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
金凌秀眉拧起,说道:“舅舅,清河那边,已经无可挽回了,不管你做什么,在他们眼里,你都是第二个魏婴了,你动了伏元,万一把温氏的残部激怒了,再生出祸乱,只怕更是雪上加霜,落得个两面不讨好。伏元也是一样,他已彻底得罪了黄嗣龙,对于你们而言,与其再互相争斗,消耗力量,落得两败俱伤,为何不暂且放下恩怨呢?我相信伏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他口硬心软,当初可以为了部下的性命交剑,今天他也必定会为了部下的安危和你合作。”
江澄转转手上的紫电,显然还在犹豫。和温氏的残部和解,不是他个人感情上愿不愿意,愿不愿意跨过那道坎的问题,一旦走出这一步,将意味着他彻底和修真界的主流背道而驰,所面临的外部压力,将是无法估量的,恐怕比魏婴当年独守着乱葬岗更甚。
温情想起魏婴上辈子的惨烈结局,面上忧悒更深,江澄一撇眼间,看到她担忧的神色,心中一荡,暗想,我若连个女人都保不住,还当什么宗主?难道我还不如魏婴有胆气么?忽然间定下了主意,抬手轻抚她的后背,对她说道:“你放心,我和魏婴不一样,他做不到的事,我可以。”
江澄定了,温情却反而不安起来,说道:“江宗主,你千万莫冲动,仔细计算好后果。”
江澄撇撇嘴,说道:“你不是不喜欢我算来算去的么?怎么现在又要我算了?魏婴做得的事,我就做不得?”
温情哑口无言,虽然江澄的精于算计和城府深沉令她十分忌惮,但比起魏婴的率性而为,江澄的步步为营更让她放心,她从来不用担心江澄会出什么事,这一点,或许是她对江澄长期以来矛盾感觉的来源,让她不知拿这个男子如何是好,她既害怕他的算计,又留恋他带给自己的安定感,这种想法,让她私心里觉得自己可耻。
她不喜欢江澄成日里算计,把任何事情都化为交易,但江澄现在意气用事,竟然反而令她惶恐不安,这短短一瞬间,她心里堵塞的某处块垒乍然被打通了,忽然醍醐灌顶,江澄就是江澄,若是性子变了,那就不是他了,从前她可以容得温家那些人的肆意妄为,对温旭温晁的所为可以做到眼不见为净,在温若寒面前也能进退有度,和光同尘,那是因为她对那些人本没有什么期望,也就无所谓失望,后来却对江澄的所为耿耿于怀,皆因自己对他生出了喜爱之心,因此期望就格外高些,因为倾注了感情,便格外不能容忍被他欺骗,这对江澄而言,显然是不公平的。
她一直因为江澄年岁小于她而让着他,不愿与他计较,心里还时常认为江澄无理取闹,却原来在闹别扭的,一直是她自己,江澄又何尝不是时时在让着她,她不和江澄这个弟弟计较,江澄也不和她这个妇人计较。
这十几年,从产生纠葛到现在,她一直对江澄,存着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思,欲迎还拒,常常矛盾不已,从来只想着自己难过,却很少想到,江澄亦被她伤得很深,只因他是男子,才一直隐而不发,她口口声声,不要让从前的恩怨蔓延,但又把恩怨记在心头不肯放下,乃至于伤害别人的,不正是她自己么?
