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
聂仲元来到两个少年面前,把脚底沾上的死虫子在雪里蹭掉了,二话不说,抬起长腿,一人给了一计窝心脚。
大约是因为腿长,聂家人教训人,好像很喜欢用踢的——当然,聂怀桑除外。
两个少年被踹倒在地,疼得哼哼直叫,聂仲元神情严厉,冷声呵斥道:“吃的东西是这么给你们糟蹋的吗?”
只听得聂仲元威严地道:“你们俩,不敬客人,欺侮门生,糟蹋食物,先给在这儿跪着,待我禀明了宗主,再行责罚。”
其中一个孩子不服气地顶撞道:“金家人没一个好人,咱们这是给赤锋尊报仇。”
聂仲元一个皱眉,一脚踩在他脑袋上,指着他怒斥道:“大哥的仇已经报了,不用你再多事,你若还放不下,仍旧要报仇,大可以直接去找凶手,金光瑶在哪儿,稍一打听就能知晓,现在你针对的这些人,是凶手吗?你若光明磊落地去寻金光瑶,即便是死了,那也是一条好汉,却来用挖坑砸鸡蛋这等市井流氓的下作伎俩,聂家的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。”
方才金阐的大吼虽没吓到两个孩子,却把聂仲元给招引了来。
那两个找事的少年在聂仲元高大的身躯面前,匍匐在地,全没了方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要多窝囊有多窝囊,看得金阐一阵舒爽,只觉大大地出了口恶气。
金家多是金光瑶这种灵巧机敏,八面玲珑的性子,说话云遮雾绕的,一句话上拐三个弯,他却是个不拘小节,有话直说的性子,老觉得自己生错了家族,此刻瞧着聂仲元这等威风凛凛的架势,不禁生出几分仰慕之心来,心道,难怪都说,当年崇拜赤锋尊的男修比女修多,这等大气豪迈,顶天立地的大丈夫,男子看了也不免心折。
聂仲元把脚从少年头上拿开,但看那孩子半边脸颊上是个红通通的鞋印,甚是凄惨,金子德恐怕聂仲元在气头上把孩子揍出个好歹来,得罪了两个孩子的爹,以后在家族里会给人穿小鞋,连忙喊道:“仲元兄,小孩子嘛,调皮些也寻常,咱们没往心里去,打伤了倒叫我们难做了。”
聂仲元一想也是,这事还是别闹大的好,以免聂金两家又生龃龉,于是转身绕过几个大坑过来,来到金子德面前,拱手沉声道:“金兄,在下代两位不懂事的弟弟给金兄陪个不是。”
金子德抬眼瞧瞧面前高大伟岸的男子,上下扫视一番,心中啧啧赞叹:这胸肌,这腰,这腿,这身材,当真是极品,可惜不能伸手摸摸,他内心想法猥琐,面上却一团和气地微笑道:“哪里的话?两位小兄弟这是陪咱们玩笑呢,逗个乐子罢了,想当年在琅琊,若没有仲元兄相救,金某人哪儿还能站在这里呢?”
聂仲元当然不知道金子德内心的猥琐念头,更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面露不解地道:“琅琊?我救过金兄?抱歉,在下,记性不大好,倒是不记得了。”若是换了别人,听得金子德这么说,若是不记得,多半也就笑过去,但聂仲元为人耿直,不记得便是不记得,他这辈子救过无数人,全要一一记得面貌,是不可能的。
金子德心里有点儿失落,唉,看来聂仲元眼里,是没自己这号人,倒也怨不得他,他是行侠仗义,心里干净,光明磊落,要怪就怪自己想歪了,聂仲元要是知道自己拿他做春梦里的意淫对象,非得气得撕烂他不可,一想到此,金子德打了个寒颤,聂仲元仍旧是严肃的表情,问道:“金兄,你很冷吗?”
金子德虚笑摆手道:“不冷,不冷。”
聂仲元又问道:“金兄说……我在琅琊救过你,是射日之争时候的事情吗?”
