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
陈四沉吟一番,道:“既然你急切,又怕叫人发现,我便帮你一帮吧,魏公子,你信我不信?你若信我,我保管让你们黄昏就到龟城。”
魏婴当机立断地道:“我信。”
江澄还在想要不要由着魏婴这么草率,江宁又扯扯他的袖子,使劲儿点点头,江澄寻思,就算这陈四想玩儿什么把戏,难道他和蓝湛还有魏婴加起来还怕了他不成?便不再出声言语了。
陈四愿意帮忙自然是大好,但魏婴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神通,问道:“不知陈四伯有什么法子?”
陈四一边摇橹一边道:“我知道一条穿山而过的暗河,从那里过可以省下许多路程,只是那条暗河里光线昏聩,暗礁也多,容易出事,寻常船只不轻易敢过,久而久之,人们也就忘记那条古道了。”
江澄见这陈四手上的动作不停,心想,此人怎么好像不知道累一般,一直在摇船,也不曾见他吃饭喝水,好不古怪。
魏婴在清冽的江风中笑道:“多谢陈四伯了,他日若有机会,一定和你把酒同欢。”
陈四摇摇头,笑道:“我不过一个船夫,漂流无定,你我今日见过以后,他日是不会再见了,你若要谢我,不必他日,便在今日吧。”
魏婴远眺辽阔的江面,道:“陈四伯,这四面都是水,你叫我如何谢你?”
陈四道:“我在江上摇船,许久不曾上岸,听得都是风声雨声水流声,多年未曾闻得丝竹之音了,我见你和另一位公子都带了乐器,不如即兴为我演奏一曲,也好洗洗我的耳朵,如何?”
魏婴更觉陈四着实是个性情中人,便对蓝湛道:“蓝湛,咱俩似乎并没有乘舟合奏过,你瞧着远处水天一色,烟波浩渺的景象,正适合做些风雅之事,咱俩为陈四伯合奏一曲,酬谢他捎带我们的仗义之行,岂不也大有名士之风?哈哈哈哈哈,咱们合奏完了,不妨把这事情写了寄给那些小说家,也好为我换些酒钱。”
蓝湛颔首道:“好。”
说罢,便取出忘机琴,纤长洁白的手指先拨了两下琴弦,琴声清澈如水,如同山川中流淌的冷泉,仿佛瞬间便把众人自荒芜的江上带入了一片幽篁之中,自有一股凄清甘冽之意。
陈四只听了两声,叹道:“好,好琴,值。”
蓝湛略微调整琴音,和魏婴奏了一曲,琴声古朴清澈,中正平和,笛声如莺啼婉转,跳跃活泼,却如此和谐地交杂在一起,时而如山泉流淌,时而又如明珠落盘,琴笛想和,置身于其中,顿感心境开阔,仿佛再大的苦闷,也能够烟消云散。
江宁虽然不懂音律,也听得如痴如醉,心驰神往。
一曲终了,陈四赞叹道:“好,妙极,这曲子世间罕有,有幸一闻,千金难买,叫什么?”
