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
于化龙说了好一阵子才停下,金光瑶揪住机会,赶紧道:“啊呀,于师伯,你怎么好给人关在福寿沟啊?”
开起一个新的话题,免得于化龙再东拉西扯没完没了。
于化龙似乎这才想起正经事,拍拍自己的脑门,叹道:“我是遇到高手了,这个人太奇怪了,我败的也不冤枉。”
金光瑶问道:“哪里奇怪?”
于化龙道:“化骨手也没用,化丹手也没用,我和他交手的时候,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有金丹,便想吸走他的灵力,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,他却倒过来把我的气吸走了一大半,我活了这么多年,还没有碰见过这么邪门的情况,就算是当年的温若寒,也没有这么邪,你在仙门混了这么多年,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高手?”
几人面面相觑,金光瑶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这么一号完全不惧怕化丹手的人物,只好道:“我没听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,《化骨龙经》下半册的内容,莫非练的就是吸走人的灵力?”
于化龙盘坐在床,淡淡地道:“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,《化骨龙经》上篇是修炼化骨化丹之法,下篇便是修炼将别人练就的灵力化为己有。”
江澄问道:“你们没有修炼金丹的法门,怎么化为己有?”
于化龙道:“暂且存着,短时间内再打回去,就像是借东西一样,不是自己的东西,总归是要还的。”
蓝涣思索片刻:“上下篇加起来,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。”
于化龙坦白地道:“是,是专门用来对付修炼金丹的人,只是我们和仙门世家没什么交集,化丹手也不大用的上,都一窝蜂地练习化骨手去了。”
蓝涣道:“能写出这样一本书,可见是摸透了仙门修炼的规律,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,如此厉害。”
于化龙道:“是我们排教的祖师爷,陈四龙,他早年也是在门派里面修仙的,和温家的先祖温卯也认识,《化骨龙经》就是他给温卯准备的,没想到,最后却被温若寒拿来用了,江宗主杀了赵逐流,也算是帮我们家清理门户了。”
江澄道:“把我们送去福寿沟的,似乎就是陈四龙。”
于化龙微微一怔,道:“他……还活着?”
江宁上前道:“还活着的,和画像上一模一样。”
于化龙怅然道:“唉,他现在应当对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失望透顶了,创立排教原本是为了救济穷苦百姓,扶贫济困,让大家团结起来过得更好,没有教主只有排头,便是为了避免纷争,可是最后也免不得争权夺利。他最终想解散排教而不得,这才出走的,而我,因为自己的私心,一直举棋不定,这才弄成了现在的局面,排教的大家伙儿眼看都要被我连累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十个人都有十样心肠,十种心思,四个小鬼尚且各怀鬼胎,更何况十万个人?人人都有自己的欲求,有欲求自然就会争取,要争取就免不了侵犯别人带的利益,排教教徒遍及湖湘西南,里头什么人都有,不争斗才是不正常,作为总排头所能做的,也就是平衡各方,减少争斗罢了。况且,力量弱小的人为了生存,抱团在一起是必然的,没有排教也会有这个教那个教的,总排头把排教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,三十多年没有大乱,已经是很有功绩了。”
金光瑶的宽慰之言没多大作用,于化龙摇摇头,双目失了焦距,低声道:“要说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,就是把沐澜救回去,一念之仁,酿成了大祸。”
金光瑶道:“此话怎讲?”
于化龙道:“她是苗族人,汉名叫史珍香,是当年云岭黑苗寨首领史金蟾的遗孤。”
“黑苗?”这两个字似乎有些似曾相识,金凌想了半天才想起来:“就是四十年前被岐山温氏率领的世家联盟剿除的黑苗?”
这段历史在仙门典籍中涉及不多,因为涉及岐山温氏还涉及蛮夷,记载的史家很是吝惜笔墨,金凌知道的也很简略,仙门史上只有不到百字的记载:“景泰四十五年,岐山温氏率天水伏氏、姑苏蓝氏、云梦江氏、兰陵金氏等数十家族,赴云岭,剿黑苗,大胜而归,温若寒枭首黑苗大小头人数百,其余尽坑之。”
于化龙看了一眼金凌,目露赞赏,道:“你知道得倒是很多啊,你是灯芯儿的表哥?长得真是一表人才,多大了啊?定亲了吗?有没有意中人啊?”金凌被于化龙问住了,他是不明白这个老头儿怎么能突然间又跳到这种话题的,一边的金光瑶却开口了,道:“没有啊,于师伯,咱们先说要紧事,说完了你再慢慢和孩子聊。”
于化龙道:“孩子的婚姻大事不是要紧事吗?”
