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
符训和江澄蓝涣寒暄几句后,还甚为有礼地和金光瑶互相打了招呼,他举目四望,见这里的人除了江金蓝三家的仙首,没几个他认识的,对面的宾客草莽出身,嗓门极高,谈笑声震耳,坐没个坐相的也大有人在,左侧甚为安静,右侧却嘈杂如集市,两侧形成强烈的对比,长那么大,还没有见过这番奇异的景象,不免有些讶异,紫嫣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,说道:“眼睛莫要乱看,他们会认为你在挑衅。”
符训便把眼神收了回来,白秀把陈嫣如拉到温情面前,对陈嫣如道:“符夫人,这位就是江夫人,老梁总说你们模样长得有些像,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,仔细瞧瞧,是挺像的,如今又成了亲家,当真是缘分。”
陈嫣如在温情面前,有些拘谨,只低着头,璀璨的幡胜遮住了半边雪白的脸颊,说道:“我和江夫人怎可比?”
温情微笑道:“是我不能同符夫人比才对,论才论貌,我都远远不及符夫人。”
江澄在晚风中难得地不再挂着讥诮的笑容,神色平和许多,听得温情如此说,心道,温情说的也没错,她的确长得没有陈嫣如漂亮,但江澄就是偏爱这种成熟风韵,像大姐姐一样的女人,这是没办法的事儿。
当年他刚和温情好的时候,还没意识到这一点,甚至时时刻刻地对自己辩解,自己对温情的占有,并非是什么别的感情,而是对温氏的压制,压倒了温情,他就能战胜自己对温家的恐惧,彻底从灭门的阴影中走出来。
后来年岁渐渐大了,没有少年时那么任性和幼稚,才渐渐学会直视自己的内心,他曾经一度很纠结,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几年的连番打击,心里面折腾出毛病来了,偶尔在清谈会见到一些成熟的少妇,总会想起温情来,那种感觉像蛇一样缠着他,挥之不去,更糟糕的是,他对那些青春少艾,娇嫩柔弱的少女,丝毫提不起兴趣,这个认知令江澄感到恐惧,有几年,他甚至不是很愿意再接触二十岁以上的女人,害怕自己真的是有了怪癖,传扬出去为人耻笑,结果反而越搞越糟,越描越黑,让许多人暗自怀疑他有龙阳之癖。
直到魏婴和蓝湛断了袖,为江澄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他觉得自己这点儿“毛病”和魏婴比起来,根本算不得什么,喜欢岁数大的女人,不代表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江澄可以说,他比世上大多数的男人,都更像个男人。
金光瑶在边儿仔细觑了觑陈嫣如和温情,发觉她们俩还真有三分相似,只是温情的个子略高一些,皮肤也微黑一些,比不得陈嫣如生得艳光四射,风姿绰约,只是两人身上的成熟风韵倒是如出一辙,都像是熟透了的桃李,不禁歪嘴一笑,心想,自然是长得像,紫嫣原本就是为江晚吟准备的温柔陷阱,却便宜了符雪瑜,不过,也算是歪打正着了。
金光瑶再一想,自己是不是也是温若寒给蓝涣准备的温柔陷阱呢?温若寒一步步地引导着蓝曦臣陷进去,直到情障深重,无法脱身,金光瑶抚摸隐藏在蹀躞带下的曦臣剑,心脏跳得快了许多,他无法想象,蓝曦臣看着自己日日把曦臣绕在腰间,是何种感觉,蓝涣在床笫间表现出来的猛烈,委实是多年压抑的结果。
温情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背后的猫腻,又让江宁过来给符宗主夫妇见礼,江宁像模像样地上前行了礼仪,虽然仍旧拘谨羞涩,却比几个月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,大为改进了,至少他敢抬起脸直视符训的脸,看来江晚吟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,虽然有些拔苗助长,但短期内还是有些成效的,至少表面上看起来,江宁和一般的世家公子没什么大区别。
符训还是头一次见江宁,他知道江宁是在野教长大的,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,有些人传说,江宁天生有残疾,口齿不清,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结亲的好人选,但符蓁蓁的身世也不算好,只能容忍这些小瑕疵了。
