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
金光瑶有些不好意思,温情却道:“金公子放心,江宗主他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。”
她来帮金光瑶看病,也是因为她看江澄和金光瑶好像关系不太好,一见面就要唇枪舌剑,她不想江澄的人缘太差,又让金凌夹在中间为难,有意想缓和一下关系。
金光瑶的关注点却不在江澄的心眼儿上,他微微诧异地问道:“你……还叫他江宗主?”
蓝涣邀温情坐下,芙蓉给三人各自奉上了茶,温情目光闪烁了一下,面上难得有些腼腆的颜色,双手握紧了茶杯,在蓝涣和金光瑶两双眼睛注视下,低下头答道:“是啊,不然叫什么呢?”
金光瑶笑道:“难道不该叫晚吟么?”
温情抿嘴一笑,说道:“他不喜欢人家叫他的字,他觉得他的字太文弱了。”
金光瑶点点头,说道:“江夫人,瞧你提到江宗主的模样,你们俩是重归于好了?这里提前道一声恭喜了。”
他又对蓝涣道:“二哥,莲花坞看来不久便要有喜事,咱们得备好贺礼了。”
金光瑶对女人了解得很,又善于察言观色,瞧温情提到江澄,这扭捏的模样,便知江澄多半已把她拿下了,也是,温情这样的女子,怎么舍得在江澄陷入困境的时候离开他。
女人就是这样,总是没办法如同男子那般,决绝地对待自己爱过的人,往往只要那个人再伸出那双手,她总是愿意转身回头的,所以呵,从来都是郎心如铁,哪儿有谁说过妾心如铁呢?这样的女子,他自小看得太多了。
自己对蓝涣不也是这样么?曾经也想过,以后再也不要见他,再也不要想他,再也不要爱他,即便他跪下来,苦苦地哀求自己,他也不要再和他纠葛了,不是他还怨恨着蓝涣,而是因为,他不想输掉自己仅剩的那一点儿可怜的自尊,被打回了原形的孟瑶,已经爱不起泽芜君了。
可是当蓝涣在冰冷飘雪的月夜里,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刹那,金光瑶便知道,自己又要输了,果然,还没等蓝涣开口求他,只一个眼神一句话,他已丢盔弃甲,一败涂地,把从前那些心思都抛诸脑后,奋不顾身地投向他的怀抱,想着哪怕只拥有他片刻也是好的,情爱会使得人变得软弱又冲动,无论男女都一样。
温情陪着笑了两声,说道:“重归于好……倒也算不上,只是为了孩子,决定暂时在一起生活。”江澄虽然和她提了要成婚,但还没有给旁人知道,她也不敢在金光瑶面前把话说满了,怕江澄知道了不高兴。
金光瑶道:“江宗主有一无正室夫人,二无侍妾外室,必然迟早会给你一个名分的。”
温情笑笑,说道:“好了,先不说这些了,还是顺其自然吧,金公子,我给你号号脉。”
金光瑶伸出纤瘦的皓腕, 温情给金光瑶号了脉搏,又仔细瞧瞧他的面色,问了之前蓝若给金光瑶开的药方,沉吟一番,说道:“金公子,你的身体确实亏损得厉害,蓝若姑姑开的药已经是最完备的了,我也没什么好增补的,你这病一朝一夕无法根治,只能保本固源,静养为佳,戒忧戒惧,戒思戒虑。”
金光瑶苦笑,他这样的性格,要他戒思戒虑,真的太难了。
温情又交代了几句,写下药方,便告辞离开了。
温情没有说出比蓝若更好的诊治手段,蓝涣也略有些失望,但仍旧揉揉金光瑶的脑袋,温言安慰道:“好了,别难过了。”
金光瑶扑进蓝涣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前,揪着他的衣领,说道:“二哥,我知道你难受,我会努力活久一些的?”
