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
江宁也和刘嫂一样,快被温情问得疯了,他心里的不满情绪也上了脸,红着眼睛道:“你为什么总问我这些呀?当初不是你把我送走的吗?你把我一个人放着自生自灭,现在又来教训我?是,我是对栓子下了狠手,我就是个大坏蛋,你觉得我坏透了,那你也把我废了给交代好了,反正你和我爹还可以再生很多孩子,也不怕江家绝后。”
温情听了江宁的控诉,心情难以言喻,江澄说得对,江宁确实很早熟,也很懂人情世故,他说这些话,便是已经开始疑虑还不存在的弟弟了,但这未免也过于杞人忧天了。
金光瑶却丝毫不觉得惊诧,江宁在排教耳濡目染,肯定听过很多他爹可能有别的孩子的揣测,再加上栓子对他言辞上的否定,会这样怀疑很正常,与其说是怀疑莫须有的兄弟,不如说是质疑他自己。
毕竟他的弟弟会被父母亲自教大,一定比他更符合仙门世家的风范和父母的期待,也不会因为在野教长大让附属家族疑虑,这世上,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别说是为了争权,就是市井之中争几十两银子的家产,闹翻的都比比皆是。
金凌拉住江宁的手臂,说道:“江宁,你怎么这么跟舅妈说话呢?舅妈也没说全是你的错,你反击栓子对你的欺负没有问题,有问题的是,你下手太重了。”
江宁对表哥不是太抵触,气势登时弱了下去,委委屈屈地嘟哝道:“当时我哪儿知道会是现在这样?我还以为会在排教待一辈子,他们都说……仙门世家里头,最不值钱的就是儿子了,宗主不要的儿子遍地都是。”
金光瑶笑眯眯地道:“江宁,别妄自菲薄,如果你真的不值钱,那为什么那些叔叔会对你这么好呢?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你爹和你表哥待你好,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,夏兰山那些下人对你好,那是因为他的前途和你绑在一起,还有些小姑娘对你好,是因为喜欢漂亮,那其他人对你好,是因为什么呢?他们教你的那一套,完全就是为你好吗?你觉得其他人会比生你的亲娘更为你着想吗?”
江宁看了温情一眼,瘪瘪嘴,又不说话了。
金凌看着江宁,心想,小叔又在蛊惑人心了,说这些话,是在刻意挑拨江宁和姑父的情分,暗示江宁姑父待他好,其实是存了利用的心思,小叔和姑父这对师兄弟,时不时地也会互相算计,不过江宁确实作为舅舅的长子,不应该和野教走得太近。
蓝涣眼见温情也审问得差不多了,便适时对温情道:“江夫人,我知你对于江公子的态度有所不满,但江公子本性不坏,年岁尚幼,仍可慢慢教导,念在他是初犯,倒是不必太过苛责,毕竟,如今江公子不仅仅是江夫人的儿子,还是符家小姐的未婚夫婿,若有损伤,只怕江宗主对于符家那边也难以交代。”
江宁一听,抬起头愣愣地道:“什么?”
