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赐药
傍晚皇上来请安。
郭太后坐在那喝着杏仁露,听宫里的女史念各世家未婚配c定亲的男女名单,刚念到“刘少傅之女江采苹”。
郭太后摆手让她先停下,女史便捧了厚厚的册子,退到帘子后面去。
皇上的生母去世时,他才岁,全靠郭太后照拂,是以二者之间不是母子却如同母子。
扯了一回家常。
郭太后也不含糊,将郁亲王的时直接提了出来。太后的意思,横竖都是你的自家兄弟,也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,可惜自家没有拿得出手的人,不然就作主给了。
话才起了个头,皇上就炸毛似地跳起来:“母后处处为二弟着想,可曾有为儿臣想过?那日若非母后拦着,朕便一刀了结了他!朕留他一口气在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,他还想干嘛?开枝散叶?多生几个孽种,好跟朕对着干,早晚气死朕对不对?”
开什么玩笑,皇上自己努力了几载都还没生出个子儿呢。
郭太后默然。她倒是想说趁此机会,往宫里再增添些妃子什么的,见皇上在气头上,话到嘴边又吞回去。
皇上咻咻地发了一通火,对郭太后道:“郑家的婚事母后也不必过问,朕早就答应过端卿,不插手他们家事。”
“那盈儿呢?”太后试探地问。
“这丫头还小,过两年再说。”
“也成。”太后眼眸闪过一丝光亮,皇上便知她误会了,又加了句:“到时候朕再给她封个县君什么的,让她风风光光出嫁,也不枉母后疼她这些年。”
“其实这丫头的确挺合哀家眼缘的,倘若把她接进宫来”
“盈儿的性子不喜欢约束,朕是知道的,朕也喜欢她的自在随性母后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,朕是觉得她像个妹子般可亲可爱。”
郭太后颔首,有些可惜道:“哀家看皇上总爱往郑府去是哀家多心了。萧贵妃这阵子在忙什么,皇后的宝册还没拿到手呢,就开始托大了,天也不见她来请一次安,哀家宫里有老虎吃她?”
皇上说了句她不舒服,郭太后立马来了兴致:“难道是有了?”
“不是啊,伤寒。”
“噢”郭太后将身子放回靠枕上,心想这样也好,这个贱人还没怀上龙种就这死德行,真怀上个一男半女,还不造浪成什么样儿!
指婚的事太后不好直接逆着皇上的意思来,暂且放在那,等哪天皇上心情好了,再慢慢开导。眼下最要紧是皇嗣。
皇上虽然年轻,到底也是成亲五载的人,宫里再不怎么进人,在名分上的也有七八个,总不见大肚子。皇上是宠萧氏,却也没糊涂到专访专宠的地步,那萧氏出身卑贱,怀不上龙胎很正常,可其他都是正儿八经的名门贵女恩,肯定是皇上不怎么临幸的缘故。
郭太后琢磨了半响,吩咐下去,从这个月起,所有的侍寝名单重新排过,尽量按照每个妃嫔最容易受孕的日子来划分,至于萧氏,皇家开枝散叶要紧,让她没事自个儿宫里呆着凉快去!
顺便再让太医院配几付助孕的补药,统一熬了,分早中晚,给各宫娘娘们送去。由太后宫里人亲自监督,防止她们偷奸耍滑,要当着面喝得一滴不剩,不然就罚她三个月俸禄外加一个月不准侍寝。
几日下来,别说一向任性惯了的萧贵妃,各宫娘娘们只要老远闻到那股腥气十足的药味儿就想吐,更别说喝了。
那药熬得又浓又稠,黑乎乎的,喝下去老半天都是苦哈哈的,啥也压不下去。可谁又敢说不喝呢?