蓝涣摸着他的后脑勺,像哄孩子一般地温言说道:“我会让你活下去的。”
金光瑶心中悸动,低声说道:“你说……你对我那么好,当年我说都不和你说一声就要走,你很生气,是我不好,不该说那些话。”他不敢提温若寒,生怕刺激了蓝涣。
蓝涣沉默了一阵,说道:“当年我是很愤怒,我以为我自己什么都知道,结果却什么都不知道,我认为自己被愚弄了,老实说,当时我是想给你个教训,叫你知道……你是离不了我的,可我还没来得及平息愤怒,你就离我而去了,现在想来,是我太任性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不,你那样是应该的,二哥,人会生气很正常,不会生气才不正常,怀桑太了解你了,他猜到你会想办法保我,所以才让你动手了结了我,你瞧,他猜的不错吧,就是我死了,你也没有放了我。”
蓝涣抚摸着他的脸颊,说道:“只有和你在一起,我才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是跳动的。”
水云间中物资完备,温情开的那药没多久便配齐了,再让芙蓉给熬成药汤上送来,金光瑶闷头喝了药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蓝涣收拾药碗和瓶瓶罐罐,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,一点儿也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,午后的阳光从竹窗中**来,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金光瑶看着蓝涣为他忙前忙后的,私以为,这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,最美好的时光,原来他也不是非要权力不可的,他需要的只是一双在他跌倒的时候,将他托住的手而已,从前他不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,现在他想相信蓝涣,将自己的下半生托付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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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用转脸一看,金光瑶正在歪着头看他,笑道:“你看什么呢?”
金光瑶搓搓手,嘿嘿一笑:“赏月。”他笑得有几分痴傻,不似是平日那般俊彩神飞,灵动精明,反倒令蓝涣想起当年围猎他骑马出场的时候,看台上那些朝他丢花的姑娘,似乎也是这这样的笑容,可惜蓝涣并不知道还有“花痴”这个词汇,所以他并不知道怎么形容金光瑶的表情。
他对这样的笑容习以为常,有时候见得多了,心里还会有些厌烦,令他觉得自己像个花瓶,但金光瑶这样对他傻笑,他不仅不厌烦,反倒还十分受用,其实他是个对什么都很冷感的人,但他喜欢听金光瑶和他开玩笑,他清楚金光瑶很多时候,都是刻意在讨好他,但他就是喜欢被这双明眸善睐时刻注视追随着的感觉。
蓝涣温煦地笑笑,如冬日暖阳般叫人心热,从衣柜里拿出一双罗袜坐到床边,说道:“我给你穿上吧,以免着凉。”
金光瑶把脚伸出来,蓝涣拿住他的一只脚,为他套上了袜子,金光瑶把脚抬起来看了看,笑道:“二哥,咱们什么时候回姑苏?”
蓝涣为他的另一只脚穿上袜子,淡淡地说道:“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,我们便回去,那根琴弦,我怀疑是蓝家人偷窃的,和蓝瀚的事情联系,似乎是冲着我而来,这事不急,待我回去再说吧。”
金光瑶圈住蓝涣窄瘦的腰肢,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思忖一番,在他耳边轻轻地道:“你觉得,他们会不会趁着你不在,改立忘机?……我没有怀疑忘机的意思,他肯定是没有觊觎宗主之位的心,但是说实话,万一你五叔他们策划一出黄袍加身,你和叔父都不在,若是天生二日,蓝家岂不是乱了?……我也是为你好,你若觉得我多嘴,以后我便不说了。”
蓝涣抚摸金光瑶的头,说道:“你知道,魏婴进我们家,是谁批的么?不是叔父,是我,我闭关之前,只决定了这一件事,理由是为了成全忘机,但是魏婴当年在不夜天城,让我们姑苏蓝氏也死伤不少,再加上金麟台那些,所以,他们不会选忘机的,为了让魏婴进家族做他的道侣,忘机已经在族会上表过态,日后就算我没有孩子,他也不会做宗主了。”
金光瑶转转眼珠,又沉吟一会儿,说道:“当年我的事情,对你果然还是有些影响的。”
蓝涣转了转腰间的羊脂玉佩,神色莫测,漫不经心地道:“你我绕在一处多年,根脉相连,你出了事,我岂能无恙?挟持我倒无妨,乱葬岗那些事,才是真的伤了,万一叔父有个不好,都是我的责任,我这家主也无颜再做下去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是我错了,虽然说当时我让苏涉护着叔父了,但错了,就是错了,我认错。你就是这样,爱偏护着自己人,大哥在的时候就常说,你心软糊涂不懂拒绝人,其实你才不糊涂呢,你就是热衷于搞这些事。这是你的长处,也成为你的短处,会使得原本清澈的河流里掺入不少砂子,比如我这件事上,你就翻船了,你的羽翼下,可不要再有下一个金光瑶了。”
蓝涣道:“不会再有下一个了,你是唯一的。”
金光瑶道:“说实话,你有没有想过,当初和我争仙督?”
