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
金家一行人进去,里面早已坐满了各家修士,聂家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太友好,但金子德的脸皮奇厚,虽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,把祭品奉上了,仍然陪笑着主动打招呼。
一口银光灿灿的棺材摆在灵堂正中,棺材上覆盖着暗红色的帛画,尽头就是牌位,牌位下面一个衣着缟素,相貌英气的女子跪在蒲团上,她身边一个蓝衣男子陪着,料想便是聂万山的女儿聂罗敷和她的夫婿。
金子德环顾一圈儿,没看见聂怀桑,聂仲元还在他身边没走开,金子德便壮起了胆子,转转眼珠子,盘了盘腰间挂着的碧玉环,对聂仲元道:“在下想去给聂二老爷上柱香。”
聂仲元道:“多谢。”
金子德于是埋头,跟着聂仲元去牌位那里,路过那口银棺材的时候,忽然他腰间的红绳断了,那个碧玉环忽然掉在地上一声脆响,往棺材那边滚过去,正好滚在棺材上停下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,聂仲元停住脚步转过头,目光落在棺材边上的那个玉环,手指着那边说道:“金兄,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金子德仿佛这时才发觉,顺着聂仲元的手指看过去,一拍自己脑袋,笑着说道:“多谢聂兄提醒。”
聂仲元又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他心里觉得,这个窝窝囊囊的人怪怪的,老是有意无意地偷瞄他,有点儿贼眉鼠眼的,好像想从他身上偷什么东西,每次自己发觉了,与他对视,他就会傻笑以对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他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在心里暗暗纳罕,这人莫不是想算计自己不成?倒也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而是聂家从前在金家吃过大亏,金家人实在太狡猾,喜欢耍手段,他是不太喜欢的,见了姓金的,心里总多了几分防备,要不是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做得过分了,坏了门面,他也不会出来亲自招待金家人。
金子德过去棺材边,蹲下把玉环捡起来收进袖子里,连声对棺材说: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冲撞了,冲撞了……”
心里却狂跳不已,这一趟别的不说,之前的猜测倒是印证了,他之所以受多大委屈,无论如何都要进灵堂,就是为了这口棺材而来。
他也是玩儿古董的行家,平素和金银玉器打交道惯了,对各类金玉交击之声了如指掌,敲一敲就能知道是真货还是赝品,方才他手里的碧玉环和这幅银棺材碰撞在一处,发出的声音很焖窒,根本不是纯银的清脆之音,他再借着捡玉环的时机,拿小手指上平素拿来鉴宝的长指甲刮了棺材表面一下,又仔细鉴定了一下细微的声息。
这一下去更为确定,这棺材是个赝品,西贝货,根本不是纯银的,多半是银包木,就外面一层壳子是银子的,里面还是木头,这里头的银子,果然是进了金家的钱庄了,既然聂万山死了,董飞熊应该也死了,那些银子没了主人,他们家就却之不恭了。
金子德完全确定了之前对聂万山买凶杀人的猜想,到聂万山面前给他上了三柱高香,心里默念,聂二老爷,你在天之灵,可得保佑聂仲元,别让他给聂怀桑害了。
聂仲元和聂罗敷见了,一句话也不说,聂仲元也没什么表情,只和妹夫打了招呼,但掩盖不住眼里的失落,金子德觉得聂仲元也真是可怜,妹妹不理他,当宗主的弟弟对他也没安好心,关键他还不知道。
他上完香便领着金阐和家里门生入座喝茶歇歇脚,过不多久,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都派了人来吊唁,姑苏蓝氏来的是蓝若,云梦江氏来的江秋白,金子德在一片微妙的目光中,见了他俩,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,就算要挨揍,也有人垫背。
他敏锐地注意到,今儿个来吊唁的,除了一些大家族,江南湖湘的小家族一个没来,估摸着也是不想得罪江金蓝三家。
跟着云梦江氏后面到的,就是眉山虞氏,虞青鸿也进来给聂万山上了香,瞧虞青鸿头上还有雪花,仿佛是才到场,金子德把碧玉环拿在手里把玩,轻声问身边坐着的江秋白:“虞小姐不是昨晚就到了么?怎么虞宗主看着才到呀?”
哪知道江秋白知道的还不如他多,懵然道:“是么?虞小姐昨晚就到了,我不知道呀,我还想怎么虞小姐没跟着虞宗主呢。”
金子德急得一拍大腿,唉,怎么你还不如我呢?
他拉过一个给他们倒茶的小厮,塞给他一颗金豆子,悄声问道:“虞小姐,昨晚来了?”
