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
黄嗣龙用仅存的一只眼睛定定地扫视一圈蓝涣周身上下,道:“你问。”
蓝涣道:“我三叔原本在姑苏,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呢?看起来,他来此,并非自愿。”
黄嗣龙冷笑道:“你们和池子合谋,谋杀了我阿爹,难道我就不能以牙还牙,捉来他的父亲么?”
蓝涣又问道:“谁杀的?”
黄嗣龙道:“你的好弟弟,蓝湛。”
蓝涣道:“你怎么就完全能确定,是蓝湛杀死了于总排头呢?”
黄嗣龙道:“你们姑苏蓝氏的弦杀术,可骗不了人。”他自腰间掏出一根琴弦,掷于地上,道:“这琴弦便是姑苏所产,你那位三叔身上携带的,和这一模一样,而蓝湛当时刚好出现在天子岭,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你们还有什么好抵赖的?你自己看看吧,这是不是你家的东西。”他说着,却把琴弦抛掷在地,分明故意要蓝涣低头弯腰去拾起来,以此来折辱这位玄门仙首。
蓝涣微微一笑,仍旧站得笔直提拔如同一颗翠竹,只一抬手,那根琴弦竟然轻飘飘地从地上起来,好似被微风拂起,恰好飞入蓝涣手心,这一幕看得众人大骇,稍有见识的术士都瞧出了其中的关窍,蓝涣这是用灵力把琴弦吸了起来,琴弦虽然轻若鸿毛,但距离他的手,总也有五六尺的距离,单靠灵力隔空取来,天底下能做到的人并没有几个。
连金光瑶也不由得暗暗惊叹,几年一晃,蓝涣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,这一手露得恰到好处,既显露了自己的实力,又不会显得过于卖弄,当真是妙极妙极。
再一看黄嗣龙,他本想叫蓝涣好看,却不曾想被对方反将一军,目中霎时间嫉恨丛生。
金光瑶腹诽,黄嗣龙活得真累,蓝涣又不会抢他的龙头宝座,有什么好嫉妒的?
当年他做仙督的时候,蓝涣和江澄的修为都比他高,他也接受这个事实,从不和他们比剑,承认自己不如别人,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勇气。
黄嗣龙最大的对手,与其说是张凤池,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心魔。
蓝涣将琴弦拿在手心里仔细瞧了瞧,如实答道:“这琴弦,确实是姑苏蓝氏所产。”他如此坦承,倒是叫许多人想不到,纷纷讶然不已。
“但是,”蓝涣话锋一转,接着道:“这琴弦在姑苏的许多地方,同样可以买到,云深不知处所产的古琴,都是配这种琴弦,更赠送给过许多修仙家族,兰陵金氏,清河聂氏都有姑苏蓝氏所赠送的名琴,要想得到这根琴弦,门路太多了,诸位凭借一根琴弦,便武断地认为是姑苏蓝氏谋杀了于总排头,是否过于草率?其次,你们既然怀疑是姑苏蓝氏下的手,那便该及时告知在下,与我当面对质,厘清真相才是,这样不问青红皂白,单单凭着怀疑,一声不吭地诱捕走我家中的长辈,有存心挑起冲突之嫌。”
他这几句话说得有理有节,言辞之间不骄不躁,不卑不吭,极有涵养风度,虽然慢条斯理,却并不使人心生反感,反而使人心折,竟然让许多人产生“虽不能至, 然心向往之”的感受,不少术士心中都暗暗叹服于其风采。
黄嗣龙瞥了蓝瑟一眼,面色阴冷,道:“这琴弦固然不足以作为唯一的证据,但我父亲确实是死于姑苏蓝氏的弦杀术,众目睽睽之下,叫人以琴弦割下了头颅,如果不是张凤池同你们里应外合,外人怎么能够到我父亲身边,如此顺利地行刺?我不抓个人回来,张凤池哪里还会投鼠忌器?只怕早就聚众造反了。”
