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
温情问话的时候,金凌已经手忙脚乱地给江宁把伤口包好了,江宁定定地瞪着自己的手看,大冷的天,额头却起了一层薄汗,切肤之痛如何能不疼,可他却倔抗地不肯叫出声来。
金光瑶动的时候,蓝涣却没有动,过了一会儿他才过来,来到金光瑶身边,看着江宁的手,未发一言,若有所思。
金光瑶却看向蓝曦臣,问道:“奈何?”
这是他极少有的,没有主见的时候,他需要蓝曦臣给他一个明示。
蓝曦臣负手而立,对他摇摇头:“不必再说了,按着江夫人的意思来办吧,到此为止了。”
温情抽出雪白的帕子,把江宁断去的一小节手指仔细地包起来,来到江宁身边,江宁的眼睛终于从自己的断指上移开了,抬头看着温情,目光冷冷的,夹杂着不可置信,温情也看着他,说道:“走吧。”
江宁黑着脸沉默着转身,自顾自地走了,他断了一截手指,却愣是一声没吭,观者无不骇然,金凌看了看温情,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。
金光瑶幽幽地道:“江夫人,何必呢?他会恨你一辈子的。”
温情道:“我宁愿让他恨我一辈子,也好过走上歪路自取灭亡,在仙门,还有无数个栓子等着他,他不可能都靠这样的手段解决,这一点,你应该比我清楚的。”
金光瑶微微一怔,然后说道:“是了,他做的事情,我以前也做过,那是我人生的岔路口,从此以后,我似乎脑门上就刻了个“奸”字。”
江澄得了报信,把事务交给江柏舟,急匆匆地往回赶,宗沅已然在码头等着他,将栓子家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,江澄神色越听越是阴鸷,手指上的银环爆出几道紫色的电光,劈啪作响,江柏舟瞧着,清楚江澄这是真动怒了。
“呵呵。”江澄怒极反笑了两声,“她是在发什么疯?”他看向夏兰山:“你是怎么干的事儿?”
宗沅瞧了江澄身后面色惨白的夏兰山一眼,抢先接口道:“是我们这边儿的错漏,没能拦住栓子家里人。”
江澄的目光转了回来,说道:“你该认错的对象不是我,是张凤池,谁的错,回头再说,现在,你应该先看着栓子一家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他的失态只维持了短短几刻,很快又恢复了平素那种井井有条,深沉练达的模样,他昨晚便知道,张凤池跑去给自己老娘送葬了,宗沅没有主见,只能他来给宗沅主见。
宗沅道:“整个村子的人都扣起来了,栓子的父亲也束手待缚了。”
江澄道:“不要动粗,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中蛊中毒,审问一下,是谁给那妇人出的主意,让她出尔反尔的,不要让他们死了,至少在会盟前不能死,他们死了,张凤池受的牵连最大。”现在那些跟着张凤池来的人,心还不定,这时候再闹出几条人命来,怕不好收拾。
宗沅道:“轻重咱们是知道的,还有,夫人说了,送钱是她的主意,瞒着江宗主做的。”
江澄眉头一皱,转转手上的指环,说道:“你们知道轻重便好,她说的是事实呀,她送的钱,我不知道栓子是谁,我刚知道真相,对她很生气。”
宗沅哑口无言,心想,虽说他老婆愿意背锅,这江宗主也真是不含糊,说甩锅就甩锅。
江澄最后一句没说谎,他的确很生气,快被气死了,他问清楚温情在哪里,便甩开属下,大步流星地登上竹楼,在门外冷静片刻,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动粗砸东西,才推开门进去。
温情正坐在竹椅子上,平静地给江宁重新上药,江宁仍旧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,从他断手指到现在,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江澄走过来负手站着,江宁转脸看了自己父亲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,江澄看了江宁的断指一眼,倒抽了一口凉气,但他没有立即兴师问罪,而是等温情给江宁上好药,又仔细地包上麻布,才指着江宁的手指问温情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温情看了江澄一眼,说道:“我想让这件事彻底结束。”
江澄又气笑了两声,说道:“那你怎么不等我回来?就擅自断我儿子手指?”