魏婴道:“这一曲,叫做《忘羡》。”
陈四听罢,感叹道:“不羡黄金罍,不羡白玉杯……世人多数都是被一个“羡”字所困,忘羡忘羡,世上有几人能做到真正不羡?好意趣,可惜难及。”
小舟出了峡谷,行到一处苍翠高大的山峦,穿过星罗棋布,重重叠叠的岛礁,便见得在翠屏一样的山峦下有一处黑黢黢的洞口,想必就是暗河的入口,魏婴仔细观察一番,见得这里确实阴气极重,鬼气缭绕,雾气弥漫,视线不超过二十步,水流极其湍急,稍有不注意便会撞在礁石上,撞得粉身碎骨,确实是个如义城一般的凶煞吞命之地,陈四边摇橹边道:“传说,这山下面睡着一只很大的猪婆龙,每年这一代的百姓都要用不少东西祭祀他,叫他吃饱了,便不起来作乱了。”
魏婴年岁渐长,性格也日渐圆融,少了许多少年时的桀骜不羁,他想起和蓝湛杀死的那只玄武兽,又回忆起当初和聂明玦共情时候,温若寒出手把聂明玦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场景……不,聂明玦还没出手,就被温若寒拖了三丈远。
陈四说的话未必就是传说,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即便我当年纵鬼兵千万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,在穷奇化身的温若寒面前依然讨不着好,若不是温若寒被金光瑶偷袭死了,谁胜谁负还未可知,旁人叫我夷陵老祖,但我即便拿着完整的阴虎符的时候,也不是天下无敌。
你强,总有比你更强的,有道是神龙行空,匿于云中,真正的高人常常遁出世外,冷眼观人世兴衰,而不是像我辈一般在红尘中当局者迷,抱山散人如是,陈四伯也如是,也不知当年的温卯是厉害到了何种地步,竟能斩杀穷奇,其他不论,光论修为,实在也让人佩服了。
陈四突然对江宁道:“小郎君,劳烦你到后面那个竹篾里拿鼓和一个灯笼出来。”
江宁要起身照着做,江澄却按住他,警觉地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江宁道:“打鼓祛邪祟,灯笼引魂魄。”
陈四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小郎君懂梅山道法?”
江宁道:“学过一些。”
陈四慈蔼地笑道:“你学的很不错。”
魏婴心道,原来这位陈四伯也是梅山派的前辈,他和金光瑶闲聊的时候,金光瑶曾经说过,梅山派的门徒遍布天下,果真一点儿不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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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爬到船后,见果真有一个半旧的竹篾,江宁掀开盖着竹篾的麻布,里面有几根黄藤,一个墨斗,一个小鼓,还有一个叠好的白纸灯笼,江宁对梅山一派的术法套路了然于胸,熟门熟路地拿出那个小鼓、鼓槌和那个纸的灯笼。
魏婴见那鼓虽然小,但鼓身是白色的,泛着象牙一般的光泽,似乎是某种动物的骨架所拼合而成,上头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,鼓皮是灰色的,风吹在鼓上,却没有那种敲击的声音,鼓槌似乎也是白骨做的,魏婴奇道:“前辈这鼓机巧。”
陈四把船停下,一手接过江宁递过来的鼓,面带怀念道:“这是一只夔的皮和骨做的,我和那夔交情好,它殁之前,便让我用他的皮和骨做了一面鼓,用来震慑水鬼。”
夔是一种上古的神兽,相传出入必有风雨,其声如雷,可传五百里,妖鬼慑服,今时今日早已绝迹,只见之于书册,如今亲眼所见夔的皮骨所造的鼓,众人皆大感奇异。
魏婴道:“岐山也有一面穷奇皮做的鼓,不知真假。”
陈四一面把折叠的白纸灯笼抖开摆上蜡烛,一面道:“那是假的,穷奇当年被温八拿炎阳镜子照得灰飞烟灭,怎么会有皮留下来呢?穷奇的皮,若是敲上一敲,便会引来无数恶煞,又怎么能拿来做鼓?”
陈四口中的温八约莫就是温卯了,他又言之凿凿,魏婴一寻思,心道,也是了,如果真是穷奇皮所造,年年岐山清谈会,温氏都要把那面穷奇鼓摆出来炫耀,温若寒岂有不发火的道理?
没准他心里还对此讥讽嘲笑,不过转念又想,年年岐山都跳傩舞演示当年温卯如何斩穷奇,温若寒还看得饶有兴致,有时候还带头鼓掌,也不知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。
此人就像是天上的太阳,有时候放晴有时候放阴,实在太难以捉摸了,跟他比起来,金光瑶都可以称得上是仁义善良,通情达理。
现在想想他的一些个荒唐的做派,此人莫不是个疯子?岐山温氏难道就是被一个疯子带领,集体发疯然后走进了深渊?射日之争是否是被温若寒蓄意挑起来的?这个念头让魏婴感到不寒而栗。
陈四把点好的灯笼挂在船头的钩子上,问江宁:“小郎君,会架船摇橹吗?”