金光瑶笑道:“看来你父亲还没有告诉你,他已经为你定好了一门亲事,对象是符家的嫡女,就是你紫嫣姑姑家的女儿,金凌的小表妹,门当户对,亲上加亲,好得很,你也是要做人家丈夫的人了,可千万不能乱来了,这些事情传到你符家的准岳父那里,仔细他不把女儿嫁给你。”
后面一句带了几分打趣的意思,引得蓝涣淡淡一笑,好似春日平静的湖面因为落了一粒柳絮,漾起一丝微微的涟漪,蓝涣虽然平素总是挂着煦煦的笑容,但却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真的觉得好笑,也极少有人在他面前开玩笑,因此他总是温温漠漠,波澜不惊的,能和他亲近的人寥寥无几。
从前只有金光瑶偶尔和他说几句俏皮话,才能引得他真正地牵动笑意,或许这也是他离不开金光瑶的原因之一,从前射日之争结束以后,叔父劝他不要和金光瑶结拜,理由是金光瑶能今日能不忠于温若寒,明日就能不忠于他,品性存疑,蓝涣口上说自己有分寸,心里却颇为叛逆地想:为什么要那么苛刻?连我的这点儿乐趣也要剥夺,为何你不可以理解为,我从温若寒手上把他抢回来了呢?但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,说出来会吓到叔父。
江宁懵懂地“哦哦”两声,显然还不能完全明白过来。
温情对蓝涣道:“泽芜君,你不必过于担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她来到江宁面前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说道:“是,是我做的不对,没有能力让你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,父母双全长大,我从前年轻气盛,为了和你父亲赌气,不问你的意思,擅自决定让你没有父亲,作为你的母亲,我向你道歉。”
江宁怔了怔,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,他本来就瘦,脸上没多少肉,一瞪眼就显得眼睛更大,但是他的神情没有江澄那么剽悍和不可亲近,反而透出些淡淡的忧郁,这使得他看起来比他的父亲敦厚温良得多,将来一定很容易博得女子的好感,让符小姐喜欢上他,应该不难,他别别扭扭地说道:“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。”
温情却严肃地道:“不,这句话是错的,是人就会犯错,父母又怎么不会犯错?犯错不可怕,难的是知错能改,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,我就要改正,我已经决定了,我要嫁给你爹了,这样你以后就父母双全了,我会亲自看着你,教你仙门的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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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宁的重点却不一样,他“啊”了一声,问道:“你们没成亲呀?”
温情道:“对呀……你不知道吗?”
江宁道:“不知道……你们……可……真放得开。”
温情道:“对呀,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,也太草率,所以父母也是会犯错的,你以后不能学你爹这方面,未婚生的孩子处境有多难,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。”
金光瑶掩唇笑笑,说道:“江宁,你娘亲当年,其实不是年轻气盛,她是不想拖累你爹。”
江宁小声道:“我知道的,我娘是逃犯,被抓住要砍头的,我也是逃犯。”
温情看着江宁,说道:“我已经道歉了,你是不是也该为你的行为给栓子道个歉?不为你回击他道歉,为你下手过重,害了他一辈子,对他道个歉。我和你说了这么多,你问问自己的良心,你还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错也没有吗?你看看栓子,他现在天天都要垫着尿布生活,以后也不能像你一样娶妻,他父母得照顾他一辈子,你就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吗?”
江宁被温情和蓝涣金光瑶金凌几双眼睛盯着,踌躇了一会儿,终于服软了,低声道:“好,我道歉就是了。”
温情于是拉着江宁来到栓子面前,拍拍江宁的脑袋:“抬起头,跟栓子说对不起。”
江宁抬起脸和栓子面对面,栓子正一脸恐惧地看着他,直往自己母亲怀里躲,江宁无精打采,哼哼地道:“栓子,对不起,是我下手太重了。”
刘嫂抱着栓子,却是对江宁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,说道:“行了行了,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,江夫人,我怕了你了,您快带着公子走吧,我儿子怕死他了。”
江宁低下头,抬脚要转身离开,温情却拽住他的手,抬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,轻声问道:“江宁,你看着我,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,你是喜欢做排教的灯芯儿,还是喜欢做你父亲的嫡长子?”
江宁看着自己的母亲,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我不是都已经认祖归宗了吗?你不是也要和我爹成亲了吗?我还能回排教不成?不是我想选就能选的。”
温情道:“如果你能选呢?不要模糊,你正面回答我,想做什么都是选择而已,爱权利爱地位,没什么可耻的,大丈夫活在世上,不力争上游,安于庸碌才是可耻。”
江宁的喉结滚动一下,缓缓地道:“我想做我爹的嫡长子,这是我应得的,我为什么不要?我留在排教,会和张叔叔一样累的,我不想。”
温情道:“好,这是你自己选的,你想做江澄的嫡长子,对吗?”
江宁移开目光,轻飘飘地道:“对。”
温情倏地把江宁的左手举起来,她右手抬起,手上闪现一道银光,在江宁的左手上轻轻一划,一道血线喷涌而出!正好落在江宁白皙的脸上。
江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还没反应过来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手小指断了一截,正好落在温情的手上。
所有人,包括玄门仙首和看热闹的,都惊呆了,金凌当先跑过去,温情已经松开了江宁的手指,江宁神情痛苦,却没有叫出声来,也没有哭,只盯着自己的手看,金凌过去捉住他的手腕,江宁的手鲜血淋漓,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,金凌拿出伤药和纱布为江宁上药止血,不可置信地对温情道:“舅妈你干什么?表弟不是已经听你的话道歉了吗?”
