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
那妇人听了金光瑶的话,哭道:“我……我是真的不甘心……栓子……栓子他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……不瞒你说,他……他现在大小解失禁,天天都要垫着尿布过活,连人道也不能够,好好的一个儿子成了这样,活着还不如死了,有再多钱有什么用?夫人,求求你,去看看我的儿子吧。”
那妇人口中说出的话语,让金光瑶这样见惯了各样酷刑的都有些骇然,栓子这个名字他从于化龙嘴里听过,如此一来,那栓子这样的惨状,必然就是江宁的杰作了,好个江宁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当真是毒辣至极,一毁就毁了人家的一辈子,蓝涣的面色也从和煦转为了凝重,金光瑶大约也猜到了江宁为何要对栓子下这样的毒手,江宁是个很能隐忍的人,他会做这样的事情,无非就是被欺凌到忍无可忍之下的一次暴烈反击,就如同当年的孟瑶设局捕杀茅姑一样。
他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心情,想把那些侮辱他和母亲的人,还有学堂里那些戏弄他的孩子,都送进地狱里去,明明他那时候什么坏事都没有做,却无端端地被许多人厌恶,不管怎么讨好都没办法让别人接受他,在河间的时候也是一样,有些人欺侮他,并不因为他是**之子,而是因为,他是金光善的儿子,他们对金光善羡慕又嫉妒,于是便通过欺侮他获得快感。
对卑贱之人最残忍的,往往不是那些身处云端的贵人,真正的贵人,如蓝涣如金子轩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给在污泥中翻滚的人,真正对卑贱之人恶意最大的,反而是那些污泥中的同类。
后来过了很久,他才知道,为什么自己被踢了以后,会那么出名,原来是金夫人早前通知过各大相熟的家族,不许接纳他作为门生,堵死了他所有往上走的路,所以那些家主才那么厌他,那个女人,对丈夫所有的私生子,尤其是儿子,都是严防死守的态度,可惜,她没有护好自己的儿子。射日之争以后,看似四海升平,实则不过是新一轮搏杀的开始,如果不能迅速地认清局势,只能被淘汰,子轩是个好人,但他被母亲保护得太好了,这使得他不具备金光瑶那样对于危险和恶意的敏感性,也不像江澄那样拥有过硬的心肠和壮士断腕的狠气,一个人如果执着于什么,往往也会死于什么,子轩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善意上,他和嫂夫人希望大家都好,那不过是一种奢求。
如果世上没有不幸的存在,怎能衬托幸福呢?如果没有他们父亲的不堪,兰陵金氏怎能在温氏的压迫下存活多年呢?罪恶与正义原本就是阴阳两面,阴极而阳,阳极而阴,万事万物本就没有绝对。
金光瑶飞黄腾达以后,对少年时受到的伤害,心头恨意始终难消,让人去把当年剥他母亲衣衫的那个人捉到自己面前来,问他:“你认得我么?”
那人惊恐又茫然地摇摇头。
金光瑶忽然觉得很没意思,心想,我恨了你这么多年,你却早已忘了,太可笑了,不过也谢谢你,如果没有你这一踢,我可能根本没有勇气去兰陵,也没办法遇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基于这一点感谢,金光瑶给了他一个好死,他望着那个人的尸体,没有想象中的痛快,忽然觉得很空虚,人和人之间,为什么要这样杀来杀去呢?
金光瑶始终没有忍心告诉魏婴,如果当年没有穷奇道截杀,他上了金麟台喝金凌的满月酒,一样会被金家的弓弩队团团围住,那本就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鸿门宴,当时因为金家的探子打探到江澄在往夷陵的路上,似乎是想阻止魏婴,再向伺候嫂夫人的婢女打听,原来是嫂夫人把想请魏婴的意愿告诉了江澄,江澄一句话没说,匆匆离开了。
阴谋眼看要败露,他们才不得不把计划更改,改在穷奇道实施截杀,而金光善为了最大程度地节省金麟台的力量,竟然只给金子勋安排了一百多号人,还都是附属家族的人手,金光瑶看得清楚,金子勋必死无疑,而自己也一定要受伤,金光善真正的目的,是把蓝涣和聂明玦引出来,名正言顺地围剿魏婴,这样金家就不用损伤精锐了。
虽然金光善让他迟些去,寻到机会就跑,但金光瑶仍然是心寒了,他想的是,父亲,难道你就不怕我被魏婴不小心杀了么?鬼魂和凶尸可不长眼睛,在你眼里,我的命就这么硬么?