江宁道:“会。”
陈四道:“好,劳烦你帮我摇橹,一路往前走便是了。”
江宁便脱了外衣和靴子,来了精神,卷起裤脚光着脚到了船尾,顶替了陈四的位置,陈四抱着夔鼓,盘腿坐在船头,江宁摇动橹板,小船渐渐入了黑黢黢的洞口,光线渐渐减弱,只剩下黑暗中的一点孤灯为他们照亮前路,那纸做的灯笼挂在船头,按理碰了水应当会熄灭才是,但陈四不知用了什么本事,那看似脆弱的灯笼一直完好无损,一点光芒虽然微弱却一直不灭。
小船一路破开水流往前行,耳边只有潺潺的水声,魏婴听出有冤魂的鬼叫,陈四在船头一下下地敲击着那面夔鼓,每敲击一下,夔鼓便发出惊雷一般的声音,与此同时,不停有一些魂魄顺着光芒过来附着在纸灯笼周围打转,似乎要跟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。
魏婴伸出手指下水探探虚实,水中似乎有一股吸力要把他往下拉扯,他迅速把手指抽出水面,顿时明白过来,原来这里是一处水行渊,难怪冤魂如此多,阴气如此重,不知是被用了什么封印封在此处不能行动,但也作恶不少,这些阴魂也困在这里出不去,着实可怜,对这类妖邪,是没办法根治的,只能一次次地带出一些魂魄,慢慢清理。
黑暗中,魏婴道:“前辈有心了,如若不嫌弃,魏某来助前辈。”
陈四背对着魏婴,道:“你自便。”
笛声响起,和鼓声交杂,更多的阴魂聚拢到他们这一叶小舟边,嘶嘶的鬼叫声此起彼伏,阴风阵阵,江宁也不害怕,在鼓声笛声和鬼鸣中,一下一下的摇橹前行,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他们才又见到微白的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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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婴当机立断地道:“我信。”
江澄还在想要不要由着魏婴这么草率,江宁又扯扯他的袖子,使劲儿点点头,江澄寻思,就算这陈四想玩儿什么把戏,难道他和蓝湛还有魏婴加起来还怕了他不成?便不再出声言语了。
陈四愿意帮忙自然是大好,但魏婴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神通,问道:“不知陈四伯有什么法子?”
陈四一边摇橹一边道:“我知道一条穿山而过的暗河,从那里过可以省下许多路程,只是那条暗河里光线昏聩,暗礁也多,容易出事,寻常船只不轻易敢过,久而久之,人们也就忘记那条古道了。”
江澄见这陈四手上的动作不停,心想,此人怎么好像不知道累一般,一直在摇船,也不曾见他吃饭喝水,好不古怪。
魏婴在清冽的江风中笑道:“多谢陈四伯了,他日若有机会,一定和你把酒同欢。”
陈四摇摇头,笑道:“我不过一个船夫,漂流无定,你我今日见过以后,他日是不会再见了,你若要谢我,不必他日,便在今日吧。”
魏婴远眺辽阔的江面,道:“陈四伯,这四面都是水,你叫我如何谢你?”
陈四道:“我在江上摇船,许久不曾上岸,听得都是风声雨声水流声,多年未曾闻得丝竹之音了,我见你和另一位公子都带了乐器,不如即兴为我演奏一曲,也好洗洗我的耳朵,如何?”