金子德心里实在难受,跟聂仲元待在一块儿真是太可怕了,就跟贼和抓贼的面对面一样,就怕他心里那一堆乌七八糟的想法被聂仲元发觉,没办法,谁叫他就好这口呢?摸不着边儿,想想总行吧?就是聂仲元怪倒霉的,一个魁伟豪气的汉子被他这种人惦记上,成了他春梦里的男主角。
他心里如此想,口上却如实地说道:“也不怪仲元兄不记得,当年射日之征聂氏到琅琊驰援金家,就是你把我从温家的剑下救出来的呀,那时候你把我抱去治伤的,当时……嘿嘿,不怕你笑话,我还吓哭了呢。”说完还自我安慰,这聂仲元是个大老粗,哪儿能往那方面想呢,何必自己吓唬自己。
他说前面的聂仲元倒是没什么印象,一说吓哭了,聂仲元立刻就想起来,当年在琅琊,他是救过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。
那少年当时不过腿上被划开了个口子,却活生生被吓哭了,一面捂着脸哭一面还不停地叫唤:“哎呦……我要死啦……我要死啦,别杀我,我就是个送货的!”窝囊懦弱的完全不像是个男人。
那场战役结束后,还是他亲自给抱去治疗的,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,就记得那孩子很轻,他胸前的衣衫都被那孩子的泪水沾湿了,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笑话他,想到此处,聂仲元原本严肃的神色稍稍收敛,唇角微微一勾,欲笑不笑:“哦,我想起来,原来是你,没想到,你竟然会成为金家的族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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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德缩缩脖子,有点儿惊喜,笑道:“这不是走了大运了么?抽签抽到的,嘿嘿。”
金阐在边上瞧着自家六叔的笑容,莫名觉得有点儿奇怪,总觉得金子德的笑容跟当年那个莫玄羽有点儿像,暗想,六叔莫不是被聂仲元几声吼吓破了胆子,傻了?再看聂仲元面相孔武有力,不苟言笑,确实吓人。
聂仲元听得一阵“蹭蹭蹭”的声音,目光往下一撇,见金子德的一只脚正在雪地里蹭,要把靴子面儿上的血污和鞋底上的鸡蛋糊给蹭干净,聂仲元微微一皱眉,金子德吓得停了脚,赔笑道:“脚面儿痒了,哈哈哈哈”
聂仲元沉声对邝平难道:“把这里收拾一下。”又对金子德道:“金兄,请同我来。”
金子德似乎对他十分害怕,乖乖地跟着他来到结了冰的河面边上,留下金阐在那里,聂仲元在河边雪堆里掏出了一个石墩子,拂去积雪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:“金兄请坐。”
金子德颤颤巍巍地坐下,聂仲元道:“金兄请脱靴。”
金子德依他的言把靴子脱了,聂仲元拿起他的靴子,走到河边蹲下,单手在冰上砸出一个坑,亲手用河水清理起靴子来,把金子德看得一愣一愣的,没想到聂仲元能委屈自己干这个,再一想也是,聂家人不像蓝家人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,洗个靴子也没什么。
他心里又想,我要是那两只靴子就好了,早知道就实在挨几个鸡蛋了,说不定能和聂仲元混上一次共浴呢,他这堆下流想法一出来,赶紧吸了两口鼻烟让自己冷静冷静,前面的聂仲元好像是感觉到什么,竟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金子德立马回了他一个傻笑,聂仲元一皱眉,明显没明白他在笑什么,八成心里把他当个傻子,又回去洗靴子去了。
金子德见他腰间佩着的是一把长剑,而不是刀,暗想:聂仲元对聂怀桑还算配合,也弃刀用剑了,难怪脾气比以前好多了,但他爹是那样的死法,以后在聂家日子怕是不好过了。
聂仲元在前面蹲着,金子德在后面坐着,两人之间一句话没说,气氛有点儿干,金子德于是挑了个话头,问道:“那个,虞家小姐这次也来了?”
