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
蓝齐光意识到,自己是被蓝涣戏弄了一次。
蓝涣到底是蓝涣,三言两语便压住他们,又以退为进,引导金凌说出那样的话来,果真是心机深沉,想到此处,他连忙道:“宗主,是我刚才失言了。”
几个人都明白,蓝涣本就是蓝氏的正房嫡系,蓝启仁偏向他,外部又有金家的支持,即便他明显沉溺在金光瑶的迷魂计和温柔乡里,干出一系列荒唐事,也换不了他。
蓝霄云也不得不跟着顺服:“宗主自然是宗主,岂能说变就变?叫外人看我们蓝氏的笑话。”
蓝涣的面容缓和稍许:“五叔素来心直口快,有什么都能提出来,也不是什么坏事,只是我现在可有半分糊涂或是不能自主之状?五叔,我没有忘记我还是蓝氏宗主,也请你不要忘记,我还是蓝氏宗主。”
蓝涣很少说这样的重话,尤其是对长辈,弄得蓝齐光脸色好不难看。
蓝涣把几个面色难堪的长辈丢在一边,继续和金凌叙谈:“金宗主,我们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素来交好,这次清谈会虽然是云梦江氏办的,但毕竟是在兰陵,为避免其他家族生出猜疑,我们姑苏蓝氏一定到场,毕竟五仙教的事情,我们也算牵涉其中了。”
金凌道:“我自然相信泽芜君对我们的支持,只是,我还是希望泽芜君您能够亲自到场,方能压住场面。”
蓝涣这才道:“既然金宗主如此说,那我便却之不恭了,我一个毁谤缠身之人,希望到时候,不要给你们带来什么困扰才好,那便是弄巧成拙了。”
金凌立即表示自己对蓝涣的支持:“谁敢在金麟台诋毁泽芜君,便是和我们兰陵金氏作对。”
蓝涣微微一笑,似是颇为满意,又问:“说起来,上次郁州捉回来那个姓祝的,供出什么消息了吗?”
金凌答道:“供出了一些,五仙教牵涉的范围极广,涉及的家族又何止是来赴会的这些?仙门百家从来都是各怀鬼胎的多,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计算,我也曾经请过一些族人门生转投五仙教的涉事家族,包括汝阳周氏和兖州刘氏。他们全都不愿意回应,毕竟谁家都会出几个品行不端的门生,也不能互相指责什。,想来他们都是打算冷眼旁观,坐收渔利,或者是聂怀桑不动,他们也不敢动,全然不顾五仙教坐大可能带来的祸患,我们能做的,只是把整个南方的家族聚合起来,至于那些捉到的败类,我们拿在手里,也不还给他们,省得他们杀人灭口。”
蓝涣温言安抚:“人与人之间的纷纷扰扰比鬼怪更难以应对,这些都极正常,等你再做几年宗主,便能见怪不怪了。五仙教的事情对你固然是麻烦,但又何尝不是机遇?危在机中,机在危中,这样的大行动并不多,趁此机会多积攒一些功绩,对你日后服众也有好处。”
金凌道:“多谢泽芜君指点,如今有许多人因我年轻,资历浅,便对我倚老卖老,的确让我很是不快。”
蓝涣道:“我和你叔叔舅舅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,过几年,等他们习惯了你,便好了。”
两人把蓝氏的族老撇在一边,细细聊了五仙教和清谈会的情况,金凌状似不经意道:“我听闻小叔身子不好,这次来不仅是来请泽芜君的,也是前来探望探望他,我差人做了些秋衣冬衣,整理小叔过去用的东西过来,以前这些东西算是遗物,现在却不算了。”
蓝涣道:“他近来还好,你同我前去看他,我再和你细说。”
和蓝启仁等告了个礼仪,金凌便带上金子德,和蓝涣蓝思追一路行出了雅正厅。
他们走后,蓝启仁立刻严厉斥责蓝齐光:“你看看你,做了什么说了什么?叫金家的宗主看了好大一场笑话,连蓝涣都被你激怒了。去面壁思过三日,以后万万不可再口出恶言了,尤其是针对蓝氏和金氏两家的关系发表任何议论。”
蓝齐光自知有错,便应了一声是,又多嘴一句:“蓝涣和他父亲一个样子,你觉得真的放心么?”