再恶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,有人不小心吐了一地,监督宫女忙命人重新取一碗来。
那妃子吐得心惊胆战,闻言简直要跪了,监督宫女摆摆手:“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娘娘若不想喝,那就努把力,早些儿怀上龙种。来人啊,重新端一碗来,份量跟刚才一样——”
“听说了没,萧贵妃这几日又称病了,还是风寒。”圣母殿外,两名小宫女勾着腰杆擦拭走廊边的大柱子,一面小声说些八卦。
二人相视一笑,其中一人道:“太后这招棋委实下得漂亮,从前萧贵妃多嚣张霸道,一月里有十七八天把皇上霸在宫里不说,偶尔偶尔皇上往别的娘娘宫里略多去了一趟,她就在紫薇宫里摔东西砸碗盏的,非逼着皇上去她哪里。”
“你还说。她现在压根儿不敢逞能,那一天三碗的大补药,太后又特意吩咐了太医院说萧贵妃侍寝最多,最辛苦,盛药的碗要大!好大一海碗,都快赶上御膳房装汤的盆子咯!”
郭太后坐在春阳下眯着眼打盹儿,说是打盹儿,其实也就是闭闭眼睛。人一天天上了年岁,反倒不容易睡着。
想想从前的日子,再对比现在的日子,简直是天堂一般。
孩子们的婚事始终萦绕在她心上,这些日子后宫纪律肃清了许多,郭太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儿忙活。思来想去,她还是觉得刘裕之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这孩子自小跟她亲近,郭刘两家的关系更不必多说,就冲这点,她也放心。
刘氏郑氏,一个是忠实好用的外戚,一个是牵扯着天下半数清流的百年世家。单单从政治角度来看,郑刘两家的结合也是好处多多的,都是听话的孩子,她放心。
所以郭太后就想啊,大好春光的,年轻男女外出郊游踏青,最容易培养感情。为何不把裕之两个安排起来呢?
很快,郭太后的懿旨就兵分两路传达下来。给郑丹盈的是,哀家今日新得了几匹胭脂马,你去替哀家骑上一骑,就当哀家自己亲自骑了;给刘裕之的则是:哀家的胭脂马宝贵得紧,怕盈儿那小丫头不会骑,白给糟蹋了,你明日给哀家去北郊马场看着,顺便教教她骑术。
郑丹盈老早就想精进下马术,总被哥哥们以各种理由阻挡,现在太后都下懿旨了,还拦着么?
翌日,郑丹盈早早地起来,穿上锦绣阁定制的大红跑马服,兴致勃勃地赶往北苑马场。
她不知道这其中的套路,小嘴里时不时哼个跑马曲啥的,甭提多高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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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太后坐在那喝着杏仁露,听宫里的女史念各世家未婚配c定亲的男女名单,刚念到“刘少傅之女江采苹”。
郭太后摆手让她先停下,女史便捧了厚厚的册子,退到帘子后面去。
皇上的生母去世时,他才岁,全靠郭太后照拂,是以二者之间不是母子却如同母子。
扯了一回家常。
郭太后也不含糊,将郁亲王的时直接提了出来。太后的意思,横竖都是你的自家兄弟,也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,可惜自家没有拿得出手的人,不然就作主给了。
话才起了个头,皇上就炸毛似地跳起来:“母后处处为二弟着想,可曾有为儿臣想过?那日若非母后拦着,朕便一刀了结了他!朕留他一口气在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,他还想干嘛?开枝散叶?多生几个孽种,好跟朕对着干,早晚气死朕对不对?”
开什么玩笑,皇上自己努力了几载都还没生出个子儿呢。
郭太后默然。她倒是想说趁此机会,往宫里再增添些妃子什么的,见皇上在气头上,话到嘴边又吞回去。
皇上咻咻地发了一通火,对郭太后道:“郑家的婚事母后也不必过问,朕早就答应过端卿,不插手他们家事。”
“那盈儿呢?”太后试探地问。
“这丫头还小,过两年再说。”
“也成。”太后眼眸闪过一丝光亮,皇上便知她误会了,又加了句:“到时候朕再给她封个县君什么的,让她风风光光出嫁,也不枉母后疼她这些年。”
“其实这丫头的确挺合哀家眼缘的,倘若把她接进宫来”
“盈儿的性子不喜欢约束,朕是知道的,朕也喜欢她的自在随性母后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,朕是觉得她像个妹子般可亲可爱。”
郭太后颔首,有些可惜道:“哀家看皇上总爱往郑府去是哀家多心了。萧贵妃这阵子在忙什么,皇后的宝册还没拿到手呢,就开始托大了,天也不见她来请一次安,哀家宫里有老虎吃她?”
