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
张凤池也不懂怎么和蓝涣聊天,怕把天给聊死了,自己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蓝涣就像是在云端上坐着,一双脚总是不沾地,这种人他不知道怎么打交道,于是只得道:“天色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,既然回来了,我也去江宗主那里看看,有什么需要帮衬的。”
金光瑶用那种一贯带着关心的温柔口气,说道:“宗沅是个很得力的孩子,让他自己安排更好。”
张凤池笑道:“他可不能太得力了,太得力了,还有我什么事儿呢?”
金光瑶问道:“就是因为这样,袁福生才被弃用了?”
张凤池从腰间取下了钥匙,转身去开铁门上的巨锁,背对着金光瑶答道:“他被弃用,不是因为我排挤他,是因为,他放不下对温家的仇恨,这样的人,是不能担当大任的。”
金光瑶愕然了,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他和温家有什么仇恨?”
张凤池推开了门,转头对金光瑶道:“他的父亲原本也是个世家子弟,出自眉山虞氏,算起来还是虞宗主的伯父,江宗主的大舅,因为和排教中人结交来往,被举发至温氏,温家以结交奸邪,图谋不轨的罪名,将他父亲枭首示众,当时温家势大, 虞家根本不敢说什么,只能乖乖把人交出来,他母亲因为怀孕在身,留下一条命在,判了个流放,在流放途中跳江自杀了,万幸,被连累他父亲死去的那位朋友救了起来,就此流落在野教,他也就跟那位朋友姓袁了。”
金光瑶问道:“告密的是谁?是虞家人吧。”
张凤池道:“是虞宗主的母亲,她胆子小,被温氏的人威逼利诱,什么都招了,还偷了阿福父亲和老猴子互相来往的信件作为证据,虞宗主的父亲郁郁而终,就是因为这件事,自己的妻子告发了自己的大哥,任何人都难以自处,事后虞夫人也羞愧自杀了,而老龙头既然选择收容了温家人,就不会再重用袁福生了。”
“老猴子?”金光瑶思忖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,“就是那个爱起哄的?原来他就是那位朋友。”
几个人进了门,门里的手下把门锁上了,张凤池和他们顺着小路往林子里走,继续道:“老猴子叫袁子望,早年意气风发,是梅山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杨云龙在的时候很看重他,因为虞公子的事情,自此一蹶不振,自暴自弃了几十年,阿福进了五仙教,他比谁都难过。”
蓝瑟也知道这件事,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被抓进过温家的地火殿里,最后竟然能全身而退,真是万幸,但是万幸中又有些奇怪,当年温氏怎么会这么容易把自己放了呢。
金光瑶忍着震惊,说道:“这么说来,袁福生还是江宗主的表弟?”
张凤池道:“不错,他的母亲死得早,老猴子不会照顾孩子,黄杏姑姑就把他带到云梦,给我娘一起照顾了,你也知道吧,龙王庙里面的孩子,都是千挑万选进去的,而且除了你和我还有袁福生,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,没有父母,没有家的孩子,最好控制了,也不容易有二心,这些事是于化龙背着杨云龙做的,是为了,日后替换亲杨云龙的势力积蓄人才,高锦鳞并不想反,但是于化龙把他下面的人都换了,他不反也得反。”
金光瑶道:“听江澄说……袁福生长了一张狐狸脸,和我印象中似乎不大一样。”
张凤池淡淡地道:“他精通易容,很少以真面目示人,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,想画像通缉他都不成。”
金光瑶回忆了一下袁福生的相貌,说道:“我记得,袁福生长了一双杏核眼,嘴唇很薄,他在眉山斩了他堂兄的儿子一根手指,你知道么?”