蓝启仁背过身子,负手道:“蓝涣现在的状态不是最好的时候,但是蓝涣肯定是目前姑苏蓝氏最会做宗主的人,你再不满,也不可能换了他。谁都有个癖好,你可以喜欢下棋,蓝涣为什么不能喜欢个人?”
金凌和蓝涣在一片绿荫葱茏的小径中穿行,蓝涣以玉箫拨开桂枝:“金宗主,今天的冲突,请不要告诉他,免得惹他多想。”
金凌愣怔一下:“他们是因为小叔,对你不满么?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有这部分的原因,但不是全部,从我父亲开始,他们便对我们有异议了,你叔叔只是他们的迁怒对象而已。”
金凌还没到翠微居,便听得一串婉转莺啼,拂过花木进去,金光瑶竟然和三个女人聚拢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打叶子牌。这三个女人两个是少女,一个是花衣婆子。
每个人身前都放着一堆炒瓜子,旁边摆着几盘的糕点蜜饯,几碗桃胶银耳。
他们出了几张就牌放下了,三个女人抓了一把瓜子给金光瑶,一个少女撅起嘴:“公子,每把你都赢,我们玩儿得都没意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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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推了一盘糕点给她,笑道:“好啦好啦,这盘八珍糕我都给你吃行了吧?”
那婆子道:“等我得闲回家去,弄一副麻将牌过来,公子会玩儿不?”
金光瑶饶有兴致地说:“会,麻将牌好玩儿,四九牌也好玩儿。”
方才那噘嘴的少女抬眼瞅见蓝涣来了,马上便拘谨地站起来,恭敬道:“宗主。”
另外一个丫头和婆子也站立起来,那婆子讷讷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金光瑶看见蓝涣和金凌也不惊讶,只是对那婆子道:“桂姑,晚上我们吃完饭,接着打。”
蓝涣却先一步否决他:“晚上不行,你要休息。”
金光瑶有点不高兴,但很听话地说:“那好吧。”
芙蓉和荼蘼这段时间和金光瑶一块儿,过得甚是滋润。
金光瑶不是难伺候的人,她们除了做点杂事,也没什么事情了,几个人闲得无聊,金光瑶就自己用海棠木刻了一副叶子牌,和她们两个带着厨娘桂姑成天地玩儿牌消磨时间,都快玩儿疯了。
两个丫头胆子也大了,活泼的天性再也藏不住,成日都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,只是对蓝涣还是有些犯怵,毕竟她们慢慢明白了,金光瑶没有开玩笑,他确实是蓝涣“屋里头人”,蓝涣才是一家之主,她们是被买来给金光瑶解闷儿的。
这些个龙阳之事在大户人家也不少见,只是金光瑶病恹恹的,似乎在受罚,走不出这里,连带着她们也走不出去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,她们以前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在这处神秘的仙府天天吃好穿好,事情还少,主子也好伺候,实在没有比此处更好的主家了。
蓝涣来了,芙蓉和荼蘼立马都老实了,一个收桌子,一个去倒茶,蓝涣和金凌过来坐下,金子德和蓝愿侍立在一边,金光瑶对金凌招了招手:“如兰,你怎么来了?快坐。”
金凌就着石墩坐下:“我来请泽芜君参加清谈会,听说你身子不好,顺道来瞧瞧你。”
金光瑶一手托腮,无精打采地道:“我没什么不好的,你也瞧见了,我天天打牌,闲得很。”
蓝涣叹了口气,用哄孩子的语气说:“不是说不让你打牌,我走的时候你在打牌,回来了你还在打,午觉肯定也没睡吧,燕窝都喝了吗?”