温情看着江宁,说道:“等你回来,你舍得动他一根汗毛吗?你连打他几下都舍不得,我知道,你心疼他不在你身边儿长大,但是心疼不是你纵容他的理由,命运坎坷也不代表他可以恃强凌弱,他快要十四岁了,再这样下去,你不怕他越走越偏吗?你不是要把他送到蓝家去受教导吗?你认为在那里,他就听不到栓子对他说的那些话?那些世家子弟,是可以用钱摆平的吗?你不肯做坏人,我来做。”
江澄负手在妻儿面前踱来踱去,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,压低声音说道:“那你也不用断他手指呀!你可以打他可以骂他,干嘛要下手这么重?他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?”
温情道:“如果你没有和我说你要让他做莲花坞的继承人,我不会这样做,只会打他一顿,江澄,其实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儿子从栓子的阴影里摆脱出来,但是你狠不下心,你为了江宁的前途操碎了心,送他去云深不知处,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,又给他争取到符家的亲事,但是如果江宁自己身上的沉疴治不好,你一切的努力都会是徒劳的。栓子的母亲可以出现在我面前,以后同样可以出现在你的敌人面前,别人会说,看,这就是温狗生的孩子,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体谅江宁的苦衷的,栓子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,那些世家的修士,会认生死状这种东西么?他们只会想当然的以为,是江宁骗栓子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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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的脚步不停,疾言道:“好,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,你怎么就知道我压不住区区一个栓子?”
温情道:“如果你压得住,栓子的母亲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,那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,你认为聂怀桑会不知道?这种时候,他们能给你加一项罪名,就会给你加一项,连金光瑶都被强加上了奸淫妇女这种罪名,你觉得江宁会被说成什么样?尤其他还有一个姓温的母亲。”
江澄提高了声音,说道:“他们爱说,那就让他们说吧,你觉得我还怕身上的骂名少?”他脖子上的经脉都凸出来了,显示出他的愤怒。
温情的声音忽然低了:“你不在乎聂家那边儿的看法,也不在乎你那些盟友的看法吗?栓子母亲出现的时候,金光瑶和蓝曦臣都在我边儿上,如果当时我跑了,你觉得以金光瑶的性格,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就此放过?我只不过问了梁夫人一句认不认识紫嫣,他立即就猜出了江家要和符家联姻,这样一个人,眼里能进沙子吗?梁夫人和张凤池是他的师兄妹,金光瑶要挖出这桩陈年往事,轻而易举,小桃庄发生的事,蓝曦臣已经发觉了。才过了几天呀,又出这样的事情,你觉得以后江宁在他面前,会是什么样的形象?如果这件事情传到符宗主那里,你认为江宁的这门的亲事还保得住么?就算符宗主知道前因后果,他依然会觉得江宁心肠狠毒,而你这个做爹的一味护短,溺爱儿子,他还能放心把女儿嫁给你儿子吗?在野教,最怕的是没有信誉,而在仙门,最怕的是声名狼藉,这是江宁必须懂的道理,不懂这一点,他以后必然处处受挫。”
江宁坐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父母不避讳地谈论自己和江家面临的困境,缓缓地抬起头,眉头如同自己父亲一样皱了起来。
江澄的脚步停住了,面色越发阴沉,定定地看着温情,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你觉得这件事是金光瑶搞出来的吗?”
温情冷静地道:“不是他,现在他不会扯你的后腿,但他并不想让这个隐患消失,你应该明白,他的立场在哪里,如果他觉得江宁的威胁很大,你觉得江宁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?如果你和我今天都不动江宁,迟早会有人替我们动的。”
江澄终于彻底冷静下来,他搬了张凳子,坐在温情和江宁中间的位置,轻声对温情说道:“你觉得金光瑶对江宁有疑虑?”