那小厮默默收了金豆子,小声回道:“虞小姐和宗主在外游玩儿了好几日,昨晚一道回来的。”
金子德这才了然,喝了口茶,撇撇嘴,暗想,虞小姐还没出嫁,就和男子出游,很是不妥,说是昨夜来,是顾及名声,这聂怀桑可真够厉害的,竟然能鼓动一个世家小姐,不顾名节和他孤男寡女的在外边儿同游,没准儿现在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。
这虞宗主也不管管,不过他是想管,也管不了了吧?听说聂家给虞家的聘礼和文书都送过去了,虞小姐已经算是聂夫人了,也就差个婚礼了,早吃晚吃,反正都是他聂怀桑的饭。
这虞小姐,难说她眼光好不好,看上的男人,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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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德这想法还真有点儿冤枉聂怀桑了,聂怀桑是和虞青鸾在外面游玩了几日,但真没做不规矩的事儿,他虽然风流,但还没到猴急的地步。
此刻他正和虞青鸾在自己的二心堂里,两人坐在暖榻上一块儿逗一只白玉翠鸟,屋里兽头熏笼里蒸出浓郁的麝香气,聂怀桑乌发半披在颈后,轻裘缓带,披着一件猞猁皮的外袍,神情懒散,拿一根梅枝伸进笼子里,轻轻挑弄翠鸟的羽毛。
他对翠鸟吹了口哨子,问道:“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是谁呀?”鸟儿开口说话:“青鸾最美,青鸾最好看。”
虞青鸾爬伏在聂怀桑的肩膀上,与他前胸贴后背,笑得花枝乱颤,双颊微红:“你成日里就会整这些花样,也不去忙忙正经事,让二哥一个人在外头待客,你这做宗主的,倒在这里逗鸟。”
聂怀桑盘腿坐在榻上,气定神闲,眨眨眼睛,依然自顾自地逗鸟,笑道:“我现在忙的就是正经事呀,天底下没有什么,比让夫人开心更正经的事儿了。”
虞青鸾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,啐道:“讨厌,说你没正经,还真不假。”
她口中说着讨厌,却止不住唇角的笑意,两人自打订婚以后,便打得火热,整日间形影不离,聂怀桑修炼不行,又胆小,但逗乐子哄女人是一把好手,每日都能把虞青鸾哄得高高兴兴的。
原本她对聂怀桑仅有三分认真,如今倒有了七分了,只觉得这一辈子和聂怀桑在一起也很好,聂怀桑修为低微,性格软弱这些缺点,也可以忽略不计了。
聂怀桑拉起她的手,说道:“来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虞青鸾却道:“不急着看,你该出门见客了,聂宗主。”
聂怀桑道:“客还没到齐,我怕冷,天一冷我就想睡觉,等到齐了再一并见了,先看了在见客也无妨。”
说着拉虞青鸾出了门,进了他的书房,聂怀桑的书房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珍宝,东海的红珊瑚树,象牙的屏风,翡翠的杯盏,历代名家的字画,从桌上随便拿起一个东西都是有来历的古物,堪称一个小型藏宝库。
聂怀桑坐的檀木椅子后面挂着一幅字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,落款是聂怀桑的印章,虞青鸾见了,问道:“这“人”字你写来有什么意味?”
聂怀桑负手看着那副字,歪着头说道:“因为……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,什么是人?”
说这话的表情竟然有几分苦恼。
虞青鸾哑然失笑,挽着他的手臂,说道:“这是什么傻问题?人就是人呀,你难道不是人吗?这跟问鸡生蛋还是蛋生鸡有什么区别?”
聂怀桑瞥了身边的女子一眼,淡淡地问道:“青鸾,你说,人和兽有什么区别?”
虞青鸾凝思一会儿,答道:“人有感情,会组建家庭,野兽没有,比如说,你和我,我们俩成亲以后,就会一直生活在一起,但是野兽不会,你有看见过雌雄一起抚养孩子的野兽吗?还有,你对你大哥有感情,我也对我大哥有感情,这些都是飞禽走兽没有的,所以人类才是万物灵长。”
聂怀桑歪嘴一笑,说道:“做人好难呀。”
虞青鸾道:“那是当然,我祖母生前常和我们说,天底下最难的事,就是做人了。”
聂怀桑拉起她温软的小手,问道:“如果……我不是人,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?”
虞青鸾笑道: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?你不是人,那你是什么?猪吗?”