金光瑶摸了摸鼻子,闪烁其词:“也没有很久,打完这把不是就停了么?午觉我睡了的,燕窝我都喝了,不信你问芙蓉和荼蘼。”
蓝涣哪里不知金光瑶是何种人?当即板起脸:“她们现在都被你收服了,跟你合起伙对我阳奉阴违,我叫她们少陪你玩牌,她们倒是当成了耳旁风。”
金光瑶面不改色道:“泽芜君,你不要诬赖忠良。”
金凌忍不住笑出了声,他还以为会看见一片愁云惨雾,缠绵病榻,凄凄惨惨的情状,金光瑶看起来还行,他便稍稍放心了。
金子德年纪大,看事情深,他却觉得金光瑶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囚犯,倒像是养在深闺,无所事事的阔太太一般,仿佛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这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儿,真没想到,金光瑶居然是这种结局,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,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。
金凌道:“我和蓝愿从彩衣镇买了些蜜桔,给两位尝尝。”
金光瑶拿过蓝愿手上的蜜桔,给蓝涣剥了一个,自己也尝了尝:“果真好吃,云梦的也很好吃,但没有这么甜。”
金凌又叫金子德从乾坤袋里拿出许多物件:“我叫金氏的裁缝给你缝了些衣服,还整理了一些你的东西送过来。”
金光瑶看看,除了一些雪白色的锦衣,还有几件灰白云锦缎的银鼠袍,银绸缎捻金线内镶狐裘的锦衣,月白羽缎面紫貂裘里的外袍。
他开起了顽笑:“我是还没被从家谱上除名么?换季发新衣还有我的份儿。”
金凌道:“自然没有,但凡族谱上活着的都不会少的,不患寡而患不均,该有的都不会少。”
他话是如此说,但给金光瑶的显然已经不是一般金氏子弟能受用的了,金光瑶就算下台了,毕竟还是前宗主,在待遇上还是比肩宗主的。
金光瑶再翻翻金凌带来的几口箱子,里头有手炉熏笼,砚台笔洗,还有鎏金杯子,青铜灯台,莲花更漏……
金光瑶瞧见那个鹧鸪纹的漆器盒子,略略有些不自在,蓝涣就是从那里面翻出那对儿纸鸳鸯的,自此他的心思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蓝涣面前,蓝涣顺理成章地要了他。
他盖上盖子,对金凌笑了笑:“你是完全没有清算我么?什么都留着。”
金凌不以为然:“烧了你的东西或是砸了你的东西,又能代表什么?”
金光瑶叹息着不住摇头:“你优点就是实在,缺点就是太实在了,做宗主,里面要实在,但外面要浮夸,该做的样子还算要做的,你不把我彻底踩在脚下,踩成灰烬,又怎么站起来?”
金凌不曾想金光瑶会这么教导他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金光瑶翻出一个金镶羊脂玉牡丹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又翻出一个白玉指环套在中指上,有些洋洋得意地伸出手对蓝涣展示:“二哥,小时候我就很羡慕那种满手带金的暴发户,后来我发达了,但是夜猎要用剑,又要附庸风雅装不慕荣利,所以戴不了这些,只能看看过过瘾,今儿个终于实现了,真俗,可是也真痛快,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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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都明白,蓝涣本就是蓝氏的正房嫡系,蓝启仁偏向他,外部又有金家的支持,即便他明显沉溺在金光瑶的迷魂计和温柔乡里,干出一系列荒唐事,也换不了他。
蓝霄云也不得不跟着顺服:“宗主自然是宗主,岂能说变就变?叫外人看我们蓝氏的笑话。”
蓝涣的面容缓和稍许:“五叔素来心直口快,有什么都能提出来,也不是什么坏事,只是我现在可有半分糊涂或是不能自主之状?五叔,我没有忘记我还是蓝氏宗主,也请你不要忘记,我还是蓝氏宗主。”
蓝涣很少说这样的重话,尤其是对长辈,弄得蓝齐光脸色好不难看。
蓝涣把几个面色难堪的长辈丢在一边,继续和金凌叙谈:“金宗主,我们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素来交好,这次清谈会虽然是云梦江氏办的,但毕竟是在兰陵,为避免其他家族生出猜疑,我们姑苏蓝氏一定到场,毕竟五仙教的事情,我们也算牵涉其中了。”
金凌道:“我自然相信泽芜君对我们的支持,只是,我还是希望泽芜君您能够亲自到场,方能压住场面。”
蓝涣这才道:“既然金宗主如此说,那我便却之不恭了,我一个毁谤缠身之人,希望到时候,不要给你们带来什么困扰才好,那便是弄巧成拙了。”
金凌立即表示自己对蓝涣的支持:“谁敢在金麟台诋毁泽芜君,便是和我们兰陵金氏作对。”
蓝涣微微一笑,似是颇为满意,又问:“说起来,上次郁州捉回来那个姓祝的,供出什么消息了吗?”
