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蓝涣给金光瑶掖好被子,又把大红的外袍给他披上,道:“我出去给你拿粥进来。”说罢掀开帘子弯腰走了出去。
窗外传来蓝涣的声音:“老夫人,多谢你了。”
那老妪答道:“不谢,不谢,大老爷您家太太可好啊?”
“好多了,内子昨夜只是受了风寒。”
“那敢情好,这山里头啊,最近不太平,你们多住几天吧,让太太养好病再走,不要夜里走动了。”
“哦?怎么不太平?”
“昨天夜里啊,咱们村里有才他爹在坟头见鬼了,看到他死了好多年的妹子化成了鬼魂,回来看他老头了,还有今天一早啊,有人发现有才那个不孝儿子躺在他爷爷坟头后面,脸都冻黑了,好在还有气,刚刚才缓过来,他说啊,昨天晚上他先是遇到了黄仙,又碰到个女鬼,应该就是他姑姑,唉,还能活着,真是命大啊……”
“我们昨夜都待在村社,并没遇到什么。”
“想必是土地爷爷保佑你们啊,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,好人有好报……”
金光瑶心想:“求土地爷爷保佑,怎么念阿弥陀佛?”
蓝涣进到金光瑶屋里,手里拿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碗,碗里盛着杂色的粥,金光瑶这才看清他,经过好一顿折腾,他脸色也不好看,下巴上还长出了一点儿胡渣,没穿外袍,雪白的衣襟上还有几道黑印子,衣袖都发黄了,衣摆和白色的靴子上都沾了黄泥,这幅样子,比他当年逃难的时候也差不离了。
他把粥递给金光瑶道:“先喝碗粥吧,这里暂时只有这些,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金光瑶不是挑三拣四的人,拿过就喝了,粥是用小米混合着红薯熬成的,味道还行,蓝涣道:“慢着点,别烫着了。”
金光瑶听见外面没了声音,估摸着那对老夫妻走远了,笑着问道:“泽芜君,你跟他们说,我是你妻子?其实你可以说,我是你妹妹的。”
蓝涣脸色微微发红,道:“你这幅打扮,又和我长得不大像,我只好如此说,不过你来的时候罩着我的外袍,他们没太看清你的样子,也没把你和女鬼想到一块儿去,我跟他们说,我是陪你去夷陵探亲的,在山里遇上了盗匪,和家仆失散,这才流落至此,你等会儿装扮一下,别被他们瞧出来你是男子。”
金光瑶点点头,不咸不淡地道:“是不大像,你像仙,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鬼,你说你有事情要问我?要问我什么?”
蓝涣没想到金光瑶会先挑起这个话题,他昨夜到现在,都忘了这一茬了,拿过金光瑶喝空了的碗,道:“我想问你,大哥的身体是你指使人放到蓝氏禁书室的吗?”
金光瑶挑了挑秀挺的眉毛:“大哥的尸体?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一直躲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蓝涣道: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金光瑶笑得痞痞的,道:“信不信随你,要不你对我用用刑?”
蓝涣一怔,很不习惯这么被金光瑶对待,只好把大哥尸体和刘钏尸体怎么出现在他的禁书室,还有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都仔细说了。
金光瑶听完以后,沉默良久,蓝涣忍不住问:“阿瑶,你怎么看?如果不是你,会是谁?怀桑?还是金家的某个人?”
金光瑶看着蓝涣的眼睛,道:“你真的相信不是我做的?”
蓝涣道:“你说过的,你不会害我。”
金光瑶哼笑道:“泽芜君,等闲变却故人心,过去我不会,不代表现在不会啊。”
蓝涣道:“我相信你不会的,否则我早就和你死在一起了,你最恨我的时候,也没有害我,更何况现在?”
金光瑶面上有些挂不住,他恨极了蓝涣这幅吃定了他的样子,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压得死死的,气急败坏地偏过头,冷冷地问道:“我死了以后,金氏谁最得意?谁手上的权力最大?是不是金子贤?他是不是压着金凌?”
蓝涣道:“不错,你怎么知道?”
金光瑶道:“我猜的,他和聂怀桑里应外合赶我下台,那也总得有个盼头吧?我死之前,觉得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而且他在金氏,也算是在矮子里面拔将军了,我觉得有点危险,就盘算着要杀了他——我想的是,我跑了以后,他再挟持着金凌这个小孩子做个傀儡,还有什么不能做的?要不怎么说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呢?想害你的人,有聂怀桑,也有金家的人,我猜,应该就是金子贤,他们都参与了,还继承了我过去布置下的一些东西为己所用,如果我猜想的没错,很有可能还有第三方,这是几方合力的结果。”
蓝涣道:“怎么说?怀桑为什么要害我?金子贤又为什么要害我?”