黄莺道:“我瞧得清楚,刺客的确是用的弦杀术,那人装扮成了韩冬至,在聚义堂上忽然发难,割下了老龙头的头颅以后,借助着传送符逃跑了,显然是有人里应外合,不然他混不进来,当时梁木峰,段思齐,杨行川,桑罗浮还有好几位有见识的老前辈全都在场,大家伙儿皆认定那人用的,正是姑苏蓝氏的弦杀术。”她将排教中那个于化龙的死因细细道来,身边几个排教的元老纷纷附和,一个花白胡子,大拇指上戴着虎撑的青衣老者说道:“四十年前,我有幸在云岭见过泽芜君的叔父蓝玉公子,也就是现在的蓝启仁先生,看过他亲自施展姑苏蓝氏的绝技弦杀术,此招威力无比,弹指间割喉断肢,血肉横飞,至今历历在目,是不会看错的,用一根柔软的琴弦,一瞬间割下人的头颅,这样的爆发之力,除了弦杀术,实在不作二想。”
蓝涣一听“蓝玉”二字,双眉微微一紧,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,叔父不喜欢旁人叫他蓝玉,而某个人见了叔父,从来都只喊“蓝玉”,一声声“蓝玉”回荡在脑中,提醒他曾经所受过的屈辱,黄嗣龙见蓝涣默然不语,脸也冷了下来,以为他是无言以对,并不知他是因为听到自己叔父的旧事而动了些许怒气,正要出言讥嘲,黄莺却忽然打断黄嗣龙,说道:“蓝宗主,黄嗣龙的行为,确实非常鲁莽,我先代替他致歉,这便给青崖君松绑。”
黄嗣龙一听黄莺要给蓝瑟松绑,当即阻止道:“姐姐!不可给蓝瑟松绑,当心他们要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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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莺冷着脸道:“再绑下去,他的手会废掉的,老龙头生前怎么教你的?凡事留三分,日后好相见,他老人家一去,你就通通忘到九霄云外了么?他中了软骨散,你还怕什么?”
仙门中人不清楚,但她和张凤池却十分明白,绑缚蓝瑟的绳子乃是用特殊的蛛丝制成,这绳子绑在蓝瑟的手腕上,会慢慢越缠越紧,阻碍血脉流通,再绑下去,蓝瑟的一双手恐怕就要废了,黄嗣龙厌憎张凤池已久,转而迁怒到生下他的父亲身上,故意让性格乖戾的杨行川去审问蓝瑟,杨行川性情歹毒,善于拷打,花样百出,虽然不曾伤害蓝瑟的性命,却将他的手指甲一根根拔下,实是心狠,又故意用特制的绳子绑缚他,存心要废了这仙门名士的一双手,黄莺恐怕蓝瑟双手真废了,蓝涣会骤然翻脸,当下便要给他松绑,她不等黄嗣龙的意思,自顾自过去,取出一把铜刀,给蓝瑟割开手上的绳子,这时候蓝瑟的手指已经成了紫黑色,几乎全无知觉,但仍旧有礼地道:“多谢。”
金光瑶看黄嗣龙面色郁郁,便知他对自己阿姐也不满意,黄莺太有主见,性格又过分强硬,黄嗣龙又是偏激好强的个性,姐弟二人平日里必然多有争吵,可惜黄莺虽然聪明美貌,把张凤池收得服服帖帖,却实在不会教弟弟。
这里几人商议要事,黄莺没有功夫亲自给蓝瑟上药,便把蓝瑟领到张红玉那边,取出一瓶药,对张红玉叮嘱道:“阿娘,你给青崖君的手指上些药。”她细细讲了如何上药, 问道:“懂了吗?”张红玉还算清醒,点头道:“懂了……”
蓝瑟看着张红玉痴痴傻傻的样子,心下颇为酸楚,怅然道:“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?”在他的记忆中,张红玉是一个明媚娇艳,又有几分市侩俗气的女子,和面前这个疯疯癫癫,满脸伤痕的老妇人判若两人。
黄莺面上闪过一丝不忍,神色复杂地道:“她是毁了容以后,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,吓傻的。”