江澄见温情默不作声,苦涩涌上心头,暗自思量,在你心里头,我终究还是比不得魏婴,无论我做什么,怎样待你好,你始终无法对我完全交托信任。
温情这时却咬咬嘴唇,说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担心你……你的家业,莲花坞在你手上重建起来十分不易……而且……我也不想……再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了,要是莲花坞没了,我们俩忍就忍了,你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,魏婴也没你那么勤快会料理家业,但毕竟咱们现下有了孩子,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儿子,去吃乱葬岗里种出的土豆萝卜不成?他还在长身体,吃萝卜会长不高的,况且咱们俩个子都不矮,我又是北方人,我们家族里的男子都很魁梧,几乎没有不过八尺的,我要是有个身高不过八尺的儿子,会被人取笑的,亲戚们还会说,是你拖了后腿。”
她从前跟在温若寒身边听命,深谙这类威猛显赫的男人心思,直接和江澄说,我担心你,你过于草率这类的话,没什么大用,还可能会激发他的逆反之心,非要逞强不可,况且自己当着金凌和张凤池的面,也不应该对江澄的公务指手画脚,以免给人留下牝鸡司晨的印象,不如换个说法,以家业儿子的未来,劝他三思的好。
温情这几句话说得粗疏,引得江澄啼笑皆非,说道:“你在乱想什么呢?除了你自己跑掉,我什么时候让你颠沛流离过?你放心罢,我有数,算是算过了,虽不会赢,却也未必会输。”心里却道,你在在这里装痴扮傻的,才是让我叫人取笑呢,旁人会说我眼光太差,讨了个傻老婆,不过也谢谢你肯给我铺台阶了。
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件珍珠衫,那珍贵无比,造价昂贵的衫子,还压在书房的匣子里,当初本是打算等江宁出生后便捧到她面前的,温情走了以后,他兴趣寥寥,懒得再看,温情回来,对他态度不佳,两人隔阂深厚,他也不想再拿到温情面前,免得碰一鼻子灰,自讨没趣,显得剃头挑子一头热,现在一听温情口口声声说“我们俩”,只对他稍假辞色,却又生出了讨好她的心思,又想把那件宝物送给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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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向来看不上那些满口甜言蜜语,海誓山盟的男子,在他看来,都是画饼充饥,光打雷不下雨,言语是最苍白的,宝剑赠英雄,明珠赠佳人,一个有足够权势的男人,根本不需要花言巧语,嘴上做文章,要表达对一个女人的爱重,只需要送给她最昂贵夺目的珍宝便可。
张凤池在一旁听着,暗想,这江夫人不愧是在那出名难伺候的温家宗主身边混过的亲信,非寻常妇人可比,脑子倒是清楚,快顶上半个幕僚了,说得这几句话,看似是妇道人家的拙言笨语,显得自私自利又没什么见识,引人发笑,却在这样几方夹迫的局面下,无形中给江澄一个台阶下,暗示他不必因为顾及自己而影响抉择,却也不会驳了丈夫的面子,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全不顾亲戚的情分,这种女人,太拎得清,丈夫喜欢,娘家人却未必喜欢,日后指望江夫人吹枕边风是不可能了,他可以告知唐金水那群有求于江澄的人,不必费心思在江夫人这里了,要想办事打点,还得从孟瑶那儿走。
金凌方才也跟着笑了,笑罢了,整肃颜色,对温情道:“舅妈,你可放心,如今不比从前,舅舅并非是孤军奋战,这桩事下面的水,深得很,表面看来,是因为如何对待温氏的事情在拉扯,实际上,温氏不过是一个幌子。水下面,是两股势力对修真界话语权的争夺和正式较量,如果舅舅这次妥协了,承认自己错了,对方气焰会更甚,我方会落于下风,比起那些朝秦暮楚的趋炎附势之人,宁死不降的温氏残部反倒更值得信任一些,至少他们不会反复无常,一旦投降了,就不会反水。伏元他答应了老龙头不再修炼,便说到做到,八百号人,那已是一个中等仙门世家的规模,更可况,听闻岐山温氏骁勇善战,性情剽悍,若是逼急了他们,闹得揭竿而起,去投五仙教,非同小可,在我看来,还是以安抚为第一要务。”