蓝涣道:“没有,我不喜欢做仙督。”
金光瑶奇道:“为什么?”
蓝涣道:“我不是忘机,我不喜欢很忙碌的日子,而且,我觉得很对不起你,你想做仙督,就给你做吧。”
金光瑶睁大了眼睛,说道: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?”
蓝涣道:“当初是我怂恿你去兰陵的,没有我的一念之差,你也不会经历那些事了。”
金光瑶咯咯笑道:“你为什么要希望我去兰陵?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因为河间是温氏首当其冲的战场,我不想你没了性命,没想到阴差阳错的,你竟又跑去了岐山。”
金光瑶道:“最后我不是又回到你身边了么?如今我也成了你的人了,该是你的,怎么也跑不掉的。”
蓝涣揽住他纤细的腰肢,凝视着他,说道:“是啊,怎么也跑不掉的。”
金光瑶圈住他的脖子,说道:“我有个主意,可以让你的宗主地位更稳固。”
蓝涣道:“你说。”
金光瑶道:“把池子写上蓝家的族谱,如此一来,他就在你下面,且不要告诉你那些叔叔伯伯的,等他们想动你的时候,却发现你的名字下面,居然是池子的名字,你猜他们会是什么表情?他们会不会真的让池子去做宗主?那时候,才叫进退不得呢。”
蓝涣捏捏他的脸颊,笑道:“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刁钻招数的?”
金光瑶笑道:“我是按照规矩来的,姑苏蓝氏最重礼数尊卑,嫡庶长幼决不可乱,只要让池子在你下面挡着,那些人就上不来了。”
蓝涣道:“只怕他不会愿意的,在这水云间,可比在云深不知处过得更快活,更何况他如今,对三叔还不愿理会。”
金光瑶道:“他愿不愿意不重要,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取到他的血,和三叔一对上,把血滴放在族谱上,再写上他的名字,那不就是认祖归宗了?嗯……你说给池子写个什么名字好?蓝池?我觉得挺好的,哎呀,蓝湛下面就是蓝池,挺好啊。”
金光瑶说的头头是道,蓝涣笑道:“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,只是未免有些无赖。”
金光瑶道:“你在云宫这么帮他,又为他砍了游玄祚一双脚,他贡献一滴血,也无可厚非,你相信我的直觉么?蓝瀚被逼疯,蓝湛被污蔑,似乎都是冲着你来的,聂怀桑可以换掉于化龙,说不定也想换了你呢?这次表面上是针对姑苏蓝氏,实际上还是针对你,针对忘机就是想打击他背后的你,咱们得提前做好防备才可,说不定下次就是直接对付你了,最近那个苒苒的事,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到你们家去。”
蓝涣道:“他已经对付过我一次了,当时,我是真不想做宗主了,只想去找你。”
金光瑶道:“可我并不想把自己和你的家族变成对立的。”他放开蓝涣,侧躺在床上,托着香腮看着他,妖冶地笑道:“权力和爱情为什么不可以并存?我喜欢权力,因为有了权力,我才能活得更好,承认吧,其实你也喜欢,只是你不好意思说。”
蓝涣用温暖的笑容清澈如水,说道:“我从没否认过啊,没找到你之前,自然是你重要,但既然你已在我身边,那江山美人,我都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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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的关注点却不在江澄的心眼儿上,他微微诧异地问道:“你……还叫他江宗主?”