魏婴更觉陈四着实是个性情中人,便对蓝湛道:“蓝湛,咱俩似乎并没有乘舟合奏过,你瞧着远处水天一色,烟波浩渺的景象,正适合做些风雅之事,咱俩为陈四伯合奏一曲,酬谢他捎带我们的仗义之行,岂不也大有名士之风?哈哈哈哈哈,咱们合奏完了,不妨把这事情写了寄给那些小说家,也好为我换些酒钱。”
蓝湛颔首道:“好。”
说罢,便取出忘机琴,纤长洁白的手指先拨了两下琴弦,琴声清澈如水,如同山川中流淌的冷泉,仿佛瞬间便把众人自荒芜的江上带入了一片幽篁之中,自有一股凄清甘冽之意。
陈四只听了两声,叹道:“好,好琴,值。”
蓝湛略微调整琴音,和魏婴奏了一曲,琴声古朴清澈,中正平和,笛声如莺啼婉转,跳跃活泼,却如此和谐地交杂在一起,时而如山泉流淌,时而又如明珠落盘,琴笛想和,置身于其中,顿感心境开阔,仿佛再大的苦闷,也能够烟消云散。
江宁虽然不懂音律,也听得如痴如醉,心驰神往。
一曲终了,陈四赞叹道:“好,妙极,这曲子世间罕有,有幸一闻,千金难买,叫什么?”
魏婴道:“这一曲,叫做《忘羡》。”
陈四听罢,感叹道:“不羡黄金罍,不羡白玉杯……世人多数都是被一个“羡”字所困,忘羡忘羡,世上有几人能做到真正不羡?好意趣,可惜难及。”
小舟出了峡谷,行到一处苍翠高大的山峦,穿过星罗棋布,重重叠叠的岛礁,便见得在翠屏一样的山峦下有一处黑黢黢的洞口,想必就是暗河的入口,魏婴仔细观察一番,见得这里确实阴气极重,鬼气缭绕,雾气弥漫,视线不超过二十步,水流极其湍急,稍有不注意便会撞在礁石上,撞得粉身碎骨,确实是个如义城一般的凶煞吞命之地,陈四边摇橹边道:“传说,这山下面睡着一只很大的猪婆龙,每年这一代的百姓都要用不少东西祭祀他,叫他吃饱了,便不起来作乱了。”
魏婴年岁渐长,性格也日渐圆融,少了许多少年时的桀骜不羁,他想起和蓝湛杀死的那只玄武兽,又回忆起当初和聂明玦共情时候,温若寒出手把聂明玦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场景……不,聂明玦还没出手,就被温若寒拖了三丈远。
陈四说的话未必就是传说,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即便我当年纵鬼兵千万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,在穷奇化身的温若寒面前依然讨不着好,若不是温若寒被金光瑶偷袭死了,谁胜谁负还未可知,旁人叫我夷陵老祖,但我即便拿着完整的阴虎符的时候,也不是天下无敌。
你强,总有比你更强的,有道是神龙行空,匿于云中,真正的高人常常遁出世外,冷眼观人世兴衰,而不是像我辈一般在红尘中当局者迷,抱山散人如是,陈四伯也如是,也不知当年的温卯是厉害到了何种地步,竟能斩杀穷奇,其他不论,光论修为,实在也让人佩服了。
陈四突然对江宁道:“小郎君,劳烦你到后面那个竹篾里拿鼓和一个灯笼出来。”
江宁要起身照着做,江澄却按住他,警觉地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江宁道:“打鼓祛邪祟,灯笼引魂魄。”
陈四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小郎君懂梅山道法?”