温情道:“这不好说。”
江澄道:“有什么不好说的?你说。”
温情道:“现在不一定有。”她满怀忧虑地看了江宁一眼,“再这样下去,一定会有,上次蓝曦臣在小桃庄已经提醒过你了,叫你好好教孩子,难道不算警告吗?你不能迟迟没有回应,人只要活在世上,就不能不管别人的看法,更何况是江家的少主呢?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他还有我这个温家的母亲,受到的束缚只会更多,就算不能表现得温和敦厚,也不该显得心机深沉,那样会使得诸多家族疑虑,其中也包括你的盟友和附属家族,他们之中有许多都是跟着你去乱葬岗围剿温家的,你认为,他们对着一个流淌着温家血液的少主,不心虚么?他们难道不会揣测,我会不会给江宁灌输复仇的思想?”
江澄也看着江宁,说道:“所以我才要接受温家的残部,还有你的叔叔和族兄,让他将来不至于完全孤立。”
江宁仍旧是沉默,眉心却越皱越深,好像个小老头。
温情又和他说话了:“我知道,你现在恨死我了,但是我仍旧是要告诉你,你今天抖的这个机灵,很不对,你以为你是对我一个人交代么?没看见泽芜君和前任的仙督都在么?你觉得你是老实承认自己下手重了好,还是不停辩解好?我也清楚,你今天道歉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看着你,所以选择好汉不吃眼前亏,其实你心里还是不服,对不对?”
江宁撅起嘴,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对。”
温情道:“我也不求你真的服气,但是希望你明白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以后做事情,想好后果,如果你打伤的不是栓子,而是金家蓝家的孩子,你爹也保不住你。你要做江家的嫡长子,那么你的一举一动,都关系到整个江家,包括你那些旧账,我不翻,别人也要翻,今天如果我放了你,你爹为你铺的路就全毁了,一个人在享受荣耀的同时,也要承担责任,你的手指,我不会给你接上了,你也不许去报复栓子,那样的话,你的手指就白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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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动的时候,蓝涣却没有动,过了一会儿他才过来,来到金光瑶身边,看着江宁的手,未发一言,若有所思。
金光瑶却看向蓝曦臣,问道:“奈何?”
这是他极少有的,没有主见的时候,他需要蓝曦臣给他一个明示。
蓝曦臣负手而立,对他摇摇头:“不必再说了,按着江夫人的意思来办吧,到此为止了。”
温情抽出雪白的帕子,把江宁断去的一小节手指仔细地包起来,来到江宁身边,江宁的眼睛终于从自己的断指上移开了,抬头看着温情,目光冷冷的,夹杂着不可置信,温情也看着他,说道:“走吧。”
江宁黑着脸沉默着转身,自顾自地走了,他断了一截手指,却愣是一声没吭,观者无不骇然,金凌看了看温情,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。
金光瑶幽幽地道:“江夫人,何必呢?他会恨你一辈子的。”
温情道:“我宁愿让他恨我一辈子,也好过走上歪路自取灭亡,在仙门,还有无数个栓子等着他,他不可能都靠这样的手段解决,这一点,你应该比我清楚的。”
金光瑶微微一怔,然后说道:“是了,他做的事情,我以前也做过,那是我人生的岔路口,从此以后,我似乎脑门上就刻了个“奸”字。”
江澄得了报信,把事务交给江柏舟,急匆匆地往回赶,宗沅已然在码头等着他,将栓子家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,江澄神色越听越是阴鸷,手指上的银环爆出几道紫色的电光,劈啪作响,江柏舟瞧着,清楚江澄这是真动怒了。
“呵呵。”江澄怒极反笑了两声,“她是在发什么疯?”他看向夏兰山:“你是怎么干的事儿?”