金光瑶也紧跟着过来,瞧见江宁的断指,转过脸对温情苦笑着道:“江夫人,你真狠。”
温情自己动手惩罚了江宁,这件事算是彻底干净了,以后栓子家想闹,就是无理取闹了,断了的手指就是证据。
温情却不答他们的话,把江宁断掉的一截手指拿在手里,转过身子对刘嫂冷静地道:“刘嫂,我知道,一个道歉不能让你服气,你心里也在怀疑,是我不肯尽力救治栓子,现在你也看见了,我已经惩罚了我儿子,栓子付出了代价,江宁也付出了代价,江家没有欺负你,你儿子也确实没办法恢复,不然我也不至于断我儿子的手指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,尽管提。”
刘嫂和栓子都被温情吓得够呛,谁也没想到这个贵妇人这么凶狠,居然自己断了自己儿子的手指,刘嫂吓得直哆嗦,愣愣地道: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江家公子的手指已经断了,她也真知道怕了,只想了了这件事。
温情道:“那好,咱们两家,从此以后两不相欠,我儿子还是要在仙门混的,你们家既然也拿了钱签了和解书,那以后就请你们信守承诺,不要隔三差五地在提起这件事,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,你答应吗?”
栓子见了血,吓得哇哇大哭,刘嫂惊恐地道:“我答应,我答应。”
温情道:“好,这是你说的,咱们事不过三,该给的交代也给你了,你也满意了,你今天背约的事儿我也不和你计较,钱你还是拿着,以后你再要反复,就别怪我们家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刘嫂道:“我不说了,以后再也不说了。”
温情又转过去面对着在台阶下面看热闹的人,说道:“诸位,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替栓子一家抱不平,我们家今天已经给交代了,还有谁有不平的,都站出来,光明磊落地说清楚,过时不候,不出来,你们就是都服了,这事儿就算彻底完了,往后谁也别撺掇着刘嫂一家子再来纠缠。”
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,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出来,温情道:“好,既然没有人出来说话,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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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情听了江宁的控诉,心情难以言喻,江澄说得对,江宁确实很早熟,也很懂人情世故,他说这些话,便是已经开始疑虑还不存在的弟弟了,但这未免也过于杞人忧天了。
金光瑶却丝毫不觉得惊诧,江宁在排教耳濡目染,肯定听过很多他爹可能有别的孩子的揣测,再加上栓子对他言辞上的否定,会这样怀疑很正常,与其说是怀疑莫须有的兄弟,不如说是质疑他自己。
毕竟他的弟弟会被父母亲自教大,一定比他更符合仙门世家的风范和父母的期待,也不会因为在野教长大让附属家族疑虑,这世上,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别说是为了争权,就是市井之中争几十两银子的家产,闹翻的都比比皆是。
金凌拉住江宁的手臂,说道:“江宁,你怎么这么跟舅妈说话呢?舅妈也没说全是你的错,你反击栓子对你的欺负没有问题,有问题的是,你下手太重了。”
江宁对表哥不是太抵触,气势登时弱了下去,委委屈屈地嘟哝道:“当时我哪儿知道会是现在这样?我还以为会在排教待一辈子,他们都说……仙门世家里头,最不值钱的就是儿子了,宗主不要的儿子遍地都是。”
金光瑶笑眯眯地道:“江宁,别妄自菲薄,如果你真的不值钱,那为什么那些叔叔会对你这么好呢?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你爹和你表哥待你好,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,夏兰山那些下人对你好,那是因为他的前途和你绑在一起,还有些小姑娘对你好,是因为喜欢漂亮,那其他人对你好,是因为什么呢?他们教你的那一套,完全就是为你好吗?你觉得其他人会比生你的亲娘更为你着想吗?”