蓝瑟并不笨,他和张红玉相处几日,从她的疯言疯语中大致了解了他们母子这几十年的遭遇,当年在他走后,张红玉用史珍香给他的报酬,五十两银子赎了身,很快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,不知出于什么念头,她生下了这个儿子,此后为了生活,她还跟过几个男子,虽然又生了一个儿子,但遇人都很不如意。
张凤池虽然对她很好,但忙于公务,很少见她,她孤单寂寞,和一个年轻的戏子往来频繁,张凤池发现以后,怒不可遏,亲手划花了她的脸,并且将她软禁,直到几天前,她才知道,自己的小儿子早在几年前也死了,精神大受刺激之下,疯得更是厉害。
张红玉按照黄莺教的给蓝瑟上药,竟然分毫不错,口中念念叨叨:“阿丰啊,还疼吗?老吴打你,咱们不跟老吴过啦。”蓝瑟一怔,张红玉是又认错了人,他忍不住老泪纵横,胸中愧悔交加,哽咽道:“是我,对你们母子不起。”
张凤池却没心思听自己母亲口中的絮语,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不远处那副石头棺材,对黄嗣龙道:“姑苏蓝氏的人根本没有杀死老龙头。”
黄嗣龙冷笑道:“众目睽睽之下,哪里会有假?不要跟我狡辩说,姑苏蓝氏的弦杀术到处都能学到。”
金光瑶心道,还真不一定是姑苏蓝氏的人才会弦杀术,我就会,还是蓝氏宗主亲自教的,也不知二哥后不后悔,当初对我掏心掏肺,脑子一热,违背家训教了我这种杀招,观音庙以后,他一定被蓝老先生训惨了,但他懒得再抬杠,直截了当地道:“他说姑苏蓝氏的人没有杀死老龙头,并不是在质疑弦杀术的真假,也不是质疑各位前辈的眼力,重点不在于姑苏蓝氏,重点在于老龙头,如果姑苏蓝氏杀死的老龙头是个冒牌货,那么,请问各位,姑苏蓝氏的人杀死了老龙头,这句话还成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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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道:“我三叔原本在姑苏,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呢?看起来,他来此,并非自愿。”
黄嗣龙冷笑道:“你们和池子合谋,谋杀了我阿爹,难道我就不能以牙还牙,捉来他的父亲么?”
蓝涣又问道:“谁杀的?”
黄嗣龙道:“你的好弟弟,蓝湛。”
蓝涣道:“你怎么就完全能确定,是蓝湛杀死了于总排头呢?”
黄嗣龙道:“你们姑苏蓝氏的弦杀术,可骗不了人。”他自腰间掏出一根琴弦,掷于地上,道:“这琴弦便是姑苏所产,你那位三叔身上携带的,和这一模一样,而蓝湛当时刚好出现在天子岭,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你们还有什么好抵赖的?你自己看看吧,这是不是你家的东西。”他说着,却把琴弦抛掷在地,分明故意要蓝涣低头弯腰去拾起来,以此来折辱这位玄门仙首。
蓝涣微微一笑,仍旧站得笔直提拔如同一颗翠竹,只一抬手,那根琴弦竟然轻飘飘地从地上起来,好似被微风拂起,恰好飞入蓝涣手心,这一幕看得众人大骇,稍有见识的术士都瞧出了其中的关窍,蓝涣这是用灵力把琴弦吸了起来,琴弦虽然轻若鸿毛,但距离他的手,总也有五六尺的距离,单靠灵力隔空取来,天底下能做到的人并没有几个。
连金光瑶也不由得暗暗惊叹,几年一晃,蓝涣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,这一手露得恰到好处,既显露了自己的实力,又不会显得过于卖弄,当真是妙极妙极。
再一看黄嗣龙,他本想叫蓝涣好看,却不曾想被对方反将一军,目中霎时间嫉恨丛生。
金光瑶腹诽,黄嗣龙活得真累,蓝涣又不会抢他的龙头宝座,有什么好嫉妒的?