金光瑶神情莫测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深沉练达的仙督,冷静分析道:“聂怀桑的理由是最容易看出来的。现在四大家族里头,金凌年纪太小,金氏又因为我必定声名狼藉,不能和他争什么,江澄脾气暴躁,对头也比较多,无法服众,聂怀桑要是想争先,能压他一头的,就只有你,当然,仅仅凭借着打击你蓝涣,也许还不能够让他动心,能够让他亲自下场对付你,金子贤或许还给了他别的好处,要么就是帮助他做仙督这样的承诺,要么就是能够帮助聂家解决他家修炼功法的缺陷,无非就是这两条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~.~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蓝涣道:“我这些年一直闭关。”
金光瑶道:“你的罪过不在于你想争,而在于你有压他一头的能力。为何当初剿灭乱葬岗各家都如此尽力么?仅仅是因为替天行道?许多人其实不想看见的是,魏婴去帮助江澄,让莲花坞做大,所以能让他们翻脸就尽量让他们翻脸,这就是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你不想做仙督,但奈何你挡了旁人的路呀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笑意,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。
蓝涣淡淡地道:“魏婴如今已经是忘机的道侣了。”
金光瑶怔了怔,然后甜蜜蜜地笑道:“恭喜你,二哥,我太佩服你了,你闭关的决定也是对的,的确应该避避风头,以免被我牵连。”
蓝涣对金光瑶的讥讽视若无睹,听若惘闻,又问道:“你为何确定金子贤也参与了?”
金光瑶道:“他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,所以我过去把很多不能见光的事情,交给他去做,我死了以后,能够调动蓝平的,在金氏也只有他了,并且他也参与了炼尸场的建造。在我逃跑之前,因为他知道太多,曾经下令要杀掉他,但是我还没得到他死的消息,我自己就先死了,如今想来,倒是我过去太轻看他了,最重要的是,我活过来以后,还和他说了不少话。”
蓝涣道:“阿瑶,你这几个月,都在哪里?你见到金子贤了?”
金光瑶道:“我醒过来的时候,躺在金家炼尸场的棺材里面。”
蓝涣道:“我们找去那里了,但是你先一步被人转移了,并且那里还有埋伏,用的毒药和当年观音庙暗算你的,是同一种。”瞬间,他豁然开朗,一直以来的死结解开了,难怪会是一种毒药,道:“怀桑当年用来暗算你的毒药,源头来自于金子贤。”
金光瑶恨恨道:“不错,他们三年前,甚至更早就合作了,所以聂怀桑能找到碧草和思思,掀出我的秘密,因为金子贤这个吃里扒外的,背叛了我,他的性格一向吃软怕硬,自己是没这个胆子的,一定还有人在背后怂恿他。”
说罢,他想想,自己也想杀了金子贤,成王败寇,也没什么好恨的。
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金光瑶立马换上一副笑脸,继续道:“我醒过来以后,有个人隔着门和我说话,声音也被处理过,我一直和他周旋了几天,随后就被转移了,现在想来,能知道你们去了炼尸场,又能够拿那样的毒药来对付你们的,还有本事把我移到我寝殿的密室的,就是他金子贤。”
三年前,他被一连串的进攻弄得头脑发蒙,无法喘息,现在冷静下来,倒是慢慢能反应过来了。
“什么?他把你移到了你的密室?”蓝涣没想到金光瑶曾经离自己那么近,如果他当初再去密室探探,就能早点找到金光瑶了,又问:“那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?”
金光瑶道:“我在自己的密室早就设置好了传送阵法,打算迫不得已拿来逃跑用的,借助那个法阵这才脱身。”
蓝涣问:“金子贤为何要复活你?”
