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调教
北苑马场是先皇时期圈建的。
先皇少年登基,酷爱跑马,生的几位公主也有这爱好。其中最得宠的是皇上的亲姐姐阮宁公主。
宠爱到什么地步呢?
某天先皇和皇后在殿内喝茶,阮宁公主拎着马鞭冲进来,将那鞭子当面掷在地上。要知道那可是先皇专门命人召集了胡人中能者定制的,长度重量柔韧性,连手柄都是经过最精确考量,整个京都绝对找不出第二根来。
先皇第一反应是:“谁惹朕的宝贝女儿不痛快啦?”
阮宁公主不说话,一屁股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先皇耐着性子哄了半天,还是不开口。先皇只得传她贴身宫婢,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说:“今日诸公主与贵女们玩耍,其中成玉郡主向众人炫耀父亲在郊外新买了块极大的地,准备建造马场。公主听完便不高兴了”
“多大个事儿。”先皇听得哈哈大笑,当即命人去成玉郡主家隔壁,圈了十倍大的一块地,修建马场。
此事曾遭到言官们激烈反对,但是先皇一意孤行,马场建成后赐名“北苑”,还将里面最好的一块地划分出来,大概是马场五分之一,作为阮宁公主的私家马场,其他皇子公主没她允许都不准进。
郭太后的胭脂马在另一头,郑丹盈进去时,只见一名宝蓝色长袍的少年坐在马槽外的小亭里喝酒,耳背上夹一根野草,吊儿郎当却不失风流倜傥。
“裕之哥哥——”
郑丹盈一身绛红跑马服奔了过去,在刘裕之看来,如果一朵盛放的红牡丹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“好巧啊,你怎么在这?”
“是挺巧的。”
刘裕之抖了下衣襟上的杂草起身,身形高大的他,无形中带着些许压迫感,郑丹盈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是奉了太后懿旨来调教胭脂马的”
“恩,调教是吧,请吧。”
刘裕之指了指栅栏里几头红色的骏马,示意人牵马过来。这里的马奴都认得他,哪里敢怠慢,立马挑了个头相对矮小些,看起来容易驯服的一匹。
他事先打过招呼,要挑最好驯的。
整个过程极尽敷衍了事。不过郑丹盈的注意力都在这匹难得一见的胭脂马身上,不住啧啧称奇,也就无所谓刘裕之的态度了。
晨光下,女郎一手挽着缰绳,另一只手轻摸了下马面,袖口上的海棠纹泛着金光。郑丹盈抖了抖身上的披风,一个纵身,脚踩马镫跃起,动作十分干净利索。坐上马背后,身后的披风兜风缓落,雪团似的小脸明人。
刘裕之目光微动,随即移开了去,将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嘘了一声,嘚嘚的蹄声由远及近。
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,只四足根部雪白无瑕,远看仿佛从雪地里跑过来。
“会骑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就好!”
刘裕之扯了下缰绳,嘴里发出“驾——”的叫声,坐下黑马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。
郑丹盈哼了一声,心想得意个什么劲儿,一甩马鞭,跟着追了上去。
一红一黑,一前一后,在广阔的草地上奔腾。
几圈下来,郑丹盈的小脸更显得红润了。刘裕之许久没有与女郎策马,忽然有些新奇,稍作休息后道:“看来你骑术还不错,就是不知能不能赶上我的惊雷一半速度。”
郑丹盈挑眉,神色颇是不服。
刘裕之笑了一下,猛地一挥马鞭,朝远处跑去。
郑丹盈不甘示弱,夹紧马鞍,紧紧跟上。
这一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,郑丹盈开始有点吃力,但她却不认输,强忍着不适试图赶操对手。
每次眼看要超过了,对方就加速将她甩下,反复几次,傻子也知道是存心戏弄。刘裕之见状方觉得今日的差事有了点意思,不仅乐此不疲,还时不时言语挑衅两句。
郑丹盈紧紧抓住缰绳,咬牙狠甩了下鞭子,我的乖乖这下可不得了,那胭脂马自视血统尊贵,等闲是不服人驾驭的,今日的温顺全看在马奴额外加餐上。感应到身上的主人不是个骑马高手后,这马就有些鄙视她,不太受教训。
长吁声中,马儿扬起双蹄直立,硬是将背上之人甩飞出去。
“不好!”刘裕之脸色一变,也顾不得别的,纵身过去,在半空中将人救下。
只用了一只手臂,拎起郑丹盈脖子后的衣裳,和老鹰捉小鸡差不多。郑丹盈吓得小脸煞白煞白的。
刘裕之双手叉腰:“没事吧你?能自己走路不?”