聂仲元背对他答道:“嗯,昨晚便到了。”
金子德道:“唉,不容易,这聂宗主终于也快成亲了,仲元兄可有着落了?”
聂仲元道:“没有。”
金子德道:“仲元兄,是还忘不了孙小姐?”
聂仲元反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金子德“额”了一声,讪讪笑道:“听别人说的呗……这孙小姐也去了快二十年,仲元兄也该找个好姑娘成家立业了,这样聂二老爷在天之灵,也安慰啊。”
自打他被聂仲元救了以后,就彻底接受了自己生来是个断袖的事实,对聂仲元一直挺在意的,默默打听他的消息,有时候还会溜达到他驻守的地方偷偷看他,就是没勇气和他打照面。
他知道,聂仲元当年和孙家小姐孙晚樱情投意合,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可惜孙晚樱在射日之争的时候不幸罹难了,聂仲元鸳鸯失偶,至今仍然没有娶妻,金子德瞧他这样,爱人没了,爹也走了,听说和妹妹还吵,也怪可怜,忍不住劝他几句。
聂仲元道硬邦邦地道:“这是在下的私事,就不劳金兄费心了。”
金子德尴尬地笑道:“是,是我多事了。”心里却嘀咕道,你个死石头脑袋,你以为我愿意劝你娶老婆呀,你打光棍,我还求之不得呢。
聂仲元把靴子用河水洗干净了,又用灵力蒸干了,送回去给金子德,金子德把靴子穿上脚,连声道谢,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牡丹粉色的绢帕,笑着给聂仲元擦手,趁机在他手上摸了一把,聂仲元瞧见那骚粉色,鼻息间一阵甜腻的香气,虽然面无表情,剑眉却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。
聂仲元对金子德道:“金兄,岸上不知被挖了多少坑,我带你们从河上绕过去吧。”
于是聂仲元带着兰陵金氏的一行人,从结冰的河面绕了过去,有他亲自带路,一路上倒是再没遇到什么刁难,一步步上了山道,进了不净世的大门,奏乐声渐渐喧嚣,他们跨过铁门槛,沿着一条干净宽敞的大理石道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,才到了一座巍峨的宫室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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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因为腿长,聂家人教训人,好像很喜欢用踢的——当然,聂怀桑除外。
两个少年被踹倒在地,疼得哼哼直叫,聂仲元神情严厉,冷声呵斥道:“吃的东西是这么给你们糟蹋的吗?”
只听得聂仲元威严地道:“你们俩,不敬客人,欺侮门生,糟蹋食物,先给在这儿跪着,待我禀明了宗主,再行责罚。”
其中一个孩子不服气地顶撞道:“金家人没一个好人,咱们这是给赤锋尊报仇。”
聂仲元一个皱眉,一脚踩在他脑袋上,指着他怒斥道:“大哥的仇已经报了,不用你再多事,你若还放不下,仍旧要报仇,大可以直接去找凶手,金光瑶在哪儿,稍一打听就能知晓,现在你针对的这些人,是凶手吗?你若光明磊落地去寻金光瑶,即便是死了,那也是一条好汉,却来用挖坑砸鸡蛋这等市井流氓的下作伎俩,聂家的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。”
方才金阐的大吼虽没吓到两个孩子,却把聂仲元给招引了来。
那两个找事的少年在聂仲元高大的身躯面前,匍匐在地,全没了方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要多窝囊有多窝囊,看得金阐一阵舒爽,只觉大大地出了口恶气。
金家多是金光瑶这种灵巧机敏,八面玲珑的性子,说话云遮雾绕的,一句话上拐三个弯,他却是个不拘小节,有话直说的性子,老觉得自己生错了家族,此刻瞧着聂仲元这等威风凛凛的架势,不禁生出几分仰慕之心来,心道,难怪都说,当年崇拜赤锋尊的男修比女修多,这等大气豪迈,顶天立地的大丈夫,男子看了也不免心折。
聂仲元把脚从少年头上拿开,但看那孩子半边脸颊上是个红通通的鞋印,甚是凄惨,金子德恐怕聂仲元在气头上把孩子揍出个好歹来,得罪了两个孩子的爹,以后在家族里会给人穿小鞋,连忙喊道:“仲元兄,小孩子嘛,调皮些也寻常,咱们没往心里去,打伤了倒叫我们难做了。”
聂仲元一想也是,这事还是别闹大的好,以免聂金两家又生龃龉,于是转身绕过几个大坑过来,来到金子德面前,拱手沉声道:“金兄,在下代两位不懂事的弟弟给金兄陪个不是。”
金子德抬眼瞧瞧面前高大伟岸的男子,上下扫视一番,心中啧啧赞叹:这胸肌,这腰,这腿,这身材,当真是极品,可惜不能伸手摸摸,他内心想法猥琐,面上却一团和气地微笑道:“哪里的话?两位小兄弟这是陪咱们玩笑呢,逗个乐子罢了,想当年在琅琊,若没有仲元兄相救,金某人哪儿还能站在这里呢?”