金光瑶顿了一下,又陪笑道:“是,是,当然是了,但是不是最要紧的,你要关心这些,可以,我待会儿慢慢陪你拉家常,现在咱们先说最最要紧的。”金光瑶是明白黄莺为啥话这么多了,天天和这个碎嘴的老头子在一起东家长李家短,难怪总是叽叽喳喳的,突然间,他还真有点可怜张凤池了,被这两张嘴天天围着轰炸,居然没有疯,黄嗣龙大约是已经被逼疯了,所以才把他爹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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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化龙“嗯”的一声,端起茶喝了一口,眯着眼道:“我刚才说到哪儿啦?”
蓝涣微笑提醒:“您说到黑苗。”
于化龙点点头,想了一会儿才找回思路,接着道:“当年仙门世家剿灭了黑苗,尸骨成山,血流成河,坑杀了两万人,其中有黑苗,有花苗,有摆夷人,还有纳西族人,羌族人,摩梭族人……把盘踞在滇北到陕南地区的黑苗势力剿了个精光。”
金凌问道:“于总排头,史书中语焉不详,黑苗到底是什么?”
于化龙道:“黑苗是苗人中的一支,个性大多凶悍好斗,擅长放蛊行巫术,四十年前,他们渐渐壮大,或是吞并或是驱赶别的夷人部族,霸占了云岭一带作为根据地,势力膨胀以后便逐渐北上东进,连我们排教也受到了黑苗方面势力的挤压,他们和岐山温氏,也有大大小小的冲突,惊动了温氏当时的宗主温照亲自去围剿他们,温照自恃岐山温氏是修仙界第一大家族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,却不曾想,黑苗如此壮大自然是有道理,温照还没到云岭,就中了黑苗布下的金线蛊,岐山温氏也损失惨重,最后还是温若寒亲自带人去,才剿灭了黑苗。”
金凌心下仍旧疑惑,道:“黑苗和岐山温氏这样的修仙世家平日里应当井水不犯河水才对,怎么会发生冲突?他们的根据地既然在滇北,挤压排教可以理解,又为何要贸贸然北上呢?毕竟那里不是苗人的地盘,他们不占优势,黑苗的头领不会这么莽撞吧。”
于化龙道:“小少爷,你想问题很细啊,眼界也高,到底出身高,就是不一样,在你这个年纪能提出这样的问题,很不错了,我那笨蛋儿子在你这个年岁,就只会斗殴,但是我猜,孟瑶平日里肯定很惯着你,你辨别不清五谷,也没饿过肚子,对不?”
金凌被他说得脸一红,低声道:“我是修仙的,辨别五谷做什么?”江澄却冷硬地道:“你连自己平日里吃的是什么都分不清,还有理了不成?”金凌的脸一下子摆了下来,金光瑶忙笑道:“哎呀,江宗主,金凌又没下过田,赶明儿你亲自带他到农田里去一回,教教他什么是五谷便是了。”
于化龙又望向金光瑶,道:“孟瑶啊,你来说说为什么?让我看看,你十年仙督有没有白当。”
金光瑶略微想了一会儿,便道:“那好,我就来说说看,于师伯方才已经言明了,黑苗寨子里面有花苗,有摆夷人,还有纳西族人,羌族人,摩梭族人,这些人都不是黑苗,那就只有两种来源,一种是滇北附近的部族投降而来,另一种是见黑苗势大,主动归附去的,这就会让黑苗势力极速膨胀,但同时也造成一个相当大的问题,假设满打满算,按照仙门史书上所记载的,仙门剿灭的加上温若寒下令坑杀的人数,那就是两万多人,这是一个最少的数目,要养活这两万人何以为继?就算他们不穿衣服,那总也要填饱肚子吧?我们兰陵金氏发展到最大的时候,门生仆从客卿还有本家族人加起来大约九千多人,每个月单花在养人上的银子足足有白银三万两。”他说到这里,又问金凌:“现在花不了这么多了吧?”
金凌道:“我们家地盘缩水以后,已经裁了不少人了,各方面也缩减了,账目上大亏了以后,我们金氏自己家人,各人都缩了三成,但每月仍旧统共要支出去一万四千两。”
金光瑶颔首道:“以后做什么排场都小些,不要像以前那么张扬了,账查得怎么样了?”