张凤池道:“知道又能怎么样?他就是把虞家人都砍了我也管不着。”
金光瑶道:“也是,上回是江宗主出来平了,如今该轮到聂怀桑管了,谁让他是虞家的女婿呢。”
张凤池又道:“听说有超过三十多位宗主昨日在河间开了大会,打算一过完年,就一起上莲花坞要人,让江宗主把温家的余孽还有他和温氏所生的儿子交出来,他们打算用的策略是,和江宗主说,只要他忍痛交了妻儿,对江家既往不咎。”
蓝涣本来在边儿默默听着,一听到这里,终于开口了,问道:“三十多位宗主,其中包括清河聂氏么?”
张凤池从腰间掏出一张加了火印的信笺,递给蓝涣:“今天早上信鸟刚送来的名单,我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蓝涣接过信笺用指甲割开火蜡,借着月色展开看了,上面有一串长长的名字,他都认得,却没有聂怀桑的名字,金光瑶也看了一眼,见上面谁当时说什么重要的话,提出了什么意见,打算怎么要挟江澄,还有如何定罪,全都写得巨细靡遗,啧啧道:“好厉害。”
张凤池笑道:“你猜是谁送给我的?”
金光瑶道:“唐金水?”
张凤池道:“唐金水没有那么好的记性,是冯舒语,他冒险混进去,用脑子硬记下来的。”
金光瑶道:“冯舒语什么时候投靠你的?”
张凤池道:“他投靠的不是我,是黄莺,他只听黄莺的话,黄莺不想江家倒下,那样就没有人去对付五仙教了,黄嗣龙还为拿下了黄河水帮的地盘而沾沾自喜,殊不知,五仙教已经摸进了洞庭,洞庭可是排教的东面门户,江家一倒,兔死狐悲,排教还会有什么好下场,让所有法教孤立五仙教,就是冯舒语去一家家知会的,他又会有什么好下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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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笑笑,一旦黄莺的派系的耐心告罄,也不站在黄嗣龙一边,那么黄嗣龙就离垮台不远了。
蓝涣慢条斯理地把信笺折起来,换给了张凤池,说道:“没有聂家,想来他是不想出面了。”
张凤池道:“听说,他忙着筹备和虞家三小姐的婚礼,把族务都丢给聂家新任的族长,聂柏森了,似乎是无心俗务。”
金光瑶道:“他这是想把自己摘开,江澄太凶悍了,万一被逼急了,和他玩儿命,闹出大事儿来,他还有个顶缸的……什么既往不咎?若连老婆孩子都被人拉走了,又是哪门子的不咎?”
他们走出林子,远处火光一片,空气中传来酸酸辣辣的香气,金光瑶闻出来,那是酸辣粉皮的味道,他们在林子里瞧见,远处的广场上,上千号人席地坐着,吃着粉皮和荞麦面,其中有衣衫褴褛的温家修士,也有衣衫整洁的江家修士和金家修士,人声鼎沸,场面十分壮观。
江澄正在人群的那边,和金凌一起和温昼交谈,温情陪在江澄身边和温玉谈话,脸上均是久别重逢的喜悦,江宁则默默地立在一边儿,乖乖巧巧的模样。
蓝愿也在旁边儿,神情很愉快,蓝愿一向谦恭谨慎,很少露出这么愉快的神情,有生之年,见到自家的亲人,他也掩不住兴奋之情。
蓝瑟看了一会儿,对蓝涣道:“蓝愿这些年也大了,许多矛盾都显出来了,当初……若是将蓝愿安置在外面抚养,也许更好些。”
蓝涣却负手,看着林子外面的火光和喧沸,风吹得他雪白的衣袖飘起,翩然若仙,他仿佛置身事外,和人间烟火格格不入,甚至那喧闹鼎沸反过来将他身上的冷感映衬得更深了,他淡淡地道:“他们哪里是厌蓝愿?厌的是忘机,厌的是我,没有蓝愿,也会有别的理由来埋怨我的。”
蓝瑟有些震惊,蓝涣居然把话说到了这种份儿上,他想开口,张凤池却扯住他的袖子,对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看来这里已经大定了,几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,这里我来看着便好。”
金光瑶也拉着蓝曦臣:“二哥,我好困呀,咱们回去休息吧,怪冷的。”他轻轻一扯,蓝涣就跟着他慢慢地踱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了,池子才叹息着对蓝瑟道:“如果你还想有活着的儿子养你的话,那就不要和别人说我是今晚回来的,也不要再回蓝家了,咱们走吧,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,还有什么缺的。”
蓝瑟瞧了瞧那边儿的人群,忧伤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张凤池道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只知道,不干己事不开口。”