金光瑶道:“我之所以很确定是他,是因为我很了解他这个人,他最大的弱点,就是贪财,而在停尸间外面那人,一直都想从我嘴里知道金家祖传的宝藏在哪里。可那样的话,把我炼成凶尸或是抽出我的魂魄来,不是更容易么?贪图宝藏是原因,但也只是一部分原因。”
蓝涣道:“那刘钏和蓝平,是怎么回事?阿瑶,我希望你对我坦白一切,这样我才能帮你。”
金光瑶一听他也要帮自己,又阴阳怪气起来:“泽芜君,你能帮我什么?我现在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呐,还是你打算帮我逃命?事到如今,我也不怕告诉你了,刘钏是我的兄弟,他死于非命,尸体确实被我用来做厌胜物了,我把他的尸体存放在炼尸场,可关键时刻却不翼而飞,想必也是金子贤看我要落败了,就落井下石。至于蓝平,也确实是我当初放在蓝家的细作,他不聋也不哑,我死了以后,他大概就归了金子贤了,毕竟他有个妹妹,被我养在金麟台呢,但我可以肯定的是,他自己一个人打不开你禁书室的门。我知道都吐出来了,要杀要剐,悉随尊便。”
金光瑶表现得这样硬气,一句软话不肯说,蓝涣反倒不知如何是好,怏怏道:“我不想杀你,也不想剐你,我想帮你。”
金光瑶冷笑:“那你要如何帮我?押着我去那群人面前,让他们一个个地来踩我的脸?然后你再出来求情,甚至为了我下跪,求他们大发慈悲,放我一条生路?泽芜君,很抱歉,我不愿意当反衬你仁慈的工具,如果你为我跪下了,我不仅不会感动,反而还会活活笑死,那时你可别怨我拆你的台。”
蓝涣心力交瘁,想触碰金光瑶,手一伸,又生生地缩了回来,不知说什么好。
金光瑶大喇喇地靠在床上,双手枕着后脑勺,笑道:“泽芜君,这你就气啦?禁言术忘了?”
蓝涣默了一会儿,黯然道:“我并未气恼,只是有些难受。”
金光瑶心想:“你难受关我什么事儿”,看蓝涣神色,委实是伤心了,生怕把他气哭了,那时不知如何收场,口上道:“我这个人经常胡言乱语,满嘴跑马车,就是嘴巴上讨点便宜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蓝涣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你说的话,我岂能不往心里去?”
金光瑶一下子噎住了,心想你怎么比我还委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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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怎么不太平?”
“昨天夜里啊,咱们村里有才他爹在坟头见鬼了,看到他死了好多年的妹子化成了鬼魂,回来看他老头了,还有今天一早啊,有人发现有才那个不孝儿子躺在他爷爷坟头后面,脸都冻黑了,好在还有气,刚刚才缓过来,他说啊,昨天晚上他先是遇到了黄仙,又碰到个女鬼,应该就是他姑姑,唉,还能活着,真是命大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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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必是土地爷爷保佑你们啊,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,好人有好报……”
金光瑶心想:“求土地爷爷保佑,怎么念阿弥陀佛?”
蓝涣进到金光瑶屋里,手里拿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碗,碗里盛着杂色的粥,金光瑶这才看清他,经过好一顿折腾,他脸色也不好看,下巴上还长出了一点儿胡渣,没穿外袍,雪白的衣襟上还有几道黑印子,衣袖都发黄了,衣摆和白色的靴子上都沾了黄泥,这幅样子,比他当年逃难的时候也差不离了。
他把粥递给金光瑶道:“先喝碗粥吧,这里暂时只有这些,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金光瑶不是挑三拣四的人,拿过就喝了,粥是用小米混合着红薯熬成的,味道还行,蓝涣道:“慢着点,别烫着了。”
金光瑶听见外面没了声音,估摸着那对老夫妻走远了,笑着问道:“泽芜君,你跟他们说,我是你妻子?其实你可以说,我是你妹妹的。”
蓝涣脸色微微发红,道:“你这幅打扮,又和我长得不大像,我只好如此说,不过你来的时候罩着我的外袍,他们没太看清你的样子,也没把你和女鬼想到一块儿去,我跟他们说,我是陪你去夷陵探亲的,在山里遇上了盗匪,和家仆失散,这才流落至此,你等会儿装扮一下,别被他们瞧出来你是男子。”
金光瑶点点头,不咸不淡地道:“是不大像,你像仙,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鬼,你说你有事情要问我?要问我什么?”
蓝涣没想到金光瑶会先挑起这个话题,他昨夜到现在,都忘了这一茬了,拿过金光瑶喝空了的碗,道:“我想问你,大哥的身体是你指使人放到蓝氏禁书室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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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道: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金光瑶笑得痞痞的,道:“信不信随你,要不你对我用用刑?”
蓝涣一怔,很不习惯这么被金光瑶对待,只好把大哥尸体和刘钏尸体怎么出现在他的禁书室,还有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都仔细说了。
金光瑶听完以后,沉默良久,蓝涣忍不住问:“阿瑶,你怎么看?如果不是你,会是谁?怀桑?还是金家的某个人?”