这门婚姻是符训在武陵主动提的,从他听说江宁这个孩子的时候,便敏锐地看到了机会,再一问陈嫣如江宁的大致情况,轻易地便猜出了,江宁的生母必然是见不得光的,不然不会选择躲着,江家那种情况,从一个宗主的角度看,其实很虚,也很危险,江澄最缺的不是地盘和权势,而是子嗣,如果江宁的生母真是一个微贱的采茶女,江澄完全可以纳了做妾,仙门生母身份低贱的庶出子女一抓一大把,身份低贱,不是进不了世家门的理由。
符训虽然性子慢,心思却很细腻,他很明白,一个正当盛年,还不是断袖的男子,这么多年一直不娶妻不纳妾是因为什么,上女修黑名单,根本不会影响各个世家对江家的青睐,豪门大族,不会在意所谓的黑名单,写相亲黑名单的女修,也并没有嫁给江澄和蓝涣的可能,他们的妻子,只会在顶尖世家中选择,事出反常必有妖,江澄多半是困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面了。
符训看到了江宁这个“私生子”身上隐藏的潜力,他也相信于化龙和排教的眼光,于是他在武陵主动和江澄提起了结为姻亲,他算准了,江家会答应。江宁是非婚生子,比庶出还矮了几分,难免为人轻视,很难在大家族中寻到合意的婚姻,而武陵陈家虽然不是第一流的家族,地理位置却至关重要,陈家正对着排教的龙兴之地天子岭,江家和排教同样雄踞荆湘西南,关系微妙,必然会拉拢陈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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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武陵提了联姻之意,江澄踌躇了一下,将江宁的身世如实告知他,符训起先诧异,江宁的身世着实超出了他的意料,江澄却十分镇定地对他说:“我不过是纳了一个温家的女人罢了,金家和蓝家都知道了,并没有什么好惧怕的,道理从来都在强者手中,我知道,这很有些风险,如果你愿意相信我,将令爱千金许配给我的儿子,我可以促成符家和兰陵金氏的再次联姻,修复金符两家的关系,还有,符执的性命,看在姻亲的份儿上,他可以不必死。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江澄连番加码,符训也受不住了,权衡了许久,终于答应了下来。唯有为蓁蓁寻一门好亲事,才能堵上母亲的嘴,也能为妻子在符家内部争取到颜面,不至于为人轻视。
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现在看来,并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差,江宁如同陈嫣如所言,和江澄长得很是相像,是不用验血也能确定是父子的那种相似,说话有些慢,但也算连贯,世人果真喜欢以讹传讹,或者说,是见不得旁人好,总喜欢把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和事妖魔化。
陈嫣如和江宁明显很熟络,她轻拍江宁的肩膀,笑道:“小时候还和豆芽菜一样,现在都这么高了,几个月不见,你的个子又抽长了,将来一定能长得超过八尺。”
白秀也笑笑地道:“那是自然,娘亲是北方人,父亲的个子又在这里摆着呢,能矮到哪里去呀?从前是没到时候,如今是到时候了,你没瞧见,他舅舅和娘家表哥,都超过九尺了,往哪里一站,都得仰着头瞧,有点儿怕人,还是金家的表哥个子刚刚好,又俊秀,长得和父亲差不多高,就正合适了。”
温情道:“我们家的人都是那样的,长个子慢,得十几岁以后才长得快。”她又看了身边的江澄一眼,又闲闲地道:“我也觉得像他父亲一样,就可以了,个子太高了,进出门可能会磕着脑门的,南方的门楣,似乎比北方的要低上许多。”
江澄蹙眉道:“是么?”
温情道:“我觉得是,莲花坞的碧纱槅扇门开得有点儿小,你不觉得你每次进出内间都得弯腰么?有几次还碰着头了。”碧纱隔扇南方人爱用,为的是防蚊虫,岐山人不爱用,觉得把屋子隔成好几部分,十分繁琐。
江澄歪歪嘴不说话了,他不好意思说,那是因为温情住的听风水榭是女子独居用的香闺,槅扇都是给女孩子用的,不是给夫妻住的,他以前没长那么高,进出自然没有阻碍,之所以没有改高了,是因为还没等他长成年,他母亲就没了,现在江澄想起这些,没有以前那么扎心了,他想他应该是差不多走出来了。
金光瑶则想起,一年前在孟家坳,蓝涣在孟家借宿,进出门都得弯腰的窘迫模样,那时候蓝涣还被老鼠给吓着了,不觉微微一笑,心想,矮也有矮的好,至少进门不会碰着脑门。
陈嫣如眼睛一瞥之间,见江宁左手小手指上带着皮革的手指套,问道:“你手指受伤了?”
江宁连忙把手指藏到身后,垂下头不再说话,温情直白地道:“是我断的,他犯错了。”
陈嫣如大惊失色,问道:“什么错?”