聂仲元当然不知道金子德内心的猥琐念头,更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面露不解地道:“琅琊?我救过金兄?抱歉,在下,记性不大好,倒是不记得了。”若是换了别人,听得金子德这么说,若是不记得,多半也就笑过去,但聂仲元为人耿直,不记得便是不记得,他这辈子救过无数人,全要一一记得面貌,是不可能的。
金子德心里有点儿失落,唉,看来聂仲元眼里,是没自己这号人,倒也怨不得他,他是行侠仗义,心里干净,光明磊落,要怪就怪自己想歪了,聂仲元要是知道自己拿他做春梦里的意淫对象,非得气得撕烂他不可,一想到此,金子德打了个寒颤,聂仲元仍旧是严肃的表情,问道:“金兄,你很冷吗?”
金子德虚笑摆手道:“不冷,不冷。”
聂仲元又问道:“金兄说……我在琅琊救过你,是射日之争时候的事情吗?”
金子德心里实在难受,跟聂仲元待在一块儿真是太可怕了,就跟贼和抓贼的面对面一样,就怕他心里那一堆乌七八糟的想法被聂仲元发觉,没办法,谁叫他就好这口呢?摸不着边儿,想想总行吧?就是聂仲元怪倒霉的,一个魁伟豪气的汉子被他这种人惦记上,成了他春梦里的男主角。
他心里如此想,口上却如实地说道:“也不怪仲元兄不记得,当年射日之征聂氏到琅琊驰援金家,就是你把我从温家的剑下救出来的呀,那时候你把我抱去治伤的,当时……嘿嘿,不怕你笑话,我还吓哭了呢。”说完还自我安慰,这聂仲元是个大老粗,哪儿能往那方面想呢,何必自己吓唬自己。
他说前面的聂仲元倒是没什么印象,一说吓哭了,聂仲元立刻就想起来,当年在琅琊,他是救过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。
那少年当时不过腿上被划开了个口子,却活生生被吓哭了,一面捂着脸哭一面还不停地叫唤:“哎呦……我要死啦……我要死啦,别杀我,我就是个送货的!”窝囊懦弱的完全不像是个男人。
那场战役结束后,还是他亲自给抱去治疗的,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,就记得那孩子很轻,他胸前的衣衫都被那孩子的泪水沾湿了,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笑话他,想到此处,聂仲元原本严肃的神色稍稍收敛,唇角微微一勾,欲笑不笑:“哦,我想起来,原来是你,没想到,你竟然会成为金家的族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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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阐在边上瞧着自家六叔的笑容,莫名觉得有点儿奇怪,总觉得金子德的笑容跟当年那个莫玄羽有点儿像,暗想,六叔莫不是被聂仲元几声吼吓破了胆子,傻了?再看聂仲元面相孔武有力,不苟言笑,确实吓人。
聂仲元听得一阵“蹭蹭蹭”的声音,目光往下一撇,见金子德的一只脚正在雪地里蹭,要把靴子面儿上的血污和鞋底上的鸡蛋糊给蹭干净,聂仲元微微一皱眉,金子德吓得停了脚,赔笑道:“脚面儿痒了,哈哈哈哈”
聂仲元沉声对邝平难道:“把这里收拾一下。”又对金子德道:“金兄,请同我来。”
金子德似乎对他十分害怕,乖乖地跟着他来到结了冰的河面边上,留下金阐在那里,聂仲元在河边雪堆里掏出了一个石墩子,拂去积雪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:“金兄请坐。”
金子德颤颤巍巍地坐下,聂仲元道:“金兄请脱靴。”