金光瑶看着蓝涣的眼睛,道:“你真的相信不是我做的?”
蓝涣道:“你说过的,你不会害我。”
金光瑶哼笑道:“泽芜君,等闲变却故人心,过去我不会,不代表现在不会啊。”
蓝涣道:“我相信你不会的,否则我早就和你死在一起了,你最恨我的时候,也没有害我,更何况现在?”
金光瑶面上有些挂不住,他恨极了蓝涣这幅吃定了他的样子,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压得死死的,气急败坏地偏过头,冷冷地问道:“我死了以后,金氏谁最得意?谁手上的权力最大?是不是金子贤?他是不是压着金凌?”
蓝涣道:“不错,你怎么知道?”
金光瑶道:“我猜的,他和聂怀桑里应外合赶我下台,那也总得有个盼头吧?我死之前,觉得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而且他在金氏,也算是在矮子里面拔将军了,我觉得有点危险,就盘算着要杀了他——我想的是,我跑了以后,他再挟持着金凌这个小孩子做个傀儡,还有什么不能做的?要不怎么说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呢?想害你的人,有聂怀桑,也有金家的人,我猜,应该就是金子贤,他们都参与了,还继承了我过去布置下的一些东西为己所用,如果我猜想的没错,很有可能还有第三方,这是几方合力的结果。”
蓝涣道:“怎么说?怀桑为什么要害我?金子贤又为什么要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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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淡淡地道:“魏婴如今已经是忘机的道侣了。”
金光瑶怔了怔,然后甜蜜蜜地笑道:“恭喜你,二哥,我太佩服你了,你闭关的决定也是对的,的确应该避避风头,以免被我牵连。”
蓝涣对金光瑶的讥讽视若无睹,听若惘闻,又问道:“你为何确定金子贤也参与了?”
金光瑶道:“他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,所以我过去把很多不能见光的事情,交给他去做,我死了以后,能够调动蓝平的,在金氏也只有他了,并且他也参与了炼尸场的建造。在我逃跑之前,因为他知道太多,曾经下令要杀掉他,但是我还没得到他死的消息,我自己就先死了,如今想来,倒是我过去太轻看他了,最重要的是,我活过来以后,还和他说了不少话。”
蓝涣道:“阿瑶,你这几个月,都在哪里?你见到金子贤了?”
金光瑶道:“我醒过来的时候,躺在金家炼尸场的棺材里面。”
蓝涣道:“我们找去那里了,但是你先一步被人转移了,并且那里还有埋伏,用的毒药和当年观音庙暗算你的,是同一种。”瞬间,他豁然开朗,一直以来的死结解开了,难怪会是一种毒药,道:“怀桑当年用来暗算你的毒药,源头来自于金子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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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他被一连串的进攻弄得头脑发蒙,无法喘息,现在冷静下来,倒是慢慢能反应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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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道:“我在自己的密室早就设置好了传送阵法,打算迫不得已拿来逃跑用的,借助那个法阵这才脱身。”
蓝涣问:“金子贤为何要复活你?”
金光瑶道:“我之所以很确定是他,是因为我很了解他这个人,他最大的弱点,就是贪财,而在停尸间外面那人,一直都想从我嘴里知道金家祖传的宝藏在哪里。可那样的话,把我炼成凶尸或是抽出我的魂魄来,不是更容易么?贪图宝藏是原因,但也只是一部分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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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瑶表现得这样硬气,一句软话不肯说,蓝涣反倒不知如何是好,怏怏道:“我不想杀你,也不想剐你,我想帮你。”
金光瑶冷笑:“那你要如何帮我?押着我去那群人面前,让他们一个个地来踩我的脸?然后你再出来求情,甚至为了我下跪,求他们大发慈悲,放我一条生路?泽芜君,很抱歉,我不愿意当反衬你仁慈的工具,如果你为我跪下了,我不仅不会感动,反而还会活活笑死,那时你可别怨我拆你的台。”
蓝涣心力交瘁,想触碰金光瑶,手一伸,又生生地缩了回来,不知说什么好。
金光瑶大喇喇地靠在床上,双手枕着后脑勺,笑道:“泽芜君,这你就气啦?禁言术忘了?”
蓝涣默了一会儿,黯然道:“我并未气恼,只是有些难受。”
金光瑶心想:“你难受关我什么事儿”,看蓝涣神色,委实是伤心了,生怕把他气哭了,那时不知如何收场,口上道:“我这个人经常胡言乱语,满嘴跑马车,就是嘴巴上讨点便宜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蓝涣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你说的话,我岂能不往心里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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