江宁道:“学过一些。”
陈四慈蔼地笑道:“你学的很不错。”
魏婴心道,原来这位陈四伯也是梅山派的前辈,他和金光瑶闲聊的时候,金光瑶曾经说过,梅山派的门徒遍布天下,果真一点儿不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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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婴见那鼓虽然小,但鼓身是白色的,泛着象牙一般的光泽,似乎是某种动物的骨架所拼合而成,上头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,鼓皮是灰色的,风吹在鼓上,却没有那种敲击的声音,鼓槌似乎也是白骨做的,魏婴奇道:“前辈这鼓机巧。”
陈四把船停下,一手接过江宁递过来的鼓,面带怀念道:“这是一只夔的皮和骨做的,我和那夔交情好,它殁之前,便让我用他的皮和骨做了一面鼓,用来震慑水鬼。”
夔是一种上古的神兽,相传出入必有风雨,其声如雷,可传五百里,妖鬼慑服,今时今日早已绝迹,只见之于书册,如今亲眼所见夔的皮骨所造的鼓,众人皆大感奇异。
魏婴道:“岐山也有一面穷奇皮做的鼓,不知真假。”
陈四一面把折叠的白纸灯笼抖开摆上蜡烛,一面道:“那是假的,穷奇当年被温八拿炎阳镜子照得灰飞烟灭,怎么会有皮留下来呢?穷奇的皮,若是敲上一敲,便会引来无数恶煞,又怎么能拿来做鼓?”
陈四口中的温八约莫就是温卯了,他又言之凿凿,魏婴一寻思,心道,也是了,如果真是穷奇皮所造,年年岐山清谈会,温氏都要把那面穷奇鼓摆出来炫耀,温若寒岂有不发火的道理?
没准他心里还对此讥讽嘲笑,不过转念又想,年年岐山都跳傩舞演示当年温卯如何斩穷奇,温若寒还看得饶有兴致,有时候还带头鼓掌,也不知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。
此人就像是天上的太阳,有时候放晴有时候放阴,实在太难以捉摸了,跟他比起来,金光瑶都可以称得上是仁义善良,通情达理。
现在想想他的一些个荒唐的做派,此人莫不是个疯子?岐山温氏难道就是被一个疯子带领,集体发疯然后走进了深渊?射日之争是否是被温若寒蓄意挑起来的?这个念头让魏婴感到不寒而栗。
陈四把点好的灯笼挂在船头的钩子上,问江宁:“小郎君,会架船摇橹吗?”
江宁道:“会。”
陈四道:“好,劳烦你帮我摇橹,一路往前走便是了。”
江宁便脱了外衣和靴子,来了精神,卷起裤脚光着脚到了船尾,顶替了陈四的位置,陈四抱着夔鼓,盘腿坐在船头,江宁摇动橹板,小船渐渐入了黑黢黢的洞口,光线渐渐减弱,只剩下黑暗中的一点孤灯为他们照亮前路,那纸做的灯笼挂在船头,按理碰了水应当会熄灭才是,但陈四不知用了什么本事,那看似脆弱的灯笼一直完好无损,一点光芒虽然微弱却一直不灭。
小船一路破开水流往前行,耳边只有潺潺的水声,魏婴听出有冤魂的鬼叫,陈四在船头一下下地敲击着那面夔鼓,每敲击一下,夔鼓便发出惊雷一般的声音,与此同时,不停有一些魂魄顺着光芒过来附着在纸灯笼周围打转,似乎要跟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。
魏婴伸出手指下水探探虚实,水中似乎有一股吸力要把他往下拉扯,他迅速把手指抽出水面,顿时明白过来,原来这里是一处水行渊,难怪冤魂如此多,阴气如此重,不知是被用了什么封印封在此处不能行动,但也作恶不少,这些阴魂也困在这里出不去,着实可怜,对这类妖邪,是没办法根治的,只能一次次地带出一些魂魄,慢慢清理。
黑暗中,魏婴道:“前辈有心了,如若不嫌弃,魏某来助前辈。”
陈四背对着魏婴,道:“你自便。”
笛声响起,和鼓声交杂,更多的阴魂聚拢到他们这一叶小舟边,嘶嘶的鬼叫声此起彼伏,阴风阵阵,江宁也不害怕,在鼓声笛声和鬼鸣中,一下一下的摇橹前行,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他们才又见到微白的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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