蓝涣邀温情坐下,芙蓉给三人各自奉上了茶,温情目光闪烁了一下,面上难得有些腼腆的颜色,双手握紧了茶杯,在蓝涣和金光瑶两双眼睛注视下,低下头答道:“是啊,不然叫什么呢?”
金光瑶笑道:“难道不该叫晚吟么?”
温情抿嘴一笑,说道:“他不喜欢人家叫他的字,他觉得他的字太文弱了。”
金光瑶点点头,说道:“江夫人,瞧你提到江宗主的模样,你们俩是重归于好了?这里提前道一声恭喜了。”
他又对蓝涣道:“二哥,莲花坞看来不久便要有喜事,咱们得备好贺礼了。”
金光瑶对女人了解得很,又善于察言观色,瞧温情提到江澄,这扭捏的模样,便知江澄多半已把她拿下了,也是,温情这样的女子,怎么舍得在江澄陷入困境的时候离开他。
女人就是这样,总是没办法如同男子那般,决绝地对待自己爱过的人,往往只要那个人再伸出那双手,她总是愿意转身回头的,所以呵,从来都是郎心如铁,哪儿有谁说过妾心如铁呢?这样的女子,他自小看得太多了。
自己对蓝涣不也是这样么?曾经也想过,以后再也不要见他,再也不要想他,再也不要爱他,即便他跪下来,苦苦地哀求自己,他也不要再和他纠葛了,不是他还怨恨着蓝涣,而是因为,他不想输掉自己仅剩的那一点儿可怜的自尊,被打回了原形的孟瑶,已经爱不起泽芜君了。
可是当蓝涣在冰冷飘雪的月夜里,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刹那,金光瑶便知道,自己又要输了,果然,还没等蓝涣开口求他,只一个眼神一句话,他已丢盔弃甲,一败涂地,把从前那些心思都抛诸脑后,奋不顾身地投向他的怀抱,想着哪怕只拥有他片刻也是好的,情爱会使得人变得软弱又冲动,无论男女都一样。
温情陪着笑了两声,说道:“重归于好……倒也算不上,只是为了孩子,决定暂时在一起生活。”江澄虽然和她提了要成婚,但还没有给旁人知道,她也不敢在金光瑶面前把话说满了,怕江澄知道了不高兴。
金光瑶道:“江宗主有一无正室夫人,二无侍妾外室,必然迟早会给你一个名分的。”
温情笑笑,说道:“好了,先不说这些了,还是顺其自然吧,金公子,我给你号号脉。”
金光瑶伸出纤瘦的皓腕, 温情给金光瑶号了脉搏,又仔细瞧瞧他的面色,问了之前蓝若给金光瑶开的药方,沉吟一番,说道:“金公子,你的身体确实亏损得厉害,蓝若姑姑开的药已经是最完备的了,我也没什么好增补的,你这病一朝一夕无法根治,只能保本固源,静养为佳,戒忧戒惧,戒思戒虑。”
金光瑶苦笑,他这样的性格,要他戒思戒虑,真的太难了。
温情又交代了几句,写下药方,便告辞离开了。
温情没有说出比蓝若更好的诊治手段,蓝涣也略有些失望,但仍旧揉揉金光瑶的脑袋,温言安慰道:“好了,别难过了。”
金光瑶扑进蓝涣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前,揪着他的衣领,说道:“二哥,我知道你难受,我会努力活久一些的?”