皇上说了句她不舒服,郭太后立马来了兴致:“难道是有了?”
“不是啊,伤寒。”
“噢”郭太后将身子放回靠枕上,心想这样也好,这个贱人还没怀上龙种就这死德行,真怀上个一男半女,还不造浪成什么样儿!
指婚的事太后不好直接逆着皇上的意思来,暂且放在那,等哪天皇上心情好了,再慢慢开导。眼下最要紧是皇嗣。
皇上虽然年轻,到底也是成亲五载的人,宫里再不怎么进人,在名分上的也有七八个,总不见大肚子。皇上是宠萧氏,却也没糊涂到专访专宠的地步,那萧氏出身卑贱,怀不上龙胎很正常,可其他都是正儿八经的名门贵女恩,肯定是皇上不怎么临幸的缘故。
郭太后琢磨了半响,吩咐下去,从这个月起,所有的侍寝名单重新排过,尽量按照每个妃嫔最容易受孕的日子来划分,至于萧氏,皇家开枝散叶要紧,让她没事自个儿宫里呆着凉快去!
顺便再让太医院配几付助孕的补药,统一熬了,分早中晚,给各宫娘娘们送去。由太后宫里人亲自监督,防止她们偷奸耍滑,要当着面喝得一滴不剩,不然就罚她三个月俸禄外加一个月不准侍寝。
几日下来,别说一向任性惯了的萧贵妃,各宫娘娘们只要老远闻到那股腥气十足的药味儿就想吐,更别说喝了。
那药熬得又浓又稠,黑乎乎的,喝下去老半天都是苦哈哈的,啥也压不下去。可谁又敢说不喝呢?
再恶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,有人不小心吐了一地,监督宫女忙命人重新取一碗来。
那妃子吐得心惊胆战,闻言简直要跪了,监督宫女摆摆手:“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娘娘若不想喝,那就努把力,早些儿怀上龙种。来人啊,重新端一碗来,份量跟刚才一样——”
“听说了没,萧贵妃这几日又称病了,还是风寒。”圣母殿外,两名小宫女勾着腰杆擦拭走廊边的大柱子,一面小声说些八卦。
二人相视一笑,其中一人道:“太后这招棋委实下得漂亮,从前萧贵妃多嚣张霸道,一月里有十七八天把皇上霸在宫里不说,偶尔偶尔皇上往别的娘娘宫里略多去了一趟,她就在紫薇宫里摔东西砸碗盏的,非逼着皇上去她哪里。”
“你还说。她现在压根儿不敢逞能,那一天三碗的大补药,太后又特意吩咐了太医院说萧贵妃侍寝最多,最辛苦,盛药的碗要大!好大一海碗,都快赶上御膳房装汤的盆子咯!”
郭太后坐在春阳下眯着眼打盹儿,说是打盹儿,其实也就是闭闭眼睛。人一天天上了年岁,反倒不容易睡着。
想想从前的日子,再对比现在的日子,简直是天堂一般。
孩子们的婚事始终萦绕在她心上,这些日子后宫纪律肃清了许多,郭太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儿忙活。思来想去,她还是觉得刘裕之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这孩子自小跟她亲近,郭刘两家的关系更不必多说,就冲这点,她也放心。
刘氏郑氏,一个是忠实好用的外戚,一个是牵扯着天下半数清流的百年世家。单单从政治角度来看,郑刘两家的结合也是好处多多的,都是听话的孩子,她放心。
所以郭太后就想啊,大好春光的,年轻男女外出郊游踏青,最容易培养感情。为何不把裕之两个安排起来呢?
很快,郭太后的懿旨就兵分两路传达下来。给郑丹盈的是,哀家今日新得了几匹胭脂马,你去替哀家骑上一骑,就当哀家自己亲自骑了;给刘裕之的则是:哀家的胭脂马宝贵得紧,怕盈儿那小丫头不会骑,白给糟蹋了,你明日给哀家去北郊马场看着,顺便教教她骑术。
郑丹盈老早就想精进下马术,总被哥哥们以各种理由阻挡,现在太后都下懿旨了,还拦着么?
翌日,郑丹盈早早地起来,穿上锦绣阁定制的大红跑马服,兴致勃勃地赶往北苑马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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