脑海中思绪飞转,却一时之间想不透缘由,如此,只有等轻寒醒了之后,直接问他了。
「五年前我曾在家中见到过一个华服男子,玄斫,你可有办法帮我查出那人是谁?」
「五年前的人?你还有印象?」
「说实话,我已不大记得那人的长相了,但那人肯定不是杭州城的人,他留宿过的地方,兴许有人会记得他。」
五年前那个让轻寒变得古怪的华服男子,若能查出那人的身分,也许就可以追查到不少他不知道的真相。
以轻寒的性子,要他亲口说出隐瞒的一切,怕是不易。
「此事我只能尽力,但却无法保证。」玄斫沉思片刻,轻叹了口气,毕竟事隔五年,要查起来可不容易。
青枫点了点头,起身送玄斫出门,这才回到轻寒的床边。
床上的人睡得颇不安稳,微蹙着眉,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,苍白的脸上冒着薄汗,汗湿的鬓发一缕缕贴在脸侧,神情似有些痛苦。
青枫禁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眉心,将他蹙起的眉峰一点点抚平。
他刚刚被玄斫的话点燃了一点点希望,内心深处,禁不住要去想,轻寒当初所做的一切,都是有苦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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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枫身子一晃,颓然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地面,怎么会这样?轻寒真的活不过来年春天了?
玄斫把王妈从房里叫出来,把郑大夫开的药方交给她,让她去抓药。
待她跑得看不到影子了,玄斫在青枫对面坐下,这一次终于敛起脸上的笑意,淡淡地问:「事已至此,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?」
青枫慢慢抬起头,神色僵硬地看着玄斫,半晌后终于开口:「我的本名不是仇青枫,而是苏青枫。」
一语惊人,饶是玄斫素来淡定,还是蓦然睁大了眼睛,「苏青枫?你是杭州苏家的人?」
青枫嘴角勾起苦笑,点了点头,随即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都告诉玄斫。
每说一个字,心上的伤口便疼一分,这般将自己的伤疤揭开,他只觉鼻翼间都彷佛充满血腥味,伤口鲜血淋漓,痛得没了知觉。
玄斫安静地听着,整个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,直到青枫停下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「也就是说,当初一开始你们是两情相悦?」
「只是我这般以为罢了。」青枫嘴角勾着自嘲的笑意。
玄斫摇了摇头,轻挑着眉,抬眼直视青枫的眼睛,叹气道:「你可知道,他在你离开苏家之后并未做家主,而是突然从所有人眼前彻底消失?」
「什么?竟有此事?」也就是说,他根本不是因为被叔公他们发现阴谋继而赶出来的?那他之前又为何要承认?
「嗯,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,但是他那满身的伤痕,应该和他失踪的事有关。」
青枫愣了愣,一时之间没能接上话来,心里太多的疑惑,他竟毫无头绪。
玄斫再叹口气,又道:「自古情之一字,常叫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青枫,此事蹊跷颇多,我认为你应该好好思量。一来他当年对你的好不像是假装的,二来他态度改变得颇为突兀,叫人摸不着头脑,我倒觉得,此事和你父母的身亡有关,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却没有抓住流盗,你不觉得太过诡异吗?」
苏家这样的名门,要想闯入杀人已是不易,那行凶的流盗还在饭菜中下迷药,迷昏所有的下人,更叫人匪夷所思。
青枫沉吟片刻,蹙眉答道:「当年事出突然,确实让大家都乱了阵脚,可巡抚派人四处查探,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。」
「所以可以推测,动手之人定来头不小,他有足够的势力消除一切线索,又可轻易将人杀死。再有一点便是,为何单单杀了你的父母,却没有将苏轻寒一起杀死,这个问题,你可有想过?」
听闻玄斫此言,青枫眼皮一跳,脑中猛然想起当日父母祭奠时,确实有一个陌生的华服男子来过苏家。当时轻寒在男子离去后不久跟了出去,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便改变了。
难道当年的事,真的与那男子有关?可若是如此,轻寒为何不告诉自己?
玄斫见他已冷静下来开始思考,心中稍定,站起身又道:「郑大夫的诊断也透出些蹊跷,苏轻寒既然在服药,便证明他知道自己有病,这样的人,还会为了钱去欢馆卖身吗?」
玄斫一语惊醒梦中人,青枫心头一震,置于膝上的手微微颤了颤。
是啊,将死之人,又怎么可能这般折辱自己,以轻寒的个性,也断不是为了钱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,他之前的那些话,果然都是在激怒自己。
「这长安城里稍有些钱的男人,都免不了会去欢馆寻欢作乐,红尘阁又是最出名的风月之地,富商名流常去捧场,若是要在长安城中找什么人,去欢馆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。」
玄斫说到此处,嘴角终于又勾起了一丝微笑,他算是大概明白苏轻寒会在红尘阁现身的理由,只不过苏轻寒为什么要这样做,看样子只有青枫有办法弄明白了。
陷在沉思中的青枫听着玄斫的话,脑海中思绪飞转,却一时之间想不透缘由,如此,只有等轻寒醒了之后,直接问他了。
「五年前我曾在家中见到过一个华服男子,玄斫,你可有办法帮我查出那人是谁?」
「五年前的人?你还有印象?」
「说实话,我已不大记得那人的长相了,但那人肯定不是杭州城的人,他留宿过的地方,兴许有人会记得他。」
五年前那个让轻寒变得古怪的华服男子,若能查出那人的身分,也许就可以追查到不少他不知道的真相。
以轻寒的性子,要他亲口说出隐瞒的一切,怕是不易。
「此事我只能尽力,但却无法保证。」玄斫沉思片刻,轻叹了口气,毕竟事隔五年,要查起来可不容易。
青枫点了点头,起身送玄斫出门,这才回到轻寒的床边。
床上的人睡得颇不安稳,微蹙着眉,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,苍白的脸上冒着薄汗,汗湿的鬓发一缕缕贴在脸侧,神情似有些痛苦。
青枫禁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眉心,将他蹙起的眉峰一点点抚平。
他刚刚被玄斫的话点燃了一点点希望,内心深处,禁不住要去想,轻寒当初所做的一切,都是有苦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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