聂怀桑意味不明地一笑,说道:“是呀,其实我是一头猪,睡了好多年,才醒过来的猪,我还想继续睡,我爹和二叔生前,都嫌我得很,你嫌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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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银光灿灿的棺材摆在灵堂正中,棺材上覆盖着暗红色的帛画,尽头就是牌位,牌位下面一个衣着缟素,相貌英气的女子跪在蒲团上,她身边一个蓝衣男子陪着,料想便是聂万山的女儿聂罗敷和她的夫婿。
金子德环顾一圈儿,没看见聂怀桑,聂仲元还在他身边没走开,金子德便壮起了胆子,转转眼珠子,盘了盘腰间挂着的碧玉环,对聂仲元道:“在下想去给聂二老爷上柱香。”
聂仲元道:“多谢。”
金子德于是埋头,跟着聂仲元去牌位那里,路过那口银棺材的时候,忽然他腰间的红绳断了,那个碧玉环忽然掉在地上一声脆响,往棺材那边滚过去,正好滚在棺材上停下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,聂仲元停住脚步转过头,目光落在棺材边上的那个玉环,手指着那边说道:“金兄,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金子德仿佛这时才发觉,顺着聂仲元的手指看过去,一拍自己脑袋,笑着说道:“多谢聂兄提醒。”
聂仲元又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他心里觉得,这个窝窝囊囊的人怪怪的,老是有意无意地偷瞄他,有点儿贼眉鼠眼的,好像想从他身上偷什么东西,每次自己发觉了,与他对视,他就会傻笑以对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他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在心里暗暗纳罕,这人莫不是想算计自己不成?倒也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而是聂家从前在金家吃过大亏,金家人实在太狡猾,喜欢耍手段,他是不太喜欢的,见了姓金的,心里总多了几分防备,要不是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做得过分了,坏了门面,他也不会出来亲自招待金家人。
金子德过去棺材边,蹲下把玉环捡起来收进袖子里,连声对棺材说: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冲撞了,冲撞了……”
心里却狂跳不已,这一趟别的不说,之前的猜测倒是印证了,他之所以受多大委屈,无论如何都要进灵堂,就是为了这口棺材而来。
他也是玩儿古董的行家,平素和金银玉器打交道惯了,对各类金玉交击之声了如指掌,敲一敲就能知道是真货还是赝品,方才他手里的碧玉环和这幅银棺材碰撞在一处,发出的声音很焖窒,根本不是纯银的清脆之音,他再借着捡玉环的时机,拿小手指上平素拿来鉴宝的长指甲刮了棺材表面一下,又仔细鉴定了一下细微的声息。
这一下去更为确定,这棺材是个赝品,西贝货,根本不是纯银的,多半是银包木,就外面一层壳子是银子的,里面还是木头,这里头的银子,果然是进了金家的钱庄了,既然聂万山死了,董飞熊应该也死了,那些银子没了主人,他们家就却之不恭了。
金子德完全确定了之前对聂万山买凶杀人的猜想,到聂万山面前给他上了三柱高香,心里默念,聂二老爷,你在天之灵,可得保佑聂仲元,别让他给聂怀桑害了。
聂仲元和聂罗敷见了,一句话也不说,聂仲元也没什么表情,只和妹夫打了招呼,但掩盖不住眼里的失落,金子德觉得聂仲元也真是可怜,妹妹不理他,当宗主的弟弟对他也没安好心,关键他还不知道。
他上完香便领着金阐和家里门生入座喝茶歇歇脚,过不多久,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都派了人来吊唁,姑苏蓝氏来的是蓝若,云梦江氏来的江秋白,金子德在一片微妙的目光中,见了他俩,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,就算要挨揍,也有人垫背。
他敏锐地注意到,今儿个来吊唁的,除了一些大家族,江南湖湘的小家族一个没来,估摸着也是不想得罪江金蓝三家。
跟着云梦江氏后面到的,就是眉山虞氏,虞青鸿也进来给聂万山上了香,瞧虞青鸿头上还有雪花,仿佛是才到场,金子德把碧玉环拿在手里把玩,轻声问身边坐着的江秋白:“虞小姐不是昨晚就到了么?怎么虞宗主看着才到呀?”
哪知道江秋白知道的还不如他多,懵然道:“是么?虞小姐昨晚就到了,我不知道呀,我还想怎么虞小姐没跟着虞宗主呢。”
金子德急得一拍大腿,唉,怎么你还不如我呢?
他拉过一个给他们倒茶的小厮,塞给他一颗金豆子,悄声问道:“虞小姐,昨晚来了?”