当年他做仙督的时候,蓝涣和江澄的修为都比他高,他也接受这个事实,从不和他们比剑,承认自己不如别人,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勇气。
黄嗣龙最大的对手,与其说是张凤池,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心魔。
蓝涣将琴弦拿在手心里仔细瞧了瞧,如实答道:“这琴弦,确实是姑苏蓝氏所产。”他如此坦承,倒是叫许多人想不到,纷纷讶然不已。
“但是,”蓝涣话锋一转,接着道:“这琴弦在姑苏的许多地方,同样可以买到,云深不知处所产的古琴,都是配这种琴弦,更赠送给过许多修仙家族,兰陵金氏,清河聂氏都有姑苏蓝氏所赠送的名琴,要想得到这根琴弦,门路太多了,诸位凭借一根琴弦,便武断地认为是姑苏蓝氏谋杀了于总排头,是否过于草率?其次,你们既然怀疑是姑苏蓝氏下的手,那便该及时告知在下,与我当面对质,厘清真相才是,这样不问青红皂白,单单凭着怀疑,一声不吭地诱捕走我家中的长辈,有存心挑起冲突之嫌。”
他这几句话说得有理有节,言辞之间不骄不躁,不卑不吭,极有涵养风度,虽然慢条斯理,却并不使人心生反感,反而使人心折,竟然让许多人产生“虽不能至, 然心向往之”的感受,不少术士心中都暗暗叹服于其风采。
黄嗣龙瞥了蓝瑟一眼,面色阴冷,道:“这琴弦固然不足以作为唯一的证据,但我父亲确实是死于姑苏蓝氏的弦杀术,众目睽睽之下,叫人以琴弦割下了头颅,如果不是张凤池同你们里应外合,外人怎么能够到我父亲身边,如此顺利地行刺?我不抓个人回来,张凤池哪里还会投鼠忌器?只怕早就聚众造反了。”
黄莺道:“我瞧得清楚,刺客的确是用的弦杀术,那人装扮成了韩冬至,在聚义堂上忽然发难,割下了老龙头的头颅以后,借助着传送符逃跑了,显然是有人里应外合,不然他混不进来,当时梁木峰,段思齐,杨行川,桑罗浮还有好几位有见识的老前辈全都在场,大家伙儿皆认定那人用的,正是姑苏蓝氏的弦杀术。”她将排教中那个于化龙的死因细细道来,身边几个排教的元老纷纷附和,一个花白胡子,大拇指上戴着虎撑的青衣老者说道:“四十年前,我有幸在云岭见过泽芜君的叔父蓝玉公子,也就是现在的蓝启仁先生,看过他亲自施展姑苏蓝氏的绝技弦杀术,此招威力无比,弹指间割喉断肢,血肉横飞,至今历历在目,是不会看错的,用一根柔软的琴弦,一瞬间割下人的头颅,这样的爆发之力,除了弦杀术,实在不作二想。”
蓝涣一听“蓝玉”二字,双眉微微一紧,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,叔父不喜欢旁人叫他蓝玉,而某个人见了叔父,从来都只喊“蓝玉”,一声声“蓝玉”回荡在脑中,提醒他曾经所受过的屈辱,黄嗣龙见蓝涣默然不语,脸也冷了下来,以为他是无言以对,并不知他是因为听到自己叔父的旧事而动了些许怒气,正要出言讥嘲,黄莺却忽然打断黄嗣龙,说道:“蓝宗主,黄嗣龙的行为,确实非常鲁莽,我先代替他致歉,这便给青崖君松绑。”
黄嗣龙一听黄莺要给蓝瑟松绑,当即阻止道:“姐姐!不可给蓝瑟松绑,当心他们要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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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门中人不清楚,但她和张凤池却十分明白,绑缚蓝瑟的绳子乃是用特殊的蛛丝制成,这绳子绑在蓝瑟的手腕上,会慢慢越缠越紧,阻碍血脉流通,再