金凌面色黯然地道:“还能怎么样?二伯他们从三年前的账开始清理,总共查出四十多本假账,东抠一点,西抠一点,三年多的时间,我们家账面上凭空蒸发了六十多万两白银,再加上……古翠山里的损失,流走的怕要达到上百万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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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起一个新的话题,免得于化龙再东拉西扯没完没了。
于化龙似乎这才想起正经事,拍拍自己的脑门,叹道:“我是遇到高手了,这个人太奇怪了,我败的也不冤枉。”
金光瑶问道:“哪里奇怪?”
于化龙道:“化骨手也没用,化丹手也没用,我和他交手的时候,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有金丹,便想吸走他的灵力,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,他却倒过来把我的气吸走了一大半,我活了这么多年,还没有碰见过这么邪门的情况,就算是当年的温若寒,也没有这么邪,你在仙门混了这么多年,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高手?”
几人面面相觑,金光瑶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这么一号完全不惧怕化丹手的人物,只好道:“我没听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,《化骨龙经》下半册的内容,莫非练的就是吸走人的灵力?”
于化龙盘坐在床,淡淡地道:“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,《化骨龙经》上篇是修炼化骨化丹之法,下篇便是修炼将别人练就的灵力化为己有。”
江澄问道:“你们没有修炼金丹的法门,怎么化为己有?”
于化龙道:“暂且存着,短时间内再打回去,就像是借东西一样,不是自己的东西,总归是要还的。”
蓝涣思索片刻:“上下篇加起来,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。”
于化龙坦白地道:“是,是专门用来对付修炼金丹的人,只是我们和仙门世家没什么交集,化丹手也不大用的上,都一窝蜂地练习化骨手去了。”
蓝涣道:“能写出这样一本书,可见是摸透了仙门修炼的规律,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,如此厉害。”
于化龙道:“是我们排教的祖师爷,陈四龙,他早年也是在门派里面修仙的,和温家的先祖温卯也认识,《化骨龙经》就是他给温卯准备的,没想到,最后却被温若寒拿来用了,江宗主杀了赵逐流,也算是帮我们家清理门户了。”
江澄道:“把我们送去福寿沟的,似乎就是陈四龙。”
于化龙微微一怔,道:“他……还活着?”
江宁上前道:“还活着的,和画像上一模一样。”
于化龙怅然道:“唉,他现在应当对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失望透顶了,创立排教原本是为了救济穷苦百姓,扶贫济困,让大家团结起来过得更好,没有教主只有排头,便是为了避免纷争,可是最后也免不得争权夺利。他最终想解散排教而不得,这才出走的,而我,因为自己的私心,一直举棋不定,这才弄成了现在的局面,排教的大家伙儿眼看都要被我连累了。”
金光瑶道:“十个人都有十样心肠,十种心思,四个小鬼尚且各怀鬼胎,更何况十万个人?人人都有自己的欲求,有欲求自然就会争取,要争取就免不了侵犯别人带的利益,排教教徒遍及湖湘西南,里头什么人都有,不争斗才是不正常,作为总排头所能做的,也就是平衡各方,减少争斗罢了。况且,力量弱小的人为了生存,抱团在一起是必然的,没有排教也会有这个教那个教的,总排头把排教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,三十多年没有大乱,已经是很有功绩了。”
金光瑶的宽慰之言没多大作用,于化龙摇摇头,双目失了焦距,低声道:“要说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,就是把沐澜救回去,一念之仁,酿成了大祸。”
金光瑶道:“此话怎讲?”
于化龙道:“她是苗族人,汉名叫史珍香,是当年云岭黑苗寨首领史金蟾的遗孤。”
“黑苗?”这两个字似乎有些似曾相识,金凌想了半天才想起来:“就是四十年前被岐山温氏率领的世家联盟剿除的黑苗?”
这段历史在仙门典籍中涉及不多,因为涉及岐山温氏还涉及蛮夷,记载的史家很是吝惜笔墨,金凌知道的也很简略,仙门史上只有不到百字的记载:“景泰四十五年,岐山温氏率天水伏氏、姑苏蓝氏、云梦江氏、兰陵金氏等数十家族,赴云岭,剿黑苗,大胜而归,温若寒枭首黑苗大小头人数百,其余尽坑之。”
于化龙看了一眼金凌,目露赞赏,道:“你知道得倒是很多啊,你是灯芯儿的表哥?长得真是一表人才,多大了啊?定亲了吗?有没有意中人啊?”金凌被于化龙问住了,他是不明白这个老头儿怎么能突然间又跳到这种话题的,一边的金光瑶却开口了,道:“没有啊,于师伯,咱们先说要紧事,说完了你再慢慢和孩子聊。”
于化龙道:“孩子的婚姻大事不是要紧事吗?”