温情蹙眉,详细说道:“金宗主说的也有理,据我所知,伏家公子当初带领的,乃是温氏和伏氏的精锐,其中温氏的那一支,号称虎贲,原本是不夜天城的最后翼卫,骁勇非常,在射日之争后期,温若寒被刺杀,战局陷入艰难,虎贲军也不得不被派上战场,他们和江家正面交接,我听说,是全军覆没了,没想到竟然还剩下这么多残部,的确善战,想来当年是温氏守在荆湘的修士,派不出援军,只好谎称他们是全军覆没,以此来搪塞上级。”
当年的那场大战,岐山温氏可说是全民皆兵,连温情这样专攻医道,不爱舞刀弄枪的女子,也被迫参战。
张凤池淡淡地道:“硬扛夷陵老祖的阴虎符,还能全身而退,的确厉害,不负虎贲之名,可惜大厦将倾,再厉害也挽救不了什么,就是因为这些人厉害,老龙头才会把伏元和他的那些部下一股股的拆开,以免聚在一起生乱,所谓的云深系和河间系,近来我也有所耳闻,江宗主作为那些人眼里云深系的鼎足之一,自然是格外被关照的,如果江宗主认错了,那么对整个云深系的士气都是很大的打击,金宗主少年睿智,瞧得明白,胸襟又宽敞,日后必能带着兰陵金氏蒸蒸日上。”
这话说得金凌有些羞涩,野教里的人好像都是这样,说话总是带着三分奉承,其实他极力地劝说江澄宽宥温氏残部,除了为大局着想,也是存着一些小心思,如果温家人和温氏残部能被宽容,那么蓝愿自然也能被宽容了,就算蓝家不再接受他,他也有家人和容身之地。
经过一晚,江澄其实其实早已理清了得失,只等一个机会,自己找个台阶,去和伏元讲和,只是金光瑶怕他反复,玩了一招欲扬先抑,硬逼着着他上马,着实令他不快,他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,但如今这般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如果他仍旧不出面,不表态,让张凤池去收拾,日后他就被动了。
江澄心中重重算计若电光闪过,对温情道:“你且安心,我自有分寸,我敢接你回来,便已然有了计较,刚好借着这件事,也该让那些喜欢叽叽歪歪的人明白,现在的仙门,谁说了才算。”
从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江澄还比温情略矮一些,但现在的江澄,比温情高了大半个头,肩膀也宽阔了很多,温情得仰起头才好看见他的眼睛,某种程度上,她也算是“看着江澄长大的”,从少年时期的青涩,青年时期的喜怒无常,直到现在的深沉莫测,一点点的变化,她竟然都看在眼里,不由得感慨良多,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江澄,只好对江澄说道:“江公子,你长高了好多呀。”
江澄一头雾水,不大明白温情的意思,心想,你是我娘吗?还管我长高不长高的。又想,也许温情只是说个笑话,但他实在没抓到笑点在哪儿呀。
他向来不喜欢说俏皮话,更不懂和女孩子调情该说什么,也不知如何接温情的话,于是也不强自己所难了,恢复到不苟言笑的模样,一脸严肃地说道:“没有高好多,你走的这些年,我只高了一寸。”
他爹教过他说话要谦虚,谦虚总不会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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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转转手上的紫电,显然还在犹豫。和温氏的残部和解,不是他个人感情上愿不愿意,愿不愿意跨过那道坎的问题,一旦走出这一步,将意味着他彻底和修真界的主流背道而驰,所面临的外部压力,将是无法估量的,恐怕比魏婴当年独守着乱葬岗更甚。
温情想起魏婴上辈子的惨烈结局,面上忧悒更深,江澄一撇眼间,看到她担忧的神色,心中一荡,暗想,我若连个女人都保不住,还当什么宗主?难道我还不如魏婴有胆气么?忽然间定下了主意,抬手轻抚她的后背,对她说道:“你放心,我和魏婴不一样,他做不到的事,我可以。”
江澄定了,温情却反而不安起来,说道:“江宗主,你千万莫冲动,仔细计算好后果。”
江澄撇撇嘴,说道:“你不是不喜欢我算来算去的么?怎么现在又要我算了?魏婴做得的事,我就做不得?”