江宁看了温情一眼,瘪瘪嘴,又不说话了。
金凌看着江宁,心想,小叔又在蛊惑人心了,说这些话,是在刻意挑拨江宁和姑父的情分,暗示江宁姑父待他好,其实是存了利用的心思,小叔和姑父这对师兄弟,时不时地也会互相算计,不过江宁确实作为舅舅的长子,不应该和野教走得太近。
蓝涣眼见温情也审问得差不多了,便适时对温情道:“江夫人,我知你对于江公子的态度有所不满,但江公子本性不坏,年岁尚幼,仍可慢慢教导,念在他是初犯,倒是不必太过苛责,毕竟,如今江公子不仅仅是江夫人的儿子,还是符家小姐的未婚夫婿,若有损伤,只怕江宗主对于符家那边也难以交代。”
江宁一听,抬起头愣愣地道:“什么?”
金光瑶笑道:“看来你父亲还没有告诉你,他已经为你定好了一门亲事,对象是符家的嫡女,就是你紫嫣姑姑家的女儿,金凌的小表妹,门当户对,亲上加亲,好得很,你也是要做人家丈夫的人了,可千万不能乱来了,这些事情传到你符家的准岳父那里,仔细他不把女儿嫁给你。”
后面一句带了几分打趣的意思,引得蓝涣淡淡一笑,好似春日平静的湖面因为落了一粒柳絮,漾起一丝微微的涟漪,蓝涣虽然平素总是挂着煦煦的笑容,但却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真的觉得好笑,也极少有人在他面前开玩笑,因此他总是温温漠漠,波澜不惊的,能和他亲近的人寥寥无几。
从前只有金光瑶偶尔和他说几句俏皮话,才能引得他真正地牵动笑意,或许这也是他离不开金光瑶的原因之一,从前射日之争结束以后,叔父劝他不要和金光瑶结拜,理由是金光瑶能今日能不忠于温若寒,明日就能不忠于他,品性存疑,蓝涣口上说自己有分寸,心里却颇为叛逆地想:为什么要那么苛刻?连我的这点儿乐趣也要剥夺,为何你不可以理解为,我从温若寒手上把他抢回来了呢?但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,说出来会吓到叔父。
江宁懵懂地“哦哦”两声,显然还不能完全明白过来。
温情对蓝涣道:“泽芜君,你不必过于担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她来到江宁面前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说道:“是,是我做的不对,没有能力让你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,父母双全长大,我从前年轻气盛,为了和你父亲赌气,不问你的意思,擅自决定让你没有父亲,作为你的母亲,我向你道歉。”
江宁怔了怔,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,他本来就瘦,脸上没多少肉,一瞪眼就显得眼睛更大,但是他的神情没有江澄那么剽悍和不可亲近,反而透出些淡淡的忧郁,这使得他看起来比他的父亲敦厚温良得多,将来一定很容易博得女子的好感,让符小姐喜欢上他,应该不难,他别别扭扭地说道:“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。”
温情却严肃地道:“不,这句话是错的,是人就会犯错,父母又怎么不会犯错?犯错不可怕,难的是知错能改,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,我就要改正,我已经决定了,我要嫁给你爹了,这样你以后就父母双全了,我会亲自看着你,教你仙门的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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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情道:“对呀……你不知道吗?”
江宁道:“不知道……你们……可……真放得开。”
温情道:“对呀,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,也太草率,所以父母也是会犯错的,你以后不能学你爹这方面,未婚生的孩子处境有多难,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。”
金光瑶掩唇笑笑,说道:“江宁,你娘亲当年,其实不是年轻气盛,她是不想拖累你爹。”
江宁小声道:“我知道的,我娘是逃犯,被抓住要砍头的,我也是逃犯。”
温情看着江宁,说道:“我已经道歉了,你是不是也该为你的行为给栓子道个歉?不为你回击他道歉,为你下手过重,害了他一辈子,对他道个歉。我和你说了这么多,你问问自己的良心,你还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错也没有吗?你看看栓子,他现在天天都要垫着尿布生活,以后也不能像你一样娶妻,他父母得照顾他一辈子,你就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吗?”