金光瑶把蓝涣拉回竹楼,拿出火折子点了灯,蓝涣让他坐到床边,把他的裤子卷起来,拿红花油给他的伤口攃药,金光瑶两条腿晃呀晃的,像个坐立不安的孩子,他看着蓝涣的眉眼,似乎比初见的时候更为摄人心魄了,那时候蓝涣脸上还有些肉肉的,线条也比较柔和,眼神有时候懵懵的,现在脸上的轮廓就跟刀削的一样,眼神也锐利多了,金光瑶忍不住说道:“你瘦了好多呀。”
蓝涣抬起双眸,说道:“是么?上了年纪,自然会瘦,你也一样,下颌尖了许多。”
金光瑶叹息道:“都是那些俗事给闹的,我都有点儿怀念咱俩一块儿窝在那间小破屋子的日子了,你还记得么,那时候屋里还漏雨,你自告奋勇要帮我修房顶,结果手劲儿太大,一锤子砸下去,把屋顶的**弄成大洞了,最后还是我去厨房里偷了个锅盖给盖上了,当时觉得很狼狈,现在想想,还挺开心的。”
蓝涣坐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,说道:“和你在一起,是我最开心的时光,我很庆幸,在最好的年岁遇到了你。”
金光瑶笑道:“当时我也是最好的年岁,人生最幸运的,莫过于在最好的年岁,遇见最好的人。”
蓝涣的眉宇忽然染上些忧伤,问道:“你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么?我有时候,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”
金光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:“你是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孟瑶,还是喜欢金光瑶?”
蓝涣抬手抚摸他的脸,柔声道:“我都喜欢。”
金光瑶道:“我和你一样,无论月圆月缺,我都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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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就像是在云端上坐着,一双脚总是不沾地,这种人他不知道怎么打交道,于是只得道:“天色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,既然回来了,我也去江宗主那里看看,有什么需要帮衬的。”
金光瑶用那种一贯带着关心的温柔口气,说道:“宗沅是个很得力的孩子,让他自己安排更好。”
张凤池笑道:“他可不能太得力了,太得力了,还有我什么事儿呢?”
金光瑶问道:“就是因为这样,袁福生才被弃用了?”
张凤池从腰间取下了钥匙,转身去开铁门上的巨锁,背对着金光瑶答道:“他被弃用,不是因为我排挤他,是因为,他放不下对温家的仇恨,这样的人,是不能担当大任的。”
金光瑶愕然了,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他和温家有什么仇恨?”
张凤池推开了门,转头对金光瑶道:“他的父亲原本也是个世家子弟,出自眉山虞氏,算起来还是虞宗主的伯父,江宗主的大舅,因为和排教中人结交来往,被举发至温氏,温家以结交奸邪,图谋不轨的罪名,将他父亲枭首示众,当时温家势大, 虞家根本不敢说什么,只能乖乖把人交出来,他母亲因为怀孕在身,留下一条命在,判了个流放,在流放途中跳江自杀了,万幸,被连累他父亲死去的那位朋友救了起来,就此流落在野教,他也就跟那位朋友姓袁了。”
金光瑶问道:“告密的是谁?是虞家人吧。”
张凤池道:“是虞宗主的母亲,她胆子小,被温氏的人威逼利诱,什么都招了,还偷了阿福父亲和老猴子互相来往的信件作为证据,虞宗主的父亲郁郁而终,就是因为这件事,自己的妻子告发了自己的大哥,任何人都难以自处,事后虞夫人也羞愧自杀了,而老龙头既然选择收容了温家人,就不会再重用袁福生了。”
“老猴子?”金光瑶思忖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,“就是那个爱起哄的?原来他就是那位朋友。”
几个人进了门,门里的手下把门锁上了,张凤池和他们顺着小路往林子里走,继续道:“老猴子叫袁子望,早年意气风发,是梅山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杨云龙在的时候很看重他,因为虞公子的事情,自此一蹶不振,自暴自弃了几十年,阿福进了五仙教,他比谁都难过。”
蓝瑟也知道这件事,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被抓进过温家的地火殿里,最后竟然能全身而退,真是万幸,但是万幸中又有些奇怪,当年温氏怎么会这么容易把自己放了呢。
金光瑶忍着震惊,说道:“这么说来,袁福生还是江宗主的表弟?”