蓝涣摸着他的后脑勺,像哄孩子一般地温言说道:“我会让你活下去的。”
金光瑶心中悸动,低声说道:“你说……你对我那么好,当年我说都不和你说一声就要走,你很生气,是我不好,不该说那些话。”他不敢提温若寒,生怕刺激了蓝涣。
蓝涣沉默了一阵,说道:“当年我是很愤怒,我以为我自己什么都知道,结果却什么都不知道,我认为自己被愚弄了,老实说,当时我是想给你个教训,叫你知道……你是离不了我的,可我还没来得及平息愤怒,你就离我而去了,现在想来,是我太任性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不,你那样是应该的,二哥,人会生气很正常,不会生气才不正常,怀桑太了解你了,他猜到你会想办法保我,所以才让你动手了结了我,你瞧,他猜的不错吧,就是我死了,你也没有放了我。”
蓝涣抚摸着他的脸颊,说道:“只有和你在一起,我才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是跳动的。”
水云间中物资完备,温情开的那药没多久便配齐了,再让芙蓉给熬成药汤上送来,金光瑶闷头喝了药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蓝涣收拾药碗和瓶瓶罐罐,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,一点儿也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,午后的阳光从竹窗中**来,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金光瑶看着蓝涣为他忙前忙后的,私以为,这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,最美好的时光,原来他也不是非要权力不可的,他需要的只是一双在他跌倒的时候,将他托住的手而已,从前他不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,现在他想相信蓝涣,将自己的下半生托付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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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用转脸一看,金光瑶正在歪着头看他,笑道:“你看什么呢?”
金光瑶搓搓手,嘿嘿一笑:“赏月。”他笑得有几分痴傻,不似是平日那般俊彩神飞,灵动精明,反倒令蓝涣想起当年围猎他骑马出场的时候,看台上那些朝他丢花的姑娘,似乎也是这这样的笑容,可惜蓝涣并不知道还有“花痴”这个词汇,所以他并不知道怎么形容金光瑶的表情。
他对这样的笑容习以为常,有时候见得多了,心里还会有些厌烦,令他觉得自己像个花瓶,但金光瑶这样对他傻笑,他不仅不厌烦,反倒还十分受用,其实他是个对什么都很冷感的人,但他喜欢听金光瑶和他开玩笑,他清楚金光瑶很多时候,都是刻意在讨好他,但他就是喜欢被这双明眸善睐时刻注视追随着的感觉。
蓝涣温煦地笑笑,如冬日暖阳般叫人心热,从衣柜里拿出一双罗袜坐到床边,说道:“我给你穿上吧,以免着凉。”
金光瑶把脚伸出来,蓝涣拿住他的一只脚,为他套上了袜子,金光瑶把脚抬起来看了看,笑道:“二哥,咱们什么时候回姑苏?”
蓝涣为他的另一只脚穿上袜子,淡淡地说道:“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,我们便回去,那根琴弦,我怀疑是蓝家人偷窃的,和蓝瀚的事情联系,似乎是冲着我而来,这事不急,待我回去再说吧。”
金光瑶圈住蓝涣窄瘦的腰肢,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思忖一番,在他耳边轻轻地道:“你觉得,他们会不会趁着你不在,改立忘机?……我没有怀疑忘机的意思,他肯定是没有觊觎宗主之位的心,但是说实话,万一你五叔他们策划一出黄袍加身,你和叔父都不在,若是天生二日,蓝家岂不是乱了?……我也是为你好,你若觉得我多嘴,以后我便不说了。”
蓝涣抚摸金光瑶的头,说道:“你知道,魏婴进我们家,是谁批的么?不是叔父,是我,我闭关之前,只决定了这一件事,理由是为了成全忘机,但是魏婴当年在不夜天城,让我们姑苏蓝氏也死伤不少,再加上金麟台那些,所以,他们不会选忘机的,为了让魏婴进家族做他的道侣,忘机已经在族会上表过态,日后就算我没有孩子,他也不会做宗主了。”
金光瑶转转眼珠,又沉吟一会儿,说道:“当年我的事情,对你果然还是有些影响的。”
蓝涣转了转腰间的羊脂玉佩,神色莫测,漫不经心地道:“你我绕在一处多年,根脉相连,你出了事,我岂能无恙?挟持我倒无妨,乱葬岗那些事,才是真的伤了,万一叔父有个不好,都是我的责任,我这家主也无颜再做下去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是我错了,虽然说当时我让苏涉护着叔父了,但错了,就是错了,我认错。你就是这样,爱偏护着自己人,大哥在的时候就常说,你心软糊涂不懂拒绝人,其实你才不糊涂呢,你就是热衷于搞这些事。这是你的长处,也成为你的短处,会使得原本清澈的河流里掺入不少砂子,比如我这件事上,你就翻船了,你的羽翼下,可不要再有下一个金光瑶了。”
蓝涣道:“不会再有下一个了,你是唯一的。”
金光瑶道:“说实话,你有没有想过,当初和我争仙督?”