温情道:“栓子你应该认识,他把人家打残了。”
陈嫣如道:“那事儿我听说过……但也不全是灯芯儿的错。”
温情看向江宁,说道:“栓子是有错,但江宁下手未免也太重了,他不该如此好勇斗狠,用我教他的能耐去做这些。”
栓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到符训耳朵里,他问江澄:“什么栓子?”
江澄叹了口气,说道:“几年前的旧事了,他和人比试,下手没个轻重,致人伤残,是我没有好好地教他。”
这事儿迟早会传开了去,还不如自己老实承认,他邀符训过来,便是在事情传开之前,先一步同他解释,以免他为旁人言语所动摇,人总是先入为主的,第一个感觉很重要。
金光瑶却不动声色,心想,江宁可不是没有轻重,是太有轻重了,只是也没有证据,说他就是故意的,全凭一张嘴说,看来他猜的不错,江家和符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了,符训跑过来也是来看江宁的,若是还算满意,这事儿便敲定了。所以温情才会急匆匆地断了江宁的一根手指,这也是给符家一个交代,江晚吟的儿子,也不是那么好当的,不知江宁现在是否体会到了。
符训微微摇头,说道:“这原也怨不得江宗主,小孩子不懂事,下手没个轻重,何必如此重罚呢?”
江澄道:“伤人毕竟是真,这也是提醒他,日后不可再逞凶。”
几人各自入了席,符训悄声问陈嫣如:“你认为江小公子品性如何?那个小孩子真的残废了?”
陈嫣如知他是心中起了疑虑,说道:“灯芯儿是个好孩子,只是在排教长大,难免有些野性难驯,签生死状,斗殴致残,可能你不能理解,但是在排教是很寻常的,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,如果他不用全力,那么残废的可能就是他,那个小孩子确实是残废了,挺可怜的,但灯芯儿也被罚过了,我看江夫人并不是护短的人,你倒是不必过分担心,我想,她是能教好儿子的。”
符训思量一番,说道:“听起来你很喜欢那个孩子,那我就相信你的眼光吧。”
陈嫣如叹了口气,说道:“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符训道:“你讲。”
陈嫣如道:“你家符执这无法无天的样子,有一多半是母亲和你惯出来的,你是不是还打算捞他呀?”
符训苦笑道:“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?他是母亲的命根子,我能怎么办?你以为为了他去求爷爷告奶奶,是我愿意的么?”
陈嫣如道:“你心里明白就好,别把你自己也赔进去才好,我可不想才过几天太平日子,又闹个没完,这次你再那么不争气,咱俩彻底再见,你自己抱着你娘过日子吧。”
符训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阴沉,说道:“你放心,这次再抓到他,我挑了他的手筋脚筋,谁闹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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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训便把眼神收了回来,白秀把陈嫣如拉到温情面前,对陈嫣如道:“符夫人,这位就是江夫人,老梁总说你们模样长得有些像,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,仔细瞧瞧,是挺像的,如今又成了亲家,当真是缘分。”
陈嫣如在温情面前,有些拘谨,只低着头,璀璨的幡胜遮住了半边雪白的脸颊,说道:“我和江夫人怎可比?”
温情微笑道:“是我不能同符夫人比才对,论才论貌,我都远远不及符夫人。”
江澄在晚风中难得地不再挂着讥诮的笑容,神色平和许多,听得温情如此说,心道,温情说的也没错,她的确长得没有陈嫣如漂亮,但江澄就是偏爱这种成熟风韵,像大姐姐一样的女人,这是没办法的事儿。
当年他刚和温情好的时候,还没意识到这一点,甚至时时刻刻地对自己辩解,自己对温情的占有,并非是什么别的感情,而是对温氏的压制,压倒了温情,他就能战胜自己对温家的恐惧,彻底从灭门的阴影中走出来。
后来年岁渐渐大了,没有少年时那么任性和幼稚,才渐渐学会直视自己的内心,他曾经一度很纠结,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几年的连番打击,心里面折腾出毛病来了,偶尔在清谈会见到一些成熟的少妇,总会想起温情来,那种感觉像蛇一样缠着他,挥之不去,更糟糕的是,他对那些青春少艾,娇嫩柔弱的少女,丝毫提不起兴趣,这个认知令江澄感到恐惧,有几年,他甚至不是很愿意再接触二十岁以上的女人,害怕自己真的是有了怪癖,传扬出去为人耻笑,结果反而越搞越糟,越描越黑,让许多人暗自怀疑他有龙阳之癖。
直到魏婴和蓝湛断了袖,为江澄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他觉得自己这点儿“毛病”和魏婴比起来,根本算不得什么,喜欢岁数大的女人,不代表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江澄可以说,他比世上大多数的男人,都更像个男人。