“嗯。谢谢。”郑丹盈哼唧了一声,试着走了两步,没什么大碍的样子。
刘裕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,心想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,居然跟个女人赛起马来了,就算摔不坏,万一扭伤个脚脖子什么的,那我不得背着她走出马场?
一来二去,他要再去跟太后解释啥她老人家也不会听的,一张懿旨下来,生生将他与这女人绑在一起。
不行不行,我堂堂刘裕之,向来只有调教驯服别人的,哪有反被驯服的理?
“你看你,骑个马都不会,我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世家女真的。”刘裕之假装恶声恶气地抱怨。
郑丹盈用力翻了个白眼。
“嗖——”正中红心。
萧羽兮收起弓箭,放在一旁,箭筒里还有两支,雪白的箭羽挨在一起。
当他从校场走出来时,他深幽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,对面一下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郑丹盈怔了一下,随即淡定下来。偶遇惯了习以为常嘛。
刘裕之和萧羽兮本人可不这么想了。
方才还装模作样的刘裕之,整个人一下紧绷了起来,盯着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凌冽,仿佛有把大火就要烧起来。
萧羽兮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双男女,大概猜到了其中原委,嘴角讽刺地勾了一下。
郑丹盈知道他们水火不容,勉强笑了一下:“真是巧啊。”
“好巧。”刘裕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,要不就这样吧,改天继续啊。”郑丹盈打着哈哈,想将二人快些分开,谁知她才要挪步,就被刘裕之伸手抓住了胳膊。
“你你作什么!”郑丹盈想甩甩不开,对方劲儿大,抓得她胳膊生疼,最关键是她不想让郁亲王误会。
“急什么,留下看看场好戏。”
“我不看,太阳那么大,会被晒黑的。”
“就一会儿,晒不黑。”
刘裕之冷笑了一声,放开她胳膊,对郁亲王道:“听说你是个病秧子,不过我看你刚刚在校场上的表现,似乎传闻不太属实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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宠爱到什么地步呢?
某天先皇和皇后在殿内喝茶,阮宁公主拎着马鞭冲进来,将那鞭子当面掷在地上。要知道那可是先皇专门命人召集了胡人中能者定制的,长度重量柔韧性,连手柄都是经过最精确考量,整个京都绝对找不出第二根来。
先皇第一反应是:“谁惹朕的宝贝女儿不痛快啦?”
阮宁公主不说话,一屁股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先皇耐着性子哄了半天,还是不开口。先皇只得传她贴身宫婢,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说:“今日诸公主与贵女们玩耍,其中成玉郡主向众人炫耀父亲在郊外新买了块极大的地,准备建造马场。公主听完便不高兴了”
“多大个事儿。”先皇听得哈哈大笑,当即命人去成玉郡主家隔壁,圈了十倍大的一块地,修建马场。
此事曾遭到言官们激烈反对,但是先皇一意孤行,马场建成后赐名“北苑”,还将里面最好的一块地划分出来,大概是马场五分之一,作为阮宁公主的私家马场,其他皇子公主没她允许都不准进。
郭太后的胭脂马在另一头,郑丹盈进去时,只见一名宝蓝色长袍的少年坐在马槽外的小亭里喝酒,耳背上夹一根野草,吊儿郎当却不失风流倜傥。
“裕之哥哥——”
郑丹盈一身绛红跑马服奔了过去,在刘裕之看来,如果一朵盛放的红牡丹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“好巧啊,你怎么在这?”