江宁被温情和蓝涣金光瑶金凌几双眼睛盯着,踌躇了一会儿,终于服软了,低声道:“好,我道歉就是了。”
温情于是拉着江宁来到栓子面前,拍拍江宁的脑袋:“抬起头,跟栓子说对不起。”
江宁抬起脸和栓子面对面,栓子正一脸恐惧地看着他,直往自己母亲怀里躲,江宁无精打采,哼哼地道:“栓子,对不起,是我下手太重了。”
刘嫂抱着栓子,却是对江宁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,说道:“行了行了,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,江夫人,我怕了你了,您快带着公子走吧,我儿子怕死他了。”
江宁低下头,抬脚要转身离开,温情却拽住他的手,抬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,轻声问道:“江宁,你看着我,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,你是喜欢做排教的灯芯儿,还是喜欢做你父亲的嫡长子?”
江宁看着自己的母亲,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我不是都已经认祖归宗了吗?你不是也要和我爹成亲了吗?我还能回排教不成?不是我想选就能选的。”
温情道:“如果你能选呢?不要模糊,你正面回答我,想做什么都是选择而已,爱权利爱地位,没什么可耻的,大丈夫活在世上,不力争上游,安于庸碌才是可耻。”
江宁的喉结滚动一下,缓缓地道:“我想做我爹的嫡长子,这是我应得的,我为什么不要?我留在排教,会和张叔叔一样累的,我不想。”
温情道:“好,这是你自己选的,你想做江澄的嫡长子,对吗?”
江宁移开目光,轻飘飘地道:“对。”
温情倏地把江宁的左手举起来,她右手抬起,手上闪现一道银光,在江宁的左手上轻轻一划,一道血线喷涌而出!正好落在江宁白皙的脸上。
江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还没反应过来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手小指断了一截,正好落在温情的手上。
所有人,包括玄门仙首和看热闹的,都惊呆了,金凌当先跑过去,温情已经松开了江宁的手指,江宁神情痛苦,却没有叫出声来,也没有哭,只盯着自己的手看,金凌过去捉住他的手腕,江宁的手鲜血淋漓,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,金凌拿出伤药和纱布为江宁上药止血,不可置信地对温情道:“舅妈你干什么?表弟不是已经听你的话道歉了吗?”
金光瑶也紧跟着过来,瞧见江宁的断指,转过脸对温情苦笑着道:“江夫人,你真狠。”
温情自己动手惩罚了江宁,这件事算是彻底干净了,以后栓子家想闹,就是无理取闹了,断了的手指就是证据。
温情却不答他们的话,把江宁断掉的一截手指拿在手里,转过身子对刘嫂冷静地道:“刘嫂,我知道,一个道歉不能让你服气,你心里也在怀疑,是我不肯尽力救治栓子,现在你也看见了,我已经惩罚了我儿子,栓子付出了代价,江宁也付出了代价,江家没有欺负你,你儿子也确实没办法恢复,不然我也不至于断我儿子的手指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,尽管提。”
刘嫂和栓子都被温情吓得够呛,谁也没想到这个贵妇人这么凶狠,居然自己断了自己儿子的手指,刘嫂吓得直哆嗦,愣愣地道: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江家公子的手指已经断了,她也真知道怕了,只想了了这件事。
温情道:“那好,咱们两家,从此以后两不相欠,我儿子还是要在仙门混的,你们家既然也拿了钱签了和解书,那以后就请你们信守承诺,不要隔三差五地在提起这件事,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,你答应吗?”
栓子见了血,吓得哇哇大哭,刘嫂惊恐地道:“我答应,我答应。”
温情道:“好,这是你说的,咱们事不过三,该给的交代也给你了,你也满意了,你今天背约的事儿我也不和你计较,钱你还是拿着,以后你再要反复,就别怪我们家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刘嫂道:“我不说了,以后再也不说了。”
温情又转过去面对着在台阶下面看热闹的人,说道:“诸位,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替栓子一家抱不平,我们家今天已经给交代了,还有谁有不平的,都站出来,光明磊落地说清楚,过时不候,不出来,你们就是都服了,这事儿就算彻底完了,往后谁也别撺掇着刘嫂一家子再来纠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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