金子德依他的言把靴子脱了,聂仲元拿起他的靴子,走到河边蹲下,单手在冰上砸出一个坑,亲手用河水清理起靴子来,把金子德看得一愣一愣的,没想到聂仲元能委屈自己干这个,再一想也是,聂家人不像蓝家人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,洗个靴子也没什么。
他心里又想,我要是那两只靴子就好了,早知道就实在挨几个鸡蛋了,说不定能和聂仲元混上一次共浴呢,他这堆下流想法一出来,赶紧吸了两口鼻烟让自己冷静冷静,前面的聂仲元好像是感觉到什么,竟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金子德立马回了他一个傻笑,聂仲元一皱眉,明显没明白他在笑什么,八成心里把他当个傻子,又回去洗靴子去了。
金子德见他腰间佩着的是一把长剑,而不是刀,暗想:聂仲元对聂怀桑还算配合,也弃刀用剑了,难怪脾气比以前好多了,但他爹是那样的死法,以后在聂家日子怕是不好过了。
聂仲元在前面蹲着,金子德在后面坐着,两人之间一句话没说,气氛有点儿干,金子德于是挑了个话头,问道:“那个,虞家小姐这次也来了?”
聂仲元背对他答道:“嗯,昨晚便到了。”
金子德道:“唉,不容易,这聂宗主终于也快成亲了,仲元兄可有着落了?”
聂仲元道:“没有。”
金子德道:“仲元兄,是还忘不了孙小姐?”
聂仲元反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金子德“额”了一声,讪讪笑道:“听别人说的呗……这孙小姐也去了快二十年,仲元兄也该找个好姑娘成家立业了,这样聂二老爷在天之灵,也安慰啊。”
自打他被聂仲元救了以后,就彻底接受了自己生来是个断袖的事实,对聂仲元一直挺在意的,默默打听他的消息,有时候还会溜达到他驻守的地方偷偷看他,就是没勇气和他打照面。
他知道,聂仲元当年和孙家小姐孙晚樱情投意合,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可惜孙晚樱在射日之争的时候不幸罹难了,聂仲元鸳鸯失偶,至今仍然没有娶妻,金子德瞧他这样,爱人没了,爹也走了,听说和妹妹还吵,也怪可怜,忍不住劝他几句。
聂仲元道硬邦邦地道:“这是在下的私事,就不劳金兄费心了。”
金子德尴尬地笑道:“是,是我多事了。”心里却嘀咕道,你个死石头脑袋,你以为我愿意劝你娶老婆呀,你打光棍,我还求之不得呢。
聂仲元把靴子用河水洗干净了,又用灵力蒸干了,送回去给金子德,金子德把靴子穿上脚,连声道谢,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牡丹粉色的绢帕,笑着给聂仲元擦手,趁机在他手上摸了一把,聂仲元瞧见那骚粉色,鼻息间一阵甜腻的香气,虽然面无表情,剑眉却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。
聂仲元对金子德道:“金兄,岸上不知被挖了多少坑,我带你们从河上绕过去吧。”
于是聂仲元带着兰陵金氏的一行人,从结冰的河面绕了过去,有他亲自带路,一路上倒是再没遇到什么刁难,一步步上了山道,进了不净世的大门,奏乐声渐渐喧嚣,他们跨过铁门槛,沿着一条干净宽敞的大理石道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,才到了一座巍峨的宫室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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