金光瑶钻起了牛角尖,然后子轩就死了,子轩死了,他在父亲的怒火下,颤抖着手写信给二哥,请他来助阵,他当时怕得几乎要握不住笔,就怕二哥不来,那他就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,幸运的是,二哥来了,本来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蓝家在金麟台见了血死了人,于是赤锋尊也上了金麟台,更多的家族聚过来,事情越闹越大,一切如金光善所算计的,除了他没算到自己的嫡子会搭进去。
再看见江澄,已然是在不夜天的誓师大会上,他终究是带了门生过来参与围剿,表了个态度,金光瑶还以为他会留在金麟台安慰自己姐姐,没想到却到了这里参与围剿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师兄,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,估计早崩溃了,而江澄明显还很镇定,金光瑶心想,这个人真厉害,心弦跟钢丝一样硬,几乎扯不断,坏运气和失去亲人的惨祸显然并不能打倒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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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那几年的运气实在很差,似乎总是差一步,谋划好的联姻也不顺利,看似稳赢的局面,随着姐姐姐夫的去世,生生的输了,但金光瑶认为,偶然中往往蕴含着必然,他用了魏婴的力量复仇,自然也要承受这股力量带来的反噬。
金光瑶对此很清醒,他全力支持薛洋练鬼道,但自己绝对不会碰这种力量,即便他在修仙上无法更进一步,如果碰了,在仙门世家眼里,他就是外道,离金家宗主和仙督的位子只会越来越远。
射日之争鬼道大盛,不过是权宜之计,修仙界不会允许鬼道成为主流,利用尸体和魂魄,本身就是挑战伦理的行为,怎么可能被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世家宗主们认可?这么简单的道理,他那老奸巨猾的父亲却不懂,赢了前面的九十九里路,却输在了最后一里,金光瑶实在看不过去了,既然金光善没能耐当仙督,那就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当。
金光瑶后来也琢磨过,江澄想和金家联姻壮大江家,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打算告诉魏婴?在白凤山,魏婴明显是对江金联姻的打算毫不知情,不然他不会公然和子轩起冲突,还有江澄为什么不把他对子轩的威胁,以及金光善对魏婴的恶意告诉自己的姐姐呢?
他似乎对自己师兄和姐姐,这两个最亲近的人,都有所保留,不愿意表明自己真实的想法。这段时间在莲花坞,金光瑶有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,江澄很了解魏婴,魏婴却不完全了解江澄在想什么,很多人都认为江澄是在魏婴死后才性格大变,其实看看江宁的性格就知道,江澄只不过是做回了真实的自己。
更奇怪的是,温情一个仇人的女儿,对江澄了解得似乎还多些,至少她很清楚江澄的秉性。
直到认识到了蓝涣存在二重人格,金光瑶才略微明白了些,江澄和蓝涣一样,从小也在伪装。
江澄也不想让自己过度背离江家,所以他尽量表现得中规中矩,不会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师兄和姐姐,因为知道他们不会认同,可能是从小伪装得多了,他下意识地会在姐姐和师兄面前掩藏,尤其是城府,野心和嗜权的一面,大概是不想让师兄和姐姐吓着。
这是他从小养成的惯性,师兄和姐姐相继离开以后,他也就不必再伪装了,自然就“性情大变”。而对于温情,他没有这样的包袱,掩藏得少很多,所以温情对他的了解反而深些,但肯定也不是全部,或许他喜欢温情,也有能在她面前做自己的原因。
也许江宁就是江澄本来的模样。
金光瑶第一次意识到,江家看似宽松的家训,也会压抑的人的性格,或者说,只要你规定了别人一定要活成什么样子,那便必然会使人痛苦,因为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样的,君子是禁锢灵魂的牢笼,“游侠”又何尝不是呢?