那小厮默默收了金豆子,小声回道:“虞小姐和宗主在外游玩儿了好几日,昨晚一道回来的。”
金子德这才了然,喝了口茶,撇撇嘴,暗想,虞小姐还没出嫁,就和男子出游,很是不妥,说是昨夜来,是顾及名声,这聂怀桑可真够厉害的,竟然能鼓动一个世家小姐,不顾名节和他孤男寡女的在外边儿同游,没准儿现在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。
这虞宗主也不管管,不过他是想管,也管不了了吧?听说聂家给虞家的聘礼和文书都送过去了,虞小姐已经算是聂夫人了,也就差个婚礼了,早吃晚吃,反正都是他聂怀桑的饭。
这虞小姐,难说她眼光好不好,看上的男人,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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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德这想法还真有点儿冤枉聂怀桑了,聂怀桑是和虞青鸾在外面游玩了几日,但真没做不规矩的事儿,他虽然风流,但还没到猴急的地步。
此刻他正和虞青鸾在自己的二心堂里,两人坐在暖榻上一块儿逗一只白玉翠鸟,屋里兽头熏笼里蒸出浓郁的麝香气,聂怀桑乌发半披在颈后,轻裘缓带,披着一件猞猁皮的外袍,神情懒散,拿一根梅枝伸进笼子里,轻轻挑弄翠鸟的羽毛。
他对翠鸟吹了口哨子,问道:“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是谁呀?”鸟儿开口说话:“青鸾最美,青鸾最好看。”
虞青鸾爬伏在聂怀桑的肩膀上,与他前胸贴后背,笑得花枝乱颤,双颊微红:“你成日里就会整这些花样,也不去忙忙正经事,让二哥一个人在外头待客,你这做宗主的,倒在这里逗鸟。”
聂怀桑盘腿坐在榻上,气定神闲,眨眨眼睛,依然自顾自地逗鸟,笑道:“我现在忙的就是正经事呀,天底下没有什么,比让夫人开心更正经的事儿了。”
虞青鸾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,啐道:“讨厌,说你没正经,还真不假。”
她口中说着讨厌,却止不住唇角的笑意,两人自打订婚以后,便打得火热,整日间形影不离,聂怀桑修炼不行,又胆小,但逗乐子哄女人是一把好手,每日都能把虞青鸾哄得高高兴兴的。
原本她对聂怀桑仅有三分认真,如今倒有了七分了,只觉得这一辈子和聂怀桑在一起也很好,聂怀桑修为低微,性格软弱这些缺点,也可以忽略不计了。
聂怀桑拉起她的手,说道:“来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虞青鸾却道:“不急着看,你该出门见客了,聂宗主。”
聂怀桑道:“客还没到齐,我怕冷,天一冷我就想睡觉,等到齐了再一并见了,先看了在见客也无妨。”
说着拉虞青鸾出了门,进了他的书房,聂怀桑的书房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珍宝,东海的红珊瑚树,象牙的屏风,翡翠的杯盏,历代名家的字画,从桌上随便拿起一个东西都是有来历的古物,堪称一个小型藏宝库。
聂怀桑坐的檀木椅子后面挂着一幅字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,落款是聂怀桑的印章,虞青鸾见了,问道:“这“人”字你写来有什么意味?”
聂怀桑负手看着那副字,歪着头说道:“因为……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,什么是人?”
说这话的表情竟然有几分苦恼。
虞青鸾哑然失笑,挽着他的手臂,说道:“这是什么傻问题?人就是人呀,你难道不是人吗?这跟问鸡生蛋还是蛋生鸡有什么区别?”
聂怀桑瞥了身边的女子一眼,淡淡地问道:“青鸾,你说,人和兽有什么区别?”
虞青鸾凝思一会儿,答道:“人有感情,会组建家庭,野兽没有,比如说,你和我,我们俩成亲以后,就会一直生活在一起,但是野兽不会,你有看见过雌雄一起抚养孩子的野兽吗?还有,你对你大哥有感情,我也对我大哥有感情,这些都是飞禽走兽没有的,所以人类才是万物灵长。”
聂怀桑歪嘴一笑,说道:“做人好难呀。”
虞青鸾道:“那是当然,我祖母生前常和我们说,天底下最难的事,就是做人了。”
聂怀桑拉起她温软的小手,问道:“如果……我不是人,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?”
虞青鸾笑道: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?你不是人,那你是什么?猪吗?”
聂怀桑意味不明地一笑,说道:“是呀,其实我是一头猪,睡了好多年,才醒过来的猪,我还想继续睡,我爹和二叔生前,都嫌我得很,你嫌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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