金光瑶在边儿仔细觑了觑陈嫣如和温情,发觉她们俩还真有三分相似,只是温情的个子略高一些,皮肤也微黑一些,比不得陈嫣如生得艳光四射,风姿绰约,只是两人身上的成熟风韵倒是如出一辙,都像是熟透了的桃李,不禁歪嘴一笑,心想,自然是长得像,紫嫣原本就是为江晚吟准备的温柔陷阱,却便宜了符雪瑜,不过,也算是歪打正着了。
金光瑶再一想,自己是不是也是温若寒给蓝涣准备的温柔陷阱呢?温若寒一步步地引导着蓝曦臣陷进去,直到情障深重,无法脱身,金光瑶抚摸隐藏在蹀躞带下的曦臣剑,心脏跳得快了许多,他无法想象,蓝曦臣看着自己日日把曦臣绕在腰间,是何种感觉,蓝涣在床笫间表现出来的猛烈,委实是多年压抑的结果。
温情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背后的猫腻,又让江宁过来给符宗主夫妇见礼,江宁像模像样地上前行了礼仪,虽然仍旧拘谨羞涩,却比几个月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,大为改进了,至少他敢抬起脸直视符训的脸,看来江晚吟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,虽然有些拔苗助长,但短期内还是有些成效的,至少表面上看起来,江宁和一般的世家公子没什么大区别。
符训还是头一次见江宁,他知道江宁是在野教长大的,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,有些人传说,江宁天生有残疾,口齿不清,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结亲的好人选,但符蓁蓁的身世也不算好,只能容忍这些小瑕疵了。
这门婚姻是符训在武陵主动提的,从他听说江宁这个孩子的时候,便敏锐地看到了机会,再一问陈嫣如江宁的大致情况,轻易地便猜出了,江宁的生母必然是见不得光的,不然不会选择躲着,江家那种情况,从一个宗主的角度看,其实很虚,也很危险,江澄最缺的不是地盘和权势,而是子嗣,如果江宁的生母真是一个微贱的采茶女,江澄完全可以纳了做妾,仙门生母身份低贱的庶出子女一抓一大把,身份低贱,不是进不了世家门的理由。
符训虽然性子慢,心思却很细腻,他很明白,一个正当盛年,还不是断袖的男子,这么多年一直不娶妻不纳妾是因为什么,上女修黑名单,根本不会影响各个世家对江家的青睐,豪门大族,不会在意所谓的黑名单,写相亲黑名单的女修,也并没有嫁给江澄和蓝涣的可能,他们的妻子,只会在顶尖世家中选择,事出反常必有妖,江澄多半是困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面了。
符训看到了江宁这个“私生子”身上隐藏的潜力,他也相信于化龙和排教的眼光,于是他在武陵主动和江澄提起了结为姻亲,他算准了,江家会答应。江宁是非婚生子,比庶出还矮了几分,难免为人轻视,很难在大家族中寻到合意的婚姻,而武陵陈家虽然不是第一流的家族,地理位置却至关重要,陈家正对着排教的龙兴之地天子岭,江家和排教同样雄踞荆湘西南,关系微妙,必然会拉拢陈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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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武陵提了联姻之意,江澄踌躇了一下,将江宁的身世如实告知他,符训起先诧异,江宁的身世着实超出了他的意料,江澄却十分镇定地对他说:“我不过是纳了一个温家的女人罢了,金家和蓝家都知道了,并没有什么好惧怕的,道理从来都在强者手中,我知道,这很有些风险,如果你愿意相信我,将令爱千金许配给我的儿子,我可以促成符家和兰陵金氏的再次联姻,修复金符两家的关系,还有,符执的性命,看在姻亲的份儿上,他可以不必死。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江澄连番加码,符训也受不住了,权衡了许久,终于答应了下来。唯有为蓁蓁寻一门好亲事,才能堵上母亲的嘴,也能为妻子在符家内部争取到颜面,不至于为人轻视。
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现在看来,并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差,江宁如同陈嫣如所言,和江澄长得很是相像,是不用验血也能确定是父子的那种相似,说话有些慢,但也算连贯,世人果真喜欢以讹传讹,或者说,是见不得旁人好,总喜欢把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和事妖魔化。
陈嫣如和江宁明显很熟络,她轻拍江宁的肩膀,笑道:“小时候还和豆芽菜一样,现在都这么高了,几个月不见,你的个子又抽长了,将来一定能长得超过八尺。”
白秀也笑笑地道:“那是自然,娘亲是北方人,父亲的个子又在这里摆着呢,能矮到哪里去呀?从前是没到时候,如今是到时候了,你没瞧见,他舅舅和娘家表哥,都超过九尺了,往哪里一站,都得仰着头瞧,有点儿怕人,还是金家的表哥个子刚刚好,又俊秀,长得和父亲差不多高,就正合适了。”
温情道:“我们家的人都是那样的,长个子慢,得十几岁以后才长得快。”她又看了身边的江澄一眼,又闲闲地道:“我也觉得像他父亲一样,就可以了,个子太高了,进出门可能会磕着脑门的,南方的门楣,似乎比北方的要低上许多。”
江澄蹙眉道:“是么?”