宗沅瞧了江澄身后面色惨白的夏兰山一眼,抢先接口道:“是我们这边儿的错漏,没能拦住栓子家里人。”
江澄的目光转了回来,说道:“你该认错的对象不是我,是张凤池,谁的错,回头再说,现在,你应该先看着栓子一家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他的失态只维持了短短几刻,很快又恢复了平素那种井井有条,深沉练达的模样,他昨晚便知道,张凤池跑去给自己老娘送葬了,宗沅没有主见,只能他来给宗沅主见。
宗沅道:“整个村子的人都扣起来了,栓子的父亲也束手待缚了。”
江澄道:“不要动粗,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中蛊中毒,审问一下,是谁给那妇人出的主意,让她出尔反尔的,不要让他们死了,至少在会盟前不能死,他们死了,张凤池受的牵连最大。”现在那些跟着张凤池来的人,心还不定,这时候再闹出几条人命来,怕不好收拾。
宗沅道:“轻重咱们是知道的,还有,夫人说了,送钱是她的主意,瞒着江宗主做的。”
江澄眉头一皱,转转手上的指环,说道:“你们知道轻重便好,她说的是事实呀,她送的钱,我不知道栓子是谁,我刚知道真相,对她很生气。”
宗沅哑口无言,心想,虽说他老婆愿意背锅,这江宗主也真是不含糊,说甩锅就甩锅。
江澄最后一句没说谎,他的确很生气,快被气死了,他问清楚温情在哪里,便甩开属下,大步流星地登上竹楼,在门外冷静片刻,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动粗砸东西,才推开门进去。
温情正坐在竹椅子上,平静地给江宁重新上药,江宁仍旧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,从他断手指到现在,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江澄走过来负手站着,江宁转脸看了自己父亲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,江澄看了江宁的断指一眼,倒抽了一口凉气,但他没有立即兴师问罪,而是等温情给江宁上好药,又仔细地包上麻布,才指着江宁的手指问温情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温情看了江澄一眼,说道:“我想让这件事彻底结束。”
江澄又气笑了两声,说道:“那你怎么不等我回来?就擅自断我儿子手指?”
温情看着江宁,说道:“等你回来,你舍得动他一根汗毛吗?你连打他几下都舍不得,我知道,你心疼他不在你身边儿长大,但是心疼不是你纵容他的理由,命运坎坷也不代表他可以恃强凌弱,他快要十四岁了,再这样下去,你不怕他越走越偏吗?你不是要把他送到蓝家去受教导吗?你认为在那里,他就听不到栓子对他说的那些话?那些世家子弟,是可以用钱摆平的吗?你不肯做坏人,我来做。”
江澄负手在妻儿面前踱来踱去,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,压低声音说道:“那你也不用断他手指呀!你可以打他可以骂他,干嘛要下手这么重?他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?”