绑下去,蓝瑟的一双手恐怕就要废了,黄嗣龙厌憎张凤池已久,转而迁怒到生下他的父亲身上,故意让性格乖戾的杨行川去审问蓝瑟,杨行川性情歹毒,善于拷打,花样百出,虽然不曾伤害蓝瑟的性命,却将他的手指甲一根根拔下,实是心狠,又故意用特制的绳子绑缚他,存心要废了这仙门名士的一双手,黄莺恐怕蓝瑟双手真废了,蓝涣会骤然翻脸,当下便要给他松绑,她不等黄嗣龙的意思,自顾自过去,取出一把铜刀,给蓝瑟割开手上的绳子,这时候蓝瑟的手指已经成了紫黑色,几乎全无知觉,但仍旧有礼地道:“多谢。”
金光瑶看黄嗣龙面色郁郁,便知他对自己阿姐也不满意,黄莺太有主见,性格又过分强硬,黄嗣龙又是偏激好强的个性,姐弟二人平日里必然多有争吵,可惜黄莺虽然聪明美貌,把张凤池收得服服帖帖,却实在不会教弟弟。
这里几人商议要事,黄莺没有功夫亲自给蓝瑟上药,便把蓝瑟领到张红玉那边,取出一瓶药,对张红玉叮嘱道:“阿娘,你给青崖君的手指上些药。”她细细讲了如何上药, 问道:“懂了吗?”张红玉还算清醒,点头道:“懂了……”
蓝瑟看着张红玉痴痴傻傻的样子,心下颇为酸楚,怅然道:“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?”在他的记忆中,张红玉是一个明媚娇艳,又有几分市侩俗气的女子,和面前这个疯疯癫癫,满脸伤痕的老妇人判若两人。
黄莺面上闪过一丝不忍,神色复杂地道:“她是毁了容以后,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,吓傻的。”
蓝瑟并不笨,他和张红玉相处几日,从她的疯言疯语中大致了解了他们母子这几十年的遭遇,当年在他走后,张红玉用史珍香给他的报酬,五十两银子赎了身,很快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,不知出于什么念头,她生下了这个儿子,此后为了生活,她还跟过几个男子,虽然又生了一个儿子,但遇人都很不如意。
张凤池虽然对她很好,但忙于公务,很少见她,她孤单寂寞,和一个年轻的戏子往来频繁,张凤池发现以后,怒不可遏,亲手划花了她的脸,并且将她软禁,直到几天前,她才知道,自己的小儿子早在几年前也死了,精神大受刺激之下,疯得更是厉害。
张红玉按照黄莺教的给蓝瑟上药,竟然分毫不错,口中念念叨叨:“阿丰啊,还疼吗?老吴打你,咱们不跟老吴过啦。”蓝瑟一怔,张红玉是又认错了人,他忍不住老泪纵横,胸中愧悔交加,哽咽道:“是我,对你们母子不起。”
张凤池却没心思听自己母亲口中的絮语,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不远处那副石头棺材,对黄嗣龙道:“姑苏蓝氏的人根本没有杀死老龙头。”
黄嗣龙冷笑道:“众目睽睽之下,哪里会有假?不要跟我狡辩说,姑苏蓝氏的弦杀术到处都能学到。”
金光瑶心道,还真不一定是姑苏蓝氏的人才会弦杀术,我就会,还是蓝氏宗主亲自教的,也不知二哥后不后悔,当初对我掏心掏肺,脑子一热,违背家训教了我这种杀招,观音庙以后,他一定被蓝老先生训惨了,但他懒得再抬杠,直截了当地道:“他说姑苏蓝氏的人没有杀死老龙头,并不是在质疑弦杀术的真假,也不是质疑各位前辈的眼力,重点不在于姑苏蓝氏,重点在于老龙头,如果姑苏蓝氏杀死的老龙头是个冒牌货,那么,请问各位,姑苏蓝氏的人杀死了老龙头,这句话还成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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