都说江枫眠认为江澄不如魏婴符合江家的家风,金光瑶平心而论,其实对江澄也不大公平,听蓝涣说江澄生来就是个城府很深的人,少年老成,这样的人,心里算得太明白,看事情利弊分明,太实际又太冷酷,哪里能做得来侠客呢?若是让江澄和魏婴比比做宗主,那江澄显然是超过魏婴的,只能说江澄本身没有毛病,甚至作为宗主,金光瑶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和决断自律谨慎,包括多疑,只是他在自己的家族中是个“异类”,而“异类”往往是很痛苦的。
后来江家就剩下江澄一个人了,他如今应该也是“自暴自弃”,彻底放飞自己了,江宁也和他一个性子,现在江家也没什么门生提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了,估摸着到江宁当家,江家连家训都得改了,改成“有仇必报”之类的,金光瑶想想,觉得还怪好笑的,但是一个家族走到这一步,规模扩大了几倍,为了生存,转向是必然的,门生加入进来,总也还是要看到前途,毕竟修仙世家到底不是游侠集团。
温情这边的神色越发难看,说不清是难堪还是失望还是愤怒,身为母亲,她没有办法拒绝另一个母亲的请求,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明白,一个母亲面对残废了的儿子,那种绝望痛苦,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心情,温情对那妇人说道:“我去看你的儿子。”
金光瑶眼看拦不住,便想先拉着蓝涣一块儿离开,温情却叫住他们:“敛芳尊,泽芜君,你们和我一起去吧,方才不是还怀疑其中有诈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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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妇人口中说出的话语,让金光瑶这样见惯了各样酷刑的都有些骇然,栓子这个名字他从于化龙嘴里听过,如此一来,那栓子这样的惨状,必然就是江宁的杰作了,好个江宁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当真是毒辣至极,一毁就毁了人家的一辈子,蓝涣的面色也从和煦转为了凝重,金光瑶大约也猜到了江宁为何要对栓子下这样的毒手,江宁是个很能隐忍的人,他会做这样的事情,无非就是被欺凌到忍无可忍之下的一次暴烈反击,就如同当年的孟瑶设局捕杀茅姑一样。
他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心情,想把那些侮辱他和母亲的人,还有学堂里那些戏弄他的孩子,都送进地狱里去,明明他那时候什么坏事都没有做,却无端端地被许多人厌恶,不管怎么讨好都没办法让别人接受他,在河间的时候也是一样,有些人欺侮他,并不因为他是**之子,而是因为,他是金光善的儿子,他们对金光善羡慕又嫉妒,于是便通过欺侮他获得快感。
对卑贱之人最残忍的,往往不是那些身处云端的贵人,真正的贵人,如蓝涣如金子轩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给在污泥中翻滚的人,真正对卑贱之人恶意最大的,反而是那些污泥中的同类。
后来过了很久,他才知道,为什么自己被踢了以后,会那么出名,原来是金夫人早前通知过各大相熟的家族,不许接纳他作为门生,堵死了他所有往上走的路,所以那些家主才那么厌他,那个女人,对丈夫所有的私生子,尤其是儿子,都是严防死守的态度,可惜,她没有护好自己的儿子。射日之争以后,看似四海升平,实则不过是新一轮搏杀的开始,如果不能迅速地认清局势,只能被淘汰,子轩是个好人,但他被母亲保护得太好了,这使得他不具备金光瑶那样对于危险和恶意的敏感性,也不像江澄那样拥有过硬的心肠和壮士断腕的狠气,一个人如果执着于什么,往往也会死于什么,子轩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善意上,他和嫂夫人希望大家都好,那不过是一种奢求。
如果世上没有不幸的存在,怎能衬托幸福呢?如果没有他们父亲的不堪,兰陵金氏怎能在温氏的压迫下存活多年呢?罪恶与正义原本就是阴阳两面,阴极而阳,阳极而阴,万事万物本就没有绝对。
金光瑶飞黄腾达以后,对少年时受到的伤害,心头恨意始终难消,让人去把当年剥他母亲衣衫的那个人捉到自己面前来,问他:“你认得我么?”
那人惊恐又茫然地摇摇头。
金光瑶忽然觉得很没意思,心想,我恨了你这么多年,你却早已忘了,太可笑了,不过也谢谢你,如果没有你这一踢,我可能根本没有勇气去兰陵,也没办法遇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基于这一点感谢,金光瑶给了他一个好死,他望着那个人的尸体,没有想象中的痛快,忽然觉得很空虚,人和人之间,为什么要这样杀来杀去呢?
金光瑶始终没有忍心告诉魏婴,如果当年没有穷奇道截杀,他上了金麟台喝金凌的满月酒,一样会被金家的弓弩队团团围住,那本就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鸿门宴,当时因为金家的探子打探到江澄在往夷陵的路上,似乎是想阻止魏婴,再向伺候嫂夫人的婢女打听,原来是嫂夫人把想请魏婴的意愿告诉了江澄,江澄一句话没说,匆匆离开了。
阴谋眼看要败露,他们才不得不把计划更改,改在穷奇道实施截杀,而金光善为了最大程度地节省金麟台的力量,竟然只给金子勋安排了一百多号人,还都是附属家族的人手,金光瑶看得清楚,金子勋必死无疑,而自己也一定要受伤,金光善真正的目的,是把蓝涣和聂明玦引出来,名正言顺地围剿魏婴,这样金家就不用损伤精锐了。
虽然金光善让他迟些去,寻到机会就跑,但金光瑶仍然是心寒了,他想的是,父亲,难道你就不怕我被魏婴不小心杀了么?鬼魂和凶尸可不长眼睛,在你眼里,我的命就这么硬么?