金凌答道:“供出了一些,五仙教牵涉的范围极广,涉及的家族又何止是来赴会的这些?仙门百家从来都是各怀鬼胎的多,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计算,我也曾经请过一些族人门生转投五仙教的涉事家族,包括汝阳周氏和兖州刘氏。他们全都不愿意回应,毕竟谁家都会出几个品行不端的门生,也不能互相指责什。,想来他们都是打算冷眼旁观,坐收渔利,或者是聂怀桑不动,他们也不敢动,全然不顾五仙教坐大可能带来的祸患,我们能做的,只是把整个南方的家族聚合起来,至于那些捉到的败类,我们拿在手里,也不还给他们,省得他们杀人灭口。”
蓝涣温言安抚:“人与人之间的纷纷扰扰比鬼怪更难以应对,这些都极正常,等你再做几年宗主,便能见怪不怪了。五仙教的事情对你固然是麻烦,但又何尝不是机遇?危在机中,机在危中,这样的大行动并不多,趁此机会多积攒一些功绩,对你日后服众也有好处。”
金凌道:“多谢泽芜君指点,如今有许多人因我年轻,资历浅,便对我倚老卖老,的确让我很是不快。”
蓝涣道:“我和你叔叔舅舅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,过几年,等他们习惯了你,便好了。”
两人把蓝氏的族老撇在一边,细细聊了五仙教和清谈会的情况,金凌状似不经意道:“我听闻小叔身子不好,这次来不仅是来请泽芜君的,也是前来探望探望他,我差人做了些秋衣冬衣,整理小叔过去用的东西过来,以前这些东西算是遗物,现在却不算了。”
蓝涣道:“他近来还好,你同我前去看他,我再和你细说。”
和蓝启仁等告了个礼仪,金凌便带上金子德,和蓝涣蓝思追一路行出了雅正厅。
他们走后,蓝启仁立刻严厉斥责蓝齐光:“你看看你,做了什么说了什么?叫金家的宗主看了好大一场笑话,连蓝涣都被你激怒了。去面壁思过三日,以后万万不可再口出恶言了,尤其是针对蓝氏和金氏两家的关系发表任何议论。”
蓝齐光自知有错,便应了一声是,又多嘴一句:“蓝涣和他父亲一个样子,你觉得真的放心么?”
蓝启仁背过身子,负手道:“蓝涣现在的状态不是最好的时候,但是蓝涣肯定是目前姑苏蓝氏最会做宗主的人,你再不满,也不可能换了他。谁都有个癖好,你可以喜欢下棋,蓝涣为什么不能喜欢个人?”
金凌和蓝涣在一片绿荫葱茏的小径中穿行,蓝涣以玉箫拨开桂枝:“金宗主,今天的冲突,请不要告诉他,免得惹他多想。”
金凌愣怔一下:“他们是因为小叔,对你不满么?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有这部分的原因,但不是全部,从我父亲开始,他们便对我们有异议了,你叔叔只是他们的迁怒对象而已。”
金凌还没到翠微居,便听得一串婉转莺啼,拂过花木进去,金光瑶竟然和三个女人聚拢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打叶子牌。这三个女人两个是少女,一个是花衣婆子。
每个人身前都放着一堆炒瓜子,旁边摆着几盘的糕点蜜饯,几碗桃胶银耳。
他们出了几张就牌放下了,三个女人抓了一把瓜子给金光瑶,一个少女撅起嘴:“公子,每把你都赢,我们玩儿得都没意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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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推了一盘糕点给她,笑道:“好啦好啦,这盘八珍糕我都给你吃行了吧?”
那婆子道:“等我得闲回家去,弄一副麻将牌过来,公子会玩儿不?”