温情道:“如果你没有和我说你要让他做莲花坞的继承人,我不会这样做,只会打他一顿,江澄,其实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儿子从栓子的阴影里摆脱出来,但是你狠不下心,你为了江宁的前途操碎了心,送他去云深不知处,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,又给他争取到符家的亲事,但是如果江宁自己身上的沉疴治不好,你一切的努力都会是徒劳的。栓子的母亲可以出现在我面前,以后同样可以出现在你的敌人面前,别人会说,看,这就是温狗生的孩子,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体谅江宁的苦衷的,栓子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,那些世家的修士,会认生死状这种东西么?他们只会想当然的以为,是江宁骗栓子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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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情道:“如果你压得住,栓子的母亲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,那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,你认为聂怀桑会不知道?这种时候,他们能给你加一项罪名,就会给你加一项,连金光瑶都被强加上了奸淫妇女这种罪名,你觉得江宁会被说成什么样?尤其他还有一个姓温的母亲。”
江澄提高了声音,说道:“他们爱说,那就让他们说吧,你觉得我还怕身上的骂名少?”他脖子上的经脉都凸出来了,显示出他的愤怒。
温情的声音忽然低了:“你不在乎聂家那边儿的看法,也不在乎你那些盟友的看法吗?栓子母亲出现的时候,金光瑶和蓝曦臣都在我边儿上,如果当时我跑了,你觉得以金光瑶的性格,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就此放过?我只不过问了梁夫人一句认不认识紫嫣,他立即就猜出了江家要和符家联姻,这样一个人,眼里能进沙子吗?梁夫人和张凤池是他的师兄妹,金光瑶要挖出这桩陈年往事,轻而易举,小桃庄发生的事,蓝曦臣已经发觉了。才过了几天呀,又出这样的事情,你觉得以后江宁在他面前,会是什么样的形象?如果这件事情传到符宗主那里,你认为江宁的这门的亲事还保得住么?就算符宗主知道前因后果,他依然会觉得江宁心肠狠毒,而你这个做爹的一味护短,溺爱儿子,他还能放心把女儿嫁给你儿子吗?在野教,最怕的是没有信誉,而在仙门,最怕的是声名狼藉,这是江宁必须懂的道理,不懂这一点,他以后必然处处受挫。”
江宁坐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父母不避讳地谈论自己和江家面临的困境,缓缓地抬起头,眉头如同自己父亲一样皱了起来。
江澄的脚步停住了,面色越发阴沉,定定地看着温情,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你觉得这件事是金光瑶搞出来的吗?”
温情冷静地道:“不是他,现在他不会扯你的后腿,但他并不想让这个隐患消失,你应该明白,他的立场在哪里,如果他觉得江宁的威胁很大,你觉得江宁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?如果你和我今天都不动江宁,迟早会有人替我们动的。”
江澄终于彻底冷静下来,他搬了张凳子,坐在温情和江宁中间的位置,轻声对温情说道:“你觉得金光瑶对江宁有疑虑?”
温情道:“这不好说。”
江澄道:“有什么不好说的?你说。”
温情道:“现在不一定有。”她满怀忧虑地看了江宁一眼,“再这样下去,一定会有,上次蓝曦臣在小桃庄已经提醒过你了,叫你好好教孩子,难道不算警告吗?你不能迟迟没有回应,人只要活在世上,就不能不管别人的看法,更何况是江家的少主呢?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他还有我这个温家的母亲,受到的束缚只会更多,就算不能表现得温和敦厚,也不该显得心机深沉,那样会使得诸多家族疑虑,其中也包括你的盟友和附属家族,他们之中有许多都是跟着你去乱葬岗围剿温家的,你认为,他们对着一个流淌着温家血液的少主,不心虚么?他们难道不会揣测,我会不会给江宁灌输复仇的思想?”
江澄也看着江宁,说道:“所以我才要接受温家的残部,还有你的叔叔和族兄,让他将来不至于完全孤立。”
江宁仍旧是沉默,眉心却越皱越深,好像个小老头。
温情又和他说话了:“我知道,你现在恨死我了,但是我仍旧是要告诉你,你今天抖的这个机灵,很不对,你以为你是对我一个人交代么?没看见泽芜君和前任的仙督都在么?你觉得你是老实承认自己下手重了好,还是不停辩解好?我也清楚,你今天道歉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看着你,所以选择好汉不吃眼前亏,其实你心里还是不服,对不对?”
江宁撅起嘴,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对。”
温情道:“我也不求你真的服气,但是希望你明白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以后做事情,想好后果,如果你打伤的不是栓子,而是金家蓝家的孩子,你爹也保不住你。你要做江家的嫡长子,那么你的一举一动,都关系到整个江家,包括你那些旧账,我不翻,别人也要翻,今天如果我放了你,你爹为你铺的路就全毁了,一个人在享受荣耀的同时,也要承担责任,你的手指,我不会给你接上了,你也不许去报复栓子,那样的话,你的手指就白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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