温情哑口无言,虽然江澄的精于算计和城府深沉令她十分忌惮,但比起魏婴的率性而为,江澄的步步为营更让她放心,她从来不用担心江澄会出什么事,这一点,或许是她对江澄长期以来矛盾感觉的来源,让她不知拿这个男子如何是好,她既害怕他的算计,又留恋他带给自己的安定感,这种想法,让她私心里觉得自己可耻。
她不喜欢江澄成日里算计,把任何事情都化为交易,但江澄现在意气用事,竟然反而令她惶恐不安,这短短一瞬间,她心里堵塞的某处块垒乍然被打通了,忽然醍醐灌顶,江澄就是江澄,若是性子变了,那就不是他了,从前她可以容得温家那些人的肆意妄为,对温旭温晁的所为可以做到眼不见为净,在温若寒面前也能进退有度,和光同尘,那是因为她对那些人本没有什么期望,也就无所谓失望,后来却对江澄的所为耿耿于怀,皆因自己对他生出了喜爱之心,因此期望就格外高些,因为倾注了感情,便格外不能容忍被他欺骗,这对江澄而言,显然是不公平的。
她一直因为江澄年岁小于她而让着他,不愿与他计较,心里还时常认为江澄无理取闹,却原来在闹别扭的,一直是她自己,江澄又何尝不是时时在让着她,她不和江澄这个弟弟计较,江澄也不和她这个妇人计较。
这十几年,从产生纠葛到现在,她一直对江澄,存着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思,欲迎还拒,常常矛盾不已,从来只想着自己难过,却很少想到,江澄亦被她伤得很深,只因他是男子,才一直隐而不发,她口口声声,不要让从前的恩怨蔓延,但又把恩怨记在心头不肯放下,乃至于伤害别人的,不正是她自己么?
江澄见温情默不作声,苦涩涌上心头,暗自思量,在你心里头,我终究还是比不得魏婴,无论我做什么,怎样待你好,你始终无法对我完全交托信任。
温情这时却咬咬嘴唇,说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担心你……你的家业,莲花坞在你手上重建起来十分不易……而且……我也不想……再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了,要是莲花坞没了,我们俩忍就忍了,你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,魏婴也没你那么勤快会料理家业,但毕竟咱们现下有了孩子,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儿子,去吃乱葬岗里种出的土豆萝卜不成?他还在长身体,吃萝卜会长不高的,况且咱们俩个子都不矮,我又是北方人,我们家族里的男子都很魁梧,几乎没有不过八尺的,我要是有个身高不过八尺的儿子,会被人取笑的,亲戚们还会说,是你拖了后腿。”
她从前跟在温若寒身边听命,深谙这类威猛显赫的男人心思,直接和江澄说,我担心你,你过于草率这类的话,没什么大用,还可能会激发他的逆反之心,非要逞强不可,况且自己当着金凌和张凤池的面,也不应该对江澄的公务指手画脚,以免给人留下牝鸡司晨的印象,不如换个说法,以家业儿子的未来,劝他三思的好。
温情这几句话说得粗疏,引得江澄啼笑皆非,说道:“你在乱想什么呢?除了你自己跑掉,我什么时候让你颠沛流离过?你放心罢,我有数,算是算过了,虽不会赢,却也未必会输。”心里却道,你在在这里装痴扮傻的,才是让我叫人取笑呢,旁人会说我眼光太差,讨了个傻老婆,不过也谢谢你肯给我铺台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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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凤池在一旁听着,暗想,这江夫人不愧是在那出名难伺候的温家宗主身边混过的亲信,非寻常妇人可比,脑子倒是清楚,快顶上半个幕僚了,说得这几句话,看似是妇道人家的拙言笨语,显得自私自利又没什么见识,引人发笑,却在这样几方夹迫的局面下,无形中给江澄一个台阶下,暗示他不必因为顾及自己而影响抉择,却也不会驳了丈夫的面子,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全不顾亲戚的情分,这种女人,太拎得清,丈夫喜欢,娘家人却未必喜欢,日后指望江夫人吹枕边风是不可能了,他可以告知唐金水那群有求于江澄的人,不必费心思在江夫人这里了,要想办事打点,还得从孟瑶那儿走。