金光瑶饶有兴致地说:“会,麻将牌好玩儿,四九牌也好玩儿。”
方才那噘嘴的少女抬眼瞅见蓝涣来了,马上便拘谨地站起来,恭敬道:“宗主。”
另外一个丫头和婆子也站立起来,那婆子讷讷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金光瑶看见蓝涣和金凌也不惊讶,只是对那婆子道:“桂姑,晚上我们吃完饭,接着打。”
蓝涣却先一步否决他:“晚上不行,你要休息。”
金光瑶有点不高兴,但很听话地说:“那好吧。”
芙蓉和荼蘼这段时间和金光瑶一块儿,过得甚是滋润。
金光瑶不是难伺候的人,她们除了做点杂事,也没什么事情了,几个人闲得无聊,金光瑶就自己用海棠木刻了一副叶子牌,和她们两个带着厨娘桂姑成天地玩儿牌消磨时间,都快玩儿疯了。
两个丫头胆子也大了,活泼的天性再也藏不住,成日都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,只是对蓝涣还是有些犯怵,毕竟她们慢慢明白了,金光瑶没有开玩笑,他确实是蓝涣“屋里头人”,蓝涣才是一家之主,她们是被买来给金光瑶解闷儿的。
这些个龙阳之事在大户人家也不少见,只是金光瑶病恹恹的,似乎在受罚,走不出这里,连带着她们也走不出去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,她们以前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在这处神秘的仙府天天吃好穿好,事情还少,主子也好伺候,实在没有比此处更好的主家了。
蓝涣来了,芙蓉和荼蘼立马都老实了,一个收桌子,一个去倒茶,蓝涣和金凌过来坐下,金子德和蓝愿侍立在一边,金光瑶对金凌招了招手:“如兰,你怎么来了?快坐。”
金凌就着石墩坐下:“我来请泽芜君参加清谈会,听说你身子不好,顺道来瞧瞧你。”
金光瑶一手托腮,无精打采地道:“我没什么不好的,你也瞧见了,我天天打牌,闲得很。”
蓝涣叹了口气,用哄孩子的语气说:“不是说不让你打牌,我走的时候你在打牌,回来了你还在打,午觉肯定也没睡吧,燕窝都喝了吗?”
金光瑶摸了摸鼻子,闪烁其词:“也没有很久,打完这把不是就停了么?午觉我睡了的,燕窝我都喝了,不信你问芙蓉和荼蘼。”
蓝涣哪里不知金光瑶是何种人?当即板起脸:“她们现在都被你收服了,跟你合起伙对我阳奉阴违,我叫她们少陪你玩牌,她们倒是当成了耳旁风。”
金光瑶面不改色道:“泽芜君,你不要诬赖忠良。”
金凌忍不住笑出了声,他还以为会看见一片愁云惨雾,缠绵病榻,凄凄惨惨的情状,金光瑶看起来还行,他便稍稍放心了。
金子德年纪大,看事情深,他却觉得金光瑶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囚犯,倒像是养在深闺,无所事事的阔太太一般,仿佛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这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儿,真没想到,金光瑶居然是这种结局,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,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。
金凌道:“我和蓝愿从彩衣镇买了些蜜桔,给两位尝尝。”
金光瑶拿过蓝愿手上的蜜桔,给蓝涣剥了一个,自己也尝了尝:“果真好吃,云梦的也很好吃,但没有这么甜。”
金凌又叫金子德从乾坤袋里拿出许多物件:“我叫金氏的裁缝给你缝了些衣服,还整理了一些你的东西送过来。”
金光瑶看看,除了一些雪白色的锦衣,还有几件灰白云锦缎的银鼠袍,银绸缎捻金线内镶狐裘的锦衣,月白羽缎面紫貂裘里的外袍。
他开起了顽笑:“我是还没被从家谱上除名么?换季发新衣还有我的份儿。”
金凌道:“自然没有,但凡族谱上活着的都不会少的,不患寡而患不均,该有的都不会少。”
他话是如此说,但给金光瑶的显然已经不是一般金氏子弟能受用的了,金光瑶就算下台了,毕竟还是前宗主,在待遇上还是比肩宗主的。
金光瑶再翻翻金凌带来的几口箱子,里头有手炉熏笼,砚台笔洗,还有鎏金杯子,青铜灯台,莲花更漏……
金光瑶瞧见那个鹧鸪纹的漆器盒子,略略有些不自在,蓝涣就是从那里面翻出那对儿纸鸳鸯的,自此他的心思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蓝涣面前,蓝涣顺理成章地要了他。
他盖上盖子,对金凌笑了笑:“你是完全没有清算我么?什么都留着。”
金凌不以为然:“烧了你的东西或是砸了你的东西,又能代表什么?”
金光瑶叹息着不住摇头:“你优点就是实在,缺点就是太实在了,做宗主,里面要实在,但外面要浮夸,该做的样子还算要做的,你不把我彻底踩在脚下,踩成灰烬,又怎么站起来?”
金凌不曾想金光瑶会这么教导他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金光瑶翻出一个金镶羊脂玉牡丹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又翻出一个白玉指环套在中指上,有些洋洋得意地伸出手对蓝涣展示:“二哥,小时候我就很羡慕那种满手带金的暴发户,后来我发达了,但是夜猎要用剑,又要附庸风雅装不慕荣利,所以戴不了这些,只能看看过过瘾,今儿个终于实现了,真俗,可是也真痛快,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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