蓝涣道:“没有,我不喜欢做仙督。”
金光瑶奇道:“为什么?”
蓝涣道:“我不是忘机,我不喜欢很忙碌的日子,而且,我觉得很对不起你,你想做仙督,就给你做吧。”
金光瑶睁大了眼睛,说道: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?”
蓝涣道:“当初是我怂恿你去兰陵的,没有我的一念之差,你也不会经历那些事了。”
金光瑶咯咯笑道:“你为什么要希望我去兰陵?”
蓝涣淡淡地道:“因为河间是温氏首当其冲的战场,我不想你没了性命,没想到阴差阳错的,你竟又跑去了岐山。”
金光瑶道:“最后我不是又回到你身边了么?如今我也成了你的人了,该是你的,怎么也跑不掉的。”
蓝涣揽住他纤细的腰肢,凝视着他,说道:“是啊,怎么也跑不掉的。”
金光瑶圈住他的脖子,说道:“我有个主意,可以让你的宗主地位更稳固。”
蓝涣道:“你说。”
金光瑶道:“把池子写上蓝家的族谱,如此一来,他就在你下面,且不要告诉你那些叔叔伯伯的,等他们想动你的时候,却发现你的名字下面,居然是池子的名字,你猜他们会是什么表情?他们会不会真的让池子去做宗主?那时候,才叫进退不得呢。”
蓝涣捏捏他的脸颊,笑道:“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刁钻招数的?”
金光瑶笑道:“我是按照规矩来的,姑苏蓝氏最重礼数尊卑,嫡庶长幼决不可乱,只要让池子在你下面挡着,那些人就上不来了。”
蓝涣道:“只怕他不会愿意的,在这水云间,可比在云深不知处过得更快活,更何况他如今,对三叔还不愿理会。”
金光瑶道:“他愿不愿意不重要,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取到他的血,和三叔一对上,把血滴放在族谱上,再写上他的名字,那不就是认祖归宗了?嗯……你说给池子写个什么名字好?蓝池?我觉得挺好的,哎呀,蓝湛下面就是蓝池,挺好啊。”
金光瑶说的头头是道,蓝涣笑道:“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,只是未免有些无赖。”
金光瑶道:“你在云宫这么帮他,又为他砍了游玄祚一双脚,他贡献一滴血,也无可厚非,你相信我的直觉么?蓝瀚被逼疯,蓝湛被污蔑,似乎都是冲着你来的,聂怀桑可以换掉于化龙,说不定也想换了你呢?这次表面上是针对姑苏蓝氏,实际上还是针对你,针对忘机就是想打击他背后的你,咱们得提前做好防备才可,说不定下次就是直接对付你了,最近那个苒苒的事,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到你们家去。”
蓝涣道:“他已经对付过我一次了,当时,我是真不想做宗主了,只想去找你。”
金光瑶道:“可我并不想把自己和你的家族变成对立的。”他放开蓝涣,侧躺在床上,托着香腮看着他,妖冶地笑道:“权力和爱情为什么不可以并存?我喜欢权力,因为有了权力,我才能活得更好,承认吧,其实你也喜欢,只是你不好意思说。”
蓝涣用温暖的笑容清澈如水,说道:“我从没否认过啊,没找到你之前,自然是你重要,但既然你已在我身边,那江山美人,我都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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