张凤池道:“不错,他的母亲死得早,老猴子不会照顾孩子,黄杏姑姑就把他带到云梦,给我娘一起照顾了,你也知道吧,龙王庙里面的孩子,都是千挑万选进去的,而且除了你和我还有袁福生,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,没有父母,没有家的孩子,最好控制了,也不容易有二心,这些事是于化龙背着杨云龙做的,是为了,日后替换亲杨云龙的势力积蓄人才,高锦鳞并不想反,但是于化龙把他下面的人都换了,他不反也得反。”
金光瑶道:“听江澄说……袁福生长了一张狐狸脸,和我印象中似乎不大一样。”
张凤池淡淡地道:“他精通易容,很少以真面目示人,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,想画像通缉他都不成。”
金光瑶回忆了一下袁福生的相貌,说道:“我记得,袁福生长了一双杏核眼,嘴唇很薄,他在眉山斩了他堂兄的儿子一根手指,你知道么?”
张凤池道:“知道又能怎么样?他就是把虞家人都砍了我也管不着。”
金光瑶道:“也是,上回是江宗主出来平了,如今该轮到聂怀桑管了,谁让他是虞家的女婿呢。”
张凤池又道:“听说有超过三十多位宗主昨日在河间开了大会,打算一过完年,就一起上莲花坞要人,让江宗主把温家的余孽还有他和温氏所生的儿子交出来,他们打算用的策略是,和江宗主说,只要他忍痛交了妻儿,对江家既往不咎。”
蓝涣本来在边儿默默听着,一听到这里,终于开口了,问道:“三十多位宗主,其中包括清河聂氏么?”
张凤池从腰间掏出一张加了火印的信笺,递给蓝涣:“今天早上信鸟刚送来的名单,我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蓝涣接过信笺用指甲割开火蜡,借着月色展开看了,上面有一串长长的名字,他都认得,却没有聂怀桑的名字,金光瑶也看了一眼,见上面谁当时说什么重要的话,提出了什么意见,打算怎么要挟江澄,还有如何定罪,全都写得巨细靡遗,啧啧道:“好厉害。”
张凤池笑道:“你猜是谁送给我的?”
金光瑶道:“唐金水?”
张凤池道:“唐金水没有那么好的记性,是冯舒语,他冒险混进去,用脑子硬记下来的。”
金光瑶道:“冯舒语什么时候投靠你的?”
张凤池道:“他投靠的不是我,是黄莺,他只听黄莺的话,黄莺不想江家倒下,那样就没有人去对付五仙教了,黄嗣龙还为拿下了黄河水帮的地盘而沾沾自喜,殊不知,五仙教已经摸进了洞庭,洞庭可是排教的东面门户,江家一倒,兔死狐悲,排教还会有什么好下场,让所有法教孤立五仙教,就是冯舒语去一家家知会的,他又会有什么好下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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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慢条斯理地把信笺折起来,换给了张凤池,说道:“没有聂家,想来他是不想出面了。”
张凤池道:“听说,他忙着筹备和虞家三小姐的婚礼,把族务都丢给聂家新任的族长,聂柏森了,似乎是无心俗务。”
金光瑶道:“他这是想把自己摘开,江澄太凶悍了,万一被逼急了,和他玩儿命,闹出大事儿来,他还有个顶缸的……什么既往不咎?若连老婆孩子都被人拉走了,又是哪门子的不咎?”