温情道:“我觉得是,莲花坞的碧纱槅扇门开得有点儿小,你不觉得你每次进出内间都得弯腰么?有几次还碰着头了。”碧纱隔扇南方人爱用,为的是防蚊虫,岐山人不爱用,觉得把屋子隔成好几部分,十分繁琐。
江澄歪歪嘴不说话了,他不好意思说,那是因为温情住的听风水榭是女子独居用的香闺,槅扇都是给女孩子用的,不是给夫妻住的,他以前没长那么高,进出自然没有阻碍,之所以没有改高了,是因为还没等他长成年,他母亲就没了,现在江澄想起这些,没有以前那么扎心了,他想他应该是差不多走出来了。
金光瑶则想起,一年前在孟家坳,蓝涣在孟家借宿,进出门都得弯腰的窘迫模样,那时候蓝涣还被老鼠给吓着了,不觉微微一笑,心想,矮也有矮的好,至少进门不会碰着脑门。
陈嫣如眼睛一瞥之间,见江宁左手小手指上带着皮革的手指套,问道:“你手指受伤了?”
江宁连忙把手指藏到身后,垂下头不再说话,温情直白地道:“是我断的,他犯错了。”
陈嫣如大惊失色,问道:“什么错?”
温情道:“栓子你应该认识,他把人家打残了。”
陈嫣如道:“那事儿我听说过……但也不全是灯芯儿的错。”
温情看向江宁,说道:“栓子是有错,但江宁下手未免也太重了,他不该如此好勇斗狠,用我教他的能耐去做这些。”
栓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到符训耳朵里,他问江澄:“什么栓子?”
江澄叹了口气,说道:“几年前的旧事了,他和人比试,下手没个轻重,致人伤残,是我没有好好地教他。”
这事儿迟早会传开了去,还不如自己老实承认,他邀符训过来,便是在事情传开之前,先一步同他解释,以免他为旁人言语所动摇,人总是先入为主的,第一个感觉很重要。
金光瑶却不动声色,心想,江宁可不是没有轻重,是太有轻重了,只是也没有证据,说他就是故意的,全凭一张嘴说,看来他猜的不错,江家和符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了,符训跑过来也是来看江宁的,若是还算满意,这事儿便敲定了。所以温情才会急匆匆地断了江宁的一根手指,这也是给符家一个交代,江晚吟的儿子,也不是那么好当的,不知江宁现在是否体会到了。
符训微微摇头,说道:“这原也怨不得江宗主,小孩子不懂事,下手没个轻重,何必如此重罚呢?”
江澄道:“伤人毕竟是真,这也是提醒他,日后不可再逞凶。”
几人各自入了席,符训悄声问陈嫣如:“你认为江小公子品性如何?那个小孩子真的残废了?”
陈嫣如知他是心中起了疑虑,说道:“灯芯儿是个好孩子,只是在排教长大,难免有些野性难驯,签生死状,斗殴致残,可能你不能理解,但是在排教是很寻常的,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,如果他不用全力,那么残废的可能就是他,那个小孩子确实是残废了,挺可怜的,但灯芯儿也被罚过了,我看江夫人并不是护短的人,你倒是不必过分担心,我想,她是能教好儿子的。”
符训思量一番,说道:“听起来你很喜欢那个孩子,那我就相信你的眼光吧。”
陈嫣如叹了口气,说道:“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符训道:“你讲。”
陈嫣如道:“你家符执这无法无天的样子,有一多半是母亲和你惯出来的,你是不是还打算捞他呀?”
符训苦笑道:“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?他是母亲的命根子,我能怎么办?你以为为了他去求爷爷告奶奶,是我愿意的么?”
陈嫣如道:“你心里明白就好,别把你自己也赔进去才好,我可不想才过几天太平日子,又闹个没完,这次你再那么不争气,咱俩彻底再见,你自己抱着你娘过日子吧。”
符训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阴沉,说道:“你放心,这次再抓到他,我挑了他的手筋脚筋,谁闹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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