金凌方才也跟着笑了,笑罢了,整肃颜色,对温情道:“舅妈,你可放心,如今不比从前,舅舅并非是孤军奋战,这桩事下面的水,深得很,表面看来,是因为如何对待温氏的事情在拉扯,实际上,温氏不过是一个幌子。水下面,是两股势力对修真界话语权的争夺和正式较量,如果舅舅这次妥协了,承认自己错了,对方气焰会更甚,我方会落于下风,比起那些朝秦暮楚的趋炎附势之人,宁死不降的温氏残部反倒更值得信任一些,至少他们不会反复无常,一旦投降了,就不会反水。伏元他答应了老龙头不再修炼,便说到做到,八百号人,那已是一个中等仙门世家的规模,更可况,听闻岐山温氏骁勇善战,性情剽悍,若是逼急了他们,闹得揭竿而起,去投五仙教,非同小可,在我看来,还是以安抚为第一要务。”
温情蹙眉,详细说道:“金宗主说的也有理,据我所知,伏家公子当初带领的,乃是温氏和伏氏的精锐,其中温氏的那一支,号称虎贲,原本是不夜天城的最后翼卫,骁勇非常,在射日之争后期,温若寒被刺杀,战局陷入艰难,虎贲军也不得不被派上战场,他们和江家正面交接,我听说,是全军覆没了,没想到竟然还剩下这么多残部,的确善战,想来当年是温氏守在荆湘的修士,派不出援军,只好谎称他们是全军覆没,以此来搪塞上级。”
当年的那场大战,岐山温氏可说是全民皆兵,连温情这样专攻医道,不爱舞刀弄枪的女子,也被迫参战。
张凤池淡淡地道:“硬扛夷陵老祖的阴虎符,还能全身而退,的确厉害,不负虎贲之名,可惜大厦将倾,再厉害也挽救不了什么,就是因为这些人厉害,老龙头才会把伏元和他的那些部下一股股的拆开,以免聚在一起生乱,所谓的云深系和河间系,近来我也有所耳闻,江宗主作为那些人眼里云深系的鼎足之一,自然是格外被关照的,如果江宗主认错了,那么对整个云深系的士气都是很大的打击,金宗主少年睿智,瞧得明白,胸襟又宽敞,日后必能带着兰陵金氏蒸蒸日上。”
这话说得金凌有些羞涩,野教里的人好像都是这样,说话总是带着三分奉承,其实他极力地劝说江澄宽宥温氏残部,除了为大局着想,也是存着一些小心思,如果温家人和温氏残部能被宽容,那么蓝愿自然也能被宽容了,就算蓝家不再接受他,他也有家人和容身之地。
经过一晚,江澄其实其实早已理清了得失,只等一个机会,自己找个台阶,去和伏元讲和,只是金光瑶怕他反复,玩了一招欲扬先抑,硬逼着着他上马,着实令他不快,他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,但如今这般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如果他仍旧不出面,不表态,让张凤池去收拾,日后他就被动了。
江澄心中重重算计若电光闪过,对温情道:“你且安心,我自有分寸,我敢接你回来,便已然有了计较,刚好借着这件事,也该让那些喜欢叽叽歪歪的人明白,现在的仙门,谁说了才算。”
从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江澄还比温情略矮一些,但现在的江澄,比温情高了大半个头,肩膀也宽阔了很多,温情得仰起头才好看见他的眼睛,某种程度上,她也算是“看着江澄长大的”,从少年时期的青涩,青年时期的喜怒无常,直到现在的深沉莫测,一点点的变化,她竟然都看在眼里,不由得感慨良多,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江澄,只好对江澄说道:“江公子,你长高了好多呀。”
江澄一头雾水,不大明白温情的意思,心想,你是我娘吗?还管我长高不长高的。又想,也许温情只是说个笑话,但他实在没抓到笑点在哪儿呀。
他向来不喜欢说俏皮话,更不懂和女孩子调情该说什么,也不知如何接温情的话,于是也不强自己所难了,恢复到不苟言笑的模样,一脸严肃地说道:“没有高好多,你走的这些年,我只高了一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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