他们走出林子,远处火光一片,空气中传来酸酸辣辣的香气,金光瑶闻出来,那是酸辣粉皮的味道,他们在林子里瞧见,远处的广场上,上千号人席地坐着,吃着粉皮和荞麦面,其中有衣衫褴褛的温家修士,也有衣衫整洁的江家修士和金家修士,人声鼎沸,场面十分壮观。
江澄正在人群的那边,和金凌一起和温昼交谈,温情陪在江澄身边和温玉谈话,脸上均是久别重逢的喜悦,江宁则默默地立在一边儿,乖乖巧巧的模样。
蓝愿也在旁边儿,神情很愉快,蓝愿一向谦恭谨慎,很少露出这么愉快的神情,有生之年,见到自家的亲人,他也掩不住兴奋之情。
蓝瑟看了一会儿,对蓝涣道:“蓝愿这些年也大了,许多矛盾都显出来了,当初……若是将蓝愿安置在外面抚养,也许更好些。”
蓝涣却负手,看着林子外面的火光和喧沸,风吹得他雪白的衣袖飘起,翩然若仙,他仿佛置身事外,和人间烟火格格不入,甚至那喧闹鼎沸反过来将他身上的冷感映衬得更深了,他淡淡地道:“他们哪里是厌蓝愿?厌的是忘机,厌的是我,没有蓝愿,也会有别的理由来埋怨我的。”
蓝瑟有些震惊,蓝涣居然把话说到了这种份儿上,他想开口,张凤池却扯住他的袖子,对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看来这里已经大定了,几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,这里我来看着便好。”
金光瑶也拉着蓝曦臣:“二哥,我好困呀,咱们回去休息吧,怪冷的。”他轻轻一扯,蓝涣就跟着他慢慢地踱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了,池子才叹息着对蓝瑟道:“如果你还想有活着的儿子养你的话,那就不要和别人说我是今晚回来的,也不要再回蓝家了,咱们走吧,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,还有什么缺的。”
蓝瑟瞧了瞧那边儿的人群,忧伤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张凤池道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只知道,不干己事不开口。”
金光瑶把蓝涣拉回竹楼,拿出火折子点了灯,蓝涣让他坐到床边,把他的裤子卷起来,拿红花油给他的伤口攃药,金光瑶两条腿晃呀晃的,像个坐立不安的孩子,他看着蓝涣的眉眼,似乎比初见的时候更为摄人心魄了,那时候蓝涣脸上还有些肉肉的,线条也比较柔和,眼神有时候懵懵的,现在脸上的轮廓就跟刀削的一样,眼神也锐利多了,金光瑶忍不住说道:“你瘦了好多呀。”
蓝涣抬起双眸,说道:“是么?上了年纪,自然会瘦,你也一样,下颌尖了许多。”
金光瑶叹息道:“都是那些俗事给闹的,我都有点儿怀念咱俩一块儿窝在那间小破屋子的日子了,你还记得么,那时候屋里还漏雨,你自告奋勇要帮我修房顶,结果手劲儿太大,一锤子砸下去,把屋顶的**弄成大洞了,最后还是我去厨房里偷了个锅盖给盖上了,当时觉得很狼狈,现在想想,还挺开心的。”
蓝涣坐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,说道:“和你在一起,是我最开心的时光,我很庆幸,在最好的年岁遇到了你。”
金光瑶笑道:“当时我也是最好的年岁,人生最幸运的,莫过于在最好的年岁,遇见最好的人。”
蓝涣的眉宇忽然染上些忧伤,问道:“你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么?我有时候,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”
金光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:“你是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孟瑶,还是喜欢金光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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