金光瑶顿了一下,又陪笑道:“是,是,当然是了,但是不是最要紧的,你要关心这些,可以,我待会儿慢慢陪你拉家常,现在咱们先说最最要紧的。”金光瑶是明白黄莺为啥话这么多了,天天和这个碎嘴的老头子在一起东家长李家短,难怪总是叽叽喳喳的,突然间,他还真有点可怜张凤池了,被这两张嘴天天围着轰炸,居然没有疯,黄嗣龙大约是已经被逼疯了,所以才把他爹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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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化龙“嗯”的一声,端起茶喝了一口,眯着眼道:“我刚才说到哪儿啦?”
蓝涣微笑提醒:“您说到黑苗。”
于化龙点点头,想了一会儿才找回思路,接着道:“当年仙门世家剿灭了黑苗,尸骨成山,血流成河,坑杀了两万人,其中有黑苗,有花苗,有摆夷人,还有纳西族人,羌族人,摩梭族人……把盘踞在滇北到陕南地区的黑苗势力剿了个精光。”
金凌问道:“于总排头,史书中语焉不详,黑苗到底是什么?”
于化龙道:“黑苗是苗人中的一支,个性大多凶悍好斗,擅长放蛊行巫术,四十年前,他们渐渐壮大,或是吞并或是驱赶别的夷人部族,霸占了云岭一带作为根据地,势力膨胀以后便逐渐北上东进,连我们排教也受到了黑苗方面势力的挤压,他们和岐山温氏,也有大大小小的冲突,惊动了温氏当时的宗主温照亲自去围剿他们,温照自恃岐山温氏是修仙界第一大家族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,却不曾想,黑苗如此壮大自然是有道理,温照还没到云岭,就中了黑苗布下的金线蛊,岐山温氏也损失惨重,最后还是温若寒亲自带人去,才剿灭了黑苗。”
金凌心下仍旧疑惑,道:“黑苗和岐山温氏这样的修仙世家平日里应当井水不犯河水才对,怎么会发生冲突?他们的根据地既然在滇北,挤压排教可以理解,又为何要贸贸然北上呢?毕竟那里不是苗人的地盘,他们不占优势,黑苗的头领不会这么莽撞吧。”
于化龙道:“小少爷,你想问题很细啊,眼界也高,到底出身高,就是不一样,在你这个年纪能提出这样的问题,很不错了,我那笨蛋儿子在你这个年岁,就只会斗殴,但是我猜,孟瑶平日里肯定很惯着你,你辨别不清五谷,也没饿过肚子,对不?”
金凌被他说得脸一红,低声道:“我是修仙的,辨别五谷做什么?”江澄却冷硬地道:“你连自己平日里吃的是什么都分不清,还有理了不成?”金凌的脸一下子摆了下来,金光瑶忙笑道:“哎呀,江宗主,金凌又没下过田,赶明儿你亲自带他到农田里去一回,教教他什么是五谷便是了。”
于化龙又望向金光瑶,道:“孟瑶啊,你来说说为什么?让我看看,你十年仙督有没有白当。”
金光瑶略微想了一会儿,便道:“那好,我就来说说看,于师伯方才已经言明了,黑苗寨子里面有花苗,有摆夷人,还有纳西族人,羌族人,摩梭族人,这些人都不是黑苗,那就只有两种来源,一种是滇北附近的部族投降而来,另一种是见黑苗势大,主动归附去的,这就会让黑苗势力极速膨胀,但同时也造成一个相当大的问题,假设满打满算,按照仙门史书上所记载的,仙门剿灭的加上温若寒下令坑杀的人数,那就是两万多人,这是一个最少的数目,要养活这两万人何以为继?就算他们不穿衣服,那总也要填饱肚子吧?我们兰陵金氏发展到最大的时候,门生仆从客卿还有本家族人加起来大约九千多人,每个月单花在养人上的银子足足有白银三万两。”他说到这里,又问金凌:“现在花不了这么多了吧?”
金凌道:“我们家地盘缩水以后,已经裁了不少人了,各方面也缩减了,账目上大亏了以后,我们金氏自己家人,各人都缩了三成,但每月仍旧统共要支出去一万四千两。”
金光瑶颔首道:“以后做什么排场都小些,不要像以前那么张扬了,账查得怎么样了?”
金凌面色黯然地道:“还能怎么样?二伯他们从三年前的账开始清理,总共查出四十多本假账,东抠一点,西抠一点,三年多的时间,我们家账面上凭空蒸发了六十多万两白银,再加上……古翠山里的损失,流走的怕要达到上百万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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