金光瑶钻起了牛角尖,然后子轩就死了,子轩死了,他在父亲的怒火下,颤抖着手写信给二哥,请他来助阵,他当时怕得几乎要握不住笔,就怕二哥不来,那他就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,幸运的是,二哥来了,本来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蓝家在金麟台见了血死了人,于是赤锋尊也上了金麟台,更多的家族聚过来,事情越闹越大,一切如金光善所算计的,除了他没算到自己的嫡子会搭进去。
再看见江澄,已然是在不夜天的誓师大会上,他终究是带了门生过来参与围剿,表了个态度,金光瑶还以为他会留在金麟台安慰自己姐姐,没想到却到了这里参与围剿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师兄,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,估计早崩溃了,而江澄明显还很镇定,金光瑶心想,这个人真厉害,心弦跟钢丝一样硬,几乎扯不断,坏运气和失去亲人的惨祸显然并不能打倒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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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对此很清醒,他全力支持薛洋练鬼道,但自己绝对不会碰这种力量,即便他在修仙上无法更进一步,如果碰了,在仙门世家眼里,他就是外道,离金家宗主和仙督的位子只会越来越远。
射日之争鬼道大盛,不过是权宜之计,修仙界不会允许鬼道成为主流,利用尸体和魂魄,本身就是挑战伦理的行为,怎么可能被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世家宗主们认可?这么简单的道理,他那老奸巨猾的父亲却不懂,赢了前面的九十九里路,却输在了最后一里,金光瑶实在看不过去了,既然金光善没能耐当仙督,那就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当。
金光瑶后来也琢磨过,江澄想和金家联姻壮大江家,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打算告诉魏婴?在白凤山,魏婴明显是对江金联姻的打算毫不知情,不然他不会公然和子轩起冲突,还有江澄为什么不把他对子轩的威胁,以及金光善对魏婴的恶意告诉自己的姐姐呢?
他似乎对自己师兄和姐姐,这两个最亲近的人,都有所保留,不愿意表明自己真实的想法。这段时间在莲花坞,金光瑶有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,江澄很了解魏婴,魏婴却不完全了解江澄在想什么,很多人都认为江澄是在魏婴死后才性格大变,其实看看江宁的性格就知道,江澄只不过是做回了真实的自己。
更奇怪的是,温情一个仇人的女儿,对江澄了解得似乎还多些,至少她很清楚江澄的秉性。
直到认识到了蓝涣存在二重人格,金光瑶才略微明白了些,江澄和蓝涣一样,从小也在伪装。
江澄也不想让自己过度背离江家,所以他尽量表现得中规中矩,不会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师兄和姐姐,因为知道他们不会认同,可能是从小伪装得多了,他下意识地会在姐姐和师兄面前掩藏,尤其是城府,野心和嗜权的一面,大概是不想让师兄和姐姐吓着。
这是他从小养成的惯性,师兄和姐姐相继离开以后,他也就不必再伪装了,自然就“性情大变”。而对于温情,他没有这样的包袱,掩藏得少很多,所以温情对他的了解反而深些,但肯定也不是全部,或许他喜欢温情,也有能在她面前做自己的原因。
也许江宁就是江澄本来的模样。
金光瑶第一次意识到,江家看似宽松的家训,也会压抑的人的性格,或者说,只要你规定了别人一定要活成什么样子,那便必然会使人痛苦,因为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样的,君子是禁锢灵魂的牢笼,“游侠”又何尝不是呢?
都说江枫眠认为江澄不如魏婴符合江家的家风,金光瑶平心而论,其实对江澄也不大公平,听蓝涣说江澄生来就是个城府很深的人,少年老成,这样的人,心里算得太明白,看事情利弊分明,太实际又太冷酷,哪里能做得来侠客呢?若是让江澄和魏婴比比做宗主,那江澄显然是超过魏婴的,只能说江澄本身没有毛病,甚至作为宗主,金光瑶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和决断自律谨慎,包括多疑,只是他在自己的家族中是个“异类”,而“异类”往往是很痛苦的。
后来江家就剩下江澄一个人了,他如今应该也是“自暴自弃”,彻底放飞自己了,江宁也和他一个性子,现在江家也没什么门生提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了,估摸着到江宁当家,江家连家训都得改了,改成“有仇必报”之类的,金光瑶想想,觉得还怪好笑的,但是一个家族走到这一步,规模扩大了几倍,为了生存,转向是必然的,门生加入进来,总也还是要看到前途,毕竟修仙世家到底不是游侠集团。
温情这边的神色越发难看,说不清是难堪还是失望还是愤怒,身为母亲,她没有办法拒绝另一个母亲的请求,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明白,一个母亲面对残废了的儿子,那种绝望痛苦,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心情,温情对那妇人说道:“我去看你的儿子。”
金光瑶眼看拦不住,便想先拉着蓝涣一块儿离开,温情却叫住他们:“敛芳尊,泽芜君,你们和我一起去吧,方才不是还怀疑其中有诈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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