“是挺巧的。”
刘裕之抖了下衣襟上的杂草起身,身形高大的他,无形中带着些许压迫感,郑丹盈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是奉了太后懿旨来调教胭脂马的”
“恩,调教是吧,请吧。”
刘裕之指了指栅栏里几头红色的骏马,示意人牵马过来。这里的马奴都认得他,哪里敢怠慢,立马挑了个头相对矮小些,看起来容易驯服的一匹。
他事先打过招呼,要挑最好驯的。
整个过程极尽敷衍了事。不过郑丹盈的注意力都在这匹难得一见的胭脂马身上,不住啧啧称奇,也就无所谓刘裕之的态度了。
晨光下,女郎一手挽着缰绳,另一只手轻摸了下马面,袖口上的海棠纹泛着金光。郑丹盈抖了抖身上的披风,一个纵身,脚踩马镫跃起,动作十分干净利索。坐上马背后,身后的披风兜风缓落,雪团似的小脸明人。
刘裕之目光微动,随即移开了去,将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嘘了一声,嘚嘚的蹄声由远及近。
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,只四足根部雪白无瑕,远看仿佛从雪地里跑过来。
“会骑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就好!”
刘裕之扯了下缰绳,嘴里发出“驾——”的叫声,坐下黑马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。
郑丹盈哼了一声,心想得意个什么劲儿,一甩马鞭,跟着追了上去。
一红一黑,一前一后,在广阔的草地上奔腾。
几圈下来,郑丹盈的小脸更显得红润了。刘裕之许久没有与女郎策马,忽然有些新奇,稍作休息后道:“看来你骑术还不错,就是不知能不能赶上我的惊雷一半速度。”
郑丹盈挑眉,神色颇是不服。
刘裕之笑了一下,猛地一挥马鞭,朝远处跑去。
郑丹盈不甘示弱,夹紧马鞍,紧紧跟上。
这一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,郑丹盈开始有点吃力,但她却不认输,强忍着不适试图赶操对手。
每次眼看要超过了,对方就加速将她甩下,反复几次,傻子也知道是存心戏弄。刘裕之见状方觉得今日的差事有了点意思,不仅乐此不疲,还时不时言语挑衅两句。
郑丹盈紧紧抓住缰绳,咬牙狠甩了下鞭子,我的乖乖这下可不得了,那胭脂马自视血统尊贵,等闲是不服人驾驭的,今日的温顺全看在马奴额外加餐上。感应到身上的主人不是个骑马高手后,这马就有些鄙视她,不太受教训。
长吁声中,马儿扬起双蹄直立,硬是将背上之人甩飞出去。
“不好!”刘裕之脸色一变,也顾不得别的,纵身过去,在半空中将人救下。
只用了一只手臂,拎起郑丹盈脖子后的衣裳,和老鹰捉小鸡差不多。郑丹盈吓得小脸煞白煞白的。
刘裕之双手叉腰:“没事吧你?能自己走路不?”
“嗯。谢谢。”郑丹盈哼唧了一声,试着走了两步,没什么大碍的样子。
刘裕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,心想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,居然跟个女人赛起马来了,就算摔不坏,万一扭伤个脚脖子什么的,那我不得背着她走出马场?
一来二去,他要再去跟太后解释啥她老人家也不会听的,一张懿旨下来,生生将他与这女人绑在一起。
不行不行,我堂堂刘裕之,向来只有调教驯服别人的,哪有反被驯服的理?
“你看你,骑个马都不会,我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世家女真的。”刘裕之假装恶声恶气地抱怨。
郑丹盈用力翻了个白眼。
“嗖——”正中红心。
萧羽兮收起弓箭,放在一旁,箭筒里还有两支,雪白的箭羽挨在一起。
当他从校场走出来时,他深幽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,对面一下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郑丹盈怔了一下,随即淡定下来。偶遇惯了习以为常嘛。
刘裕之和萧羽兮本人可不这么想了。
方才还装模作样的刘裕之,整个人一下紧绷了起来,盯着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凌冽,仿佛有把大火就要烧起来。
萧羽兮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双男女,大概猜到了其中原委,嘴角讽刺地勾了一下。
郑丹盈知道他们水火不容,勉强笑了一下:“真是巧啊。”
“好巧。”刘裕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,要不就这样吧,改天继续啊。”郑丹盈打着哈哈,想将二人快些分开,谁知她才要挪步,就被刘裕之伸手抓住了胳膊。
“你你作什么!”郑丹盈想甩甩不开,对方劲儿大,抓得她胳膊生疼,最关键是她不想让郁亲王误会。
“急什么,留下看看场好戏。”
“我不看,太阳那么大,会被晒黑的。”
“就一会儿,晒不黑。”
刘裕之冷笑了一声,放开她胳膊,对郁亲王道:“听说你是个病秧子,不过我看你刚刚在校场上的表现,似乎传闻不太属实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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